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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笺小说> 带煞丫鬟 > 第70章

第70章

?” 时安夏悠悠笑起来,“她啊,长本事了,可算要崛起了。咦,对了,怎么没看到父亲?” “别提他了。”唐楚君一说这人就嫌弃得很,“他跟变了个人似的。就说今日夏儿你被封为海晏郡主,要搁往常,他怕不得走一步,颠八步,走出那种六亲不认的步伐。嘿,奇了啊,他今儿竟然不颠了!跟个鹌鹑似的,也不来招呼齐公公。明知你大伯有伤,该他出力的时候,他就不来。” 时安夏眼眸闪了闪,“我去瞧瞧父亲。” 唐楚君如今已经是一个有着敏锐嗅觉的成熟母亲了。她女儿忽然说要去瞧父亲,肯定有问题。 便是心里咯噔一声,时成轩这货又惹祸了! 但她咯噔归咯噔,却不会这时候拦着女儿问东问西。 有时候争分夺秒很重要。嗯,她不能拖女儿后腿,女儿是要办正事的。 目送女儿离开后,唐楚君正要说话,于素君忧心忡忡先开口,“二叔不知又闯什么祸了。” 强撑着坐在座位上的时成逸担心唐楚君着急上火,顺口道,“以二弟的能力,只要不出门,倒也闯不下什么大祸来。” 达成共识!唐楚君信心满满,附和着,“那倒是,闯的祸再大,也大不过扰乱科举。咱们侯府什么风浪没见过。” 时成逸:“……” 真就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一刀准确插他胸口上。 往事如烟啊!这已经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温温婉婉的唐楚君了。 她真的成长了。 于素君这会子夹在中间,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 她既想加入唐楚君的阵营,又心疼丈夫。算了算了,还是闭嘴不说话来得好。 大大咧咧的唐楚君总觉得女儿本事大得很,不需要她瞎操心。 她懒得想时成轩的破事儿,对钟嬷嬷吩咐道,“你去夏时院问问红颜,那糯米珍珠丸子还有没有?有多少?够不够我装几个食盒送去给魏夫人尝尝鲜?” 钟嬷嬷应一声,就去了。 转瞬回来,提了好几个大食盒,“夫人,够的够的,还有多。红颜姑娘说,这一盒给大夫人拿回院里吃去。不够的话,她还能做。” 于素君笑着接下,“你看,红颜还惦记着我呢。楚君姐姐,你心里就只记得魏夫人!合着我还没有魏夫人跟你亲?” 唐楚君白她一眼,“这你也要争?快扶大伯回房吧,我还忙着呢。”说着转身就走,走两步又笑嘻嘻回来挽她手一下,亲热的,“咱俩京城第一好!” 于素君也笑,“知道了知道了!不是京城第一好,是天下第一好。” 时成逸全程就这么看着两个女子笑笑闹闹。 他想,这才是真正的唐楚君。 他曾经所认识的那个多愁善感的唐楚君,已经不在了。 是夏儿治愈了唐楚君,重塑了唐楚君。 夏儿身上真是有一种神奇的影响力。 于素君扶着时成逸慢慢挪动着步子回去。 许是今日微风温柔,许是糯米丸子甜了心,她便是喊了一声,“世子爷?” “嗯?”时成逸抬眸将视线落在于素君脸上。 于素君看着丈夫儒雅俊秀的眉眼,芳心微动。她便问不出口,摇摇头,垂下眉眼,“没事了。” 时成逸拍拍她的手背,“我早已经当唐楚君是亲人,我是她女儿的大伯父。” 于素君站定,将手放在时成逸的胸口,轻轻一笑,“有的人,值得放在心底。我没事的。”她顿了一下,郑重道,“因为我的心里,也放着她。” 时成逸淡淡笑了,不再多说。有时候信任比什么都强,每个人的心灵深处,都应该有一处属于自己的秘密。 他所能做到的,就是守好这个秘密,不伤害家人,不打扰别人。珍惜当下时光,才是对自己和别人的最大尊重。 且,有一个事实,他不得不承认。 这个曾经在他心灵深处的秘密已经越来越淡,越来越小。他现在想起时安夏的时间,都比想起唐楚君的时间来得多。 时光能冲淡一切。他被时光俘虏了。 在他与于素君圆房的那晚,他就向时光投降了。 这头,时安夏找到了和衣躺在床上且半死不活的时成轩,“父亲,说吧,时安柔给你画了多大个饼?我听听看,你吃不吃得下。” 第269章 你和你母亲都巴不得我早点死 时成轩瘦了。 有人会饿瘦,有人会病瘦,但时成轩跟普通人不同,他是被吓瘦的。 这才短短几日,他眼眶就凹陷下去。本就没什么精气神的模样,更加颓废。 他还抖。 他躺在被子里,整个被子都在抖。 时安夏问他,“父亲,说吧,时安柔给你画了多大个饼?我听听看,你吃不吃得下。” 饼太大,他吃撑了。时成轩可怜巴巴地看着女儿,忽然“嗷呜嗷呜”哭起来。 时安夏,“……” 真的,摊上这么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父亲,谁能懂她的心情。 那哭法,真就跟她那小姑母是一个模子出来的。这都不用质疑,她蠢爹和蠢姑母绝对出自同父同母,没抱错的。 “行了,别嚎了。”时安夏耐心耗尽,“从什么时候,时安柔开始给你喂饼的?” 时成轩把被子拉上来,将整个脑袋全盖住了。 时安夏阴阴地问,“要给你换床白色被子吗?” 时成轩:“……” 他猛坐起身,掀了被子,满脸泪水,指着时安夏气急败坏道,“你!你和你母亲都巴不得我早点死!” 一个日日惦着要踢他进冒青烟的祖坟里,一个要给他盖白被子! 他时成轩还没死呢!她们就急吼吼地要给他送终! 时安夏平静而淡漠,“有的人活着,他其实跟死了没什么不同。唯一的区别,就是他活着浪费粮食。” 还不如死了呢,省点口粮不好吗? 时成轩看着女儿那深潭般的眼睛,森冷沉静,凉薄淡漠,忽然就委顿下去。 他怕他女儿。 就算唐楚君再怎么疾言厉色,他其实心里是不怕的。 但他怕极了这个女儿。 他从女儿的眼睛里,看到了坚定和决绝。 他有种感觉,总有一天,她要把他扫地出门。 时成轩伸手想去拉女儿的手或者袖子,伸到一半就缩回去了,低声问,“夏儿,你就对父亲一点感情都没有?” 时安夏微微抬眸,眸色中满是嘲讽,悠悠反问一句,“父亲,那您对我有过感情吗?” 这个问题,竟然难倒了时成轩。 他是父亲!他需要有什么感情? 是啊,他是父亲,他忽然想起他是个父亲。 他应该有慈父之情。可,什么是慈父之情? 时安夏像是看懂了时成轩的疑问,好心给他解惑,“像大伯父之于安心,那就是作为父亲的情谊。所有人都觉得安心该死,但他作为父亲,明知安心错了,但仍愿意为她挨棍受罚。” 她虽然不赞同大伯父用血肉之躯替时安心挨棍,把辛苦得来的仕途毁在时安心身上。可她羡慕。 羡慕时安心有一个肯为女儿做到这一步的父亲! 她时安夏没有!她便是真诚发问,“父亲,你愿意替我挨棍降职吗?” 时成轩被问得脸色铁青。 他从没想过,自己要替谁受杖责。只要不打在自己身上,都不会痛! 降职,那就更不可能了。他都爬不上去……还能降哪儿去? 时安夏轻笑出声,“您一个做父亲的,对儿女都没有感情,凭什么要求儿女对您有感情?” “谁说我对儿女没有感情?”时成轩恼羞成怒,为了使自己底气足些,便是提高了音量。 可时安夏那平静的声音,还是压了他一头,“如果您有感情,就不会让我哥哥被虐待那么多年;也不会眼见时云兴死了,还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到处饮酒作乐;更不会在我走丢之后,权当没有我这个女儿。” 她走失后,大伯父一直没有放弃,在找她;舅舅到处托人在找她;舅舅那些交好的同僚好友们,也在帮忙找;就连定国公府都派了人出去找……可独独,她的亲生父亲从未找过她。 时成轩说不出话来。 时安夏又问,“在你一生中,可有记得曾经抱过哪个孩子吗?就连时云兴你也没抱过吧?” 时成轩忽然像是听到了女儿藏在心灵深处的悲伤,莫名感觉自己也很悲伤。 再听女儿淡漠至极的声音重捶他的心,“今日我叫你一声父亲,仅仅只是因为我还顾着点血缘和礼数。但,别谈感情。因为,彼此,都没有。” 时成轩忽然又觉得眼前的女儿变得好陌生。 那种感觉无法形容,就像是天地之大,竟找不到一个容身之处,找不到一个认识的人。 他很孤独。 没有人爱他,他也不爱谁。 他害怕,非常害怕。 他沉默着,终于,眼泪干了,他开口转入正题,“安柔说,太后看中了你,想让你嫁入晋王府为正妃。” 时安夏微微挑了一下眉头,没接话。 时成轩继续道,“安柔还说,晋王一定会当皇帝。到时夏儿你成了皇后,我们建安侯府就权势滔天了。” 时安夏冷笑道,“她是不是还跟你说,她会是晋王侧妃,将来会是贵妃?” 时成轩点点头,“对。一府出一后一妃,这是多大的荣光。我那时鬼迷了心窍,就信了。” “你这么容易就信?”时安夏觉得没这么简单。 果然,时成轩摇摇头,起身从床底拖出个箱子,小心翼翼从里面拿出一尊观音像。 那观音像有些大,通体玉白,色泽温润,周身就像盈了一层淡淡光华。 就算不懂玉的人,一看这玉就知道不是普通玉。 时安夏在看到这尊观音像后,眼皮心脏太阳穴,哪哪都在跳。 没法淡定了! 她蠢爹认不得这东西,可她认得,还不是一般认得啊! 这东西上辈子在她手上放了好些年,直至她寿终正寝。 相传北翼开国皇帝偶然得了一块价值连城的美玉,重金悬赏能工巧匠,汇聚了九九八十一位手艺高超的匠人,耗时三年,总共打磨出两样东西。 一样是北翼皇室的传国玉玺,另一样就是这尊栩栩如生的观音像。 如果说玉玺是皇帝权利的象征,那这尊观音像就是皇太后身份的象征,由历代皇太后代代往下传。 前世荣光帝登基后第三个除夕,这尊观音像失窃了。 后来在罗玉恒大将军家的湖底找到了,在罗大将军家里还搜出了他与宛国的通敌密函。 罗家上下沾亲带故三百多口人,男子全部处斩,女子全部沦为官妓。 这个案子是李长影亲自带人办的,结案之迅速,令人细想下来头皮发麻。 第270章 不离那就休 可叹罗玉恒大将军一生征战沙场,保家卫国,最后落得如此悲惨下场。 明眼人一看,就知这是太皇太后在排除异己。 尽管如此,当朝言官有三分之一的人上折疾呼,此案疑点重重,要求重审。 其中一位仗义敢言的臣子,一头撞在朝堂的柱子上,血溅金銮殿,求皇上重审。 然而荣光帝一锤定音,“证据确凿,无须再审!若再上折子要求重审者,同罪处理。” 那一案之后,北翼朝堂三分之一的官员请辞回乡,远离京城。 那位仗义敢言的臣子在罗大将军人头落地后,一口血吐完,也离开了人世。离世时,手里还握着一份请求重审的奏折。 那奏折被他手抓得太紧,根本取不出来,后来是直接带进了棺木。 时安夏也是因为不忍一代忠良,含恨冤死,向荣光帝提出重重疑点,然后被打入冷宫。 那是她第一次被打入冷宫。 所有事历历在目。 如今观音像竟然在建安侯府出现。吉庆皇太后也太看得起她了! 为了逼她当吉祥物,几手准备,无所不用其极。若是她不从,恐怕最后就是和罗大将军一样的下场。 得不到,就毁掉。这是皇太后一贯的手段。 只有时成轩这蠢货才会认为,“夏儿,你看,观音像是皇太后赏赐的信物。” 时安夏小心将观音像放入箱子里,“这是吉庆皇太后的催命符。” 时成轩讪讪的,“东西应该是好东西。” “自然是好东西。”时安夏冷笑,“我一直以为时安柔只是给你画饼,弄了半天还准备送你早日上路。” 时成轩闻言,又变了鹌鹑,低着脑袋,“安柔那日叫我无论如何都要去公主府,她说皇太后有安排……” 他那日偷偷摸摸一大早就从侧门跑出府去,参加公主府赏花宴。 正是因为时安柔说,皇太后叫他一定要去公主府帮忙宴请宾客,和李氏几兄弟喝酒聊天,增进一下感情。 还说,皇太后日后会想办法把他调到李长影身边做事,仕途一片光明。 他想着,李长影是皇太后的亲侄儿。要是能跟着李长影,那就等于一步登天啊。 但他万万没想到,公主府刹那间倾覆,皇太后也被软禁西山。 步步高升的饼,碎成渣了。 但这还不是他害怕的原因。 他真正惊恐的是,如果不是岑鸢救他,那天原本当众秽乱公主府的人就是他了。 他看到李长影和李长德的下场,差点吓尿。 那日唐楚君等人看完热闹就走了,压根没管他。 时成轩是被他未来女婿很嫌弃地扔上马车给捎回来的。 回府以后,他连续几晚睡不着觉。 一闭上眼睛,就是头颅落地,鲜血四溅的场景。 他深深吓瘦了啊,“安柔她害我!是她说,只是让我喝酒,帮忙招呼一下客人,我没想到是这样。” 时安夏懒得听他这些车轱辘话,翻来覆去都是这几句。 她正色道,“这观音像是历代皇太后的身份象征,如今出现在咱们侯府,那就有造反的嫌疑。如果再从你手上搜出几封通敌密信,那就是通敌卖国。别说现在株连制已废除,律文里有写,谋反除外。父亲你想想后果。” 时成轩猛一激灵,“时安柔还,还给了我一本书。” “拿来。”时安夏根本已经不惊喜了。 皇太后的套路就是这些,一旦遇上昏君,这些招数真是一用一个准。 时成轩像个鹌鹑一样,从床底下又刨出一本书来。 从公主府回来,他就觉得时安柔给的这些东西烫手,但又舍不得还回去,就全藏在了床底下。 书很厚重,表面上看,那就是一本普通山河日志,讲北翼山河地貌,风土人情的书。 其做工精美,装帧特别,前后都是羊皮卷装订。 时安夏让北茴去拿了把刀子,割开羊皮卷,就在书脊的空腔里发现了一封写给梁国奸细的密信。 信里说,已收到建安侯府送去的京城人口数据,粮食消耗信息,以及京城守卫情况。 时成轩傻了眼,苦着脸,“我自己都不知道这些东西,怎么可能给他们送消息。” 时安夏道,“你是翰林院的人,收集到这些消息很正常。我舅舅,还有大伯父,都是朝廷身居要职的官员。百口莫辩,懂吗?” 时成轩拍了拍胸口,无事一身轻,感觉又活过来了,“还好,还好,还好夏儿你来了,这些东西都交给你处理,我就不要了。” 时安夏冷冷道,“你以为你不要就行了?” 时成轩恢复了点精气神,“现在东西都找出来了,那就防范于未然啊。” “呵,你还知道防范于未然呢,真了不起。”时安夏讽刺道。 “那当然,也不看我是谁的……” “你和母亲和离吧,带着你的妾室们回甘州去。”时安夏强势打断他。 “你,你说什么?”时成轩觉得自己听错了,“夏儿你一定是在开玩笑……” 时安夏扭过头,向着门外,淡淡地问,“母亲,你觉得我在开玩笑吗?” 唐楚君在外面已经站了好一会儿,按了按自己跳得突突的太阳穴,感觉有点胸闷气短。 给气的! 刚时成逸说啥来着?他说,“以二弟的能力,只要不出门,倒也闯不下什么大祸来。” 那会她还信心满满打包票,“闯的祸再大,也大不过扰乱科举。咱们什么风浪没见过。” 她是真没想到啊!打脸打得这么快,就一盏茶一炷香的当口,这货就能带着全家去死! 这货不能留了!她不想被杀头,他们还有大好的人生呢! “时成轩,我不想跟着你被杀头!更不想让我一双儿女跟着你去死。你死不死,我管不着,但我们不能死!”唐楚君发了狠,“你今日离也得离,不离那就休!” “那,那夏儿不是有办法吗?”时成轩慌了,努力安抚着唐楚君,“不至于,真不至于啊。” “至于!”唐楚君和时安夏同时开口。 唐楚君示意女儿说。 时安夏便说了,“父亲,你一而再,再而三惹下这种差点灭门的祸端。你已经不适合待在京城,必须回甘州去。否则,这些东西……你自己处理。” 自己处理!自己怎么处理?全是烫手的山芋! 唐楚君道,“我与你的亲事,你自己心知肚明,是你母亲使下作手段得来的。我不中意你,你也不看好我。如果你愿意和离,我可以每年给你一笔银子,让你衣食无忧。且,暂时不宣扬出去,给你留些脸面。待时日久了,你又离得远,这件事也就没人在意了。” 时成轩看看正妻,又看看女儿,彻底慌了,“你们,你们赶我走!你们一步步逼我走!先是赶走母亲,然后撺掇分家,分完家就分我!” 第271章 你这个黑心烂肺的坏女人 时成轩一会儿哭,一会儿闹,撒泼打滚,哭求原谅,说自己错了。 这样子和前世被赶去甘州时简直一模一样。 那时候还有时老夫人在他身边,安慰他哄他,“儿啊,你先回甘州避避风头。待风头一过,我就让人来接你。” 可现在,没有人会这么对待他了。 时成轩六神无主。 看着三媒六礼娶回来的正妻,他恍惚了。 她说,“我不中意你,你也不看好我。” 其实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啊! 时成轩哭成了泪人,“当初成亲的时候,我也是欢喜过的……” 这么个大美人儿在面前,他怎能不欢喜? 可他对她好,她不领情,还老把他往外赶。 他一个大老爷们,总不能一直求着她吧? 一个女子整天冷脸对他,他也是要面子的。只能装出不情愿的样子,怪母亲给他娶了一房不通情调的媳妇儿。 他纳了这么多妾室,最初不也是想要引起唐楚君的注意吗? 尤其是温姨娘进了府后,长袖善舞,柔情蜜意,与唐楚君的冷脸形成鲜明对比。 他便是多次带着温姨娘在唐楚君面前招摇……可唐楚君还是不理他啊。他只能纳了一房又一房,最后麻木了,就安心养着妾室。 时成轩后来也以为自己不喜欢唐楚君,可现在真正被逼着和离的时候,忽然就想起成亲时,他满心的欢欣和喜悦。 等待洞房的时刻,他那般小心翼翼。 送她第一支簪子时,他也是想亲自插上她的如云墨发。 他想为她描眉涂脂,吃她嘴上嫣红……可她不让!她不让啊!他能怎么办? 时成轩痛哭流涕,委顿在地,抱着唐楚君的大腿紧紧不放。 唐楚君缓缓道,“我原本是认命的。我想着,你只要不惹事,不来烦我,为了儿女不被议论,我都忍了。可现在是要人命的大事,名声和命比起来,不值一提。” 她弯下腰,将时成轩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然后亲手将他扶起,好言好语道,“观音像是太后栽赃给咱们的,如果时安柔拒不承认,咱们就得背上谋反的罪名。你想清楚,是你来背?还是我的夏儿来解决?” 时成轩听得一脸茫然,悲伤地问,“既然夏儿能解决,我又为何要背?” 时安夏淡漠应道,“因为我不愿意再为你解决这些莫名其妙的祸端。你若肯与母亲和离,我便再为你解决一次,大家也不用撕破脸。你若不肯,我和母亲都撒手不管,你爱怎样,便怎样。” 唐楚君冷沉道,“既然你信任你那女儿安柔,就让她给你解决好了。你和她,还有她姨娘,你们自己过日子去。以后再也莫来我面前晃荡半分。” 外面有个声音传来,“怕是不成了。父亲和温姨娘定是难再聚首。” 从外头进来的是时云起,他满眼寒霜地看向时成轩,“妹妹走失,是温姨娘伙同沈嬷嬷干的。沈嬷嬷找到了,我已经报了官府,很快官爷就来拿人了。” 时成轩呆若木鸡,“怎,怎么会这样?我分明问了,问了温慧仪。她,她说不是她。她说不出话,但她摇头了,她摇头了。不是她啊……” 唐楚君看着时成轩这窝囊废的样子,听着他语无伦次的话,气得血直冲脑门,走上前,狠狠一巴掌打在时成轩脸上,“她说不是她!她摇头!她和她女儿推你去死!你怎么不去死了算了!” 这一巴掌打得极狠,用力过大,使得唐楚君头上的钗环都掉落了一只。一缕头发滑下来,衬得她凄惨狼狈。 她弯腰将钗环捡起来时,已是泪流满面,“时成轩,我曾经给过你机会。我让你自己去查,可你就是随便问几句,敷衍了事。她说没有,你就信;她摇个头,你就信。我也曾说过,如果被我们找到了证据,证明我女儿是被温姨娘偷卖出去的,我就跟你和离定了!” 时成轩捂着被打疼的脸,心头也难受极了。可终究,他还存着侥幸的心思,“会不会,会不会……搞错了?” 他现在倒不是护着温姨娘,而是如果能证明搞错了,不是温姨娘卖的女儿,起码能求个不和离。 他是一百个不愿意和离的。 时云起眸色里满是愤恨,撕碎了父亲的幻想,“沈嬷嬷已经承认了,是她收了温姨娘五十两银子,让她同在府里干活儿的堂兄来带走的妹妹。且,当时妹妹被装在一个木箱子里带出城,还是乘了父亲您的顺风马车。” 时成轩被打击得面无血色。 唐楚君不再废话,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将滑下的头发挽上去,又用钗环固定住。 她行走如风。 时成轩追出来,“楚君,你要去哪?” 唐楚君看都不看他一眼,只一意往前走。 时云起和时安夏也齐齐追出来。兄妹俩互看一眼,抬腿便追上前,只护在母亲身侧,并不拦她。 他们身后,又跟了一串丫环婆子们,都风风火火朝着同一个方向而去。 然后,越来越多的丫环婆子小厮们都跟了过去。 活儿也不干了,先看看发生了什么大事。 时安雪推了一把哥哥时云舟,“你快去叫母亲,我先追上去看看。”一溜烟,钻进了人群。 时云舟:“……” 想了想,还是按照妹妹的吩咐去通知了母亲于素君,然后又拔腿往那边跑了。 等于素君赶到荒院的时候,就看见唐楚君完全不顾形象地坐在原本就一身是伤的温姨娘身上,又是捶,又是扇耳光。 唐楚君满脸的眼泪,声音也是颤抖而模糊,“你虐我儿子,你卖我女儿!你这个黑心烂肺的坏女人!我打死你!我打死你!我今天打不死你就不叫唐楚君!” 她长长的指甲断了,断口更加尖利,划得温姨娘脸上到处都是带血的伤。 时成轩被唐楚君的样子吓死了,胸腔莫名被酸涩和悲伤填满。 他跪在唐楚君身旁,想去拉她,“楚君,别打了,你别伤了自己的手好吗?” 唐楚君气疯了,手一挥,推他一把,指甲划过时成轩脸上的细皮嫩肉,顿时就留下了一条鲜红的血痕。 唐楚君发疯一样继续捶着温姨娘。 温姨娘惊恐地看着一向懦弱的唐楚君,嘴里发出吚吚呀呀的尖叫声,还有粗重喘气的嚯嚯声。 她只有一个信念:我不能死!柔儿很快就会来接我了!柔儿被吉庆皇太后看重,定然要得势了! 第272章 温慧仪从不信命 温姨娘就是靠着“我柔儿要得势了”这个信念,撑到了现在。 她女儿时安柔既然能和惠正皇太后一样重生,说明也是天选之女。 凭什么她女儿就要活在泥泞里仰望时安夏,难道只是因为女儿是庶出,是从她一个姨娘肚子里爬出来的? 温慧仪从来不是个信命的人。 她信人定胜天,信自己改命。 她自己也是温家的庶出女儿,靠着眼光和手段,靠着美貌和智慧,愣是从甘州爬到了京城。 就连她那嫡姐,嫁的也不过是当地小官,一辈子在甘州那地儿没出来过。 更遑论别的庶出姐妹,没一个有她行的。 妾室又如何?那也要看是哪里的妾室。京城侯府的妾室,又岂是普通人家的妾室可比? 温慧仪老早就盯上了远嫁入京的姑母温如琴,一直巴结她,奉承她,讨好她。 她在家还是姑娘时,就默默准备着上京的一切。 那时候,甘州有个行商之人对她一见倾心,想要娶她回去做正头娘子。 她嫌人家地位低,自己不想嫁,就把庶妹嫁了过去…… 最初温慧仪的心思其实是想抓住老侯爷的,可是到了侯府以后才发现,老的不如小的好抓在手里。 她姑母的意思是说,如果时成轩不中意,也不会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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