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云野鹤的日子,我和夏儿来守着这万里江山。父皇,您说好不好?” 第989章 皇帝看上了海晏公主 昭武帝出了庆寿宫,在廊下伫立良久。夜风拂过衣袂,却吹不散眉间凝滞的阴郁。 小树子屏息垂首,提着灯笼亦步亦趋。他虽是御前近侍,却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分量。 他原先服侍过太上皇,昭武帝用他,不过是新君摆给太上皇看的一枚活棋。 主子用他,却从不信他,做什么都背着他。或者说,他看到的一面,只是主子想让他看到的那一面。 但小树子心里清楚,主子之所以空置后宫,就是为了迎娶海晏公主。 帝王的心思,已经掩藏不住了。 “小树子。”昭武帝冷不丁开口。 小树子心头一抖,答应一声,手里的灯笼跟着晃了晃,顺带把昭武帝的影子也晃歪了。 “你说朕做错了吗?” 这!小树子心儿又是一抖。帝王错了吗?皇帝就算是错了,那也是对的。 他垂首回话,“吾皇不会错。” 是啊!朕何错之有?昭武帝也在想。他只不过是心悦了一个人,想娶那人为妻。 那不就是皇帝一句话的事儿吗?为何到了自己这里,竟需费尽周折? 要顾忌太上皇,顾忌史官,顾忌众多朝臣将领,甚至还得顾忌死去的驸马。 他分明是在对死去的驸马报恩啊!如此一想,昭武帝也觉得自己没错,心里还有点委屈。 他长长一叹,“总有一天,大家会明白朕的苦心。” 等他把三个孩子宠爱着抚养成人,想必夏儿会原谅他今时今日所做的一切。 他腰板挺直,迎着夜风而去。前路坎坷,不会好走。但他已经坐上了皇位宝座,皇帝该有的,他必须有。 昭武帝深吸一口气,喝了两口凉风,直浸心脾。 小树子也喝了两口凉风,冻得直打哆嗦。 这头,齐公公进殿就看见主子一个人坐在窗前发呆。 他小心翼翼问,“主子,和皇上闹别扭了?” 萧允德一言难尽,不知从何说起。 齐公公宽慰他,“父子哪有隔夜仇?明儿早上就好了。” 萧允德忽然开口,“佑恩,你觉得朕这个儿子……是个怎样的人?” 齐公公略一思索,“皇上勤勉,踏实,心里系着江山社稷,很有主子的风范。”他笑眯眯的,马屁拍到了马腿上,“他是最像主子的人。” “你说他像我?”萧允德狠狠吐出一口浊气,“他要真像我,就干不出这般混账的事儿!” 齐公公脸色一白,不敢再搭腔。 萧允德闷声吩咐,“去弄点酒过来,陪我喝一杯。” “诶!”齐公公小跑着去了,不一会儿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酒,脸色十分难看,凑近了禀报,“主子,咱们庆寿宫被……被被被……” “禁足吧。”萧允德并不意外,接过酒壶,把桌上倒扣的酒杯翻过来,给齐公公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来,喝酒。” 他自己仰头喝尽,只觉烈酒入喉,烧灼得心都痛了。 齐公公看着主子这模样,忽然灵光一闪,难不成主子的心上人是被皇上带走了? 不是吧?不会吧?皇上想做什么? 萧允德一杯接一杯,喝得有些醉,但人很清醒。他想,夏儿若是知道昭武帝的行径,会比他更难过吧? 就像是自己种下的树,希望他长得又正又直,参天入云霄。他生长出来的枝叶繁茂,可御风雨。 可有一天,你一觉醒来,发现这棵树不止长歪了,最后还倒下了,那种沮丧糟糕的心情可想而知。 “你俩去闲云野鹤,我俩守万里江山”!听起来不错,却让人心寒。 萧允德也是这会子才明白过来,昭武帝奔赴铁马城的真正用意,是为了错过楚君失踪的时间,好将自己从嫌疑中摘出来。任谁都想不到是他做的。 萧允德怒极而笑,“他可真是我的好儿子!长大了,翅膀硬了!” 想必等一切安排妥当,昭武帝就会以唐楚君失踪为由,再把时安夏召回京。 到时,昭武帝会以后位求娶时安夏。 若顺利,皆大欢喜;若不顺利,以三个孩子和唐楚君的性命为要挟。如果这点筹码不够,再加上与她交好的朝臣性命做赌注,牵一发而动全身。 帝王的权利,能让人浮,也能让人沉。能让人生,也能让人死。 一念之间! 齐公公在萧允德断断续续的话中,琢磨出味儿来了。天啊,皇帝看上了海晏公主! 其实转念一想,“海晏公主聪敏过人,容颜又盛,有儿郎喜欢,很正常。” “他可以喜欢,但他不该动心思。” “他不知道驸马没死吧?”齐公公出主意,“不如,把驸马没死的消息告之皇上?让他死了这条心?” 萧允德沉默半晌,问,“若他知道了真相,便要将驸马的假死变成真死呢?” “这……”齐公公被问住了,不敢再瞎出馊主意。 主仆二人喝着闷酒,被禁足了。 龙江被以保护不周,失职之名扣下,投入了大狱。 时云起嗅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味道,直觉告诉他,应该是与他母亲的失踪有关。 他面上不显,照常处理公务,暗中却派人四处查探。 他送往铁马城的家书刚出城门,便被昭武帝的影卫截下,悄无声息地呈至御前。 昭武帝展开信笺,目光如刀,细细刮过字里行间。 这是一封报喜不报忧的平常家书。信中尽是琐碎家常:幼子稚语、魏采菱思妹之情,甚至提及阿娘近况,唯独对唐楚君只字不提。 “倒是周全。”他轻叩案几,正要挥手放行,指尖却忽然在信纸边缘一滞。 夜半时分,申院使匆匆入宫,见昭武帝将半截空白信纸推至灯下,“爱卿瞧瞧,这纸可有什么玄机?” 申院使接过信纸,指腹摩挲纸面,忽而凑近深嗅,面色骤变,“皇上,此纸用密写药水浸过!皇上从哪里得来的这信纸?” 昭武帝沉下眉眼,淡淡开口,“抓到一个细作,他正以此报信。申爱卿,你可有法子破解?朕想看看这细作写的什么?” 申院使单纯,不疑有诈,“这个简单,臣明日就能制作出药水还原密信。” “别明日了,朕要得急。”昭武帝不容置疑,“爱卿多费点心。” 第990章 皇上您可真风雅 申思远连夜赶制显影药水。 昭武帝看着原本的家书里,渐渐显现隐藏的内容。 那是一首不知道什么词牌名的词。 残灯照影形单,初烟暗锁阑干。风拂罗衣知夜凉,若寻青鸟到蓬山。幽窗半掩余欢,筠舟已过,十二鬼门滩。难将心事问月圆,莫畏刀口向晚,朝阳化雪寒。 昭武帝连读三遍,没看懂这词到底要表达个什么意思。 烛火忽明忽暗映着他紧锁的眉头,不由暗自揣摩,这时云起到底搞什么鬼? 弄这么神秘,就为了藏一首词?这词里可有透露什么,还是他们兄妹惯玩的游戏? 简直比军报暗码还要晦涩难解! 他又读了三遍,仍是没有头绪,遂连夜招来一帮信得过的潜邸旧臣一起研读。 二更鼓过,五名身着便服的官员悄无声息跪在暖阁金砖地上。他们衣襟还带着寒露,头发上也染有白霜。 这些官员是曾经潜邸时的幕僚,忠心是没问题的。 “都起来。”昭武帝将信笺往案前一推,“叫你们来,是为了品评一首词。” 半夜把人薅起来,品词?皇上您可真风雅! 其中官阶略高的朱大人趋前一步,双手恭敬接过信笺。他清了清嗓子,抑扬顿挫地诵读起来,“残灯照影形单,初烟暗锁阑干……” 整首词念完,尾音未落,暖阁内已响起一片赞叹之声。 “字字珠玑!” “意境深远!” “皇上天纵奇才,臣等拜服!” 几位官员不约而同地拱手称赞,眼角余光却偷偷瞟向御座。 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这定是圣上御笔新作,此时不拍马屁更待何时? 昭武帝指尖轻轻摩挲着青玉镇纸,忽然“嗒”地一声轻响。 阁内瞬间鸦雀无声。 昭武帝不动声色,只微眯了眼,“就单只是词好?没看出别的来?” 朱大人后背倏地沁出冷汗。 他急中生智,躬身道,“陛下天纵英才,此词精妙非常。不如……”他偷眼看了看皇帝神色,“不如容臣先试解其意?逐句参详,或可领会圣意深微。” 昭武帝眸光微动,从案头取过一盏雨过天青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准。” 朱大人便逐字拆解,将词意分析出来。 一盏将尽的孤灯映出茕茕孑立的身影,破晓时分的薄雾缠绕着雕花栏杆。夜风拂动罗衣才惊觉秋凉透骨,想要托青鸟传信去往蓬莱仙山。 他还特意解释,“蓬莱仙山应该是皇上您心中所向往的地方。” 昭武帝没答他。 官员甲不甘示弱,立刻接棒下去,“词的下阕是说半掩的窗棂透出暖意时,青竹小舟便已驶过十二道险滩。想把满腹隐藏的心事托付给天上圆月,又觉得很难。” 官员乙忙跟上,“最后两句是叫大家不必畏惧前路艰险,哪怕暮色将落,也绝不停歇。你看朝阳就快要升起,正消融昨夜霜寒……” 官员丙已没有发挥的余地,便是又附掌称赞,“好词!好意境!” 官员丁清咳一声,这种场面岂能落后,“残灯照影形单,初烟暗锁阑干。这两句点明了皇上您如今孤单寂寞冷,是时候选秀了。” 众官员齐齐点头,“对对对,皇上您应该选秀了!” 昭武帝:“……” 对对对,对你个棒槌! 但他同时也豁然明白,这两句应该是时云起写妹妹丧夫后的境况,形单影只,惹人怜悯。 总之整首词其实是哥哥鼓励妹妹,再艰难的险滩也能渡过去,莫要灰心,莫要沮丧,终有一天,会等来朝阳升起,黎明天光。 这词,没什么问题!应该是他想多了。 和国公府内,魏采菱靠在夫君的肩头问,“你说,那词会被发现吗?” 时云起默了一瞬,“前几封家书怕是都被人截了,否则夏儿断不会音讯全无。这次信中只写了些家常闲话,只要那首词没被勘破玄机,想必就能平安送到。” 魏采菱有些害怕,“夫君,你说真有可能是……”她贴他耳,悄声问,“真有可能是皇上吗?一片大好光景,他图什么啊?” “图……”时云起眉眼微沉,“图夏儿吧。今日我求见太上皇,宫里出来人,说太上皇病了,不能见人。你想,能阻止太上皇见人的,还能是谁?整个北翼,就那一个。” 魏采菱更加害怕,“那他不是刚晋了你爵位?”她丝毫没因自己从侯夫人升为国公夫人而开心,一直忐忑不安。 时云起拍拍她的手背,“你放宽心。他图夏儿,就得拉拢我和桑榆长乐他们。除非哪一天图穷匕见……” 其实他也很心焦,但面上不显。 他想,若是妹夫还在,又何至于担心?夏儿虽聪明,可在真正的权利面前,聪明又有什么用呢? 是这一刻,才真正发现,妹夫在整个战局中举足轻重的重要性。 同一时刻,被截查过的家书终于恢复原样,悄然越过京城巍峨的城墙,朝着铁马城方向疾驰而去。 半月后的清晨,铁马城重阳行馆内。 北茴踏着初春的晨露匆匆穿过回廊,手中信笺还带着驿马奔波的温热,“夫人,京城来信了!这些日子迟迟没有消息,都快把人急死了。” 时安夏正执笔疾书,闻言笔尖微微一顿。 她将毛笔放在笔搁上,接过信笺轻轻抚平卷角,唇角浮起浅淡笑意,“太平盛世的,能出什么岔子?”窗外一枝红梅开得正盛,似乎春也来了,“左右不过是隆冬雪厚,驿道难行,信件便来得晚了。” 北茴喜滋滋,忙拧了条热帕子来给夫人净手。 那帕子用桂花胰子洗过,带着初春里难得的一缕暖香。 时安夏便在这桂花暖香中,缓缓展读家书。 信笺上的字迹挺拔如松,字字句句皆是家常闲话。她指尖摩挲过那些温润的墨痕,唇边不觉浮起浅浅笑意,仿佛真瞧见了京城府邸里那些琐碎而安稳的光景。 她的手摩挲了一下信纸,吩咐北茴去拿显影药水。 北茴笑,“您和侯爷每次都喜欢玩这个把戏,上次侯爷好像信手画了只乌龟吧?” 时安夏笑着“嗯”了一声,读了一遍藏起来的词,眉眼微沉,“嗯?” 第991章 楚君有难 时安夏望着信笺上的词句,一个人独自坐了许久。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漫进屋来,将她的身影拉得伶仃。 北茴来催她用膳,催了好几回,她都没动。 案上那盏铁马银针早已凉透,浮叶沉在杯底,像几尾僵死的青鱼。 神思恍然,似有淡淡的伤感和哀愁。笔架上那支狼毫不知何时已握在时安夏手中,墨汁沿着笔尖滴落,在宣纸上洇开一片乌云。 她将其中几句词圈起。 那几句是,初烟暗锁阑干。幽窗半掩余欢,筠舟已过,十二鬼门滩。难将心事问月圆。 她调整了顺序,发现这是一首打乱的藏头诗。初筠幽难,意为楚君有难。 母亲出事了! 时安夏将词读了几遍,最后又圈了两句:莫畏刀口向晚,朝阳化雪寒。 朝阳为日,加上刀口,正好是个“昭”字。这是哥哥时云起提醒她须防昭武帝。 如此隐蔽!跟军报暗码一样传递消息,说明这么久以来,不是没有家书,而是家书被截了。 母亲有难,与昭武帝有关? “夫人,怎么了?”北茴没忍住询问。刚才还好好的,看家书的时候也好好的,“这首词是有什么问题吗?” 词就摊开在桌上,没遮掩。北茴逾矩偷看了两眼,没敢看实。 其实就算看实了,她也明白不了其中深意。 她重点瞄了那几句被圈起来的词,仍旧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只单纯觉得文人写什么都离不得月啊风啊霜啊雪。 时安夏没回她话,只默默坐着。偶尔盯着圈起来的词句看,偶尔又呆坐,似在回忆,又似在反省。 这一世,昭武帝过得实在太顺风顺水了,不是件好事。 前有岑鸢出钱出力帮他谋划,后有太上皇全心全意的信任,连皇位都是他半推半就得到。 如同天选之子,一切唾手可得。真叫一个春风得意。 未经磨炼的帝王,终在滔天的权势中迷失了方向。 他在惶恐中坐稳了皇位后,便以为只要他想要的东西,无论是人还是物,都必须到手。 如今的北翼如日中天。年轻的帝王忘了是有多少人在为盛世默默付出,逆风而行。 他为何要朝母亲下手呢?如今事态发展到了什么境地? 时安夏脑子很乱。母亲有难令她没法真正安静思考,只想插上翅膀赶往京城。 她若赶回去,能力挽狂澜吗? 时安夏想起数日前与昭武帝少见的一次争吵,一是昭武帝想带孩子们回京,不允夜寻做开蒙恩师。二是她催他回京。 二人最后不欢而散。 昭武帝走的时候,是带着怨气怒气离开铁马城的。但仅止是这点事,就让昭武帝对母亲发难,显然不可能。 那还有什么事呢?时安夏冥思苦想。 还没个头绪,就听见孩子们吵闹着要母亲。乳母们纷纷结伴成群涌进来。 北茴想拦着,怕扰了夫人。 但没拦住,一一那个大嗓门已经老远就在喊,“母亲,母亲抱我!” 时安夏这才回过神来,将信纸细细折好收进衣袖。 她先俯身亲了亲二女儿粉嫩的脸颊,又将小女儿三三温柔地搂进怀里。最后才一根手指戳在儿子脑门上,抵着他的扑腾,“你!今日有没有认真听宋夫子讲课?” “母亲偏心!”一一不满,一把抓过母亲的手,就扎进她怀里。 他挤开三三,就在母亲怀里拱来拱去,仰起沾着草屑的小脸笑嘻嘻,“宋夫子才疏学浅!他教的那些,我都会背了。” 时安夏气得拧儿子的耳朵,“宋夫子才疏学浅?你再说一遍!尊师重道都不会,你那圣贤书读进了狗肚子里吗?” 一一不服,撇嘴。 时安夏抽背了几首有名的诗,一一确实背得很流利。再难一点的,他也背得出来,偶尔会磕巴一下。 他好胜心强,背得磕巴的时候怕被母亲嘲笑,还站直了身子,装模作样,摇头晃脑,把速度拖慢,如此好在心里打腹稿。 时安夏教他,“背不出来,或者背错了,都是正常的。人无需过于完美,太要强,会害了自己。” 又说,“要学会接纳失败和挫折,否则会过得非常辛苦。” 一一执拗,认真辩解,“母亲,儿子不会失败。儿子真的能全背下来。我比别的孩子都聪明,母亲不信,你等着看!” 他站离母亲一尺远,将宋夫子教过的都背了一遍。确实一字不差,仍旧是偶尔有些磕巴,但很快就调整过来。 他磕巴的时候,额上冒汗,这是铆足了劲想要在母亲面前表现。 时安夏点头称赞,“嗯,很好。看来宋夫子教得不错。” 一一认真道,“母亲,这是我自己学得好,跟宋夫子教不教没关系。他还没我懂得多呢。” “胡扯!宋夫子一个状元郎,满腹诗书,没你懂得多!”时安夏气得又用手拧他脸颊上的软肉,“以后我若再听到你说这种鬼话,看我揍不揍你!要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比你厉害的人有很多……” “母亲,一一最厉害!”他摆出平日宋夫子负手而立的模样,十分倔强。 时安夏道,“你那舅舅才是最厉害的,他……” “我皇帝舅舅自然是最好最厉害的。”一一插话,“他能让我骑马。” “不是你皇帝舅舅,你还有个状元舅舅呢。” “那皇帝和状元哪个大?哪个更厉害?”一一认真提问。 这!还真不好回答。 经过孩子们一顿闹腾,时安夏心情好了许多。晚上,等岑鸢回来,她将那首词递给他看,“京城出事了。” 岑鸢看了一眼,没发现问题,又在她圈起来的几句词上稍作停留,皱眉,“你们还玩藏头诗?” 他看出端倪来了,“母亲有难,和昭武帝有关吗?”略一思索,又道,“事情应该没你想象的那么严重,如果是昭武帝动的手,反而好办。” 时安夏这才微微放下心来,“你也觉得如果是昭武帝动的手,事情反而有转圜的余地?” 岑鸢不答,反问,“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上一世他对你是否……就有了爱慕之心?” 第992章 我收了皇上买蛊的定金 爱慕之心?时安夏冷不丁怔了一下。 岑鸢的问话如同一把薄刃,轻轻挑开了她刻意尘封的记忆。 她想起上一世与昭武帝的许多往事。 他拿着奏折驱车数十里来到她的行宫请教,在年夜宴塞给她的暖手炉,以及特意让人挪到她跟前的银丝炭……时安夏一直认为,昭武帝对她应该是敬重多于爱慕啊。 她紧皱眉头,一脸茫然,“不,不能吧?” 岑鸢忍不住笑开,“傻姑娘,问你也白问。” 别看这姑娘聪明,但在感情上,她是少根筋那种人。除非人家怼到她面前正经表白,否则她是不会想到那上面去的。 或许就算心里清楚,但面上也会装作不知,如此会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岑鸢伸手揉了揉时安夏的额发,“昭武帝喜欢你。” 从昭武帝打着“天子守国门”的幌子来凌州,他就发现了端倪。 他看见帝王眼里有灼热的火。 那是男人看心爱女子才有的热烈。 都是男人,谁不懂谁呢? 又因为是帝王,有种势在必得的意味。 哪怕那日他只是以夜寻的身份,与她同席吃了一顿饭。 要知夜寻只是一个半百老头啊,就因为举手投足与之多了一丝若有似无的默契,便引得昭武帝虎视眈眈。 当时席间便是有些剑拔弩张,要不是他跑得快,估计都收不了场。 然而岑鸢没想到,昭武帝会胆子大到朝唐楚君下手。 那可是太上皇的女人! 时安夏回想种种,就有点无法理解,“合着他对孩子们好,是想当后爹?” 一个帝王闲来就把她儿子顶脖子上玩,原来是打的这主意啊! “你以为呢?”岑鸢眸中划过一丝郁色,“难不成你真以为你儿子长得可爱?” 时安夏瞪他一眼,“那不是你儿子?” 岑鸢微微挑眉,“还有一点,你生产时,我不在你身边。昭武帝那会子是不是整天往少主府跑?” “那阵子往少主府跑的人很多,又不止他一个。”时安夏哀哀的。 还是分寸距离拿捏不够啊! 岑鸢不欲扰她心,说回了正题,“放心,只要他是冲着你来的,就不会真的伤害母亲。他只是不愿与你做名义上的兄妹罢了。” 成了兄妹,往后史官会如何记如何写?只要不是想遗臭万年的昏庸皇帝,都不会让自己在史册上留下这么难看的一笔污迹。 “所以最大的可能,应该是他把母亲藏起来了。”时安夏微微放心了一点。 岑鸢点点头,“估计现在最煎熬的不是你母亲,而是太上皇。” 眼看着水到渠成,就快抱得美人归,准备无事一身轻过下半辈子,结果被自个儿信任的儿子给搅和了。 想必太上皇现在杀人的心都有! “我们还是太草率了。”时安夏撑着腮,视线不知落在何处,有点空洞,又有点寂寥,“我以为搞掉一个晋王,就能高枕无忧。谁知……” 不草率又能如何?岑鸢静默。 他何尝不曾思量?当日保下明德帝性命时,以为万事大吉。怎料钦天监突然进言,道是帝星晦暗,恐致国运倾颓。 明德帝的儿子们就那些,小的太小,坏的太坏。唯独一个老四,起码还是上辈子验证过的。 就这都经不得考验,那还能信谁? 不止如此,为了不给新帝留下任何怀疑的把柄,岑鸢将在北翼所有明里暗里的桩子全都撤走了。 当然,也是他自己需要人手在梁国办事。 如今,出了这桩事,倒是有些棘手。 岑鸢提议,“明日启程返京如何?” 时安夏当即摇头,“梁国之事我插不上手。倒是你,如今岑济已死,诸皇子争斗正酣,正是你重夺大位的良机。此时离开,实为不妥。” “那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假装不知,以静制动。”时安夏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我倒要看看……” 北茴轻叩雕花门扉,“夫人可安置了?” “进来,”时安夏伸手理了理垂发,坐姿端正,“北茴,有事?” 一般这个点,北茴知道少主在,不会轻易来打扰。此时既来了,那必是有十分重要的事。 “是卓大人,他有事求见少主和夫人。” 一刻钟后,卓祺然来了。 他欲言又止。 “到底什么事?”岑鸢皱眉。 卓祺然吞吞吐吐,“我,我好像做错了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当讲不当讲,你也把我们吵起来了。”岑鸢脾气不太好,总觉得这货是不是又干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儿。 卓祺然扭捏,“那我可说了……”他顿了一下,又顿了一下,再顿了一下……然后迎来了岑鸢飞起一脚。 这一脚虽踢实了,但没用力。 卓祺然心一横,眼一闭,“我收了皇上的定金……他要买我的蛊。” 岑鸢:“……” 倒抽一口凉气,刚那一脚踢轻了。 时安夏:“……” 上一世的阴影还在,又来? 北茴:“……” 她一时没明白,为什么皇上找卓大人买蛊虫,会引来少主和夫人这么大的反应? 卓祺然哭丧着脸道,“我想着马上要成家了,用钱的地方多,能赚点是点。再说,他是皇上,就算不给银子,我也得给他炼,对吧?” 更何况是给了银子呢! 时安夏悠悠道,“还有一栋很富贵的宅子,这也是皇上给的报酬吧?” 卓祺然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时安夏淡淡问,“所以他让你炼的是什么蛊?” “痴情蛊。”卓祺然这次吐字十分清晰,“我原本没想过皇上欲把痴情蛊用在公主您的身上,可,可刚才北茴有句话提醒了我。她说……她说什么来着,我忘了。反正我当时就想,莫不是那蛊要用在您身上吧?” 北茴虽不明就里,却本能感到不安。 她气得脸儿发白,但一时也不知道要骂点什么。因为她还是没听懂,痴情蛊是什么玩意儿。 但岑鸢和时安夏已经心知肚明。看来昭武帝花样还挺多,又是绑人,又是买蛊,预谋已久。 卓祺然悬崖勒马,“蛊我还没炼好,但若不献,便是欺君。” 他现在才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第993章 一切都只是她以为 卓祺然垂头丧气回去了。 夫妻二人被昭武帝这一连串的举动打了个措手不及,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两人都痛心疾首。 这情形,与当初发现大伯父时成逸,竟是前世投毒案的幕后黑手之一时何其相似。 那刻时安夏惊闻真相,当场呕出一口鲜血,此后许久都不愿正视这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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