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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姑娘,用真诚又固执的眼睛看着他,莫名就让他挺直了腰杆。 他脑子一热,冲口而出,“我觉得你们没买题。” 时安夏笑了,“行,这世间,只要有一个人觉得云起书院是清白的,那就是我们前行的动力。” 霍十五又觉胸口一热,他的想法这么重要吗? 就,很自豪。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这很有跟班的样子了。 时安夏摇摇头,“不需要,你回去吧。有事我会派人找你。” 霍十五待时安夏走后,在门外站了很长时间。 他觉得有些人,从小认识到大,也不一定能走到对方心里去。 比如他哥哥霍斯山,基础试被刷下去,在家又是砸东西,又是怨天尤人。怪他和弟弟妹妹不争气,影响了风水;还怪老夫子讲课讲不透彻,更怪新来的邱志言……总之怪天怪地都怪不到自己头上。 他原本是想安慰一下哥哥,但他哥还吼他,说因为他赛前欺负了邱志言,扰乱了他哥的心神。 霍十五好委屈啊,不是哥哥叫他去欺负邱志言的吗?怎么到了最后成了他的错?而且人家邱志言的心神都没被扰乱,拿了第三名,他哥的心神竟然被扰乱了。 他是看不懂哥哥的,从小就是那种隔着千沟万壑的看不懂。 可是时安夏就不同了。到底怎么个不同,他也说不出来。 只觉得她懂他。 只有她重视他的想法,也只有她觉得他可以被培养成“心有丘壑,目存山河”的人。 就连霍十五自己都糊里糊涂,不知道这一辈子到底应该做一个怎样的人。 但时安夏忽然就给他指明了方向。 明明才见过两面,明明才认识几天,就有一种认识好多好多年的感觉。 霍十五此刻就是全身有用不完的劲,热血沸腾着。 就好像敌军来犯时,他可以随时为国为民为他所热爱的一切,抛头颅,洒热血,然后拍拍胸口说,“死有何所惧?十八年后又是一条汉子!” 霍十五幻想了很多,自己都把自己感动了。全然忘记刚才倒转回来,只是为了还那张百两银票。 他清醒过来时,发现已经来到登闻鼓前。 那里的人越聚越多,他不禁暗暗为云起书院捏了把汗。就好似他也是云起书院的一份子。 彼时,云起书院的学子们都安静坐在学堂里,继续听朱羽贤讲策论示例,浑然不知全员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时安夏走进来时,朱羽贤停下了。 如今的朱羽贤已不再似赛前,只当时安夏是个“颇有点想法又有点银子”的侯府小姐。且那时他也认为女子最好不要插手男子的事,认为这个侯府小姐有点出格。 但现在不同了,时安夏成了黄老夫子的“先生”,光这层光环就够他们五味杂陈。 他拱手一揖,十分恭敬,“时姑娘来了。” 时安夏回了一礼,“刚得到个消息,有人敲了登闻鼓……”她简单说了一下发生的事。 她说话的时候,并未避着学子们,顿时下面就炸开了锅。 有人气得脸红脖子粗,捶了一下桌子表示愤怒,却说不出话来。 有人辩解说黄老夫子就来过书院一趟,根本没拿来什么题。 有人摔了笔墨,嚷嚷着,“不考了不考了!” 甚至有人开始埋怨不该请黄老夫子和方老夫子来做挂名教谕,实在是树大招风。全然忘记当初请人来的时候,他们是何等喜悦和骄傲,恨不得见人就说请到了两位老夫子。 也有人如时云清这样的,眼里的泪滚了几滚,只是男儿有泪不轻弹,生生忍回去。 时云清是憋着一股气的。从晋王幕僚阵营里退出来考试,本就受了许多嘲笑。 他这段时间一直咬着劲儿,想要在春闱冲出条阳光大道来。却是不料刚进斗试第一场,就遇到了艰难险阻。 如果真的作弊,倒也能想得开。问题是根本没有作弊过,被平白泼了盆污水,顿时就委屈了。 陆桑榆和顾柏年两人年长些,经历的事儿多一些。又加上两人出身草根,来到京城受了许多白眼和冷遇,能被时安夏派人把他们捡进云起书院就十分感恩了。如今也就沉默着,并没有像京城这几个学子般嗷嗷叫。 时云起是一众学子中最冷静的。少年眉目不动半分,不受半点影响。 倒不是说他故作镇定的功力有多好,完全是因为自从他成了唐楚君的儿子,有了时安夏这个妹妹,再定了一门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亲事,他就活成了他想要的样子。 他受过的那十六年苦,哪一天不是痛到极限,哪一天不是委屈得想死。 现在这点事儿,还真就不叫事儿。但既然有人敲了登闻鼓,污蔑黄老夫子和方老夫子买题,给云起书院泼脏水,那就只有一个解决办法。 少年站起身,挺直了背脊,负手而立,微微一笑,“桑榆,柏年,咱们不能再装了。” 早前时安夏说,成绩过于出挑,会成为“众矢之的”。除了会导致在对抗试分组中被针对,甚至将互相成为对手。 所以他和陆桑榆、顾柏年几人专门训练过控制错题,也就是在有把握的情况下,故意做错。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几个的基础试排名都在五十名之后。 既然被怀疑了,那就别装了,是时候展现出真正的实力。 唯有证明自己的才学,才是洗刷黄老夫子和方老夫子嫌疑的最好办法,才能让云起书院以清白傲然的姿态屹立不倒。 听少年如此一说,陆桑榆和顾柏年两人也齐齐站起身。 山雨欲摧,吾辈更强。三人互相对视,自信一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光芒。 时安夏也轻轻笑了,这哥哥真让她骄傲。 而另外两人,其实大有来头。陆桑榆是上一世这届春闱的状元郎,顾柏年是这届春闱的榜眼。 云起书院这隐藏的实力,哪有那么容易被人打倒? 第138章 红颜的死期 时云起三人散发出来的自信和力量,把那些怨天尤人的学子们都感染到了。 很快,一个,两个,三个……或羞愧,或茫然地挨个站起身来。 没有人说话,却都忽然觉得,这点风雨挫折又算得了什么? 人生百态,总有一些人意志不够坚定需要引领;也总有一些人,注定要成为引领他人的一盏明灯,一束光芒,一个希望。 时安夏娓娓道,“安夏祝各位哥哥不被流言困扰,不惧风霜,迎风直上。”说完,她又向着朱羽贤行个半礼,便退出了学堂。 身后是朱羽贤继续讲课的朗朗声音。前方,暮色已沉,黑夜来临。 时安夏相信,黑夜过去,必是黎明。 时婉晴院里消息不灵通,还没得到学子敲登闻鼓的消息。但这不耽误他们取笑云起书院。 邱紫茉不屑得很,“云起书院那帮蠢才!擦着边缘以垫底之势爬进下一轮,脸都丢尽了。也不知道外祖父他们有什么乐的?” 邱红颜道,“其实能进下一轮就很不错了。毕竟这场基础试下来就淘汰了六千多人,可见考题有多难。” 邱紫茉傲慢地看了一眼庶妹,“能有多难,还不是其他人蠢!我哥排名第三。” 邱红颜不服气顶嘴,“那怎么能比?哥哥又不是普通人!我还觉得哥哥没考好呢,他应该是第一名才对。” 本来时婉晴见邱红颜顶嘴,正准备收拾她,结果一听这话,顿时觉得有理。 她儿子果然是没考好,没拿到第一。 她儿子肯定不是普通人! 时云起是个什么玩意儿! 云起书院又是一帮什么玩意儿! 时婉晴破天荒地朝邱红颜招了招手,“过来。” 邱红颜乖乖走过去,觉得自己是不是哪里又说错话了,不由得心里有些忐忑,“母亲,红颜瞎说的,您别往心里去。” 时婉晴和颜悦色道,“怎么是瞎说呢,你哥哥原就不是凡人之资。如你所说,他确实没考好,还需努力。” 邱红颜见母亲认可自己,忙点头,“对啊对啊,以哥哥的真材实学,肯定应该是第一才对。我们哥哥原本就是案首解元呢,没道理来京城拿第三的。” “马屁精!”邱紫茉翻个白眼。 邱红颜嘟着嘴,低下了头。 时婉晴横了一眼亲闺女,顺手拿了一两银子给邱红颜,“你不是想逛逛京城吗?改日你自己去逛逛,想买什么,你就买点。” 邱红颜忙笑着接下,“谢母亲!”拿着银子就跑了。 邱紫茉白眼都翻到天上去,“母亲,你看不出来吗?她就是故意说好听的话哄着你开心。” 时婉晴最近在侯府受够了气,少有高兴的时候,“那你怎么不愿意说好听的话哄着我开心?” 邱紫茉不以为然冷笑道,“怪不得那么多姐妹不带,就带了个邱红颜来京城议亲。敢情就是为了她那张好嘴呢。” 时婉晴的脸色阴了下去,伸手一指闺女的脑门,“我看是把你养得太蠢了!红颜性子好,到时与你嫁到同一家去,你也有个帮手不是?不用像为娘这样单打独斗,事事都得亲自料理。你怎么就不能理解母亲的心?” 邱紫茉错愕地看着母亲,“您是说,要让女儿和红颜一起嫁去同一家?” 时婉晴并未觉得有何不可,“你做主母,她做姨娘。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你都让她去做。必要的时候,还可推她出去为你挡刀。你只要把她生的孩子要过来,全养在你膝下,便能时刻拿捏她。” 邱紫茉:“……” 母亲已经想得这般长远了吗?她这还没嫁,就得想着有个人跟她一起邀宠? 门外的邱红颜,笑容凝固在脸上,手里的银子快被她捏碎了。 她原是听到外面在传可能斗试基础试要重新考,才来告诉母亲一声。 谁知竟意外知晓了母亲的打算。方知这次来京城,并非因为她是家里几个姐妹中最讨人喜欢的,而是因为她最好拿捏。 邱红颜轻手轻脚出门去,一溜烟跑出好远才停下来。 她躲进树丛间哭得十分伤心。在家起码还能找她娘商量商量,如今在京城,真就没有一个是她的亲人。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好听的声音由远而近,“可打听清楚了?” 另一个声音回答道,“姑娘,府卫长回来说的。皇上金口玉言,已下令斗试重新开启基础试,之前的考试结果作废。” 又一个声音道,“听说学子们已经从登闻鼓那散了。” 就听那好听的声音温温道,“重考也好,省得哥哥们受委屈,也省得两位老夫子受了不白之冤。”她忽然声音沉了一下,“谁在里面!出来!” 满脸是泪的邱红颜从树后抹着眼睛现身,抽抽着行礼,“见过安夏姑娘。” 时安夏眉头皱了皱,“红颜?” 邱红颜不知怎的,听到时安夏叫自己的名字,就一股子委屈直往鼻子里钻,“呜呜呜呜呜……” 时安夏:“……” 这要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欺负你了。 邱红颜可能也觉得自己这样不好,努力抹着泪儿,抽抽着低下头。 时安夏如今跟大姑母势成水火,自然不好与那边的人接近,“天都这么黑了,你一个姑娘家,也不带个奴婢在身边。快回去吧。” 邱红颜眼睛又是一阵热,只觉侯府小姐真是人好看心也美。但她终究与人隔了好几层,不便与人诉苦,便喏喏应着。 时安夏没打算管闲事,便径直扔下邱红颜走了。只是刚走几步,她又忽然回过头,喊了一声,“红颜……” 她看着邱红颜鲜活的模样。 那是张小家碧玉的脸,五官分开来看倒不见得有多美,但组合在一起让人看起来就很舒服喜庆。 时安夏忽然记起来,这姑娘命不长。 前世似乎也是在斗试这几日,邱志言以优异成绩入了对抗试,结果第一场就水准大失,以败北收场。 而那前一日,大姑母院里似乎发生了件大事。死了个奴婢,又死了个庶女。 难道那死了的庶女就是眼前这个邱红颜? 因为是外嫁女带回来的庶女,所以前世在侯府并没引起太多关注,草草葬了便是。 时安夏当时只听了一嘴,说是在井边玩的时候,奴婢和庶女起了争执。 这奴婢就把主子推进了井里,一害怕,自己也跳了井。 如今一算,如果不是出现登闻鼓的事,明天正好就是对抗赛第一场……那岂非今夜就是红颜的死期? 第139章 死亡之夜 时安夏虽然不是滥好心,但面对一个无辜又算得上可爱的姑娘,还是决定顺手拉一把。这便朝邱红颜招了招手,“你这么哭着回去,指不定要挨骂,不如去我夏时院坐坐。” 邱红颜带泪的眸子闪了闪,又抽抽几下,“我?” 时安夏朝她笑笑,“对啊,天都黑了,快走吧。” 邱红颜本来觉得跟着去夏时院不太好,实在没忍住心头的欢喜,便踩着小碎步跑上前。 时安夏问,“红颜,你多大了?上次见面,说你是姐姐,我怎么瞧着你比我小些?” 邱红颜小脸一红,随即心里就很难过。 她早前不知道为何母亲把她年龄报大一岁,原来是打着主意让她早些陪嫡姐出嫁。 她低声说了实话,“不是,是母亲把我往大了说的。我今年十一月才及笄。” 时安夏一听这话,便知时婉晴打的什么主意,“她这是要让你早些嫁人吧。” 邱红颜把头垂得更低了,声音哽了哽,鼻子里逸出个“嗯”字来。 时安夏不再多问,只想着怎么把邱红颜留在夏时院能过了这死亡之夜。 立春已过,却正春寒料峭,冻人得紧。 时安夏去泡了个热水澡,换了用汤婆子暖过的干净衣裳,一身疲惫尽去。 南雁拿着帕子替她绞干头发。一旁趴着夜宝儿,摇着尾巴。 她自个儿便拿起万叔留下的账本瞧,一边漫不经心道,“红颜,我这边有没穿过的干净衣裳。要不你去泡个热水澡?” “啊?”邱红颜瞧着时安夏那泡过澡呈现出的红彤彤小脸蛋,恨不得上去捏一把,“不了,我一会儿还得回去。不然母亲会训我的。” 时安夏抬起头问,“刚才你哭什么?哭得两眼红肿,回去还不是得挨骂?” 邱红颜一手托腮,一手玩着夜宝儿的尾巴,沉默半晌,眼泪盈了满眶,“母亲要把我和姐姐嫁去同一家,说姐姐为主母,我为姨娘。以后拿捏住我的孩子,就可以让我替姐姐办事。夏儿姐姐,我……我不想嫁人,更不想跟姐姐嫁去同一家。” 时安夏知时婉晴这人心胸狭窄恶毒,听到这话倒也不惊讶,只淡淡道,“事在人为,自己的事,你自己得有打算。” 邱红颜眼泪簌簌往下掉,“夏儿姐姐,我只是个庶女,怎敢有别的想法?” 时安夏伸出指尖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带泪的眼,笑着逗她,“小美人儿,不如今夜宿在我夏时院可好?没准明早醒来,就别有一番天地呢?” 邱红颜顺势抓住她的手,眼泪挂腮边,喜滋滋跑题了,“夏儿姐姐你的手真好看。” 时安夏:“!!!” 你是怎么从伤心处拐到这儿来的? 她抽出手,温言催她,“快去泡个澡,把衣服换了。今夜住在我这,有什么事明儿再说。” 总之今夜是不能让这姑娘出夏时院就对了。 红鹊见有人跟她一样馋姑娘的玉手,顿觉亲切,笑道,“红颜姑娘,走吧,衣服和热水都准备好了。” 气氛烘托到这,邱红颜不便推辞。 况且她实在喜欢夏儿姐姐。 第一次见面,就想跟夏儿姐姐亲近亲近,没想到竟然愿望成真。这一瞬,便是满心欢喜地去了。 邱红颜住在东厢房,一觉睡到大天亮。 时安夏等人却是一夜未眠,因为青朴院差点死了人,闹得厉害。 所谓“差点”,自然是人没死。全靠时安夏安排了府卫巡逻,特意点明关注邱志言的青朴院。 昨夜时婉晴得到消息,说斗试因“学子敲了登闻鼓”,明德帝承诺彻查,并且重新开启基础试。 她喜怒参半。一边暗喜云起书院倒了大霉,另一边又气愤自己儿子第三名的成绩也作废。 时婉晴半夜跑去儿子的青朴院,告知他这个消息。 谁知却撞见儿子在书房哪里是用功读书,竟然是跟那个破烂丫头碧萝鬼混! 当即就是血往头上冲,双目猩红似喷火,疯了一样把衣衫不整的碧萝从儿子身上拉下来往死里捶。 时安夏听府卫来报,说大姑奶奶一心要把碧萝沉井,还是他们跑去请了当家主母于素君来处理,才没闹出人命。 时安夏便是知道,上一世时婉晴必是将碧萝沉井时,被邱红颜看到了。中间不知出了什么岔子,导致邱红颜也被推进了井里。 这一世,碧萝没死。 时婉晴一大早就让青楼的牙婆子来把碧萝领走了。据说邱志言全程不发一语,仍旧像往常一样,坐在书房看书习字,就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而邱红颜一觉睡醒,因着那边乱成一团,也没人发现她失踪一夜。她回到紫藤园时,里面空无一人,连丫头都不在。 她全然不知,自己就这么糊里糊涂躲过了一场生死劫。 同一天,明德帝诏告各大书院,三天后重开斗试基础试考核,由他本人带头监考。 这次出题的,是从翰林院,吏部,礼部,以及原先专门负责出题的学政司里各抽调几人,汇集在一处共同研题。 所有人中途不能出去,吃住都在一起,以防泄题。 外围还有东羽卫的人守着,主打一个飞蛾都飞不进去,也变不成蝴蝶飞出来。 黄万千和方瑜初丝毫未受影响,仍旧大摇大摆出入云起书院。 众人便议论开了,“这是什么意思呢?两位老夫子到底有没有给云起书院买题?” “如果没买,那为什么皇上要重开基础试?如果买了,为何又没追究两位老夫子的责任,云起书院也没被查封?” “看不懂啊!真看不懂了!但皇上有意维护两位老夫子倒是真的。” “若是云起书院不争气,再考一次一个都没过,那就肯定是买题了。所以皇上的意思很明显了。这次考得好,上次就没买题;若是成绩差,一个都没过,估计就得给广大学子一个交待了。皇上是想让两位老夫子心服口服吧?” 便是在整个京城的骚动中,三天后的基础试重开了。 这一次,云起书院一反常态,高调出行。 仍是蓝袍白边的院服,仍是那几个考试的学子。 他们甚至都没乘坐马车,而是步行前往。儿郎们眉眼沉稳,无半分颓丧之气。个个神采飞扬,光芒万丈。 不同的是,保驾护航的四人队里,多了三个人。一个叫霍斯梧,一个叫冯免,还有一个叫邢明月。 两位泰山北斗没避嫌,笑容满面出现在队伍里。就连朱羽贤几个教谕也都随行在侧,一派宠辱不惊的模样。 时安夏着男装站在贡院门口,见人群里挤着个熟人,上前微微一笑,笑声淡漠而凉薄,“安心姐姐可安心?” 第140章 安心姐姐可安心 时安心这几日过得又惊又怕,找人把“买题”消息放出去,才后知后觉想起云起书院是侯府的族学,侯府将来是她爹的侯府。 如果云起书院真作弊了,皇上雷霆震怒,她爹也跑不掉。 她怕极了,根本不敢找母亲商量。母亲要是知她做了这事,肯定会大义灭亲,把她交给时安夏处理。 害怕的同时,时安心又矛盾地想看云起书院倒霉。结果等来等去,等来个基础试作废,要重考。 她想着,就算重考,有皇上坐镇,也不敢再有人动手脚。云起书院肯定要完了! 今儿便着男装混在人群中,来看云起书院被人奚落的场面。谁知竟然看见云起书院的人像是丝毫不受影响,反而比以前更斗志昂扬了。 人群里也出现了一些不同的声音,“我赌云起书院学子们乘风破浪!越挫越勇!” “对,越是被人怀疑,就越是要证明自己!” 然后越来越多的声音,说相信云起书院是清白的。因为那些儿郎们神采飞扬,自信满满,一看就有真才实学。 还有人说起了黄老夫子和方老夫子的人品,绝不是一些臭虫老鼠可以随意诋毁。 甚至说到了那个敲登闻鼓的学子,活该参加不成重开的基础试。因为敲响登闻鼓的人,都要先受三十大板。 就是在这样的情形下,时安夏朝着人群中看热闹的时安心直直走过来,开口便是,“安心姐姐可安心?” 这一声“安心”是何等讽刺?这一声“姐姐”又是何等可笑? 时安心顿时满脸通红,有一种老鼠见不得光却被暴晒在阳光下的错觉,“什么意思?我不知道夏儿妹妹你说什么。” “没什么意思。”时安夏声音不大,却字正腔圆,“就是忽然想起个笑话。问曰:‘世人轻我、骗我、谤我、欺我、笑我、辱我、害我,何以处之?’答曰,‘惟有敬他、容他、让他、随他、避他、不理他,再过几时看他’,安心姐姐,三日后就可以看看了。” 时安心张了张嘴,想说一切都跟自己无关,想说她什么都没做,却在时安夏那双不怒自威的瞳孔里看到了一股蔑视和杀气。 仿佛只要她一开口,时安夏就能把她灭得渣都不剩。 明明时安夏是笑着的,可她却觉得冷,冷到了骨头缝里。 她仓皇而去,把丫环玉柳的手都掐破了皮。 她在人群中跑了很久才停在一个无人的巷口,泪流满面,“玉柳,我该怎么办?时安夏知道了!她知道了!完了完了!她知道了!” 玉柳也害怕,刚才看见安夏姑娘的笑容就像一把明晃晃的刀,切割得她全身疼痛。 她也同哭,瑟瑟发抖,“姑娘,您得赶紧嫁出去才好。否则侯府以后更加没有你的立足之地。越拖到后面,恐怕连您的嫁妆都要被吞了。” 时安心全身发着抖,一句狠话都说不出来。 她跟玉柳一样的想法,就是赶紧嫁出去。只要出了侯府,做了别家主母,自己就能当家做主,再也不要过得这般憋屈。 凭什么!凭什么啊!明明她才是侯府大小姐! 为什么她就过得这么窝囊?总是被人欺负! 静安茶馆里,今日没发生什么大事。 时安夏吃着点心品着茶,看着愈加光彩夺目的魏姑娘,忍不住眉眼弯了弯。 “采菱姐姐。”她笑着喊一声。 “嗯?”魏采菱抬眸应着,将一颗剥好的栗肉放进干净的盘子里,“我听红鹊说,你最近爱吃糖炒栗子,专门为你买了些。” “谢谢嫂子。”时安夏咬着栗肉,眼里全是戏谑。 魏采菱脸红了,“都还没成亲呢,你别瞎喊。” “反正快了,迟早的事儿。”时安夏拉住魏采菱的手,笑着问,“你怎么不担心我哥哥考试作弊呢?” 魏采菱低眉淡笑,唇角逸出一丝羞涩的温柔,“你哥哥是光风霁月的男子,怎可能做那些龌龊事。” “你这么了解我哥哥吗?”时安夏一脸好奇,忍不住摇了摇人家的手腕,“说来听听,你什么时候喜欢我哥哥的?” 魏采菱看着未来小姑子黑亮晶莹的瞳孔,那里面仿佛装着星辰大海,忽然有些感慨,“先不说我和你哥哥。其实时云兴死后,我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死了……” 时安夏的笑容凝在嘴角,坐直了身体,轻咳一声,“然后呢?” 魏采菱低头继续剥着栗壳,“梦到你们侯府上门来逼亲,说要让死了的我嫁给时云兴……结阴亲……然后我母亲撞死在了我的棺木上……” 时安夏听得背后升起一丝冷意,赶紧伸手握住魏采菱的手,“梦都是反的,别怕。” 魏采菱抬起眼睛时,泪盈于睫,笑道,“是啊,夏儿,你来了……一切都变了。梦是反的。你不知道我有多感激你……” 时安夏压住泪意,笑笑,“好了,现在一切都好就行。你要感激我,那嫁给我哥哥后,对他好一点。他这个人啊,以前受过太多太多苦了。” “我会的。”魏采菱也是最近才听哥哥说起时云起身上有许多难以磨灭的伤痕,心疼得要命。只一门心思想着早日成亲,嫁过去好好照顾他。 时安夏又问,“那梦还有后续吗?” 魏采菱不解,“什么后续?” 时安夏忙摇头,“我随口一问。” 魏采菱擦干泪痕,深吸了口气,“就是你来我家把那个姨娘整治后,我就没再做过噩梦了。不然好可怕,就像真的一样。” 时安夏心道是有点可怕,你妹妹长大了才可怕!那丫头是真要把我往死里弄啊! 两人又说了些体己话,便等到了考试结束。 这一次考试,除了云起书院的学子,所有人都闹喳了! 因为不止试题难度提高,连题型都变了。 据说,这是皇上自己想出来的题型。然后出题的考官们,根据皇上给的题型进行配题,把六千多考生考蒙了。 那是种什么题型呢?据说叫选择试。 就是出一道类似填空试的题,给出四个似是而非的答案,让你从中选一个正确的。 更可怕的是,有的题不止一个答案,还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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