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笺小说

旧笺小说> 带煞丫鬟 > 第162章

第162章

河拆桥!”小姑娘气得眼泪汪汪。 申思远扯着嗓音回她,“你紧张驸马,我也紧张我们家绣绣啊!她一个人刚来京城,还没见我两眼,我就被你们拖来宫里了。” 时安夏早知这家伙见色忘义,但没想到表现这么明显,是一点面子活路都不做的啊。 她转身回了偏殿,继续守着岑鸢。 申大夫说一个时辰会醒,她当真了。 时安夏不是个话多的人,要一直说话会很费劲。一时也想不到要说什么,便把今日锦绣姑娘进京的场面说了一下,“你不知道,申院使像个孩子似的,一见着锦绣姑娘就哭了。那场面……” 也不知道絮叨了多久,后来她又说,“你快醒过来,我今日给你买了好几十件新衣,全是最新样式。对了,其中有一件是紫色的,特别好看。我就想着,你肤色白,穿着肯定好看,你起来穿给我看好不好?” 其实不到一个时辰,岑鸢便缓缓睁开了眼睛,虚弱地轻轻扯了扯唇角,沙哑地问,“我怎么,从来不知,你是这么啰嗦的小姑娘?” 时安夏眼睛一亮,“夫君你醒啦?怎的一醒来就嫌我啰嗦?” 岑鸢笑笑,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是不是吓到你了?” 时安夏摇摇头,想了想,又点点头,“嗯,吓坏了呢。我想着,我昏迷的时候,你应该也是跟我一样的心情。” 岑鸢撑着身子起来,心悸地看了看自己的手,似乎没发现什么异样。 他这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因为曾经每一次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自己的肉被毒药吞噬了多少。 他上一世中的毒是“百气裂骨散”,也不知道异世古代到底哪儿来这么些稀奇古怪的毒药。 所谓“百气裂骨”,顾名思义,便是指这毒药能引动人体内百种气息紊乱,进而造成骨骼寸寸断裂,痛苦难当。 此毒发作之时,初时只觉体内似有千百股气流涌动,交织缠绕,令人心烦意乱,难以自持。 随着药性深入骨髓,那些气流仿佛化作无数锋利的小刀,在骨骼间游走切割,带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中毒者往往在这无尽的折磨中,渐渐失去意识,最终落得骨骼尽碎、筋脉寸断的下场。 更可怕的是,“百气裂骨散”的毒性极为隐蔽,初时中毒之人往往难以察觉,只觉身体略有不适。 待到毒性发作,已是回天乏术。因此,这“百气裂骨散”被视为最阴毒狠辣的毒药之一,令人闻风丧胆。 一想到中毒后的情景,岑鸢的心跳又不由自主急促了许多。 这次还好,看来是他自己被曾经的经历吓怕了。 听说岑鸢醒了,唐楚君从正殿一路跑过来,人未到,声音就先到了,“鸢儿,鸢儿,你醒了吗?” 岑鸢无力笑笑,“让母亲担心了。” “这说的什么话,我担心你不是很正常么?我是把你当儿子看的,可好些了?哪里还疼么?”唐楚君的眼圈是红的,可见刚才哭过。 岑鸢自来没得过母爱,听得心里一暖。第一次有一种被珍视的感觉。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不,不疼,母亲别担心。” “哎呦,怎么可能不担心?我这颗心都要跳出来了。” 明德帝跟在唐楚君身后,大气不敢出,生怕众人火力对准自己。 就,心虚得很。 他吩咐齐公公喊太医进殿诊脉。 侯在殿外的太医进来又替岑鸢把了脉,点头,跟申思远一样的话,“驸马没中毒,也没病。” “可为什么会晕倒啊?好像他还很疼。”唐楚君一想到岑鸢咬牙忍痛的样子,就觉得疼在了自己的身上。 太医回答不了,是岑鸢自己回答了,“我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太医也没有办法。” 太医没听明白,“什么障碍?” 第633章 不是他的小姑娘下的药 创伤后应激障碍。 这是一种因经历或目睹了极度恐怖或生命受到威胁的事件后,所延迟出现和长期持续的精神障碍。 它会让患者在回想起那些恐怖经历时,感到恐惧和焦虑,甚至会在日常生活中突然触发这种恐惧反应。 比如听到类似的声响,或是看到相似的场景,就会立刻心跳加速、出汗、或者无法控制地颤抖或尖叫。 而岑鸢自己,就是一听到明德帝说看到了谁下的毒,立刻就出现了曾经身体经历过的骨骼尽碎、筋脉寸断时的疼痛反应。 那绝对不是自己的想象,而是实打实感受到的疼痛。 岑鸢见太医一脸困惑,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只能换个方式解释,“典籍里,可能叫‘惊悸’、‘怔忡’之症。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太医闻言,眉头紧锁,“若是“‘怔忡’之症,那很麻烦。此症非药物所能轻易治愈。这是因情志内伤,心神不宁所致。心病还需心药医,驸马若能解开心结,许是能自愈。” 说完,他便吩咐手下去取一些安神定志的药材,“药物作用虽有限,但聊胜于无。” 岑鸢道过谢,太医便退下了。 他其实已经很好地调整了自己,除了肌肉还隐隐酸疼,心跳依然很快,别的都还好,没有刚才那种瞬间感觉骨头被挤压的剧烈疼痛感。 此时黑夜的幕布已彻底落下。 朝阳殿摆了膳,各人都心不在焉吃了几口。 末了,岑鸢对时安夏道,“夏夏,你带母亲先回府,我跟父皇还有事谈。” 时安夏看了看岑鸢,又看了看明德帝,“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吗?” 其实有些男人之间的事情,她不会插言。可今日之事不同,她隐约觉得和自己有关。 并且像岑鸢这样比常人更健康的体魄,竟然出现痛苦到晕倒的状况。那么作为妻子,她不能不问,也不能不管。 唐楚君看了看几人,也蒙蒙问了一句,“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吗?” 她就是单纯想听听出了什么事,可另外三人竟是齐齐回了她一句,“你不能听。” 唐楚君瞪大了美眸,下一刻,她便道,“好吧。” 反正她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听就不听呗。 女儿女婿不让听,那肯定是为她好。可明德帝为什么也不让她听? 她朝着明德帝看过去,便想起这人小时候背过她,头几天又背过她,不由得脸一红,忙移开视线,乖乖垂了眉眼,“你们去议事吧,我在偏殿等着,不急。” 唐楚君默认了女儿可以参与议事。她的夏儿那么聪明,就算明德帝也不一定比得上呢。 可这时岑鸢却道,“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咱们先回家吧。” 他想起时安夏还中过祝由术,若是今日的话题引起了不可控的后果,他会恨死自己。 时安夏沉默半晌,抬头问,“夫君,你现在真的好了吗?” 岑鸢点点头。 时安夏又问,“我先回家,你两个时辰回得来吗?” 她想清楚了。今日岑鸢就算跟她先回家,回头还得和明德帝暗里进行什么。 而他们都想背着她,恐怕是担心她中的祝由术会引发醒不来的后果。 如果是因为担心这个,很显然,就跟上一世岑鸢的经历有关。 时安夏对这个问题,自己也偶尔深思过。但她不敢想得太深,也不敢问岑鸢。 这在她和岑鸢之间,就是个禁忌。 那日在报国寺,明德帝跟寂元大师说过,他在梦里看到了死后的一些事。想来,便是关于他和她的禁忌。 反正已经这样了,顺其自然吧。时安夏带着母亲和北茴出了宫。 马车里,唐楚君没忍住问,“夏儿,他们背着你说事,你不生气?” 她虽然不知是什么事,但隐约觉得事儿不小,且跟岑鸢今天的晕倒有关,还跟夏儿平日的晕倒有关,这里面怎的还牵扯了明德帝? 上邪!这得是多大的事儿啊! 时安夏却坦然,摇摇头,“人大抵都有个‘我为你好才不跟你说’的心理,我想他们总不会害我。其实我也有很多事,能不说就不说了,也是为旁人好。” 唐楚君赞,“我女儿活得真通透!我是自己笨,觉得帮不上忙,能少一事便少一事。但凡我有你那个能力,我觉得……”她靠近女儿的耳朵,“给我一块封地,我也敢管!” 时安夏瞧着母亲那张美艳年轻的脸,不由漫出一丝笑意。 封地算什么?你母仪天下得了! 御书房内,齐公公点燃一支安神香才退出去。 袅袅的烟雾中,明德帝不敢看岑鸢的眼睛,好似做错事,低垂着头。 岑鸢的脸还苍白着,但这个话题已经摆桌上了,若是不继续,他根本没法过下去。 明德帝又何尝不是,从他假死知道真相时,数次都想开口,甚至在报国寺里,他就想把真相告诉他。 可,又怎么说得出口? 眼前的男子,上一世几乎将整个生命都献给了北翼啊。 岑鸢透过沉沉雾气,单刀直入问,“那封信……其实不是夏夏写的,对吧?” 问出这个问题,仍旧心如刀绞。因为,信,肯定是时安夏写的。 他不可能看错。 正因为一眼就认出她的字,以及她习惯用的樱花记号在信角,所以岑鸢才并不防备。 捧着那些如珠如宝的思念,他曾心花怒放。他以为,很快就能正大光明迎她为后。 他是真真切切要跟她过日子的! 岑鸢将头低垂了下去。他以为这一世娶到了时安夏,便能平复好上一世的委屈和心痛。 可此刻,依然那么悲伤。 他的泪,蓄了满眶。 明德帝狠狠闭了一下眼睛,沉沉出声,“信是夏儿写的没错,但信被别人截了,下了‘百气裂骨散’。” 多么难堪! 岑鸢听到“百气裂骨散”几个字,整个身体又痉挛了一下,但同时心里却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喜悦。 因为明德帝说,信被人截了。 所以不是他的小姑娘给他下的药!不是他的小姑娘下的药啊! 第634章 他一生都在等她 人世间的悲欢离合,被人背叛当是悲,被心爱的人背叛当是悲的极限。 明德帝知恒帝中毒之初怀疑是惠正皇太后下毒。 其周围所有知情臣子都恨北翼这位惠正皇太后,认为是她为了北翼的利益,而下毒暗害恒帝。 其实他们的怀疑不无道理。 实在是恒帝太强了。 岑鸢无所不能。 千古奇才,文武双全,一脑子稀奇古怪的想法。随便一个活字印刷,都能让消息传播进入一个新局面。 如一个宝藏,越了解,就越觉得新奇。 越觉得新奇,就越想占为己有。 就算明德帝自己,其实也一样。 但凡他不是这般正派的人,但凡他心思有一点点异样,但凡他不是经历着这样奇怪的前世今生。作为皇帝,他都应该想的是,此人不能为我所用,便只能毁掉。 就算不杀了岑鸢,无所不用其极地关他一辈子,都是有可能的。 不然放这样一个人到梁国做皇帝,无异于放虎归山。这是任何一个坐在帝王位置上的人,都会考虑的事。哪个帝王能睡得安心? 明德帝也数次想,不如让他永远留在北翼的土地上吧。在这和时安夏快快乐乐生活一辈子,做北翼驸马,做北宣部尚书,做摄政王,甚至……如果他愿意,皇位也可以让他来坐一坐。 明德帝不吝啬的。他是真想过让岑鸢来做北翼皇帝。 他相信这样一个人来做北翼皇帝,不止是他的福气,也是万民的福气。 他甚至相信,他做不到的事,岑鸢定能做到。 当年惠正皇太后对卫北大将军的了解,自然比他对岑鸢的了解要深刻得多。 惠正皇太后对梁国恒帝下毒,在梁国臣子们看来,理由很充分。 不过,卫北大将军死遁回梁国夺位退兵,给了北翼喘息之机。这是卫北大将军与惠正皇太后商量好的。 只是卫北大将军回梁国当皇帝不是儿戏,那是真的要承担起一个皇帝的责任,使得梁国百姓安居乐业,国力强大,战力强盛。 所以恒帝提出迎时安夏为后,两人是要定居梁国的。 如此一来,梁国不止会有一位厉害的皇帝,还会有一位巾帼不让须眉的皇后。 这才是真正的强强联手。 那么像惠正皇太后这样一心为国爱国的人,会抛下自己一手维护的北翼,而远走他国吗? 当时恒帝并未多想,只觉得惠正皇太后既然答应过要嫁他为妻,必然会履行诺言。 事实上,惠正皇太后根本走不开。 北翼经过差点灭国的战争,已是千疮百孔,满目疮痍,百姓流离失所,难民多如牛毛。 惠正皇太后成了北翼的主心骨,万民所依,民心所向。 她在,就是希望还在。 且经此一役,惠正皇太后深知战力国力的重要性,广开言路,大兴文武教育,大力发展农业手工业和商业。 每一个决策,都是惠正皇太后彻夜不眠,与文臣武将商议后的结果。 可以说惠正皇太后是天生的决策者,北翼没有她,将会如一盘散沙。 明德帝看着岑鸢的眼睛,“你的小姑娘为了早日去见你,不眠不休,废寝忘食。她就是想早日把一个好的北翼,交到一个可靠的皇帝手中,然后才能放心跟你长居梁国。” 岑鸢的心很疼。 他并不知这些事,但他猜得到。 当时惠正皇太后瞧着瑜庆帝平庸得一无是处,只会贪玩,完全就是烂泥扶不上墙,愁啊。 忧愁之下,她只能给恒帝去信,让他再等等。 等她理顺朝堂,等她安抚百姓,等她物色新帝来撑起北翼的一片天,等她…… 每一封书信,都是等等,再等等。 岑鸢从清晨等到日暮,从白天等到黑夜,从春天等到冬天。 他和她隔着的,何止是猎猎艳阳的夏,大雪纷飞的冬。 是,一生。 可以说,岑鸢的一生,都在等时安夏。 此时,御书房里安神香悠悠绕绕,却是将岑鸢的心绕得更乱。 他躺在椅上,双手无意识抚在胸口上,跟明德帝说着他与时安夏的前半生。 “我和我的小姑娘,从未在荣光帝死之前逾矩。如果一定要算的话,那的确是有一次,她中了三更销魂散,我成了她的药……那时候,她还是景德皇后。” 如果他不这么做,她会死。除此之外,三更销魂散无药可解。 自那之后,他离她远远的,生怕自己克制不住会吐露心声。 明德帝挥了挥手,“不必和我解释这些。你们,都是好孩子。知情爱,懂克制。” 是的。前半生,岑鸢喜欢时安夏的时候,时安夏已嫁作他人妇。 他克制着,不让情绪外露半分。 她那时并不知他旖旎的心思,只是因着步步惊心,她十分依赖他。 他愿意做她手中的刀,为她保驾护航。 后来岑鸢远走边关数年。 出发之前,他没忍住,告诉时安夏:其实他不叫“陈渊”,而是叫“岑鸢”。 她问他,是哪个鸢? 他想了想,写下了“鸢飞杳杳青云里,鸢鸣萧萧风四起”的句子。 他说,就是里面这个“鸢”。 时安夏便记下了,给他取了字:青羽。 这是他们两人的秘密。 因为他们有特殊通道,可以互传消息。为了怕消息泄露,她叫他青羽。 从这以后,她私下一直唤他青羽。 也是从这以后,他的死士,他的军营,所有为他明里暗里卖命的人,都称为青羽军。 他爱时安夏,只是他一个人的事。 边关风沙漫天,战鼓不息。 发配边关一半是荣光帝的逼迫手段,一半是他自己愿意。他因心里忽然埋了个时安夏而甘之如饴。 不然凭岑鸢的本事,上哪儿不能过得有滋有味儿? 他们真正把这层纸捅破,确定彼此的心意,是在荣光帝死后。 那时瑜庆帝上位,时安夏已成了惠正皇太后。 她在最危急的时刻召他入京。 岑鸢在京城一共待了七天。 在那七天中,他们互许心意。 离别在即,他要为她出征,便为她写下: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他知,这一去,生死难料。 可为她付出一切,哪怕生命,他都愿意。 他们私下结为夫妻那日,正是出征前夜。 上跪天,下跪地,日月为证。 他满目通红,朝她作揖,“生当复来归。” 她深深回他一礼,泪流满面,“死当长相思。” 第635章 夏儿还在家等我 此去凶险,不能用言语形容其万一。但好在,岑鸢实现了对时安夏的承诺。 他道,“我去了梁国以后,也很忙,有很多事要办。最初,我满心欢喜等她来梁国。到底是我太天真了,她哪里走得开?其实我也理解,那么大个北翼,她不在,会乱。” 是的,她不在,北翼会乱。 自岑鸢登上梁国皇位后,便知肩上责任重大,也更理解时安夏作为一国太后的难处。 可理解是一回事,她不在,他的心也会乱。 “那种心情你明白吗?她分明是我的妻,可我们必须瞒着所有人。她一天不在我身边,我就一天不踏实。” “朕明白。”明德帝亲自为岑鸢倒了一杯安神茶,“所以你不甘心,便派了使臣出使北翼,求娶惠正皇太后。” 岑鸢将茶一饮而尽,心口仍旧酸涩难当。无论隔了多久,提起这一段经历,他依然记得当时患得患失的心情。 因为他们从未像真正夫妻那样同出同进,同住同食,他一直就感受不到安稳。 岑鸢点点头,“是,我当时是在逼迫她,尽早下决心来我身边。”他悠长一声叹息,“说到底,我怕她反悔。” 在爱情中,他那么卑微。怕她反悔,怕她爱得不深,怕她为了北翼放弃他们之间的诺言。 当初时安夏就曾说,悠悠众口,天下人的口水会把我俩淹没。 岑鸢便回她,“那!我便与天下为敌。” 他爱得太用力了。 就像沙子握在手中,越是想紧紧抓住,就越是从指缝间快速流失。 明德帝拍拍他的手,“夏儿心里有你,她从没想过背弃你。她这个人,只是责任心太重了。她……” 岑鸢一下子明白过来。 他以恒帝的名义求娶惠正皇太后,北翼的臣子不乐意了。 因为谁也想不到,恒帝就是卫北大将军。即使知道他是卫北大将军,恐怕更不愿意惠正皇太后嫁给恒帝。 因为惠正皇太后是北翼臣子的主心骨,是北翼人的精气神。 谁要把惠正皇太后带走,谁就是北翼的敌人。且,梁国早先也曾参战,将北翼逼得走投无路。 岑鸢忽然抬起头,双目炯炯,“是北翼的臣子下毒害我。” 且,是北翼的忠臣良将!是他曾经的袍泽战友! 一股寒意,悄悄从脚心窜上身来。 明德帝向后靠去,双手捂着脸,无颜面对眼前的男子。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能顾左右而言它,“是我北翼对不起你……” 他说不出口。 室内,长时间的安静,连心跳都震耳欲聋。 对于明德帝来说,这是无法言说的羞耻。 岑鸢对北翼有着天大的恩情。可以说,没有岑鸢,就没有了北翼。 鹿北之战和梁国退兵,这两者缺一不可。 然而北翼重臣竟然对恩人下了毒手。这让他这个做皇帝的,要怎么开口? 更何况,这里面还有一个人……是时安夏肯定难以接受的。 岑鸢忽然笑了一下,“父皇,我感激你。” 感激明德帝告诉他,不是时安夏对他下的毒手。 尽管他已经越来越坚信他的小姑娘不是那样的人,但当真相和答案真真切切摆在面前时,他心里那座隐藏的冰山轰然倒塌。 在重生后,谁又能说岑鸢不是带着满腹委屈,满心怨气来到时安夏身边呢? 他一边延着旧习替她救阿娘,帮她在明德帝身边安插人手,做好多好多事情,也只不过是希望重来一世,能早一步把她抢到手。 说白了,他认了。 上一世的恩恩怨怨,真真假假,他都认了。 可终究,那是他胸口不能碰触的伤痛。 明德帝只说了一句,岑鸢就会想起那刻骨铭心的折磨。 其实明德帝完全可以不提这茬,难以启齿之下,却也依然提了。 他分明是担心岑鸢误会时安夏。 他分明是想告诉岑鸢,那毒,不是时安夏的手笔。 到底是谁的手笔,明德帝说不出口。 他放下双手,双眼通红地看着眼前英俊又深沉的少年,“你还活着,真好。” 御书房里烛影绰绰。 刹那间,岑鸢忽然不想知道答案了。 只要不是时安夏,是谁又有什么区别? 既然明德帝说不出口,他又何必为难? 岑鸢站起身,向他深深作了个揖,那样庄重,“父皇,下婿告退。” 他走到门边,又回过头来说了一句,“夏儿还在家等我。” 夏儿还在家等我……这句话脱口而出后,他便流着眼泪,笑了。 是那样迫不及待的心情想回家,想见他的小姑娘,如同成亲那夜一样,生怕又有什么变故。 他谢绝了齐公公安排的马车,只要了一匹可以畅通无阻在京城街市上骑行的,有御林军标志的马。 “驾!”岑鸢跃然马上,身姿挺拔。他急促又坚定的声音,在宫门前回荡。 前世历尽千难险阻,他们没能在一起。 这一世,他的小姑娘总在檐下笑着看他,然后问,“夫君,你今日又去哪里?” “用完早膳再去吧,不许饿着肚子出门。” “夫君什么时候回来?能早点么?我等你一起用膳好不好?” “夫君,外面冷,你把这件带绒的披风换上。” “夫君,我又给你买了件红色袍子。你肤白,穿红色最好看。” “夫君,我给你买了双鹿皮靴,轻巧,暖脚,你记得穿。” “夫君,你今儿不回来,我会让红鹊给你送膳去。要记得趁热吃,不能饿着。” “夫君……” “夫君……” 夜色迷离,岑鸢骑在马上,泪如雨下。却,又忍不住笑起来。 仿佛黑夜中,照进一缕温暖的阳光。 仿佛悬崖峭壁中,开出一朵艳丽的花朵。 他心灵深处,冰山融化。 他的小姑娘,前世今生,都从未背叛他。 几乎是踉跄着,往听蓝院奔去。 还没到呢,就听到夜宝儿汪汪叫。 和往常一样,夜宝儿看到他掉头就跑,跑着给小姑娘报信去了。 然后人声杂乱起来。 “好像少主回来了。” “快,去准备燕窝。” “准备热水。” 在那一堆杂乱的人声中,岑鸢能准确分辨出小姑娘依然稚嫩的声音。 她问,“是不是夫君回来了?” 第636章 让我们来跪一宿就上朝了 夫君!她唤他夫君呢。 已经听了无数遍的称呼,已经听习惯的称呼,竟又重新让人热泪盈眶。 如第一次听时那样,心里像揣着只小鹿,砰砰跳得紧张。 方知自己决定重新来到小姑娘身边,是一件多么正确的事。 那时带着满腔无法言说的委屈和伤痛,未语先红了眼眶,也不过是因着恨着她,也爱着她,终究不舍放下她。 甚至曾想过,便是恨着,也要绑着她一辈子。 嗨,哪里又舍得恨着? 此季已入秋,天凉如水。 岑鸢几乎是奔跑着进了听蓝院,老远就扬声回应,“夏夏,我回来了。” 时安夏便是从屋里跨出门槛,走到檐下,笑着等他,“两个时辰,刚好。你要再不回来,我就准备进宫去抓人了。” 岑鸢清越的笑声传开,“跟父皇多聊了几句。” 她迎上来,仰头看他,观察着他的脸色,却不提宫里一字半句,只问,“饿了吗?灶上煨了鸡汤……” 另一头,明德帝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没动过。 从岑鸢走后,他就这么呆呆地坐着。 齐公公小心翼翼进屋,用剪子剪了一下烛芯,自言自语道,“这芯子又短一截儿……” 说着话,朝明德帝望去。 明德帝显然没听到他说话。 最后,齐公公实在没忍住,走过去低了腰问,“主子,夜了,该歇了。别把身子骨儿熬坏了。” 明德帝木讷地“哦”了一声,站起来准备回朝阳殿。却是在踏出门的瞬间,忽然沉沉道,“宣户部侍郎王承佑觐见。” 齐公公一惊,“现在?” 这大晚上的! “还有吏部侍郎陆世良!礼部侍郎吴宏博!” 齐公公:“!!!” 主子这是不让人活啊。 深夜,户部王侍郎家原本已熄灯睡下了。 门房匆匆进来跟管家报:宫里来人宣老爷进宫觐见。 管家过来跟守夜的婆子交代:宫里来人宣老爷进宫觐见。 婆子好生为难。 这大半夜的,皇上不兴让人睡觉的嘛。 她不敢怠慢,去敲了门,低声道,“夫人,宫里来人,宣老爷进宫觐见。” 王夫人眠浅,被婆子轻轻一声给惊醒了。但也没听清,疑心自己听岔了。 烛光一闪,婆子进屋燃了烛。 王夫人身上披了件外衣,撩开帐幔,还没说话先捂嘴打了个哈欠,“你说什么?谁要见老爷?” 婆子忙过来回话,“是宫里来人,宣老爷进宫觐见。皇上要见老爷。” 她口中的老爷还睡得香,打着呼噜,长一声儿短一声儿的,听得王夫人直皱眉头。 王夫人推了王侍郎一把,“老爷,起床了。快,皇

相关推荐: 沦陷的蓝调[SP 1V1]   被觊觎的她(废土 np)   阴影帝国   小怂包重生记(1v2)   缠绵星洲(1v1虐爱)   小公子(H)   寡妇门前桃花多   自律的我简直无敌了   倒刺   将军宠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