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个秘密”……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皇太后可不就是想要掌握“凤女”的秘密而不得吗? 他感觉自己要立功了,上前两步,“你大点声儿,本公子听不见。” 冬喜轻轻抬起头,“隔墙有耳,这重大消息别让旁人听了去才好。奴家……奴家……快要不行了,也只能最后为公子做这点事儿了。公子,你来,我说给你听……”说着,她就扑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只那微微起伏着的背,显示着她似乎还有点气儿。 李天华迟疑片刻。一只脚踏在柴房外,那是一条生路;一只脚踏在柴房里,那是一条死路。 生死之路,一念之间而已。 李天华其实并不担心里面有什么危险,只是觉得里面味儿太难闻,且还会倒霉。 可他转念又想着,这丫头别死了,死了就听不着秘密了。 挣扎一瞬,李天华抬脚便要进柴房去。 那小厮忙拦着他,“四少爷……” 李天华摇了几下扇子,挥走鼻端的血腥味儿,“不要紧,你打着灯笼跟上。” 他到底还是有些害怕在这样的柴房里见一个全身脏污的丫头,有个人陪着也好。 小厮万般无奈,应了一声,跟在身后。 李天华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冬喜,仍旧用手里的扇子遮着口鼻,那露出的眉眼说不出的嫌弃。 他用脚踢了踢她,“说吧!爷可没功夫陪你在这说话!” 冬喜缓缓睁开眼睛,费力地想要仰头去看他一眼,已是不能够。 累了,她太累了。 她身下的血,已染红了她的衣裙。 可她今日穿着大红的喜裙……呵呵,她笑了一下,“公子,你终于来了。奴家这就把秘密告诉你吧,这也是奴家最后能为你做的事了。” 李天华听她说话听得费耳朵,听半天也只听了个咿哩呜噜。他不耐烦地弯下腰,发现还是听不到。 他只能缓缓蹲下身来,俯近了冬喜。 小厮莫名心头一跳,手里的灯笼都抖了一下。可还是晚了…… 就在此时,冬喜动了。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把李天华扑倒在地。 小厮吓蒙了,怔愣着扔了手里的灯笼朝冬喜扑来的同时,一支尖利的长棍直插李天华的胸口。 这是夏日,衣料子很薄。 长棍被削得无比尖利,插进软骨头一般的李天华身体里,鲜血喷涌而出。 不止,冬喜顺手捡起地上的剪刀,在李天华的惨叫声中挥起又落下。 挥起,落下。挥起,再落下。朝各个方向刺去,刺的最多的是李天华的身体。 小厮也在混乱中被剪刀戳得鲜血直流,“四少爷!爷!爷……” 轰! 灯笼忽然燃起来,火苗子窜得老高。 没错,柴房里还闲置着一盏油灯,放在角落里没拿走。冬喜早早就将油灯里的油,泼在地面上,用干草盖着。 黑灯瞎火,加上有血腥味的遮掩,让人丝毫没注意到脚下的异样。 直到灯笼掉落在地,点燃了地上的油,又点燃了干草,再一股阴风吹来,火势迅速蔓延。 小厮也出不去了,凶相毕露地扑向冬喜。 “臭婆娘!”小厮狠狠一个耳光打得冬喜脑袋一偏。 她头发散落下来,像个索命的幽魂,阴阴地问小厮,“不是要快活一下吗?” 随着这句“快活”出口,那把剪刀挥起就往对方脖子快活地戳去。 一阵剧痛袭来,小厮愣了一下,猛地扑上来掐住冬喜的脖子。 冬喜胡乱挥动着手中的剪刀,也不知戳了小厮多少下。 冬喜的口鼻渐渐没了呼吸,手也软软落了下去。 她睁大眼睛,痛苦中仿佛看到了光亮。 一个声音说,“冬喜姐姐,你去歇着。你今日身子不爽利,摸不得凉水,活儿我来干。” 这是红鹊的声音。 一个声音说,“冬喜,你快来尝尝我做的糯米饭,看看好不好吃?” 是自己腼腆的声音,“姑娘都还没吃,我怎么敢吃?” “哎呀,就是因为夏儿姐姐还没吃,所以才让你吃嘛。你快尝尝,看看香不香?这是五色糯米饭,我用了好多种野菜做的呢,你看,好多种颜色,可好看啦。” 这是红颜的声音。 冬喜还记得那五色糯米饭的味道,是她一生中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七嘴八舌的声音从四面涌来。一个美丽的女子端坐在椅上,眉目间漾着莫名的温柔,“我再说一次,以后你们是我的人。未经我允许,谁都别想主宰你们的人生。” “那,姑娘,奴婢算您的人吗?姑娘,奴婢来的时间短,可奴婢喜欢姑娘,想一辈子跟着姑娘。” 那声儿爽朗又坚定,“才多大点,就一辈子!这路,还长着呢!” 路,不长……就此断了。冬喜最后一滴泪从眼角滑下。这一瞬间,她最想说的竟然是,姑娘,我错了…… 第536章 你在想红鹊是不是 姑娘,我错了。冬喜留在世上的悔恨再无人知道。 老辈子常说,良言难劝该死鬼,慈悲不度自绝人。旁人的苦口婆心,从来不会让一个迷了心窍的人大彻大悟。唯有经历能让人如梦初醒。 区别只在于那九死一生的经历,你是生是死而已。 冬喜不幸,死了,再没有醒来的机会。 火光冲天,柴房外人声鼎沸,哭声震天。 “走水啦!走水啦!快提水来!快快快!进不去啦!四少爷还在里头!” “儿啊,我的儿!” “少爷!四少爷!快救四少爷啊!” …… 这夜时安夏又睡得晚,原因是岑鸢近来都回得晚。 她习惯亲眼看到他喝点暖胃的汤下肚,在外头用膳总是没那么养人。 时安夏握着的毛笔不知怎的碰到了杯子,一整杯水洒在刚抄的佛经上,晕染出一朵朵水墨花来。 红鹊“哎呀”一声,“夫人,快,快快,您先避旁边去,奴婢拿帕子来收拾。” 时安夏将毛笔搁下,却不退开,只是拉着红鹊的手,轻轻叹一口气。然后拉过她,轻轻抱住她小小的身子。 红鹊忙将帕子扔桌上,抬手轻抚时安夏的背,“夫人莫伤心,冬喜不值得。” 她说这话的时候,莫名就盈了一层泪。 时安夏摇摇头,“我没有为冬喜伤心,没有。”她只是庆幸有红鹊的真心。 上一世,她对红鹊也有过误会而冷落其多日。 是以这一世,她总怕自己误会了谁,查得尤其认真。三番五次确认,来来回回暗示,结果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是啊,有的人值得,有的人不值得。 时安夏放开红鹊,默默站起身退到一旁去。 她今晚有些心烦意乱,连抄心经都抄得不能专心。她顺口问,“少主还没回来吗?” 红鹊已不记得夫人今晚问了几次“少主还没回来吗”?无奈地摇摇头,“夜宝儿去门口接人了呢,若是少主回来,它准得跑回来提前报讯儿。” 时安夏笑道,“今儿都多晚了,少主不会让夜宝儿扰人眠。” 红鹊一想,是这么回事。她边收拾桌上水渍,边安慰主子,“少主不会出什么事,平时也是很晚才回来。” 时安夏眼皮跳得厉害,却也知她说的是实话,“没事,我看会书。” “夫人,厨房煨着山参汤,奴婢盛一碗给您暖暖胃?”红鹊忧心忡忡道。 “没胃口,不吃了。”时安夏说着又坐到了桌前,翻开一本册子看起来。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外头响起了脚步声。 “来了来了,少主回来了。”北茴在檐下等了好几茬,可算看着影子了,笑着进来报,“少主回来了。他带着夜宝儿还特意放轻了脚步,怕吵着夫人休息呢。” 时安夏揉了揉眼窝,悬着的心可算放下了,一瞬间胃口也变得好起来,“去把厨房煨着的汤盛好。” “好咧!”红鹊兴高采烈起来,悄悄跟北茴说,“咱们夫人可在意少主了,这一晚上都在念叨。” 北茴也放心地笑道,“夫妻就该是这样。” 时安夏脚步轻快地出屋来迎岑鸢,上下打量了一番,看他好端端的,毫发无伤,便是放下心来,“夫君怎的又这么晚?” 岑鸢看着她的小脸,“还不睡?不是叫你别等我吗?” 他接过北茴递来的湿巾子擦了手,才牵起她的手往书房里去,“有个事儿,得跟你说。” “什么?” “冬喜死了。”岑鸢坐下,拿起桌上的壶倒了杯水喝,“李天华,还有他的贴身小厮,全烧死在柴房里。” 时安夏终于知道今晚的心神不安从哪儿来了。 她想到冬喜会死,但没想到冬喜这么快就死了。还挺勇,竟然拉了两个垫背的。 岑鸢握着她的手,轻声问,“后悔吗?” 时安夏认真想了想,“不,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你……觉得我心狠手辣?” 岑鸢便是笑了,“傻姑娘,我是笑你等了这么久。” 从他们成亲前,就发现了冬喜的异常。这个傻姑娘一直在等冬喜的回头是岸。 她原就是嘴硬心软的人啊。只是心软的人活不长久,所以必须逼着自己心硬起来,以铁血手腕掌控着一切,方才不会沦为阶下囚。 走到这一步,早就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局面。 红鹊端上来两碗热汤,“少主,夫人,快趁热喝了。” 岑鸢眼角的余光落在红鹊那张绝美的脸上,莫名就想起那晚红鹊急匆匆找到他,带着哭腔拽着他的手臂道,“糟糕了,陈将军,皇后被人下了药。快,咱们去救她,快快,再晚就来不及了。” 那时候,红鹊已贵为德妃。 她一路把他拉到央华宫,一起将当时已昏迷的时安夏拉出被窝。 可外头脚步声响起,已来不及撤离。 红鹊便一把将时安夏塞进他怀里,以一种决绝的语气命令他,“去,躺床下!这是咱们唯一的机会。” 她说完就脱衣,在他目瞪口呆之下,钻进了被窝。那床上,还躺着睡得跟死猪一样的安平王。 央华宫的门砰地被踢开,荣光帝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进得殿来,掀开被子,看到的就是只穿着亵衣的红鹊与安平王睡在一起。 那时,岑鸢正抱着时安夏躲在床下……那是他来到冷兵器时代,最无助最窒息的时刻。 他那么渺小,根本无法救下红鹊,眼睁睁瞧着红鹊被人拖走。 岑鸢永远也忘不了红鹊最后看时安夏的那一眼,是坚定的温柔,以及热烈的忠诚。 后来他去救过红鹊,可红鹊拒绝了。红鹊说,她本来就不想活了,给荣光帝做妃子的每一天都觉得恶心。 这一世,岑鸢重生回来再见到红鹊时,的确如许多人猜测的那样,有些不一般。 的确不一般啊,这样好的姑娘!这是真正的故人。 屋子里,只剩下时安夏和岑鸢两个人了。 时安夏抬起密密的眼睫看着他,“你在想红鹊是不是?” “嗯?”岑鸢挑眉。论有个观察入微的娘子,人生多可怕? 时安夏伸手握住他的手,垂下头去,“你想起了红鹊在央华宫救我的场景,对吗?” 第537章 北翼国瓷 书房的窗叶半开着,屋外树木的长枝不知何时悄悄钻进窗来。 小姑娘清凌凌带着水光的眸子像是有无尽的疑惑,又怕晕倒,又想知道,说不出的楚楚可怜。 岑鸢诧异地对上那求知的目光,小姑娘记得央华宫里发生的事?他一直以为她不记得,之前试探下来,她几乎把与他有关的事全忘了,甚至与他有关的人都忘了。 “当时,我在哪里?”他没忍住问。 她不确定,“你,也在床底?所以,你……是我的解药?” 他的手心,忽然烫起来。 耳根也红了。 那一夜的缠绵…… 他想把一切都告诉她,可她的眼神却在涣散。 他抢先一步接住她摇摇欲倒的身子,狠狠一闭眼,低呼一声,“小祖宗,我要再跟你回忆上辈子的事我就是狗!” 仿佛是回应他,外面夜宝儿“汪汪”叫了两声。 红鹊的声音从外屋传来,“哎呀,夜宝儿,你乖乖的,不要抢。骨头是你的,肉肉也是你的,是你的是你的,全是你的……我们家夜宝可真乖啊……” 岑鸢和时安夏四目相对。 他强有力的手臂紧抱着她。 她已满头大汗,躺在他怀里,却笑了,“狗!” “怎样了?”他咬了咬牙,不理她俏皮的玩笑。 “没事,就是忽然刺痛了一下。”她挣扎着站起来,“但我现在已经可以很好的控制,知道要怎么去躲避那种刺痛了。所以你要不要试试告诉我……” 一阵刺痛又袭来,她耳朵嗡一声响。可她还是睁着眼睛,没让他看出一点异样。 岑鸢默了默,将她打横抱起回房,放在床榻上,“好了,不要胡思乱想。明日我有份关于红鹊的礼物要送你。” 他是真怕她又使劲去想那些刻意被人禁锢的事,这好比犯人越狱的危险。 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的小姑娘,涣散的眼神清亮了许多,“什么礼物?关于红鹊的?” 岑鸢没理她的问题,叫了北茴和红鹊进来为她梳洗,“你们细心着些,她刚才头疼。” 北茴皱眉,怎的又头疼了? 时安夏挣扎着坐起来,“只一下,现在不疼了。” 她看了看红鹊在场,到底没再追问礼物的事。 很快时安夏便知,那真是好大的一个礼物。 头几天,各国使臣参观了北翼各种展览会,已是大饱眼福。 今日是莫瓷的主场,时安夏自然得到。 展览会场设在金銮殿,这使得使臣们诧异之至。 明德帝端坐在龙椅上,笑道,“邀请列国使臣前来,是因为你们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正好赶上我们北翼国瓷的封典。” 国瓷? 别说是列国使臣没弄明白,就是本国大臣除了礼部那些负责布置的官员,以及中书省拟旨的官员,旁的一样一头雾水。 且殿上多了许多陌生面孔,尤其为首的那位老者,看着似布衣,却又浑身散发着让人不可忽视的匠人风采。 礼部官员一挥手,十二个身着白底红花纱裙的绝美女子每人端着一个托盘上殿。 摇曳间,步步生莲,美轮美奂。 乐起。 女子们便是端着托盘随着丝乐袅袅在殿上舞起来,柔软的腰臀,长发飘香,那白底红花转起圈来,便是如同一尾尾的鱼,在水里游来游去。 众人哪里还记得什么国瓷,所有人的视线都随女子们优美的舞蹈飘忽着。直到女子们走近,将托盘中的瓷器一一展示。 大家才发现,托盘中精美的瓷器,有大碗小碗,有碟,有杯,却都无一例外全是白底红鱼。 女子托着瓷器在他们眼前转着圈,就仿佛是那些鱼化成了活色生香的少女翩翩起舞。 场上无比热烈。 列国里有对瓷器精通的,便是伸手想要把玩一下瓷碗。 女子嫣然一笑,也不吝啬,便是将碗呈上,任人观赏。 梁国使臣吴贤文出了名的爱瓷器,拿在手里便不舍得放下,爱不释手,“好东西,好啊!” 此时,乐调换了,换成了另一首欢快舒缓的曲子。 便是来了一群红衣女子,每人手里提着一只精美的壶,舞着就上来了。 打头的女子向着吴贤文施了一礼,轻轻一笑,“大使请看。” 她举起手中壶向着吴大使手里那只碗倒入水,瞬间,碗中胎壁内用矾红画出的鲜艳红色小鱼如活了一般,在碗中游来游去,栩栩如生。 吴贤文哈哈大笑,要不是手里捧着碗,都要抚掌了,“妙!妙妙妙!妙得很啊!” 那些没看到的人急了,纷纷问起来。 女子们便逐一向大家展示一番。 一轮鱼完了以后,又展示了一轮花朵在碗壁上从花苞盛开成炫丽花朵的过程。 场上赞不绝口。 明德帝的脸也乐开了花。骄傲啊,他们北翼的工艺,北翼的文明。 他伸手压了压场上的喧嚣,让礼部官员讲话。 礼部官员捧着厚厚的册子,讲解着瓷器的工艺和寓意。当然,里面涉及到机密的制作方法不能说。 他介绍起那位身着布衣的朴实老者,“这位就是莫岳深老先生。这些瓷器都是由莫老先生亲手研制……” 以下是冗长的赞誉,直夸得莫老先生天上有地上无。 一代匠心,一代匠人。 吴贤文爱才,恨不得把莫老先生打包回梁国,上前就是一鞠,“先生好匠心!好工艺啊!” 莫岳深别的可以谦虚,但在瓷器这方面,他自来骄傲,自是当仁不让。 就算以前穷的时候,被人欺负的时候,他也从未低下过高傲的头颅。 他本以为这辈子都无出头之日,甚至想过只要把东西做出来,署上侯府那小姑娘的名也可以接受。 谁知,那小姑娘真如女儿说的那般,是特别特别特别好的人啊。 明德帝正色道,“此瓷以莫老先生的姓氏命名,称‘莫瓷’。今后,也是我北翼的国瓷。” 中书省殿上宣旨,莫老先生跪地接旨,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同时,莫岳深作为莫瓷创始者被尊为“瓷父”,同时担任了朝廷督陶司的司长。 列国在殿上就跟北翼签订了大批瓷器订单,订的不仅仅是国瓷,还带动了整个瓷器业的发展。 莫司长好生得意,好生威风。 第538章 因为没杀死莫岳深 魏家震惊。万万想不到,最后官当得最大的,竟然是老爷子。 莫老爷子的大徒弟秦显白今日不在场,小徒弟周尘砚特别高兴,师父前师父后的喊个不停。 魏忠实忍不住笑周尘砚,“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你爹呢!” 周尘砚嘿嘿一笑,“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可不就是我爹吗?我爹终于扬眉吐气了!” 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他们了!再也没人敢以低价强买他们辛苦烧出来的瓷器了。 时安夏默默瞧着一切尘埃落定,对嫂子笑道,“瞧,梦都是反的。” 魏采菱却知,若没有时安夏的未卜先知,她外祖父定遭毒手无疑。 因为她故意让外祖父胡乱写的手稿被秦显白偷走了……想必,秦显白很快要倒大霉了。 确实,秦显白倒了大霉。 他偷了莫老爷子的手稿回了安州,然后伙同那边交好的瓷器商投了大量的银子要做出碗壁有鱼有花的瓷器。 可不知因为什么原因,那鱼和花只要一碰水,就就就就……脱落了,根本不可能达到在里面栩栩如生的效果。 秦显白坚信可以成功,又用三寸不烂之舌鼓动瓷器商继续投入大量银子烧制,还保证肯定回本。 且一再说明,以他敏锐的嗅觉能感受得到,只要这次成功,很可能会成为北翼的国瓷。 而他自己,也能因此成为新一代瓷父。因为他……天纵奇才,才能造得出这么好的瓷器。 一切都在他的殷切希望下进行,结果晴空一个霹雳把他砸晕了。 北翼有国瓷了! 北翼国瓷叫“莫瓷”! 他师父莫岳深成了瓷父,荣任朝廷督陶司的司长。 不对啊!不对! 梦里不是这么说的呀!秦显白分明记得有一次做了个美梦,梦到自己成了瓷父,当上了朝廷督陶司的司长。 他富可敌国,连朝廷都要礼让他几分。 怎的变成了这样? 瓷器商们好不容易采购到了一批真正国瓷的样品,拿回来一瞧。 哇,鱼会游,花会开……这才是他们想要造出来的瓷器。 再一看,秦显白骗了这么多银子搞出来的四不像,简直糟心糟透了。 “还钱!”瓷器商们逼着秦显白还银子。 可秦显白哪里还有银子可还得出来?全都拿来烧那些废瓷了。 秦显白欲哭无泪,求爷爷告奶奶,希望宽限些日子。 可对方是只认银子不认人的主,以前能提供利益就是称兄道弟的好兄弟,现在利益化成水便是六亲不认。 秦显白被逼得走投无路,准备上京城找师父问个清楚,为什么要这么害他?拿错误的手稿误导他,引他上套。 可瓷器商以为他要跑路,一怒之下,将他打晕,扔进窑洞烧死了。 秦显白死的那一刻,忽然想到了一个关键。 他终于知道分明是个美梦,分明是个缜密的计划,为什么会功亏一篑。 因为没杀死莫岳深! 梦里的莫岳深是死了的,被他亲手推进窑洞里给烧死了。 而他忽略了这个细节。他师父太忙了,常住在他都找不到的地方。 他连人都见不着,又怎么能随心所欲杀死师父? 秦显白如梦方醒。 他醒时,大火烈烈……人生终究梦一场,这是后话,表完了。 这一天的国瓷展览散去,列国回到安夷馆用晚膳。 今日馆里来了几位不速之客,一位是海晏公主时安夏,一位是公主的驸马岑鸢,还有一群礼部官员。 他们代表朝廷来慰问使臣。礼部官员们长袖善舞,与众使臣推杯换盏。 时安夏却被岑鸢带去了维那部落一桌坐下。 他们之前在丛茵河上吃酒的时候,已经认识了瓦真王子。这时候坐过去聊几句,倒不显得突兀。 时安夏也不知岑鸢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狐疑地低声问,“你说这里有红鹊的礼物?” “嗯。”岑鸢想了想,低声回她,“耐心些,也说不定是我猜错了。” 时安夏一听他这么说,好奇心更重了。 席间,瓦真王子依然不善言谈,唯一的交际方式就是喝酒。 但凡他要说话,必定是举杯说,“请!” 除此之外,真就是惜字如金。 岑鸢也是个能人,几大碗酒下去,面不改色。 部落使臣生怕冷场,“驸马好酒量啊!” 岑鸢笑笑,“瓦真王子也好酒量。” 部落使臣笑得有些尴尬,也有些苦。 他们王子以前可是滴酒不沾,后来却总是酗酒。每日不酩酊大醉,都不算完。 惜字如金的瓦真王子盯着时安夏的脸,带了几分醉意,忽然柔了声儿,“公主倾国倾城,不该出来……” 部落使臣生怕自家王子再说出点什么胡话来,忙打岔,“我们王子的意思是……” 瓦真的眼睛红得像只兔子,挥了挥拳头,反问,“驸马,你打得过我吗?” 他看着驸马就文弱,恐是文人。一个文人如何护得住一个美丽姑娘? 驸马摇摇头,“打不过。” 瓦真王子摇摇摆摆站起来,凝重的声音低语,“走吧,我送你们回府。” 驸马摇摇头,表示不走。 瓦真王子急了,“别以为在你们北翼他就不敢!他是个疯子!” 部落使臣恨不得把自家王子一棍子敲晕,挤了个笑容在脸上,“公主驸马见谅,我们瓦真王子喝醉了。” 仿佛是回应他的话,瓦真王子软倒在位置上,人事不省。 众人七手八脚扶起瓦真王子,又是好一顿赔笑,散了席,走了。 岑鸢牵起时安夏便从大厅退出,从另一条小道绕过去,悄悄尾随着维那部落的人。 时安夏低声道,“这瓦真王子怕是受了什么刺激。” “他妹妹遭了宛国二皇子布思的毒手。”岑鸢一边回答,一边拉着她蜿蜒绕行。 时安夏在想,难道岑鸢准备拉拢这个部落?那跟红鹊有什么关系? 这想法刚一出,她脚步就顿住了。 她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一个大版的红鹊……天哪! 除了身量高些,个头大些,发髻不是北翼的样式,那脸部轮廓,眼睛鼻子嘴,无一不是红鹊啊。 第539章 小红鹊竟是小公主 怪不得岑鸢说是关于红鹊的好大一个礼物。 那个大红鹊迎着暮色匆匆行来,喊着,“哥哥,你怎的又喝醉了?” 瓦真王子挺起了腰杆,并不回话,只是转过身对着花丛后的时安夏两人道,“公主,驸马,出来吧。” 岑鸢牵着时安夏的手,落落大方走出来,仿佛并没有作尾随之行。 瓦真负手而立,是那种彪悍的高大。深目高额,线条凌厉。 岑鸢与其站在一起,丝毫未落下风。只是他看起来纤瘦白俊一些。 瓦真王子道,“二位今晚是冲着我们维那部落来的吧?敢问所为何事?” 岑鸢也不扭捏,伸手一指大红鹊,“为了她。” 瓦真顿时暴怒,“驸马莫要欺人太甚。” 岑鸢笑容有些凉,“王子太易怒了,随便一句话都能让你暴跳如雷。怪不得……” 怪不得护不住妹妹,也护不住部落。 上一世维那部落在五年后就灭了族,被宛国二皇子布思杀个鸡犬不留,男人女人,老人孩子全部烧死在沐金山上。 瓦真王子气得一捏拳头,“哎呦……” 也不知是夜色朦胧,还是岑鸢出手太快,大家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手,反正瓦真王子捏拳头的手……错骨了。 岑鸢一只手牵着时安夏,一只手负在身后,风轻云淡,“能好好说话了吗?” 瓦真王子一时有些尴尬。 他以为这是个玉面书生,没想到深藏不露。 他忍着疼痛,败下阵来,“你们找我妹妹做什么?” 岑鸢应话,丝毫没有隐瞒,“带我家娘子来看看你妹妹长什么样子。”言语间,喀嚓一声,他又单手把人家的骨头正回来了。 仍是夜色朦胧下,没让人看清怎么动的手。但所有人都知道,驸马玉面是玉面,却是个高手。 瓦真王子不由得想起马球场上,是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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