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了。” 正事还没谈,附加条件还没提,就被人劈头盖脸侮辱一顿,任谁的心情能好? 他进了主厅,对着一个正负手站在窗前赏月的男人恭敬道,“李大人,陆大人要见您。” “你都跟他谈到哪一步了?”那人转过身来,不是别人,正是李长风。 陈济康擦了擦额上的汗。哪一步!就刚到挨骂的一步! 但话得这么说,“属下不懂政事,跟陆大人也谈不好。属下担心适得其反,便先安抚了他。后面的事,还得李大人您亲自去谈。毕竟陆大人才华横溢,是个聪明人。” 属下!没错,陈家在跟岑鸢闹崩前就收到了李家投来的橄榄枝…… 第471章 可他心思不清白 那时候的陈济康还一心巴着岑鸢,刚晋了爵位,十分听话,丝毫不敢乱动。 尽管私下里结交的人也大多对岑鸢进行了报备,但唯独李家,他十分谨慎。 既不走得太近,也不离得太远,含糊其辞,态度暧昧。 究其原因,自然因着李家是打着太后的名义来找他的。 当时岑鸢和时安夏还没成亲,太后希望他以养父的身份强制拆了那两人的亲事。 可谁苦谁知道。那门亲事是他能拆得掉的吗?还强制拆,拿什么拆? 陈济康倒想呢。但他说话不管用啊。 那养子压根不听他的不说,他还得捧着养子,惯着养子,顺着养子说话。 就这样,他也还是没能把养子养熟。 养子做得太绝了,把银子要回去了,还断了他的货源。 这时候,陈济康想起了李家,想起了太后,随后欣然搭上了线。 李家对他进行了详细盘问,他把知道和不知道的,全都说了。 李长风当时非常嫌弃,“你说的这些,我们早就查清楚了。还有没有别的更有用的信息?” 陈济康这才发现,自己对养子实则一无所知。 此时,他带着李长风去见了陆桑榆。 那二人关着房门谈了多久,陈济康就在门外徘徊了多久。 直到宵禁解除,已是五更天,陆桑榆带着母亲离开了陈男爵府。 他离开的时候,陈济康亲自送出府外,好话说了一箩筐。 陆桑榆一句话都没接,只意味深长看了一眼陈府的牌匾,心道,快挂不稳了。 马车在凄清的长街上踢踢踏踏跑起来,马蹄声格外响亮。 陆夫人累了一整天,此时却无睡意,拉着儿子的手臂,附在他耳边低声道,“桑榆,我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儿。” “嗯?”陆桑榆耐心地低着头,将耳朵离母亲更近一些,“怎么不对劲儿了?” 陆夫人谨慎地四顾一番,指了指外头赶车的车夫,“那人听得到吗?” 陆桑榆见母亲神神秘秘,低声道,“您小声儿说。” 陆夫人想了想,这才迟疑着以极小的声音贴在儿子的耳朵上说,“有个绑匪叫我不要怕,他说会保护我。” 陆桑榆听完,笑了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提高了声量道,“母亲,很快到家了,您别怕。” 然后将袖中包着花生糖的油纸打开,拿出来一块,递给母亲,“先吃一颗压压惊,一会儿我回去给您煮碗面吃。” 陆夫人素手要去拿那粒花生糖,却是拿了个空。 那粒花生糖直接从陆桑榆的指间,落进了她的嘴里。 她只愣了一瞬,却很快就适应了,“你从哪儿得来的花生糖?” “买的。”陆桑榆不欲多说。怕说多了,反倒惹她担心。 他敛下眉目,将视线从母亲那张依然清丽绝伦的脸上移开,身子却不愿意挪动半分,就那么与母亲依偎着,如儿时一样。 就想着,如果能一辈子以母子情谊相依为命,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自陆桑榆中了榜眼后,他家的门槛都被媒人踏破了。 说亲的,相看的,络绎不绝。 最绝的是,他母亲十分热衷帮他选媳妇。整日这家闺女长得不错,那家闺女长得有福,是真的把他当儿子一样,替他筹备着亲事。 可他对亲事没有兴趣,也不打算成亲。 陆桑榆心里只有母亲一个人。这个想法早在他被人污蔑与母亲苟合时就有了。 他不是什么好人。自他进陆家,对母亲也自来不是儿子才有的感情。 最早的时候为了填饱肚子,也许是有过儿子对母亲的孺慕,可那就是出自本能的有奶就是娘。 谁给他一口饭吃,谁就能当他娘。 后来,母亲教他做人,教他做一个懂得变通且正直的人。 那是第一次,他心里起了异样。 因为也是第一次,有人把他当人看了。 是人,就得有礼义廉耻,就得有人伦纲常,就得守规则秩序。 陆桑榆知道生出异样的心思不对,可他抑制不住。 是以有人污蔑他们母子有不伦关系的时候,他恼羞成怒,像是被人戳破了隐秘的心思,扯掉了那层遮羞布。 母亲说,不用管旁人的眼光,我们自身清白就行了。 可他心思不清白,越长大,越不清白。 甚至有一阵,他读不进书,满脑子都是母亲美绝的脸庞,温柔恬静的模样。 直到母亲当着陆家那些人指天发誓说,若做了龌龊之事必天打雷劈,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陆桑榆怕了。 他对天打雷劈这件事有了敬畏心,他怕她真有一天会死无葬身之地。 陆桑榆不能想象没了这个女子,将会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尤其看过海晏公主给他的册子后,陆桑榆更加珍惜这得来不易的生活。 他打定主意不娶妻,与母亲永远相依为命,奉她终老,做她依靠。 马车停在院子门前,陆桑榆跳下马车,伸手扶着母亲下地。 许是又饿又累,陆夫人下马车的时候一阵晕眩,差点摔倒。 陆桑榆忙伸手将她接住,想将她直接抱回去,到底还是不敢,只将她扶好,低声问,“可以走吗?” 陆夫人点点头,伸手勾了一下耳发,歉然道,“瞧我,人老了,腿脚都不灵便了。” 陆桑榆眸光掠过她依然年轻的脸庞,想说“你不老”,辗转舌尖终究没说出口,只道,“您老了也有我,不怕。” 陆夫人笑道,“你别有了媳妇忘了娘,我就谢天谢地了。” 陆桑榆有一丝撕裂的怆然,悄悄蔓延在胸口,酸涩又幸福。 他高大的身子将她笼在怀中,扶着她慢慢向着家而去。 开锁,推门,然后将院门关好。 陆桑榆欣然道,“回家了,您去歇着,我去煮面。” 陆夫人却道,“你会煮什么面?我去。你那双手啊,是舞文弄墨的手,不要被烟火给熏黑了。” 他忙拉着她,“母亲,我这双手,能舞文弄墨,也能为您做饭洗衣。” 他安置了母亲,这才去了厨房。 陆夫人叹了口气。又不是没银子,早说了请几个丫头小厮,儿子却不愿意。 陆桑榆是挺不愿意的,就想和她两人住着,不乐意家里还有旁人。 哪怕是守礼规矩一辈子,他也做得到。 可此时,他却动摇了。是该请些人了,母亲那双手不该是整天为他操持家务的手,也不该是连个侍候的人也没有。 陆桑榆煮了面,让母亲吃了,便将她安置回房补眠去。 这才去向书房,岑鸢已在那里等他了:“花生糖可还好吃?” 第472章 镇国神明 屋子里没点灯,只一片月色清辉洒进窗棂,将椅上男子照得影影绰绰。 “糖挺好吃,多谢了,岑大人。要不是您早有安排,我母亲会受不少苦。”陆桑榆深深向着黑影作了个揖,才摸黑点燃了烛灯。 忽的一下,暖黄光亮照进岑鸢那双黑沉的眸中,跳动起了温暖的火焰,“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那包花生糖,是岑鸢的人所留。 这是岑鸢和陆桑榆早前就说好的,看到花生糖,说明不用着急,会有人保护好他的母亲。 只是岑鸢没想到,会动到安插在陈济康身边的人。 尽管如此,陆桑榆还是担心让母亲受了惊吓,是以那一路的焦急,也不全是做戏。 “我答应了李长风做内应,把北宣部里的事透露出去。”陆桑榆淡笑,“按照您早前的吩咐,把可以说的都说了。” 岑鸢点点头,“你若是今日不顺了他的意,他当场就会把你和你母亲杀了,然后嫁祸给静安茶馆。” 这就是要把陆桑榆引到静安茶馆去绕一圈的原因。 李家,急了。换句话说,其实是皇太后急了。 两人谈了颇长时间,陆桑榆道,“你稍坐片刻,我做点早饭一起吃。” “不用忙了。”岑鸢望了一眼窗外,“等了你一夜,我得回家报个道。” 陆桑榆已经起身,“不急着这一会儿,我很快。”不由分说,转身出去。 他动作利索,很快就做了南瓜粥,蒸了馒头,还端了一碟酸浆菜。 两个男子坐在窗前,一起用着早膳。 岑鸢淡笑,“是有什么话想问我?” 陆桑榆话到嘴边,转了个弯,“其实也没什么。这是我母亲泡的酸浆菜,可合胃口?” “很好吃。”岑鸢赞了一声,又道,“我娘子准备替你安排几个婢女和小厮过来侍候,你想好了吗?” 陆桑榆忙起身作揖,“多谢多谢,我正想去牙行找人牙子买些手脚利落的。” “非常时期,外头的人不放心。” 陆桑榆重新坐下,“我陆某何德何能遇得上公主和驸马?” 岑鸢心说,专门找的你啊,我家小姑娘操碎了心。重生回来一堆人要救,人手又不够,顾得上这头,就顾不上那头,但凡出手晚了,心里就会难受许久。 他掩了眸里惆怅,只觉小姑娘背负了太多太多,几乎没有一点清闲的时间。 但凡她只管侯府那方小天地,如今也该到了享乐之时。可随便聊了个天,竟然扯出福寿膏这种祸国殃民的东西来。 他一时想得有些出神,抬眼时,看见陆桑榆欲言又止,“是想问那本册子的事?” 陆桑榆的手顿了一下,好半晌才“嗯”一声,“分明我母亲好好地活着,可那册子写的东西,就,就像是我母亲真的死过一回。” 那本册子困扰了他很久,每每想起母亲有可能不在了,他半夜都会跑到母亲屋子里摇醒她,就想看她是不是还活着。 他起身,将册子从书桌抽屉里拿出来,翻到其中一页给岑鸢看。 那页上写了一行字:纸一叠,香一炷,桌上碗筷空一副。到这里就没了,册子后面原本是空白的。 但陆桑榆近日亲手续上了。 他想象着如果母亲被陆家逼死后,他可能会有的情绪。续成了这样:酒一杯,泪两行,忆当初;窗外烟火窗内烛,凄凉更填朝暮。 他问,“是这样吗?” 岑鸢揉着眉心,有些敷衍,“这个……你去问我娘子啊。我不知道。” 陆桑榆分明就觉得岑鸢是知道的,紧追不舍,“所以这首词真是我自己写的?那本册子原本也是我自己记录的,除了那些注解。海晏公主生怕我看不懂,就写了注解在上面?是这样吗?我母亲……” “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岑鸢打断他,“想那么多做什么?” 科学的尽头是玄学,玄学的尽头是神学,别再追问了。 追问也没用,他这个现代人都没搞明白其中的奥妙。初到异世时多惶恐啊,全是这些穿着古代衣服的人,没有手机,没有网络,他从不适应到现在如鱼得水,习惯就好了。 陆桑榆瞳孔变大,“所以是真的?真的发生过?是……前世吗?” 岑鸢反问,“你信神佛?信有前世吗?” “不信。”陆桑榆摇摇头,可这一瞬,他动摇了,“海晏公主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吧?” 岑鸢挑了挑眉,认真点头,“我让她少操点心,少管点事,她总闲不下来。是不是有点像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陆桑榆感觉自己被岑鸢糊弄了,一时又不知道从哪里问起。 岑鸢伸手拍了拍陆桑榆,“你只要记得,我家小姑娘在你身上寄予了厚望。北翼需要你这样的忠臣,也需要像唐星河他们那样的良将。如今我们需要共同对付卖国求荣的李家和皇太后,共同对付列国的野心,如此北翼方能铸就繁华盛世。” 陆桑榆在岑鸢画完大饼走后,还坐在那里怔了许久。 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岑鸢似乎回答了他,可又似乎什么也没说。 那么这首词到底是不是他写的? 他想起有一次黄万千老先生拿着写的那篇《圣德表》,高兴得像个孩子,“我是先祖转世!哈哈,我发誓没看过原文,可我写出来,真的一模一样。哈哈,一模一样。” 许多人一笑而过,只觉得黄万千一把年纪,越活越转去了。可陆桑榆如今思之,便是觉得自己的情形跟黄万千如出一辙。 海晏公主……到底是有点玄妙的东西在身上的。难道真是镇宅鬼?不,分明是神明,哪里是镇宅,分明是镇国啊。 这一想,陆桑榆豁然开朗,忽然笑起来。跟着镇国神明走就行了,何必思虑那么多? 从此安居乐业,努力为官。待列国来战结束,他就向皇上告假回陆家收拾那帮人。把家产全拿回来交到母亲手里,以后立了功,再为她请个诰命。 这一世,便是完美,不求其他。 陆桑榆想得美滋滋,心里迷雾散尽,将册子放进了最里层的箱子。 岑鸢悄然回到听蓝院,天已亮了。 小姑娘俏生生站在晨光中,已梳妆停当,正打算出门。 岑鸢想起陆桑榆的话,便是忍不住嘴角噙着笑,向着她道,“我的神,你这大早上的又是要去哪儿?” 第473章 大早上就被喂了一嘴狗粮 天光大亮,朝阳温温淡淡洒照在男子身上。他眉眼灼灼,带了点笑,嘴里蹦着新鲜的词儿,便是带了几分不羁。 时安夏莞尔,走上前替他理了一下衣袍领子,“我约了安国夫人用早膳,想必她是有了麻醉药的新思路。我想着早些给阿娘接骨,了桩心事呢。对了,陆大人母子都平安回家了?” 岑鸢点点头,低声道,“回是回了,问了我好些问题,差点都答不上来。” 时安夏打趣他,“还有你答不上来的问题?那得是多刁钻?” “他问我,你是不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岑鸢揉了揉眉心,无奈得很,“你让我怎么说?说你和我都……” 时安夏抬起黑亮的眼睛,眸里映着朝霞的红光,“这世上,信则有,不信则无。其实据我所知,嫂子也有过短暂的经历,只是她以为那是梦而已。” 二人站在晨光中,说了半晌话。 北茴离得远远的,瞧着那对璧人,只觉好看得很。 红鹊站在一旁,笑眯眯的,“我们姑娘真就跟一朵花似的。” 北茴逗她,“你不是说她像你祖母吗?” 红鹊双手合十,看着晨光中的主子,“她像我祖母一样慈爱,可她像花儿一样美啊。” 北茴心里又升起一丝忧虑。夫人美则美矣,可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她安慰自己,也许等夫人年岁再大些,与少主圆了房,想必就不那么生硬了。 对,是生硬。 分明表现得万种柔情,举手投足间也是少年夫妻才有的羞涩,可就是觉得生硬。 如此时,夫人与少主告别时,转过身来就是重重一口叹息,像是完成了一件必须的任务。 夫人眼里的光也黯淡下来,低垂着眉目,一副努力到心虚的样子。 北茴太熟悉时安夏了,分得清她隐藏着的欢喜和忧愁。 时安夏见北茴忧心忡忡,不由温声问,“怎么了,北茴姐姐?” 北茴忙道,“没,没有,在想安国夫人昨夜派帖来时,特意交代说今早别在家用早膳,定是有出其不意的美食等着夫人。” 她这话圆得好,时安夏也没怀疑。 马车到尚书府时,那头梁雁冰已忙开了。 梁雁冰迎出来老远就问,“你早晨出来没用过早膳吧?” 时安夏应她,“安国夫人是要让我试药吗?” 梁雁冰笑,“那不敢,驸马指定得杀了我。” 二人落了座,侍女将膳食摆上桌。 每一样,都只有一小碟。 每一小碟,都是花草混合食材做的食物。 时安夏怔愣着,“这,能吃?” 梁雁冰双眼满是期待之色,“你不妨试试,不止能吃,还能治病。” 时安夏拿起碧玉筷子,拈了一小块面前的糯米饭,里头夹杂着白色蓝色红色的花瓣。还有旁的小菜,也是加入了各色花草。 治不治病另说,味道是真好,时安夏眉眼弯弯赞道,“好吃,少见的美味。清香,爽口,回味无穷。” 梁雁冰得了表扬,乐开了花,“那可不止好吃,还能养胃,养颜,养肝养肺养肾。” 时安夏吃着,用帕子掩着嘴笑,“您就说不养什么吧?” 梁雁冰低声道,“我这是从你阿娘那想到的。” 时安夏不解,“想到什么?” “食补啊。”梁雁冰那日随郑巧儿去见了唐楚君和姚笙,就看到西月给姚笙专门备了膳食。 那食谱里全是养这养那的,可西月半桶水,搭配得欠点意思。 梁雁冰回家这不就琢磨上了吗?京城达官贵人多,爱新鲜,讲究养补身子。这就是她的强项。 最重要的是,梁雁冰手头紧,“你说,我要是弄这么个食补酒楼,能赚银子吗?” 原来在这等着呢。时安夏问得直白,“缺银子啊?” 那不是废话吗?梁雁冰低头瞧着自己富贵满身,上好的绫罗绸缎,金银玉石啥也不缺,叹口气,“不瞒公主说,你瞧瞧我啊,穿得这么光鲜,全是我夫君省吃俭用买来的。我家的银子全攥我夫君手头,他就怕我给他和儿子买这买那。结果我是吃穿不缺了,可我夫君和儿子可穿着打补丁的衣衫呢。还有那鞋子也是,都快穿掉底儿了,也不舍得换新的。” 时安夏饱了,合着大早上就被喂了一嘴狗粮?啧,这炫耀得眉梢眼角都是掩不下去的光啊。 梁雁冰丝毫没察觉对面的少女正用戏谑的目光在打量自己,继续认真倒苦水。 穷,她家穷,两袖清风能不穷吗? 高品源在晖州为官,俸禄也就那么点,根本不够家里开销。 三个儿子读书习武处处都要用银子,屋里的丫鬟婆子也是只用了两个,不敢请太多人。 那真是能省则省,过得苦巴巴。 梁雁冰要强,不可能找父亲母亲接济。只靠着在外卖些草药,替人看病来补贴家用。 如今回了京城,尚书府的宅子是赐下了。可府丁门房丫鬟婆子,哪里又是两三人能顶得住? 各屋子都空着,完全是家徒四壁。 尚书夫人愁啊!真真是愁死了。 这不得想办法搞点银子吗? 时安夏边品着早膳,边听梁雁冰絮叨她家的事儿。 她喜欢听梁雁冰说话,快人快语,也不扭捏,这就是寻常人家的烟火气,盛世安稳的百姓日常。要不是没办法,谁愿意整日操劳国家大事,外忧内患? 时安夏吃了个八分饱,还有些意犹未尽。可自来的自律让她歇了筷,“明德帝鼓励行商,各行税率也是一降再降。安国夫人要想开酒楼,是个不错的想法。” 梁雁冰迟疑着问,“那行商影响我夫君的仕途吗?”这才是她最担心的。 时安夏摇头,“这倒不必忧心,只要不利用官职便利行私事买卖,不会有影响。”她笑道,“我手上倒是搞了几项营生,进项不错,也是有些经验和法子的。你要不要跟我合伙开酒楼,省去你许多琐事?” 梁雁冰脸色有些窘迫,“我……” 她就是脑子一热,找时安夏来问问是否可行,打听一下行情。待打听好了再回娘家问问,有没有谁能借她点银子开酒楼。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找时安夏打听这些,就觉得一切理所当然。 时安夏看出来对方的窘迫,爽快道,“我出银子,你出食谱,赚了五五分成,亏了算我的…… 第474章 我保你不掉脑袋 时安夏可不是因为人情才大方,而是知道梁雁冰的本事。刚尝过花草宴,更是心里有了底。 没人比她更懂权贵,吃惯了大鱼大肉,山珍海味,对于花草宴除了猎奇,更在意其食补功效。有钱人不缺银子,缺的是养生。 她相信以梁雁冰多年与花草打交道,用花草入药的经验,做出来的花草宴肯定不止是噱头。 时安夏不仅要让花草宴在京城打出名气,还要将其推向各州各郡各县。 一旦推行起来,她就能鼓励百姓种植有药用价值的花草。可由官府收购,也可由私人自行收购。甚至可施行定向收购,即谁免费发放花草种子,就由谁收购。 若是百姓见别的收购点价格更高,也可卖到别处,但得先把花草种子费用付了。这样一来,任何一方都不吃亏。 且花草宴令人赏心悦目,很拿得出手。 宫宴礼宴以此为辅,定能使北翼在列国中大放异彩,如此她还能把花草宴推向列国。 收回来的花草经过晒制,销往别国赚取银子也是一途。 大力发展边贸的好处是,利用北翼天然优势,将花草及茶叶卖出去,便可换回来大量的优良战马加以培育,增强国力。 一来二往中,百姓赚了银子,国库也赚了银子。北翼更与列国有了深入交流,大家不至于一言不合受人蛊惑就开战。 梁雁冰哪里知道眼前的小姑娘连百年后方方面面的民生国计问题都安排好了,还当人家是个银子多的冤大头,“那怎么行?万万不可!” “四六?三七?二八就过分了啊,安国夫人!生意嘛,要大家有得赚才开心哦。”时安夏逗着她。 梁雁冰无奈地笑,“怎能亏了算你的?这不公平。亏了要算也要五五摊。” 她是缺银子,但再缺银子不能缺了风骨不是?心里起了占人便宜的想法,这关系就长久不了。 时安夏狡黠的,“可我没准备亏啊。”她顿了一下,才正色道,“相信我,不会亏的。” 怎有这样的底气? 别忘了,她的靠山是明德帝啊。 只要让明德帝点了头,开了口,花草养生宴就能成为京城时兴的东西,受人追捧。比如像板栗一样味道的肃州南瓜,到现在还是京城人的心头爱呢。 这不就是因为明德帝爱吃,大家都说好吃,肃州南瓜都涨价了。 今年是肃州百姓丰收的一年。明年当是花草宴盛行的一年才对。 梁雁冰心头也一片火热。 在京中立足,谈何容易呀。她看着眼前女子分明没长大,却胸有成算得让人安心。 在不知不觉中,她已心生臣服。就觉得跟着她干,银子会有的,京中日子不会差。 二人又谈了一些细节,梁雁冰忽然想起什么来,一时犹豫,不知该不该说。 时安夏无奈,“咱俩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还有什么不能直言的?” 梁雁冰仍旧迟疑,“可,可那东西,已经过时限了,还有可能招来杀身之祸。我正愁呢。” 时安夏一头雾水,“什么东西能惹来杀身之祸?” 梁雁冰没有正面回答,反倒拿出一张告示来,“你看……” 时安夏一瞥,那不就是前阵子她亲自提议关于“墨鸠”的告示吗? 告示上说,严禁百姓私自持有“墨鸠”。一个月内,朝廷重金收购,过时凡是发现持有“墨鸠”者,格杀勿论。 所以,“你有‘墨鸠’?” 梁雁冰点点头,“不止有,还有好大一块呢。但我早前不知道它叫‘墨鸠’。” 她是因为到了京城后,发现京城到处都是告示在宣传“墨鸠”的毒害,上面还画有图样。这才知,自己手上的东西叫墨鸠。 可细看之下,吓了一跳。过了赚银子的时候,她要被杀头啊。 她埋怨道,“怎的好东西到了京城,都被说得十恶不赦呢?分明木颜花是好东西,这个所谓的‘墨鸠’也是好东西。” 时安夏发现梁雁冰还真是让人惊喜,“快拿出来我看看,我保你不掉脑袋。” 梁雁冰仍是迟疑,苦着脸,“你保我不掉脑袋?你拿什么保我不掉脑袋?” “拿我脑袋保你脑袋行不行?”时安夏笑了,“不止保你不掉脑袋,还可以保你赚取银子。” 一听银子,梁雁冰眼睛亮了。 穷啊,人穷气短,胆大,这就进了里屋,小心翼翼捧个盒子出来,“这真是个宝贝,加在药里,简直能起死回生。我跟你说啊,当时晖州有个人,几乎已经到了药石无医,油尽灯枯的局面,所有大夫都束手无策,他的儿孙们都在给他办后事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被你用‘墨鸠’治好了?”时安夏伸手将木盒子打开,见里面露出一块黑乎乎的东西来。 梁雁冰道,“不止治好了,精气神比之前都好很多。我们离开晖州的时候,他还请我们夫妻去府上用膳,为我们饯行,席间还能喝上几杯。嘿,他还劝我夫君的酒,你说神不神?” “神,倒是神。可凡事都有两面。你知道‘墨鸠’碰上‘苍鱼’会有什么后果吗?”时安夏叹息。 凡事有两面,完全是因为有人野心过重,起了害人的心思。 木颜花被人利用来祸国殃民,
相关推荐:
将军夫夫闹离婚
老师,喘给我听
《腹黑哥哥。霸道爱》
她戒之下 under her ring
小裤衩和大淫蛋情史(H)
倒刺
穿越后我被阴鸷帝王标记了
祸国妖姬
一幡在手天下我有
魔界受欢之叔诱(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