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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人吗?” 北茴疑惑,“少主?不就是洛家少主吗?许多人都以为少主姓陈,还叫他陈大人呢。” 时安夏摇摇头,淡笑,“少主其实是梁国人。” “啊!”北茴惊了,却是顺口说,“就算是梁国人,应该也是很显贵的梁国人了。” 在她眼里,少主很神秘,能调动许多人马保护夫人。他自己身手又出奇的好,还多金。 早前她就奇怪,少主到底哪里来的那么多银子啊。光是打造如意街那个宅子,就不知费去了多少银子。 毫不夸张的说,少主府应该是京城所有宅子里数一数二的奢华大宅。 时安夏点点头,声音极低,“的确,很显贵。他是梁国曾经的皇帝。” 北茴张口结舌,不知说点什么好:“……” 我想过显贵,但没想过这么显贵啊。 她不笨,立刻就明白了,“所以洛家其实也是梁国人?” 时安夏就知道北茴一点就通,“正是。洛家人是少主的属下。换句话说,是少主往后回朝归位的助力。” 北茴吓得赶紧起身,跑到门口看了看,又把门关上,拍了拍胸口,“夫人,我是听到了个什么了不得的消息?” 时安夏笑起来,“所以不定什么时候,咱们就得背井离乡去梁国定居了。” 北茴倒是不纠结,“夫人去哪我去哪。” 时安夏心里越发暖,“北茴姐姐真好。”她说回了洛英,将成亲当晚,洛英要杀自己,最后被执行家法成了痴傻一事说了个大概。 北茴听得惊心动魄,一时也不知应该在哪件事上发表一下感叹。 末了,时安夏脸色沉下来,“结果洛英装傻,想必被洛冰识破了,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洛冰姐弟关进了地下室。” 这是她从洛家回来后,将看到的场景和夜宝儿受伤的事反复推敲后,得出的结论。 时安夏猜得没错,洛英确实是因为洛冰发现了自己装傻的蛛丝马迹才痛下狠手。 洛英在听到洛冰说要告发她装傻时,跪下求洛冰放她一马,遭到拒绝后,她又说自己会主动去跟主君请罪。 被告发,和主动请罪,显然两者结果不同。 洛英当时痛哭流涕,跪在洛冰面前磕头保证,且诉说着自己的悔恨。 她说自己不该对主君起了心思,酿成大错。又说除了在对待主母这件事上起过异心,其他都忠心耿耿。 总之洛英当时成功稳住了洛冰。 洛冰虽然心思通透,却是低估了人性的恶,并且也并不是没去做别的准备。 她原想将这事先告诉父亲洛晨,可当时洛晨因为芸城年货节太忙,她根本找不着人。 这事就这么搁下了。这一迟疑间,就遭了洛英的道。 洛英其实比洛冰想象的心思更活跃,竟从地震预警推测出主君实则是要在东安郡发动起事,一路杀回梁国都城。 她不能坐以待毙,她要为他杀在第一线表现她的价值。 所以她在被撤离后,又偷偷折返洛家老宅。因着宅里空空,她三更半夜睡不着觉,就想去柴房里看看洛冰姐弟的情况。 谁知地震忽然而至,柴房垮塌,房梁顷刻间压在洛英的腿上使她动弹不得。 夜宝儿来搜救时,钻进废墟救人。并且由于夜宝儿嗅觉灵敏,显然发现了地底还有人,便是一直对着地面狂刨,这使得洛英大惊。 第767章 主君不要他们洛家了 洛英原是准备在废墟里杀死夜宝儿,然后伪装成余震造成重物落下压死狗子的现场。 谁知夜宝儿太灵敏了,被那匕首划过后,立刻拖着伤重的身体快速从废墟里爬了出去,还汪汪叫着让人进去救人。 洛英被救出来,可夜宝儿还在狂吠。 它是在告诉救援人员地底还有人,可没人领会得了它的意图。 大家见它浑身是血,也只当被什么尖利的东西戳到了,便强行将它送医。 一路夜宝儿都在狂吠,直到声嘶力竭。 那晚被救的洛英一直在打听夜宝儿的伤情,众人只当她感激狗子救命。 其实她是想知道,这讨厌狗死没死。 洛英知道夜宝儿是主君的狗,是以尤为焦急。这狗死了倒还好,若是没死,恐怕会暴露地底下那两人,从而暴露她逃避家法的事。 她原本担心的问题,很快就一个接着一个暴雷了。 这夜灯火通明,主君在上,洛家人跪了一地。 岑鸢居高临下,声音极淡,“从今以后,北翼不会再有洛家。” 洛家人齐齐惊惶抬头去看主君,心神俱碎。 洛风颤声道,“主君……是要我洛家所有人的性命?” 岑鸢皱眉,声音仍是不带一点温度,“我要洛英的命。至于洛家其余人,全部撤出北翼,回梁国去。” 众人面面相觑,没听懂主君的意图。 岑鸢问,“难道你们真的希望一辈子隐姓埋名,见不得阳光?” 这话问到了洛家人心坎里。他们到了这一代,早已没有了先祖那份莫名赤诚。 他们希望儿女像普通人一样,光明正大嫁娶,考取功名,有能力的走上仕途,将家族发扬光大。 更重要的是,他们本应姓岑,而不是姓洛。 他们曾是梁国皇族分支,理应享受真正的荣华富贵,却因着帝王的一己之私为打探北翼矿脉,费尽心思将他们这个分支放在北翼幽州。 到了如今,他们这支在梁国早已销声匿迹,就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 洛家如同老鼠,只能生活在阴暗中。不能正大光明嫁娶,更不能科举入仕途。 他们有的是银子,可银子只能滋生出内心的空虚和无尽的忧伤。 洛家人做梦都想回到梁国,哪怕做普通百姓也比如今见不得光好。 主君如今提出来让洛家归梁,却又使众人惊惶无措起来。 事情来得如此突然。主君不要他们洛家了! 洛风怀着一丝忐忑,抬头问,“主君,您是让我们早回梁国提前部署?” 这是他能想到最合理的解释。 “不,我只是让你们提前回梁国适应百姓的生活。”岑鸢的目光一一掠过众人,“你们自己选,是留在北翼向墉帝投诚?或是回梁国,等我他日复位,恢复你们‘岑’姓资格。” 洛风听懂了。 无论选哪一种,主君都不要他们这隐世幽州洛家了,甚至要将他们这颗埋在北翼的钉子连根拔起。 向墉帝投诚,就是站在主君的对立面。他日兵戎相见,主君将不再念及今日的君臣之情而大开杀戒。 而回梁国等主君复位,他们也不再有想象的从龙之功,只是恢复了“岑”姓而已。 简而言之,主君对他们这个历代君王当成至宝的幽州洛家失望了。 不再倚重,也不再重用。 这一切因为什么? 首先是洛英一而再,再而三挑衅主君的底线。 其次上一任洛家家主见主君过于年轻,便倚老卖老,指手划脚,想要对主君进行控制,埋下了大雷。 再有就是到了这一辈,许多洛家人心思太活泛,忠诚度降低。 这些念头在洛风心里一一闪过,再对上主君那双冷峻的双眼,不由有了成算。 他并不急着表态,而是对主君磕了个头,“主君可容属下与家人商议?” “可。”岑鸢语气仍旧没有一丝波澜。 洛风心里更加有数了。他是这一辈心志最坚定的人,也是主君一手扶起来的洛家家主。 他已经试探出了主君的心意。 主君定是要他挑选出最忠心的人回梁国部署,而不是真的放弃他们。 说白了,这就是清理门户。 除了洛风,洛晨也回过味儿来了。 主君不是要完全放弃他们,而是要挑人了。否则谁会放任他们去商量要不要背叛主君? 两人都是一样的玲珑心思,平日感情又最好,都对年轻的主君充满了信任。 可洛家旁人不这么想,尤其像一瘫烂泥趴在地上的洛英深深震惊了。 她不相信主君就这么放弃洛家。主君没有幽州洛家,能成什么事?他不倚仗洛家,还能倚仗谁? 洛英已经完全忘了自己是个将死之人。 她想说话,却一句都说不出来。因为她看见主君的眼神淡然沉稳,根本不是在说气话。 岑鸢给了洛家三日时间。临走时,让愤怒的荆三把洛英处理了。 此时的洛家无人再敢为洛英求情,都沉浸在被放弃的悲伤中。 洛家紧急议事,在场除了被荆三处理掉的洛英,与尚有一口气在却依然昏迷的洛冰,总共四十一人。 这里是洛家全部的知情人。 家主洛风问,“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到底是留在北翼,还是回梁国?” 这个问题抛出来,洛游和冯氏当即表态,“当然留在北翼。这是咱们洛家的使命。” 洛家许多媳妇都有个共同特点,就是从小被养在洛家。 她们皆是从人牙子手里买来的小婴儿,从有记忆之时就住在洛家长在洛家。 长得好的,能力强的,就被洛家人娶来做媳妇。没人相中的,就留在洛家做活计。 冯氏就是这么嫁给洛游的。她长得美,且能力出众。 若不是洛冰成长太快太优秀,以绝对优势盖过了冯氏,早前冯氏就是洛家情报分析第一人。 女儿收集情报,母亲解析情报。两人的优越感,是其日渐看不清自己位置的原因所在。 冯氏对于主君处死女儿本就耿耿于怀,此时更是义愤填膺,“主君犹豫不决,还娶了个北翼公主做妻子,根本算不得明主。且他一心向着北翼,对梁国哪里上了心?” 第768章 从此再无幽州洛氏 洛游听妻子说得头头是道,不由点头附和,“各位想想,主君这些年除了亮明身份,反杀梁国派来追杀的人以外,说过什么时候回朝夺位吗?” 有人附和,“自三年前,将梁国会庆王爷派来的杀手一网打尽后,主君就将所有精力全放在行商上。这哪里是一个要夺位的君王所干的事儿?” 又有人附和,“主君当不得大任。” “向墉帝投诚吧。”有人建议,“没准还能风风光光回到梁国做大官。” 洛晨问,“墉帝从不知有幽州洛家的存在。你觉得墉帝会轻易相信?若是反间计呢?如果我是墉帝,我就表面安抚你们,然后再派人将你们一网打尽以绝后患。” 冯氏情绪已经变得极端暴躁,“那你什么意思?主君都不要我们了,你难道真要回梁国去做那劳什子的普通百姓?” 洛晨淡淡道,“普通百姓有什么不好?我们在东安郡本来就有产业,分批安排过去,不知不觉就站在了阳光下。” 冯氏尖叫起来,“我不去!我不要做普通百姓。我要向墉帝投诚,我要寻明君去。” 洛风安静地看着场上吵得乱糟糟,方知主君早已预料到今日场景。 终于,一位一直负责活字印刷办报的洛家人说话了,“主君深不可测,诸位勿要意气用事。主君对幽州洛家说弃就能弃,难道诸位不觉得他是因为强大到根本不需要倚仗?” 这话一出,使得喧闹的堂下渐渐安静下来。 是啊,主君吩咐他们做事,哪次不是部署周密完整? 主君心存仁爱,爱惜他们的性命。常说,性命第一,任务第二。 这样的主君,难道不是明君? 所有在北翼亲眼目睹过主君与拘无重那场箭赛的人,齐齐想起当日主君是如何意气风发。 想起他们主君朝着宛国人那挥杆一击,是何等血性又热血! 想起他们主君作为教谕,带出来的学生包揽了整个武举前三,几乎是北翼将来大半栋梁将臣。 这样的主君,若是回朝归位,梁国将会是何等风光,何愁没有盛世繁华? 而他们洛家,终究伤了主君的心。 堂下窃窃私语,都在讨论主君在北翼一路走来的丰功伟绩。从一个籍籍无名的普通百姓青云直上,连北翼的皇帝似乎都礼遇有加。 北宣部,活字印刷,翼京周报,哪一件没有他们主君的手笔? 《少年说》的话剧被黄醒月在主君的指导下,重新写成列国战剧本,在京城演了一场又一场,热潮居高不下。 这些都是主君的心血和本事啊! 包括这场地震,如果不是主君提早通知,他们洛家人不知要死伤多少在这场灾难中。 而他们知晓,梁国东安郡一样规避了地震风险。有些细节还是他们洛家受了主君吩咐,去到东安郡帮忙安排的。 主君娶了北翼公主,不止是因着他内心喜爱,还背靠大树好乘凉。 真相似乎渐渐浮出水面,主君的倚仗恐怕是北翼帝王……风向便是渐渐偏了去,“我觉得主君不急着回朝归位,怕是在下一盘大棋。” “主君仁爱,担心一旦夺位引起百姓伤亡。他定是在寻求最合适的时机。” “誓死追随主君,就算主君不要咱们了,但只要咱们守住这颗赤诚之心,终有一天主君就能看见。” “对,总有用得上的时候。咱们可是洛家挑出来的精英,受过各方面训练。主君一定用得上。” 冯氏见众人渐渐拥护主君,急了,“我女儿为他出生入死,一颗芳心全系于他身。他却说杀就杀!他……” 众人群起攻之:“你女儿死有余辜!” “你女儿上次买凶刺杀主母就该死了!主君仁慈,才留你女儿性命到如今。但她不知感恩却变本加厉!” “你女儿死不足惜!你还有脸提你女儿!” 众人吵得一塌糊涂,无果,不欢而散。 当晚,洛风主持家宴。 因着地震缘故,家宴十分简单。每人面前一碗面,一碗酒。 吃完,场上有五个人渐渐目光涣散,不再吵闹。这其中包括洛游和冯氏。 其余众人震惊地看着眉眼深敛着情绪的家主洛风,一时不知所措。 洛风默了好一瞬,才抬起头吩咐洛晨,“你把这几个人带去东安郡别院看守起来。” 洛晨没有迟疑,点了几个人连夜带人出城。 洛风看向一众惊呆的人,声音沉沉,“从此再无幽州洛氏,你们可有异议?” 剩下的人本就臣服主君,再加上刚才五人在无知无觉中被处了家法变得痴傻,那就是前车之鉴。 众口一词,“愿听家主之命。” 洛风道,“在座之人,都知主君是恒帝。这个秘密,就是做梦都要烂在心里,否则必引来杀身之祸,可知?” 众人到了这一刻,如何能不知? 任何能做帝王的人,哪个不是杀伐果断?主君难道会真的允他们投城墉帝?只怕前脚刚踏出投诚的一步,后脚就被暗杀了。 根本不需要主君亲自动手,他们家主就自行解决了。 院外寒风凛冽,地震后的苍凉一夜之间席卷洛氏家族。 三日后,洛风和洛晨来公主府求见主君。 北茴自从得知驸马是梁国曾经的皇帝,就总觉得驸马已不是驸马,看起来自带金色光环。 且还忧虑上了。驸马以后回梁国夺位,若复位不成功,那不是要陪上她家夫人的性命?若复位成功了,后宫成群,岂不是来陪她家夫人一夜,还得翻牌子? 北茴给客人上完茶,就退出门去了,还贴心把门关上。她正要走,想了想,又倒回去守在门口不让人靠近。 万一她家驸马爷的大事被人听见了可怎么办?北茴这么想着的时候,决定……拒了韦行舟的亲事。 这家,离不得她。 一是她要陪着夫人去梁国;二是从此之后,她再也不能那么大意,要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来做夫人和少主的眼睛,盯着那些不怀好意的人。 她家夜宝儿那么可爱的狗子,尚且被人如此对待。更何况人心复杂,万一哪天有人再对她们夫人下手,她起码也要做那个率先挡在夫人身前的人。 嗯,就这么决定了。不嫁,陪着夫人走天涯。 韦行舟兴冲冲从京城赶来公主府时,就听到了这个消息。 北茴拒亲了。 谈得好好的亲事,他连齐公公那个难缠的家伙都搞定了,北茴竟然拒亲了。 为什么啊?韦行舟顿时觉得四品西影卫官职不香了。 第769章 钦差大臣楚大人 韦行舟都来了,明德帝当然也到了。 他以为一下马车就能在公主府里见到唐楚君,谁知却并不如他意。 一问,原来唐楚君这些天做他的眼做他的耳,帮他去看去听去感受民间疾苦了。 唐楚君是震后第二日跟着西月红鹊一起回的长安郡城,除了帮着照看了一会儿夜宝儿,就穿着男装跟着官员四处走动查看。 官员们也不知她是谁,只知公主敬她,户部尚书也护她,便不敢怠慢。 她只说,姓楚。 众人唤她楚大人。 唐楚君一个娇滴滴的内宅女子,愣是在地震废墟中适应了环境。 楚大人不叫苦不叫累,帮着官员派过粥和保暖衣物,帮着百姓救过生病的孩子,四处纠正过达官贵人的蛮横无理。 有楚大人在的地方,便是能见到“公平”二字。伤重百姓能先行得到救治,老人孩子能先行得到照顾。 总之,楚大人出名了。众人猜测,这可能是皇上派下来的钦差大臣。 明德帝茶都没来得及喝一口,便微服出访,带着齐公公寻唐楚君去了。 其实他这一路,也是狼狈不堪。 有很长的路,都是靠他用双腿亲自走过来。 可他一刻都等不了,想要见到她。 尤其听说她正在东市派粥,就更加无法停下脚步。 每靠近一步,心就跳得更快一些。 长街尽头,炊烟袅袅,受灾百姓排着长队。 官员们人手不够,今日唐楚君和于素君领着红鹊东蓠西月一起负责东市食物的派发。 那里有间没垮塌的门面,原就是卖早点的。如今被官府征用成了派发点。 除了做粥和面饼,西月还熬制了驱寒暖胃的药汁。 寒风阵阵,飞雪漫卷。 唐楚君的声音已经沙哑,听不出半点女子曾经娇娇的样子,“老人家,拿好。明儿再来,这里还会继续发放食物。” 老人家驼着背,连连作揖,“大人辛苦了,辛苦了。” 唐楚君道,“老人家,我们这里还有驱寒汤药,你要喝一点吗?” 老人家忙点头道谢,过去接了一碗药汁喝下。又连连道了谢,才转身而去。 后边是一个老婆子抱着个哇哇大哭的孩子。 唐楚君利落接过老婆子的碗,还特地多舀了些米粒。 于素君则将面饼包在纸里,放进她怀里。 唐楚君问,“孩子的爹娘呢?怎的不来?让你一个老人家带着孩子来领粥?” 老婆子红着眼睛答,“他们不听话,不听话,唉!偷偷跑回家睡大觉,被埋里头了。现在我那儿子倒是活着,伤得重。儿媳妇死了……唉!” 唐楚君多舀了一瓢粥给老婆子,依例让她喝了一碗药汁。孩子哭闹,不喝苦药。 唐楚君便是笑,“良药苦口利于病,好孩子,你喝了就不冷了,不冷就不哭了。” 那孩子听了唐楚君的话,竟然真不哭了。被哄着喝了药汁,苦得撇起了嘴。 唐楚君见老婆子老迈,抱着孩子不便,准备招呼哪个闲人送一程。 就那么抬头间,喊了一嗓子,“那位好人,您可有空送……” 后面的话卡住了。 飞雪朦胧中,那位好人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带笑,眉目敛着说不出的情意。 唐楚君的心陡然一跳,疑心自己最近疲累出现了幻觉。 她眨了眨眼,那人便是大步向她走过来,耳根红了,还克制地没敢正眼去看她。 只是听她话,接过老人怀里的孩子,低声道,“老人家,我送你回去。” 齐公公一瞧主子那一如少年的情怯模样,乐了,赶紧接过老人家手里的那碗粥和纸包着的面饼。 老婆子瞬间松快不少。她腿受伤了,走路一瘸一拐,走得慢。 明德帝和齐公公就站着等她。 明德帝扭过头等老婆子的时候,其实眼神一错不错地看着唐楚君,凝声道,“我送老人家回去就过来。” 唐楚君被那目光灼到了,一下子有种想钻入地缝的冲动。 她身着男装,手上脸上都出现了一道道裂痕,早不是当初在京城那个整日抱着汤婆子养尊处优的贵妇人。 她嘴唇也干裂,现出一道道口子。风霜迷人眼,她觉得自己连眸色都变得浑浊。 因着忙,尽管谈不上蓬头垢面,却也是灰头土脸。总之,她最难以见人的一面都被他看到了。 唐楚君想躲,可后面还排着队呢。所幸明德帝转身走了。 此时锅已见底,面饼也还没熟,众人耐心等候。 于素君看着那高大的背影,拉着唐楚君进里屋帮忙烧火添柴。 听着火星子噼哩啪啦爆起来,她低声打趣儿,“楚君姐姐莫要慌,你什么样子在他眼里都好看。” 唐楚君脸色顿时红了个透,嗔道,“干你的活儿,话那么多!” 于素君说话归说话,手上的活儿一点没停,笑道,“也就这位爷配得上我楚君姐姐了。” “你还说!”唐楚君越发不好意思,生怕这些话被几个小丫头听到,那她这“老夫人”形象就彻底坍塌了。 于素君却是停不下来,感叹道,“早前你和离了,我就想着,世间原就没人能配得上你这样仙儿一般的人物。实在不行,就单过吧,如此我就能随时过来赖着你。” 唐楚君羞红了脸,伸手一戳她额头,“你本来就能随时赖着我。” 于素君却摇摇头,“若是这位爷,我倒是觉得极好。至少……”她笑得狡黠,“你求他护佑苍生,直接开口就是了,不必再上香……哈哈哈哈哈……” 唐楚君一下子也气笑了,想起以前有事没事就想拜拜明德帝求护佑,不由得笑着瞪她一眼,端着煮好的粥往外走去。 正好明德帝也带着齐公公回来了。 唐楚君脚步一顿,迎上明德帝的视线。 二人眉眼交织。 她脸上的红润和笑容还没落下去,他脸上的笑容似乎一路都染在眉间。 重逢在这样的情景下,连句问候的话都无法出口。 她想说,大风大雪大地震,您贵为天子怎么来了这里?若有个闪失怎么办? 他想问,楚君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却都没问出口。 千言万语化成一句:“楚君,我能做点什么?” 第770章 她在他眼里宛如仙女 明德帝走近唐楚君问,“我能做点什么?” 唐楚君低头不敢看他,“您回公主府歇着就好。” 明德帝笑,一语双关,“我歇不住。” 唐楚君面色更红,“那你来派粥,我去里头帮忙。” 明德帝应一声,“好。” 唐楚君扭头就走,很快就抱了一大盘做好的面饼出来。 热气腾腾中,她在他眼里宛如仙女。 齐公公也看得热泪盈眶。天爷嘞,这哪还是京城那个贵女啊?这哪还是他主子那个娇滴滴的心上人? 明德帝瞧着唐楚君憔悴的面容,发裂的嘴唇,冻得通红的鼻头,连皮肤都粗糙了不少。 他只觉心里发酸,却又忍不住想,这是他见过唐楚君最好看的样子。 就觉得,她瘦了。那张苍白的脸儿原先还圆润着,如今瘦得下巴都尖了。 早前明德帝就不同意岑鸢带着一众妇人和孩子来长安郡。可他说话不管用啊,一个个的都不肯回京城。 岑鸢也回信说,有能力护好这些人。让楚笙先生体察民间疾苦,才能写出更好的文章。 这一点,明德帝倒是赞同的。 从早前楚笙先生写出的文章来看,还十分矫情,风花雪月,小情小调居多。京城贵女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慵懒奢华,渗透在字里行间。 那时候的文字之美,登峰造极,连大儒黄万千都常说,黄醒月的矫情都赶不上楚笙先生。 却,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明德帝知道缺了点什么,这便是他在信中跟她提到的“言之有物”。 这一年中楚笙先生的最大变化,就在于“言之有物”。行万里路,如同读万卷书,人间百态,形形色色,拢于墨间。 这成就了楚笙先生如日中天的新诗体地位。她平实朴素的诗句,如同说话一般,却让人着迷。 楚笙先生被称为北翼新诗之父,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个男子。 “别光站着看啊,快干活!”唐楚君见明德帝盯着自己的脸,颇有些恼羞成怒。 哎呀,这灰头土脸的样子有什么好看? “哦。”明德帝嘴角噙着笑,听话地派粥。可她娇嗔的模样宛如少女一般,在他脑海里挥散不去。 他便是想,灾情面前,自己如今却是满脑子情情爱爱,怎么对得起那张龙椅,怎么对得起那件龙袍? 他敛下眉目,为百姓舀粥。间或问一些百姓家里的情况,激动的心情才渐渐平息下来。 人手不够,忙不过来。总是那边派完了,这边还没熟。唐楚君寻思还得多架一口锅才行。 她也是敛着无法言喻的心情进屋添柴,然后净了手,帮忙做馒头。 只要想着那人在外面忙,她的心就如同小鹿乱跳。 唐楚君做面饼的手法已十分娴熟,显然这几日都在帮忙。 于素君见状,把派面饼和药汁的活儿交给了齐公公,自己也帮忙去了。 大约又忙了一个多时辰,这趟才算完事儿。 唐楚君歉意地看着后面还没领到食物的百姓,想叫他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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