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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过,便低垂着脑袋,不敢抬头。 时安夏漆黑的眸子里微微一凝,沉吟片刻,淡淡道,“坐,吃饭。” 霍十五早就肚子饿得咕咕叫,这会子揭了面具,闻到桌上的饭菜香味,更饿了。这便不客气地坐下,大大咧咧,“给我来碗米饭,饿死本爷了。” 冯免立刻出去叫小二,盛了一大碗米饭给霍十五。 这时候,岑鸢和时云起一起进来了。两人坐下,开始吃饭,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隔了一阵,时云起边吃边盯着霍十五那猪头样,“十五,如果我们惹你爹娘不高兴了,你怕吗?” 霍十五手一顿,“怎么个不高兴法?” 时云起抬头去看岑鸢。 岑鸢声音很淡,就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事,“很可能把你哥参加春闱的资格弄丢,你敢吗?” 霍十五怔了半晌,莫名眼圈红了。 那感觉说不出的复杂。 长期挨打成习惯,父母不断告诫他要让着哥哥,忍耐哥哥,只有哥哥好了,他才能好。 他早已不是他自己。 没有人心疼他,也没有人为他出过头,所有人都觉得他应该这样应该那样。 可现在有一群人心疼他,为他出头,很有可能让他得罪爹娘,得罪哥哥,那个家也许就回不去了。 他沉默着,惯性和冲击在博弈。 一个声音说,“那可是你哥哥,他若因你失去了春闱资格,你有何面目见爹娘?” 另一个声音说,“终于有人心疼你了,你还犹豫什么?哥哥只知道打你,要他何用?爹娘只会叫你忍让,要他们又何用?” 岑鸢道,“你若是不愿意闹得太大,我们就只把他打一顿出气。但以后你哥打你,你若还是不还手,任由打骂,我们就不管你了。” 时云起接过话茬,“你都这样了,如果你爹娘还不心疼你,我看这爹娘不要也罢。到时你住云起书院来,我们养你就是了。等你建功立业,你爹娘说不定还得上赶着来认儿子。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建,建功,立业?”霍十五张大了嘴,嘶的一声,扯疼嘴角,“我们上哪儿建功立业去?” 这可是他从来没考虑过的问题。 像他这种在京城长大的勋贵纨绔,大多都是混吃等死,坐等荣华富贵,哪里想过建功立业? 唐星河正色道,“我们云起书院走武将道路的,哪个不想建功立业?我来书院这几日算是想明白了,我要参加五月武举!能不能金榜题名另说,但得有个目标。” 大家七嘴八舌,从霍十五要不要报仇的问题,拐到了青春年少火热的梦想上。 然后就见霍十五砰的一拍桌子,“闹大!什么哥哥!打了老子十几年,老子怕他奶奶个腿!” 岑鸢淡淡掀眸,“决定了?” 霍十五戳了戳自己那张猪头脸,又疼得嘶了一声,“决定了!说好了,我爹娘不要我,你们要养我的!我要是没能力建功立业,我就给你们这些能建功立业的打杂!给我口饭吃就行。” 冯免激动得双眼发红,“十五哥,你早该这样了!”早这样,霍斯山又怎么敢随便打他的十五哥? 长辈们那边还在乐呵呵用膳,全然不知小辈们吃个饭的功夫就要搞大事。 等长辈们吃完出来找人时,这边屋子已经人去楼空。 唐楚君问小二,“我女儿他们人呢?” 小二道,“刚走。听说去了贡院门口,好像说要搞大事。” 唐楚君心口咚的一跳,莫名有点兴奋是怎么的? 旁边的郑巧儿抢先说话,“不会是唐星河那狗东西起的头吧?” 于素君不知为什么,也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走,看看去。”有夏儿在的地方,搞大事肯定好看。” 她忽然想起来,呀,她的一双儿女也跟着去了。不会真是打架吧?这俩还是孩子,能打得过谁? 三个女子风风火火往外走。 唐楚君忽然驻足,“素君,你不能去。你得回去看着父亲和时成轩,省得他们欺负了魏家人。” 于素君答应一声,却反手拉住唐楚君,“不对,楚君姐姐,你得回去。只有你镇得住二叔啊。” 唐楚君一想,也对,就让于素君和郑巧儿先走了。气得牙痒痒,觉得时成轩这货又拖了她后腿。 彼时,贡院门口,忽然盘腿坐了一群人。 大部分都是蓝袍白边的服饰,少部分杂色混在里头。 这颜色多熟悉啊,很快就有人惊道,“云起书院的人!走,看看去!” 还没走近,就看到时云起盘腿坐在正中间。 “天哪!云起!云起!那是云起!”一传十,十传百。 传到了正在休息却睡不着且还在欣赏黄醒月那篇记录的明德帝耳里,“你说什么?云起书院要求文苍书院就打人事件追责道歉?” 齐公公弯着腰,尽量离明德帝的耳朵近些,低声道,“刚才小木子回来禀报,说贡院门口又堵得水泄不通了。云起书院的人全部在那静坐,还拉了条横幅,上面写着‘严惩暴力凶徒,文苍书院有责’。” 明德帝抚了抚额,“看看去。”他站起身,伸着手,任齐公公给他整理衣饰,“真就是十处打锣,十处都有云起书院。” 齐公公笑,“这说明那群孩子心里有事儿,眼里有活儿。” 明德帝笑了,“佑恩哪,也不知道时云起替你赚了多少钱,你这心眼子都全偏到云起书院去了。” 齐公公但笑不语。心道,您又何尝不是? 两人去到现场时,东羽卫已经到了,正在跟时云起交涉。 东羽卫的意思是,让云起书院先撤,有事晚些再找文苍书院解决。堵在贡院门口,着实影响不好。 其中一个东羽卫本来就挺喜欢时云起,便换了个方式劝,“你看啊,你下午还要参加八晋四的斗试。这都要开始了,再不进去就晚了。” 时云起道,“不晚,已经抽签完了。我的对手也在这,是他……” 第173章 论人脉的重要性 八晋四,时云起和顾柏年抽签成了对手。 两人现在很放松,专心静坐讨公道。反正离对抗试还有一个时辰,早着呢。 虽然两人成了对手,必刷下去一个。但云起书院的逻辑是,那也必晋级一个,是不是应该开心? 开心是不是就应该坐这讨公道? 于是众人拾柴火焰高。这讨公道的烈火最初是火星,然后越燃越旺。 尤其那横幅上的几个字,“严惩暴力凶徒,文苍书院有责”是时安夏现场所写。 很多人看着她起笔,落笔,一气呵成。一手“和书”字体铁画银钩,行云流水,叹为观止。 围观者不乏书画大家,无不是表情凝重,内心震撼,对这个未及笄的小姑娘肃然起敬。 方知不是黄老夫子疯了,而是他们没有见识到小姑娘的真正手笔。 “原来这就是‘和书’字体!” “黄家的‘和书’字体?” 时安夏微微一笑,耐心解答,“是,就是黄家的‘和书’字体。黄家先祖留下的‘和书’字体孤本,几经辗转到了我母亲手里。后来我照着研习,才有了这手字。” 书画大家们恍然大悟,“这才是黄家正宗‘和书’字体,起笔落笔就不同凡响……” “有魂!这字有灵气,有了灵魂。” 大家七嘴八舌讨论着,顺势坐进了云起书院阵营里。 队伍又壮大不少。 黄皓清闻风而动,听说先生在贡院门口拉横幅,还顺势宣扬了一下“和书”字体。这便二话不说,派人通知黄家上下有空的男儿全都过来支援。 是以明德帝在现场随便那么一瞟,就看到黄家子弟和方家子弟等数位在北翼举足轻重的人物齐聚一堂。 他们挨着云起书院的学子们坐在地上,正聊天聊得火热。 因为他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被人喊到贡院门口,而且被喊的时候还不得不来。 比如方瑜初喊自己的得意门生来现场支援,顺口交代一句,“把你拿得出手的人脉也叫些过来。” 恩师交代必须照办啊,然后层层级级交代下去,就成了如今模样。 时安夏看着这壮观场面,眸底是璀璨星光,脸上是和煦笑容。 看,论人脉的重要性。不然她为何费心费力要请黄老夫子和方老夫子来当挂名教谕呢? 只要云起书院有个风吹草动,老爷子们经营播种了一辈子的人脉关系这不就用上了嘛。 但时安夏其实不愿意在今日这种小事上消耗掉人情,毕竟明德帝微服出行来了现场,有这位爷在,哪里还用得上别的人脉关系? 只是来都来了,还是挺高兴。声势浩大,瞧着喜人。 现场出动了更多东羽卫维持秩序。 东羽卫羽卫长楼羽霄本意是先行驱散人群,保证斗试的顺利进行。 谁知刚新调了两千东羽卫,就看见现场一片和谐。 明德帝和一群德高望重的老夫子老学究们久未见面,正聊得一派投契。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赞明德帝治国有方,好听的话大段大段不要钱的往外蹦,直把明德帝哄得龙心大悦。 尔后话题主要围绕着以下几方面进行:今日发生了什么事,“和书”字体是否可为国书字体?以及文苍书院就没人愿意出来给个说法?行凶者又在哪里? 据说已经有人去通知文苍书院的山长了,想必正在赶来的路上。 楼羽霄见此情形,果断下令,“撤!” 瞬间,东羽卫撤了个干净。 待到文苍书院的山长带着一群夫子跌跌撞撞到达现场时,八晋四的斗试已经快要到点开始了。 时云起这才从地上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在一片窃窃私语又嘻嘻娇笑外加不知哪里来的尖叫声中,与顾柏年、陆桑榆以及肖长乐一起进了贡院。 这一场,时云起对战顾柏年。两人都没压力,俗话叫烂锅里,赢也好,输也好,反正都是自己人。 另一场陆桑榆对战北鸣书院的乔孤城还相对有些看点,毕竟双方都很强。 至于代表国公府族学出战的肖长乐对战的正是文苍书院的严克俭。 肖长乐也正憋着一口气,要找文苍书院的麻烦。 毕竟表妹要干的大事,就是他要干的大事。 表妹一声吼,表哥忙成狗。他也是表哥之一啊,万丈豪情干死文苍书院。 本来只想拿出七分实力,如今就是实打实的十分力气出战。 国公府族学的山长还不知道自己阵营已经加入混战,正在观试席上吃瓜,摇头晃脑乐呵呵,“这会子云起书院跟文苍书院较上劲儿了,哈哈哈……” 莫老夫子和冯老夫子的眼神一言难尽,也不知道山长有什么可乐的,早上自家的裴钰被虐得不够惨还是怎的? 真就吃瓜心大啊!唉! 但有明眼人是懂的,提醒山长,“肖长乐跟唐星河马楚阳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天天混一起,就差直接穿上云起书院的院服代表那边出赛了。” 另一个明眼人道,“我刚已经看见了,在贡院门口静坐示威的也有肖长乐。他猫在里面,我一眼就越过时云起看到他了。” 山长:“……”一个个眼皮子浅! 肖长乐自小在我国公府族学学习,如今又到了春闱关键时刻。不止他自己不会背信弃义代表云起书院,就算云起书院也不会要他。 因为这叫挖墙脚!受世人所不耻。 挖差生没人说,要是挖了肖长乐这种顶尖才子,唾沫星子都能把云起书院淹死。 且以他多年看人的眼光,就觉得肖长乐尊师重道,干不出那些偷鸡摸狗的事儿;时安夏和时云起也不是没有底线的人。 虽然早上时云起虐裴钰有点狠,但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 尤其看场面上,似是两人有私仇。归根结底,还是自家的实力不够。 抢题抢不赢,知识储备量又不如别人多,只能说明各方面都有待提高,怨不得谁。 做人做事都要输得起! 输了就打人,文苍书院也不知道是怎么教的学生! 山长郁色沉沉,交代下去,“你们把裴钰看好,别让他和人起冲突,抹黑我们国公府族学的脸面!” 但老山长不知道的是……他家的雷爆得更多更大更猛,心疾药得提早准备一下了。 第174章 为什么你只疼哥哥 建安侯府这边除了唐楚君以外的长辈们全都去现场观试了。 在老侯爷看来,云起书院就是瞎胡闹,为了一个还算不得正式的学子闹这么大,总会引起各方谴责,很不划算。 尤其现在云起书院根基未稳,更应该小心谨慎,不落人话柄才好。 只是远远看到明德帝也在现场,脸上并无郁色,甚至还谈笑风生。老侯爷出口指责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下。 老喽,看不懂,没有话语权了。 文苍书院的山长等人来时就听说了云起书院声势浩大,但没人说里面有这些大人物,更没人提醒明德帝也在现场啊。 一行人顿时大汗淋漓,跪倒在明德帝面前,“吾皇万岁万万岁!” 明德帝不悦,“今日朕微服出行,不必在朕跟前行这些虚礼。你们先做点实事,把书院的院风肃清一下。楼羽霄!” “微臣在!” “今日这事,归你们东羽卫审理。” “是!”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穿着极好的妇人从人群里挤出来,直直向着霍十五而去。 她一把抓住坐在地上的霍十五,“十五!十五!我儿呀!我儿快跟母亲回家去,别在这胡闹了。哥哥和你闹着玩呢,怎的还当真了?” 来人正是淮阳伯府的霍夫人丁氏,霍斯山与霍斯梧的母亲。 霍十五全身一僵,被母亲这么一拽,便站了起来。 他此时脸上还戴着面具,遮住青青紫紫的伤痕,以及肿胀得不成形的眉眼。 但丁氏哪里知道伤得这么重,伸手便摘了儿子的面具,嘴里还叨叨,“平时你俩打打闹闹不是常有?今儿……” 她拿着面具的手陡然顿在空中,话也卡在喉间。 面前站着的少年,哪里还能看出原来的模样? 少年的眼泪从肿胀的眼缝里流出,在母亲开口喊“十五十五”的刹那间就泪流满面。 那喊法太熟悉太熟悉了。 他知道这亲热的“十五十五”后面,必将跟着“胡闹,闹着玩,打打闹闹”之类的话语。 从小到大,不都是这样么? 心里的疼痛蔓延至四肢百骸,远胜过身体的疼痛。这一刻,霍十五那么脆弱,“母亲,我也是你的儿子,为什么你只疼哥哥,不疼我?” 霍十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第一次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他今天特别难过,许是有人疼的缘故。他不再是孤单一个人,云起书院上上下下都很疼他。 听说岑鸢饭都没吃就跑出去买了绢帛横幅,替他安排一切; 时云起把那么重要的对抗试排在后面,利用自己的人气和影响力,为他把事情闹大; 妹妹亲手为他写横幅标语,就为了吸引更多举足轻重的人。 云起书院的所有人都在为他努力,怜惜他,为他抱不平。 邱红颜更是从吃饭开始哭到现在没停过,小姑娘都快哭晕了。 只有他的亲生母亲叫他“回去”,叫他“不要胡闹,不要当真”。 为什么?为什么啊? 丁氏显然没想到霍十五伤得这么重,喉中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怎的,这样?十五,我的儿……怎的会这样?你跟母亲回家,母亲为你擦药。” 霍十五只觉万箭穿心。 到了这一刻,母亲还想哄他回家,还想粉饰太平,还想让他忍气吞声。 凭什么! 时安夏上前来,温温行了个晚辈半礼,淡声道,“霍夫人,霍斯梧不能走。霍斯山输了对抗试,因妒生恨,先对我云起书院的陆桑榆大打出手,后又对霍斯梧下毒手。这绝不仅仅是你淮阳伯府的家事!” 丁氏面色苍白,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她看见儿子变成这副模样,不是不心疼的。但……今日之事闹得这么大,文苍书院为了保住声誉,很可能会把大儿子除学。 这些都是伯爷刚才分析给她听的。伯爷答应她,此事平息之后,他会亲自管教大儿子,不会再允许其欺负小儿子。 但如今内里还牵扯出了陆桑榆,可就真不好办了。 万般无奈之下,丁氏还是只能求助霍十五,“儿啊,你去求求云起书院的人高抬贵手吧。他毕竟是你哥哥,若是他不好,你如何能好?咱们淮阳伯府又如何能好呢?” 霍十五捏紧双手,全身都在颤抖。 他听懂了。 母亲是想让他识大体,做个宽容的人。宽容到他被霍斯山打成这副模样,他还得去求云起书院的人别追究,就这么算了。 真可笑啊!这世上哪有这样的事? 哪有这样对待自己亲生孩子的? 等等!时云起早前不就是被姨娘折磨虐待?那姨娘表面是亲娘,实则却是……所以…… 霍十五感觉自己触摸到了真相。 往事一幕幕,大事小事,一点一滴掠过他脑海。 有好吃的,先紧着霍斯山;有好料子,先给霍斯山做新衣;年前炭火紧俏,也是先保证霍斯山的院子足够暖和。 他记忆最深刻的,是小时候父亲出远门,买回来两个一模一样的砚台。 哥儿俩一人一个。 霍斯山不小心摔烂了自个儿的,母亲就跟他说,“十五,反正你也不爱学习,把你的砚台给哥哥用吧。” 霍十五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不爱上学,喜欢调皮捣蛋,惹是生非…… 不想还不痛。一想起这些,连呼吸都变得急促,痛苦将他撕裂成一片一片。 终于,霍十五双目发红地看着丁氏,“母亲,你告诉我,我是不是捡来的?还是哪个姨娘生的孩子?” 丁氏:“!!!”五雷轰顶!差点承受不住就要倒下去。 她心痛地看着肿得面目全非的儿子,不可置信他说出这样的话,“你,你怎么能这么想?你是我十月怀胎差点丢了性命才生下的儿子!你竟然问出这样的话?” 霍十五一字一顿,字字钝痛,“除此之外,我想不出有什么别的原因,能让一个母亲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被打成这样,还让儿子息事宁人!” 人的心里一旦有了疑点,便如播下一颗种子。很快这种子就破土而出,长成参天大树。 霍十五便是这样,深觉自己触摸到了一个惊天秘密。 和时云起一样身世的惊天秘密! 换子!他一定不是丁氏的儿子! 这才是真相!拨开迷雾见月明,一旦得知真相,所有不合理的地方就变得合情合理。 霍十五哈哈大笑,笑着笑着眼泪从眼缝中流出,眼角的伤渗出血,混在泪中,便成了血泪。 第175章 你痛不如我痛 霍十五悲怆道,“我也不怕告诉你,我现在有一只眼睛已经看不见了!如果不是陆桑榆及时喊来东羽卫,我可能两只眼睛都会被霍斯山打瞎!” 冯免哭了,“十五哥,你为什么不还手!为什么不还手啊!你打死那个畜生!你身手比他好,你为什么不打死那个畜生?” 邱红颜哭得眼睛快和霍十五一样肿了。 丁氏颤抖着手想摸摸儿子的眼睛,被大力甩开。 她哭着,“儿!我的儿!母亲的心……也很疼……可是……可是……” 霍十五狠狠擦去血泪,“可笑的是,在这之前我还担心母亲知道会难过!我忍着痛都不愿告诉你!我想着,你终究是我母亲!你痛,不如我痛!哈哈哈哈……我可太天真了……哈哈哈哈……” 丁氏狠狠闭了一下眼睛,再次伸出手想替儿子擦去血泪。手伸过去,就那么停在空中。 这个儿子虽然表面顽劣,其实自小是听她话的。 为何变成这样了呢? 他是她的儿子啊!真的是她亲生的,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啊! 他怎么可以这么说,说她不是他的母亲! 霍十五仿佛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因为我皮厚命硬,所以活该被你大儿子打!既是这样,你就当没我这个儿子吧!不管我是被捡来的也好,被换来的也好,都……算了!” 他说完,再不看一眼丁氏,决绝转头回了云起书院的阵营里。 此时众人议论纷纷。 “打得那么惨,肯定不是亲兄弟!” “捡的!这孩子应该就是捡的,不然哪个当娘的能看得这个?” 唐楚君已经来了一会儿,也问清楚前因后果,此时因为触景生情,想起时云起曾经受过的苦,不由悲从中来,哭得最是难过,“十五,要不你来给我当儿子吧!反正你和起儿也合得来。” 丁氏怒了,“他是我儿子!十五是我的儿子!” 唐楚君也怒,“你哪里像十五的母亲?他伤成这样,你不闻不问,不管不顾,一心只想着让他息事宁人!” 时安夏冷冷道,“息不了事,也宁不了人!” 她话是对霍夫人说的,但却有意无意转向了明德帝,“霍斯梧如今是我们云起书院的一员,他被霍斯山打了,必须要有个说法。今日若是不能解决,我们云起书院就告御状去。” 明德帝:“!!!”你这是点谁呢?朕就在你面前。 他这么想着,视线就朝楼羽霄扫去。 楼羽霄立时挺直背脊,对时安夏道,“时姑娘先别急,此事待本司查清楚,必会还云起书院一个公道。” 丁氏这才发现,周围全是跺跺脚京城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她没见过明德帝,但见过另几位,包括楼羽霄,一时又慌又难过,“怎就用得着动用东羽卫?十五!十五啊!” 楼羽霄正色道,“霍夫人,不要妨碍公务,否则后果自负。” 他转而对文苍书院的山长道,“是你们把霍斯山交出来,还是本司派东羽卫捉拿归案?” 山长轻轻一闭眼,“霍斯山跑回学堂去了。” 楼羽霄点了人吩咐下去,“立刻捉拿霍斯山!” 丁氏呆呆的,望着东羽卫远去的背影,向着霍十五沉痛道,“这下你满意了吗?这下你可开心了?那是你哥哥!他前途尽毁!你知道被东羽卫带走是什么后果吗?” 唐楚君将霍十五挡在身后,一语双关讥诮道,“伤人者必遭天谴!霍夫人,你只担心大儿子被东羽卫带走的后果,却不担心没了小儿子的后果?” 丁氏一时有些恍惚,喃喃自语,“十五是我怀胎十月生下的儿子,谁都抢不走!谁都抢不走!十五真是我怀胎十月生下的儿子啊!” 她神情呆滞,说话也小声。 场上已经没人愿意听她讲什么。 有东羽卫主理此事,明德帝便是撂下一句“彻查”便摆驾回宫。 走的时候,他余光掠过唐楚君的脸,眸色一片晦暗。 没有人知道,他驻立此地许久,和众人谈天说地,竟是因为这位妇人。 他已经不知是第几次用余光偷看她。 那张精致美艳的脸上,还有着少女不谙世事的赤诚……想必她与夫君定然琴瑟和鸣,才会在这个年纪依然率真。 其实早前他并不认识她,只是刚才在时云起对战裴钰的斗试场上,他偶尔回了个头,在人群中见她笑颜如花……忽然就惑了他的心魂。 他怦然心动。 那是一种十分玄妙的感觉。 他这把年纪了,后宫美人不少,但能让他一见便心空去一大半的人却是从未有过。 他不知道当时她在笑什么,对谁笑,但那样子又是挑衅,又是傲慢,简直可爱得让人忍俊不禁。 明德帝掩藏着自己那点旖旎心思回了宫。 并不如成年男子那般,看到心怡的就要占为己有。更不会因为他是帝王,就一定要将她收进后宫。 他更多的是……如一个少年的心情,远远看一眼,仅此而已。 他似乎在少年的时候,也没有过这样的美妙感受。 当晚,东羽卫送来了“文苍书院打人事件”的结案奏折……云起书院也收到了通报文书。 文苍书院在此次事件中,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被勒令整顿学风学纪,并向云起书院公开致歉。 另外,北翼律法有规定,以手足殴人,成伤者(青赤肿为伤),笞四十杖。 由此,打人者霍斯山除罚银一百两外,免去本次春闱考试资格,另外禁考三年。待春闱当日,于贡院门前行四十杖罚。 这算是很严厉的惩罚了。霍斯山经此可算是仕途尽毁。 一代才子,就此陨落,令人唏嘘。 “后悔吗?”岑鸢将一壶酒递给霍十五。 霍十五接过,扯着嘴角凉凉一笑,仰头喝一口。头顶是清光明月,洒了一地银白。 “嘶!”他嘴角的伤口沾了酒,更疼。 别看他皮厚嘴硬,却自来怕疼,说来可笑。他想,如果上了战场,他肯定是个怂兵孬种。 他曾经幻想过许多战争场景。 例如大家齐喊“冲呀!”,他一定是跑得最慢的那个。跑着跑着就跑到了最后,然后扑在地上装死。 再比如,不幸被敌军俘虏,也许不等敌人用刑,他就把知道的和不知道的全都说了,只求保住狗命。 或者被利落砍死也行,总好过被人一刀一刀开肠破肚凌虐而死要好。 真的想想都害怕。就他这种人,还建功立业,怕是妄想。 霍十五忽然道,“岑鸢,你说我真是我父亲母亲的亲生儿子?” 第176章 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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