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晏河清! 证人性,证公理。证正气长存! 又一个凝重而清朗的声音由远而近,“户部尚书唐楚煜,以吾之名,证外甥女之清白!” “刑部员外郎时成逸!以吾之名,证侄女之清白!” “学子时云起,以吾之名,证胞妹之清白!” 人群自动分开两侧,时云起和唐楚煜扶着时成逸缓缓走来。走至黄万千跟前,三人齐齐行礼。 正在这时,一声高昂清亮的唱声,“皇上驾到!” 明德帝也来了。 官员跪迎,百姓跪迎,黄万千忙下台跪迎,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明德帝在侍卫的保护下,登上刑台,俯瞰众生,缓缓开口,一字一字,“以朕之名,证海晏郡主之清白!即日起,凡散布关于海晏郡主谣言者,一律处以极刑!” 第284章 以吾余生护海晏郡主周全 从明德帝决定将温慧仪这个人处以凌迟之刑时就预料到,一定会有人借着百姓之口,毁海晏郡主的名声。 他写信问时安夏:天下悠悠之口,你可能受? 时安夏回:臣女名声不足道之,愿以身证法。 他便知,这姑娘要不计一切代价,让温慧仪受到最严厉的处罚。 于私,时安夏是在为自己讨公道,她本就是受害者。 于公,拐卖人口在列国中都是重罪,律法严明规定处以极刑。因为这种行为,毁灭的不止是一个人的人生,有可能是一家乃至一族的人生。 名声对于一个女子何等重要!时安夏竟愿以身证法。 而他作为一国帝王,绝不可能眼看着一个未及笄的小姑娘负重前行。 所以,他来了!一国之君也为证海晏郡主的清白而来。 他来的时候,被北翼万千学子“以吾之名”感动!被北翼朝堂百官“以吾之名”感动! 这才是北翼的未来!北翼之光! 那些躲在阴暗处的老鼠们,颤抖吧! 明德帝在心中发誓,愿以毕生之力,清除北翼这些躲在暗处的老鼠。 黄万千热泪盈眶,率先喊一句,“吾皇英明”,接着就是山呼海啸的百姓之声,“吾皇英明!” 在这此起彼伏声中,又远远行来一个男子。 他一身黑色锦袍,眉目肃冷,行走间带起一阵冷冽疾风。 他行到明德帝跟前,单腿跪地,掷地有声,“岑鸢见过皇上!求皇上赐婚!草民愿以吾余生,护海晏郡主周全!” 人潮无声,却都知,没有比求娶海晏郡主更能证清白的行为了! 况且此子当真是俊美绝伦,贵气逼人。站在万千人中,都是被人一眼看到的存在。 比他的模样更令人心折的,是他坚定得近乎执拗的目光。 就好似人世间,他除了海晏郡主就不会再娶别人一般。 明德帝居高临下看着岑鸢,岑鸢也仰头看着明德帝。 四目相对,终于面对面。 二人都在审视对方。 岑鸢:明德帝你好好活着,最好活成千年王八万年龟,把北翼打理好,别让我家夏夏再操心。 明德帝:卖炭翁原来长这样!呵!这毛头小子!想要朕下旨指婚……嗯哼!来求朕! 明德帝负手而立,缓缓道,“申时进宫见朕。” 岑鸢沉声,“谢皇上!” 明德帝转头看向赵立仁,“行刑!” 随着那声“行刑”落下,温慧仪原本只能发出“霍霍”声的喉咙,像是冲破了一切障碍,发出嘶哑如野兽的惨叫,叫声划破长空。 明德帝在惨叫声中迅速离场。 黄万千等人也跟着纷纷离场。 看热闹的百姓……刚受了一场心灵洗礼,看不得血腥,大多数也散去。 这一散,便是显得时安柔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十分突兀。 她还深深震惊着时安夏的影响力。 不知不觉,仅仅几个月的时间,时安夏一个养在深闺中的姑娘,竟然有如此大的号召力。 连明德帝都来了! 天哪!她为什么要跟时安夏斗下去?她为什么要听姨娘的话,去接受皇太后的安排?为什么……要委身于晋王? 上一世,她好歹还是从小门抬进晋王府的妾室;这一世,竟然像只老鼠,像个娼妓,没名没份躲在六神庙里与之欢好。 就算跟青楼里的娼妓欢好完尚且还要给银子呢!而她,真的是被晋王招之则来,挥之则去,还要被嫌弃服侍得不好。 真以为她是外面那些欢场女子有勾人的手段吗?她没有,她没有!她前世今生都没有! 她其实一直都很老实的啊! 晋王去封地,也从没想过带她走。 就这么把她扔下了! 关键她还扔了几个惊雷进侯府,也不知道有没有被时安夏发现。 现在又叫她去见李大人,她不去了!她死也不去了! 她本来就没有头脑,能想出什么招数来对付时安夏? 她斗不过时安夏的! 时安柔委顿在地,耳边是她亲娘被凌迟的惨叫声。 她此刻有点恨姨娘。 姨娘叫她装傻,叫她先骗过自己,才能骗过时安夏。 可她哪里是骗自己,她分明就应该是那样的人! 她就是一个没有手段的人! 如果就那么抱紧时安夏的大腿,她应该过得不会太差。可姨娘说,能重生,就是天选之女。 可上天既选了她时安柔重生而来,为何又非要压一个时安夏在头上呢? 她好恨啊! 她现在回不去侯府了!回不去了! 皇太后承诺的晋王侧妃也不知道在哪里……况且,她现在对晋王失望透顶,根本已经不想回到他身边。 一个声音急声道,“安柔姑娘,别犹豫了!晋王让我来接你。” 时安柔猛地抬头看着面前一个不起眼的人,“你,你说晋,晋王?晋王没扔下我?” 那人眼里一掠而过的鄙夷,仍是急声道,“快走,不然来不及了。” 他顾不得男女大防,抓着她的胳膊就往外走。就像一对再普通不过的百姓夫妻,看完热闹回家去。 行刑台上,温慧仪在极度痛苦中,看到一幕与刚才极度相似的画面。 画面里,时安夏身穿浓墨重彩的锦袍,头戴华丽玉冠坐在大殿上,一脸庄重凝色。 阶下,一群大臣满目悲戚。 “臣陆桑榆,以吾之名,求惠正皇太后执掌朝政!” “臣顾柏年,以吾之名,求惠正皇太后执掌朝政” “臣朱羽贤!” “臣吴乘风!” “臣晏星辰!” “儿臣恭请母后执掌朝政!” 画面一转,仍是朝堂之上。 时安夏垂帘听政,“哀家意已诀,不必再议!” 一臣子哭,“太后三思!太后三思!北翼一日不可无太后您啊!” 臣子齐哭,“臣附议!北翼一日不可无太后!” 时安夏缓缓道,“贼人踏我山河,贱我百姓!我惠正皇太后今日起誓,要将贼人赶出北翼!哀家必替皇帝御驾亲征!敌人怎么打进来,哀家就怎么把贼人打回去!” “求惠正皇太后三思!” “求惠正皇太后三思!” “求惠正皇太后三思!” 时安夏凝声重气道,“再思!就国破家亡了!众位爱卿不必再劝!哀家只有一件事托付,那就是守好京城!一日不可懈怠,待我得胜,再迎我归朝!” 阶下群臣泣不成声。 城墙外号角吹响,惠正皇太后御驾亲征。十里长街,百姓长跪不起……温慧仪也渐渐没了声息。 但她还没死。 割肉留骨,气息未绝,肝心联络,视听犹存。她已剩一副枯骨,恨极。 心头只是想,若老天让我重生一次,我就先杀了惠正皇太后。 这想法一闪过,仿佛惹了天怒。 惊雷阵阵,大雨滂沱……赵立仁偏头问,“那宫刑的处置没有?” 第285章 我喜欢诛心 官员甲来回赵立仁,说姜宏扬被打了四十杖,人都快没气儿了。之后又被行了宫刑,这会子被他娘子接回家去了。 赵立仁点点头,揉了揉眉心,觉得今日特别累。 他自小就不喜欢雨天。 尤其是大雨滂沱的天气,总让他心情烦躁。 他望了望天,又瞧了瞧满地血腥,一拂衣袖,准备回家歇息片刻。 这也正好到了饭点。只是刚观了刑,哪里还吃得下饭,反胃得很。 官员乙问,“趁着午枕时分,来两圈儿?” 赵立仁看着对方,摇了摇头,“没长进,怪不得你总升不上去。脑子刚受了洗礼,你竟然还能想得起马吊!你啊你!还得是你……走吧,来两圈儿,不能多了。” 官员乙笑得合不拢嘴儿,为赵立仁撑着伞,“赵大人!下官就知道您心里痒得慌。下官要叫您去趟青楼子,你估计得给下官两个嘴巴子!只有这个,您才不会驳了下官的面子。” “废话少说!”赵立仁边走边道,“就你说话这功夫,一圈儿都结……娘子?你怎么来了?” 他娘子在婆子撑的伞下站着,眼睛红红的,“妾身刚才一直在看着呢!太感动了!太感动了!我想去建安侯府看看海晏郡主,要不老爷你陪我去呗?” 赵立仁:“……”完犊子了!马吊搞不成了。 官员乙:“……”嫂夫人是来蹲点儿的吧?赵大人,拿出点骨气来,别惯着小娘们!惯着惯着,她就得上房揭瓦! 赵立仁温存地笑了笑,“正好为夫这会子没事,就陪你去一趟。正巧,也吊唁一下老侯爷。” 官员乙:“……”合着我们都不重要呗。 他堆了个讨好的笑,将伞塞到赵立仁手中,“下官还有事,就不耽误赵大人和赵夫人忙了。” 赵立仁笑,眨眨眼,“下次!下次!” 待人走远,赵夫人自动钻进了夫君的伞下,不解地问,“下次做什么?” 赵立仁清咳一声,“此人办案不动脑子,经常出现冤假错案。所以他总叫为夫替他把把关,梳理梳理案情。” 赵夫人闻言,一脸正色,“那老爷您可不能疏忽,一定要把好关。要知道,出现一个冤案,对你们这些当官的来说,可能只是其中一个小小的案子。可对旁人来说,那祸害的可不是一个人,那是一家人,甚至是一族人。” 赵立仁又清咳了好几声,“是是是,夫人教导得都对。为夫定以夫人的教导为断案准则。” “去去去!”赵夫人被逗笑了,“我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不过是多读了几本书,知道些做人的道理。这些道理,还是小时候你教我的呢。” 夫妇俩说说笑笑,携手去了建安侯府祭奠老侯爷。 赵夫人上了香,由着北茴带领,去见了时安夏,说了不少贴心话。 她可喜欢这闺女了,但更喜欢的是唐楚君。 两人真是一见如故,就聊上了,热乎上了。 于素君一个眨眼没看住,又被有心人钻了空子。她决定……哼!甩不掉就加入。 于是她们三个聊热乎了,最后没时安夏什么事儿。 时安夏便去瞧她爹时成轩。刚走进院子,就听见里面传来哇哇的哭声。 一听,可不就是她那总长不大的蠢爹呗。 时安夏转身就准备撤了。 邱姨娘眼尖,一把将她抓住,努力笑着,“姑娘,快去瞧瞧你父亲。” “他这是被打疼了,哭成这样?”时安夏问。 邱姨娘摇摇头,“不是不是!这次啊,还真不是。他被杖责二十,抬回院的时候,其实都没怎么闹腾。” 时安夏奇了,“那是为什么?” 邱姨娘偷偷望了一眼里屋,压低了声音,“您进去瞧瞧就知道了。” 时安夏看了邱姨娘几眼,带着北茴进了屋。 床榻边,贴身小厮常五正在愁眉苦脸劝,“爷,二爷!您别哭啊!怪小的嘴上没个把门儿的!一高兴,就给您形容过头了。没有的事儿哈,真没那么激情澎湃!真的,现场很快就散了,皇上没说几句话,都散了,散了!世子爷和尚书大人早就回来了,少爷也回来了……” 时成轩趴伏着,把脑袋埋在床沿边上,呜呜哭着,“为什么他们排挤我!都排挤我!夏儿是我时成轩的闺女!为什么不让我也去说一句‘以吾之名,证女儿之清白’!难道我这个做父亲的,没有分量吗?难道我不配说这话吗?呜呜呜……太欺负人了……” 常五安慰他,“这不是瞧您一身伤嘛?难不成把您抬着去?” 时成轩呜咽着,“我大哥也一身伤啊!他受了三十杖,我才受了二十杖!他去得,我怎么就去不得?呜……” 常五继续安慰着:“新伤怎么能和旧伤比?您这刚受了杖,不养好,那可是一辈子的事儿。许是起哥儿心疼您呢。” “谁要他心疼!”时成轩怄气得很,“为了夏儿,我就是爬,也要爬过去的!” 时安夏悠悠接话,“父亲有这份心,夏儿心领了。” 时成轩见女儿来了,赶紧抹了一把眼泪,气咻咻“哼”了一声。 又听女儿打了个转折,“不过,父亲可听过一句话?” “没听过!”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果然!“父亲没听过,那女儿告诉您一声。常言道,迟来的深情比草贱!”时安夏淡淡开口,面色从容,“所以父亲大可不必如此。” 时成轩的心,忽然抽疼了一下,红了眼眶,“夏儿,你就这么恨我?” 时安夏仍旧语气十分淡漠,“恨也谈不上,毕竟从没在您身上奢望过父爱。” “你!是真懂气人!”时成轩抬起头,看着自家闺女那气人的小模样,心儿气得抽抽。 “我喜欢诛心!”时安夏缓缓道,“父亲,您这人不坏,但耳根子软,没有主见。有时候这样的人,比坏人更让人痛恨。因为您只要一声‘我不知道’,‘我也很痛苦’或者‘都是他们害我’,就把责任推脱得一干二净。好似全天下,就您一个人无辜。” 若是往常,时成轩指定咆哮起来,“不是不是!不是这样!我本来就没错!” 可今日不同。 女儿那句“迟来的深情比草贱”彻底把他伤着了。 或者是更早,女儿问他,“那你对我有感情吗?”他就已经悔恨不安。 时成轩泪眼朦胧,第一次觉得自己也是爱女儿的。因为爱,所以被伤着了。 第286章 我只热爱时安夏一个人 时安夏叹了口气,从常五手里接过帕子递给父亲,“祖母走了,我原不该再说她的不好。但您被养成这样,她的责任最大。您也别怪哥哥想不起您这号人来,毕竟在他最需要您的时候,您也想不起他。” “别说了!”时成轩心里一阵一阵揪着疼。 时安夏闭了嘴,只坐在一旁,沉默着。 时成轩好半天,才闷闷道,“夏儿,我不想和你母亲和离的。” “嗯,我知道。”时安夏乖巧应着。 知道归知道,反正和离了。 “你说,我还有没有可能和你母亲……” 时安夏抬眸悠悠道,“父亲,祖母都走了,您应该长大了。” 时成轩:“……”这死女!就不会说句话安慰一下你老子我嘛! 时安夏不欲多言,站起身,吩咐常五,“你好生照看着,有什么事儿来海棠院报一声。同安医馆的大夫一会儿就到了。” 常五应下,待时安夏走了,才道,“二爷,您瞧,小的都说了,安夏姑娘心里有您。您还不信。” 时成轩更加郁闷,“她心里有我!她有心扎我!还说什么迟来的深情比草贱,有这么跟父亲说话的吗?” “安夏姑娘本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二爷,您以前没在乎过她,她现在还能想着请大夫给您看伤,已经很好了。您想想,她才两岁就被温姨娘拐卖了……” “行了行了行了!又提这糟心窝子的事儿!烦死了!” 时安夏走出老远,都还听到时成轩在闹“烦死了”。 北茴轻轻笑了一下,“其实我听着二爷刚才哭得情真意切,是真想‘以吾之名’为姑娘证一证的。” 时安夏平静不起微澜,“有没有可能,这算是个露脸的机会。皇上都来了,他没到场,多可惜。可不得情真意切么?” 北茴:“……” 还得是姑娘冷静啊。换了她,早就跟爹抱头痛哭了。 唉,心疼姑娘,小小年纪看得这般通透,不知是伤了多少回心才硬了心肠。 她转个话题,喜滋滋,“这回姑爷厉害了,请了黄老夫子牵头,带动这么多人保护姑娘。” 时安夏假装嗔怒横了北茴一眼,“还没成亲呢,姑什么爷!” 北茴不怕姑娘,便是笑,“迟早的事儿。奴婢现在对姑爷特别满意。他能护着姑娘,奴婢就高兴。他今日胆儿真大,为给姑娘做脸,还求皇上赐婚。这样的姑爷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时安夏温温笑,“不用打灯笼,他自己会带着夜宝儿上门。” “哎哟,姑娘!瞅您傲气的!”北茴百感交集,“不过我们姑娘是值得他自己上门找来的。今日这出戏唱得是真解气,以后谁也不敢乱嚼姑娘的舌根。” 时安夏只是笑笑,没再答话。 凡事都有两面性。 今日的场面,看着是她风光了,体面了,被万千学子官员有头有脸的人护着了。甚至明德帝还扬言“凡散布关于海晏郡主谣言者,一律处以极刑”。 可她是曾经坐在上位的人,深知诡谲复杂的帝王心理。 当一个人的影响力和号召力过大,对于皇权来说,其实并不是件好事。 今日看似一边倒为正义狂欢,但若是明德帝的心思想偏一丁点,就成了她时安夏悬在脑袋上的一把利剑。 可时安夏又隐隐觉得,以岑鸢成熟的心智,断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倒真有一种考验明德帝的意味! 他到底要做什么? 御书房。 明德帝屏退所有人,只留了岑鸢在跟前。 窗外刚下过滂沱大雨,云又厚又低,压得整个房间黑沉沉。 明德帝凝了眉眼,声音微沉,“好你个卖炭翁,胆子不小!” 岑鸢负手而立,未行跪礼,“胆子太小,岂非让皇上您失望?” 两人的视线碰撞在一起,火光四溅,谁都不肯将目光移开半分。 明德帝道,“可知你在挑衅皇权?” 岑鸢道,“我无意挑衅皇权,我调东羽卫和西影卫,只是为了帮皇上您办事儿。” 明德帝冷笑一声,“你要不要解释解释,如何能这么准确找到龙江?” 找到马楚翼,调动东羽卫,明德帝不吃惊。马家兄弟本来就常混在云起书院里。 可岑鸢能准确找到西影卫的影卫长龙江,就让他骇然之至了。 要知,龙江可是他的西影卫。 所谓“影卫”,那肯定是来无影去无踪的,根本无固定居所。除了他这个皇帝,其余所有人都找不到龙江。 除非龙江自己出现。 可就在昨日,龙江身上莫名出现了一封信。信的落款是卖炭翁,内容是要求他出动西影卫抓造谣者。 找到龙江就很不容易了,要不知不觉把信放到龙江身上还不让他察觉,这得多逆天? 岑鸢只轻描淡写道,“找龙江不难,因为你的西影卫至少有三个都是我的人。” 明德帝:“!!!”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要不要听听这狂妄的后生在说什么? 他一国皇帝的西影卫,至少有三个都是……真就无与伦比的心碎。 怪不得! 怪不得! 那就解释得通,为什么他御书房的案台上,随时都放着卖炭翁的信。 明德帝脸色十分难看,“也就是说,从三年前,你就开始在朕身边放人了?” “是!”岑鸢没有半点含糊。 明德帝都已经找不到话来继续问了。 卫皇司是原本就有的护卫京城的部门。东羽卫是明德帝登基后成立专门应付突发事件的护卫部门,平时也协助查一些大案要案。 唯有西影卫是三年前才成立,总共只有十二个人。全部人员名单未造册。 除非他们穿上西影卫的服装,否则谁也不知那是西影卫。 包括龙江在内,仅仅十二个人!这是明德帝高枕无忧的倚仗啊,现在告诉他,有三个人都是岑鸢的人。 “给朕一个理由!”明德帝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声音发颤。 倒是岑鸢比他更从容,“因为,我要保你不死!护你活得长长久久。” 明德帝:“!!!” 就,气焰莫名熄灭了。 他本来对卖炭翁就没有敌意,只是恼火对方在他皇宫里来去无踪。 作为一个皇帝,感觉特别窝囊。 可若是这个理由:“我要保你不死,护你活得长长久久。”他还真不好说出点什么来。 明德帝现在更多的是好奇,“为什么?你也是因为热爱北翼,所以才要护我?” 岑鸢沉默了一瞬,然后淡淡漾开一抹温柔笑意,“我不热爱北翼,我只热爱时安夏一个人。所以,皇上,请给我指婚吧。” 明德帝:“!!!” 第287章 您的北翼千疮百孔 明德帝十分震惊。 狂妄的人,他见得多了。但没有一个如眼前男子这般……狂妄又真挚。 自己可是一国之君啊! 他都把话喂到对方嘴边了,问他是否是热爱北翼才护他性命。这种问题难道不是送分题吗? 谁知人家还不领情! 男子的眼睛明亮而热烈,唯有此时让他这一国之君指婚的时候才显得恭敬。 明德帝微垂着眸,坐下,同时指了指一旁的椅子,“你坐。” “多谢。”岑鸢也不客气,就坐下了。 明德帝生出一种微妙又玄妙的感觉来,就觉得这不像君主和子民的会面。倒像是……与外国使臣,不,外国使臣都不足以形容,更像是跟别国君王会谈。 他忍不住拿捏人家,“若是朕不给你指婚呢?” 岑鸢扯出一抹炫耀的笑来,“不影响,我和夏夏是娃娃亲,本来就要赶在这个月内成亲。” 明德帝:“……” 他方想起,老侯爷这一走,小辈们不在一个月内成亲,就得在三年后了。 眼前这家伙肯定是等不得,自然是要在一个月内成亲的。无端生出一种似是嫁女儿的惆怅,便是冷冷哼了一声。 明德帝也深知,眼前男子求他指婚也只是用行动在反击漫天流言而已。 别看他现在已经下令要把造谣者处以极刑。可京城的权贵世家,他太了解。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是不会接受身上有非议的女子成为当家主母。 岑鸢的举动,无疑杜绝了各权贵世家的衡量。不是他们要不要求娶海晏郡主,而是海晏郡主已被指婚,无法肖想。 明德帝拿捏不住对方,便是淡淡道,“指婚可以。你回答朕几个问题。” “皇上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明德帝又被噎了。真就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连说的话都一模一样。 “自然是真话。朕恕你无罪。” 岑鸢又问,“无论我说出怎样惊世骇俗又让人生气的话,皇上您都能信?” “信不信,朕自有判断。你但说无妨。”明德帝倒要看看,此子能说出什么让人心惊肉跳的真相来。 他开口问,“今日这个激情澎湃的场面,是你一手安排?” 岑鸢没有迟疑,点头,“是。”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只找了相熟的人,但没想到这么多不认识的人加入进来。北翼,是齐心的!恭喜皇上!” 明德帝并未对他的恭维沾沾自喜,“你可知,你的行为有可能起到反效果?” “自是知道。”岑鸢淡淡勾唇,“一个人一呼百应,将学子和百官都发动起来,于帝王而言,非常危险。” “那你还敢这么做?”明德帝只道此子年轻气盛,根本不懂皇权君心。谁知人家心里清楚得很。 岑鸢掀眸,透过沉沉暮色,直视明德帝的眼睛,“我想考验一下皇上的胸怀,看看是不是值得我保护。” 明德帝:“!!!”你还敢考验朕! 更可怕的是,他竟然还想问,朕是否经受住了考验? 他没说话,只静静坐在那里。 就,还有点难以言喻的乖巧。 便是又听岑鸢道,“恭喜皇上,您是个胸怀宽广的君王!相信即使某一天有小人进谗言,说今日海晏郡主煽动学子百官的情形会危害皇权,您也能做出正确判断。” “不用给朕戴高帽子!”明德帝没好气,“朕眼没瞎,耳还不聋,不至于分不清是非曲直。” 岑鸢摇头,“一个君王能做到眼明耳聪心不狭窄,是真不容易,这倒非我刻意恭维。实在是,我见过史上最愚蠢最令人不齿的皇帝。” 明德帝:“……” 看你年纪,总感觉你在骂朕!但看你赤诚又真挚的眼神,朕又觉得你是真的觉得朕是个不错的君王。 一时,他还有点不敢随便乱说话,怕一开口,就显得自己愚蠢,像是没见过世面一样。 岑鸢道,“北翼如今有热血的臣子,有赤诚的学子,皇上是否觉得北翼一片光明?” “那是自然。”明德帝从未怀疑过,“北翼必定将越变越好。” 只是,到底谁在问谁? 岑鸢摇摇头,“不!如果我说,没有皇上您的北翼,将是一团散沙,将山河破碎,国破家亡,您会相信吗?” 明德帝便知,这一定是小姑娘梦里的内容,惊骇且妒忌,“难道你……也做梦了?” 就很气,朕都没有资格做梦!你们一个个都梦上了! 岑鸢一怔,随即笑笑,“您可以这么理解。” 什么叫可以这么理解?明德帝气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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