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 他与姚氏不同,自打皇太后躲进陈府后,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 说他胆小也好,说他鼠目寸光也好,总之他就有种大事不妙的预感。 说白了,他后悔搭上李家这条船了。 昨日听皇太后让妻女将什么东西放入少主府,陈济康就一夜未眠到天亮,心里总不踏实。 他并不想害岑鸢,虽然也生气对方绝情绝义,不念旧情,但他从来没生出过害对方的心思。 倒不是他对岑鸢有多仁慈,而是对皇太后并没有太大的信心。 其实从内心来讲,他对岑鸢更信赖一些。他总觉得养子无所不能,只要对方想做什么,就一定可以做到。 譬如玉城雪灾。 雪灾还没来之前的头好几个月,岑鸢就在为那场雪灾做准备了。 就好似能算准玉城铁定有一场重大雪灾一样……这样的人,会被皇太后害死? 这就好比赌大小的时候,他都能看到点数是大,那他还会去赌小吗? 岑鸢这人很玄乎啊!他是有多想不开才要站去对立面,帮着人害这个厉害的养子呢? 陈济康悔得肠子是要断不断的,特别难受。 甚至他觉得上次绑架陆桑榆的母亲,让人耍得陆桑榆满城溜,到最后跟陆桑榆那么容易就达成了合作,这里头总透着一种诡异。 当然,也许是他想太多了。毕竟陆桑榆确实偷偷来透过消息,只是李长风懒得听才吃了大亏。 陈济康想得出神,听得一声软到骨子里的娇呼,“陈爵爷,又该叫水了……” 陈济康只觉全身一紧。 现在他一听叫水就头皮发麻。锅有点重,他身子单薄背不动啊。 那妾室其实是艳阳楼里的头牌梨娘子,长得极美,早就跟了李长风。她是被派到陈济康身边来办事的,自然不可能与他真有实质接触。 可这梨娘子真要了人命,自个儿在那长一声短一声“啊”了半天,似魔音一阵阵钻入陈济康耳里,直弄得他全身发软,恨不得赶紧走人。 那外头都是些未经人事的小丫头们,听到这声儿更是面红耳赤。 这是今日第几次了?他们家老爷的老腰是真不打算要了? 屋里头,梨娘子压低声音调笑着,“陈爵爷,要不……” 陈济康陡然一惊,忙摆手,“不,不了!” 李长风的女人,他可不想碰。 他这人是有那么点好色,可一般不至于为个女人脑子一热搭上性命。 梨娘子这才收摄了笑容,冷冷道,“陈爵爷看着似有异心啊,小娘子劝你呢,最好别生出旁的心思,要知道这世道,墙头草死得最惨,两头不靠。” 陈济康梗着脖子,“胡说八道,我不过是在想……我那养子异于常人,天赋异禀。” “哦?怎么个天赋异禀法?” 陈济康认真想了想,“似乎,似乎他可以预测还没发生过的事。” 梨娘子不以为然,娇笑道,“那么有本事啊?” 陈济康一听她不信,便是歇了细说的心思。敷衍几句,让候在外头的丫头把水抬进来。 姨娘洗身子照例不让看,丫头们就出去了。 陈济康充当劳力,一个人端着一木桶水进了里屋。 梨娘子也跟了进去,侍候太后洗腿。 陈济康闻着难闻的腐味儿,心里的懊悔更加强烈。只是一想起梨娘子的话,只得硬着头皮坐在外间发愣。 少主府,时安夏用完午膳挽着岑鸢的手臂慢慢散着步。 路经荷塘时,岑鸢漫不经心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想必他们扔了东西在咱们的荷塘。会是什么东西呢?” 时安夏默了一瞬,忽然眼睛一亮,“我想,我可能知道是什么东西了。看来,太后是要定咱们谋反的罪啊。” 岑鸢最喜欢看小姑娘卖关子,忍不住捧场地问,“是什么?” 时安夏果然乐了,“竟然还有岑大人不知道的?我想,应该是真正的传国玉玺。” 岑鸢倒是不知道这个,“玉玺还有假的?你是说明德帝手里的玉玺是假的?” 时安夏摇摇头,“倒也不能算是假的。据传,在北翼崇和帝时期,这位皇帝特别喜欢微服私访。有一次行到一个叫岩城的地方,遇上地动山摇。那时候他们不知道那是地震,崇和帝情急之下就把传国玉玺扔去镇天神,结果还真稳住了,可玉玺也不见了。” 岑鸢笑,“这你也信?” “信不信是其次,反正那块传国玉玺就是不见了。当时崇和帝就让人重新打造了一块新的传国玉玺。” 岑鸢懂了,“崇和帝自己弄丢了那块玉玺,然后怕人说他,就找人编了个传奇故事。” 时安夏点头,“反正新的玉玺就这么一代一代传下来,传到了昭光帝手里,结果原先那块玉玺又现世了,被人敬献给了昭光帝。所以后来的皇帝继位,基本都是两块玉玺一起传承。” “新玉玺在明德帝手里,而最先那块玉玺却在吉庆皇太后手里。所以这才是你们一定要逼皇太后叛国的原因。因为只有这样,明德帝才能名正言顺要么拿回那块玉玺,要么只传一块新玉玺下去不受非议。” “这只是其中之一的原因,主要是我不乐意野史写明德帝因私仇杀了太后。”时安夏笑起来,“既然都送咱们手上了,那就先让这块玉玺躺在咱家荷塘里歇会吧。皇太后次次都搞这种栽赃的把戏,也不嫌累。上次送观音像,这次送玉玺,呵呵,下次就该送人头了……” 第528章 分明是夫人的一片心 “送人头”的话刚落下,仿佛是应景,一道惊雷劈下。远天乌云密布,狂风四起。 在二人还未跑回听蓝院时,雨点子就密密落下,浇得人一头一身。 北茴正撑着伞急着出去接人,老远就在喊,“红鹊,准备热水,等少主和少主夫人回来沐浴。这会子怕是都湿透了……” 话没说完,就见着两个落汤鸡回来了。 她们夫人躲在少主的腋下,几乎是被挟回来的。这伞……也不必去碍眼了。 北茴笑着将伞顺手放在柱子旁,将夫人迎过来,又拿帕子给她绞头发。 待时安夏沐浴出来,岑鸢已出门忙去了。 时安夏问,“少主走的时候,有交代什么吗?” 红鹊应道,“有,少主说今晚不回来用膳,叫夫人不用等。” “这人还真忙呢。”时安夏看着镜中的自己,拢了拢发,“红鹊,给我挽个流云髻。” “夫人,今儿还要见客?”红鹊嘴上问着,手已经灵巧地在挽发了。 时安夏懒懒应了声,“有些人啊,是时候处理了。” 主仆二人正说着话,北茴进来禀道,“夫人,您让人去请的曾妈妈已经在偏厅里候着了。” 时安夏点点头,“那就去侯府把冬喜带过来吧。” 北茴应声去了。 红鹊闻言,探过头来小心地问,“夫人,您要怎么处置冬喜啊?” 时安夏反问,“若是我要发卖了她,又或是杖毙了她,你会觉得我心狠手辣吗?” 红鹊想了想,摇头,“卖主求荣,主子怎么做都不过分。” 冬喜卖主,她也是近几日才知的。起初她还有些不信,就觉得那姑娘看着挺老实的呀,手脚也勤快,怎的这般想不开? 她们夫人多好啊。早前冬喜不是还说要跟她们一样,要对夫人忠心耿耿一辈子呢。转过脸来就背了主,唉,怎的这样?可惜了她送出去的好些小礼物呢。 忽然,她想起常有人议论她这张妖冶的小脸儿,说她绝对是个爬床的货色。这种话听得多了,她不免担心主子有想法。 她心头一慌,睁大了眼睛,“夫人,红鹊不会背弃夫人的。” 时安夏仰头伸手轻轻拧了拧她的脸,“傻子,我们红鹊自然不是那等卖主的人。” 红鹊低下头,“夫人……您定是听过有人说红鹊不安分的,您可一定要相信红鹊啊。” “你看你,又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是不是?”时安夏假意嗔怒着瞧她,“我可是那等疑心的人?” 红鹊红着眼,“有人说得可难听了。” “可是咱们少主府的人嚼舌根子?” 红鹊摇头,“不是。” “那可是咱们侯府的人?” 红鹊摇头,“也不是。” 时安夏温温笑道,“这不就对了。嘴长在别人身上,你是管不过来的。做好自己的就行。”她站起身,“走吧,随我去瞧瞧多日不见的曾妈妈。” 偏厅里,曾妈妈如热锅上的蚂蚁在屋子里转来转去。 她有种预感,恐是侄女冬喜惹了祸事。 早前侄女就来找过她,说想到少主府做事,求她去姑娘面前美言几句。 曾妈妈没应承下来。 在她想来,看在她的薄面上,姑娘既收了冬喜入夏时院,若是没出错,那院里的丫头们定是要全部带走的。 既没带走,只怕这内里还有旁的顾虑。 她一个外人家的老婆子,哪里有那个脸跑到姑娘面前教姑娘做事? 是以她只问冬喜,是不是在夏时院做错过什么事? 冬喜答她,说没做错事,是姑娘担心侯府下人不够,才把她留下的。言语之下,也是她这个做姑母的,没那脸面。 脸面这东西啊,越用越薄。曾妈妈懂得这个道理,轻易不会在主子面前把脸面用薄了。 虽然姑娘算不得她主子,但终是服侍过一场,也是有那么些主仆情谊在的。 曾妈妈脑子里想得多,抬头一瞧,便见冬喜由人领了进来。 冬喜两眼便是涌了泪泡,“姑母……” 但见她短短几月,便是如同换了个样儿。小脸尖瘦着,面色蜡黄,原先还有些微胖的身子,如今竟也瘦骨嶙峋。 曾妈妈瞧得一惊,“你这,怎瘦成了这样?” 冬喜正要跟她姑母诉苦,就听外头传来了脚步声。 正是时安夏带着北茴红鹊以及西月来了。 曾妈妈来不及想别的,打心眼里堆起了欢快的笑容,“姑娘……哎呀,现在应该叫夫人了。老奴给夫人请安了。” 时安夏虚扶一把,脸上也是与往日急用人时的笑容一样,并无二致,真挚地说,“曾妈妈,好久不见,真是想念得紧。早该请妈妈来府上做客,瞧我这忙得,一直不空。” 曾妈妈上前一步,弯了眉眼,“得夫人惦记,老奴心里欢喜。” 时安夏坐下,笑道,“妈妈请坐。北茴,给妈妈泡杯上好的夷山雨前茶,消消暑。” 曾妈妈忙摆手,“别别别,老奴哪有福气喝那么贵重的茶。水,喝水就行。” 时安夏朝北茴打了个眼色,才道,“妈妈不要客气,在我心里,妈妈的份量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掂得清的。” 言语间,北茴已上了茶。夫人一杯,曾妈妈一杯,都是一样的茶。 曾妈妈受宠若惊,这么好的茶,就是逢年过节也喝不上的。光闻着那味儿,都要把她香晕了,哪还不知姑娘在给她做脸呢。 西月又拿来冰晶盘子上桌,里头放置着冰块降暑。这分明是对待上客才有的待遇。 这还不止,时安夏笑道,“我准备了些果子给妈妈带回去,让孙子孙女们尝尝鲜。” 红鹊便是上前把手里的竹篮子放到了曾妈妈手里。 曾妈妈接过一提,好家伙,可真重啊。她嘴里说着“使不得”,手却已紧紧提拎着篮子不放。 她提拎着的,哪里是几个果子?分明是夫人的一片心啊。这必须得接稳喽。 时安夏道,“有一些时令果子,拿回去要先吃,省得坏了。那些果脯糕点还能多放一放。” “诶诶!”曾妈妈应下,发自内心地感慨,“得夫人惦记,老奴……真是福气。” 冬喜瞧得直冷笑。 第529章 冬喜有喜了 冬喜瞧着眼前场面十分碍眼。夫人越是对她姑母礼遇,她就越是觉得夫人虚伪。 若真是看重她姑母,又怎的会把她扔在侯府做洗衣丫头打她姑母的脸? 曾妈妈这才发现,自家侄女是一点规矩都没有。自打夫人进屋,侄女愣是没问声好,没行过礼。 她不由得老脸通红,对着侄女斥道,“冬喜,怎的不跪下与夫人见礼?” 冬喜闻言,心里那点不高兴就彻底暴露在脸上了。她直直站立着,对姑母的话充耳不闻,倒是有股子莫名其妙的气节在身上。 时安夏淡淡瞧了冬喜一眼,也不恼,“不打紧,冬喜姑娘心比天高,做下人是屈才了些。今儿叫曾妈妈来呢,也是想当面把事儿说清楚。” 曾妈妈一听这话,脸色哪里还能好? 她可是知夫人绝非那等尖酸刻薄之人,等闲不会阴阳人,定是自家侄女犯了事儿,便是沉下脸来问,“冬喜,你到底做了什么惹夫人不快?” 冬喜心头的委屈,如滔滔江水,蜂拥而至。眼泪啪哒啪哒流下来,正要开口,就听时安夏道,“本夫人倒没什么不快,只是你们老曾家的棺材板,怕是要盖不住了。” 曾妈妈一听这话,便知事儿小不了。 果然,夫人下一句便是一记惊雷,“冬喜有喜了。” 冬喜眼前一黑,“!!!” 曾妈妈眼前一花,“!!!” 好一个晴天霹雳! 冬喜也慌了,“胡,胡说!” 她都不知道自己有喜,夫人怎么会知道? 可转念一想,天,有喜!她有了李公子的骨肉!她她她…… 时安夏慢条斯理地看了一眼西月。 西月上前抓住冬喜的手一探,“的确是有喜脉了。若是不信我医术,大可以在外头叫来大夫诊脉。” “不必。”曾妈妈初来时有多喜悦,现在就有多羞恼。别看她只是下人,但自来把脸面看得重要。 她只相信一点,只有自己自重了,别人才能敬你一二。若是自己都轻贱三分,又怎能让旁人看重你七分? 曾妈妈沉沉道,“老奴信夫人的话。夫人断不会冤枉人的。”她现在怕的是,自家侄女莫不是爬了驸马爷的床? 她这会子方想起,夫人可不止是夫人啊,还是海晏公主。金枝玉叶,金口玉言。她家这冬喜要是污了…… 时安夏知她想什么,摇摇头,“曾妈妈倒是想岔了。我家驸马是个自爱的,不会干出那等子臊脸之事。” 曾妈妈重重呼出一口气,只觉茶香又扑鼻了,拍了拍胸口,“好好,不是驸马爷就好。这死丫头不知廉耻,也别污了公主的眼。老奴这就带回家去处置。” 时安夏摇摇头,“曾妈妈,说起来,也是本公主御下不严才导致奴婢不知廉耻。” “不不不,您这的丫头都个顶个的好。都是老奴的错,老奴就不该厚颜向您举荐自家的侄女。老奴要早知她是这德性,早就赶她回老家了。” “曾妈妈大义,这件事不怪你。”时安夏揭了茶盖,拂了拂茶汤,却并不喝,“本公主是想着,既然主仆一场,就好合好散罢。” 曾妈妈眼皮一跳,总觉得那“好合好散”里有大事发生。 冬喜也是心头一紧,冷汗涔涔,整片背心都打湿了。一阵恶心袭来,她顾不上别的,捂着嘴飞跑着出去吐了。 曾妈妈只觉自己那张脸皮简直被侄女给吐完了,心头气得很,又闻不到茶香了。 鼻子堵,胸口堵,脑袋疼。 时安夏等冬喜要死不活回来时,才淡淡道,“是你自己说孩子的爹是谁呢,还是我替你说?” 冬喜咬了咬嘴唇,恨恨道,“原来夫人早就知晓得一清二楚,那又留着奴婢做什……” 那“么”字还没出口,北茴上前就是一耳光,“你背主还有理了是不是?无论夫人是发卖了你,还是杖毙了你,曾妈妈也说不得什么。” 曾妈妈点头,“说得对。做下人的,背主是最……什么?背主?” 她大惊。既然不是爬驸马的床,却还是背主,那……简直不敢往下想。 她不敢想,时安夏就亲自说了,“李家李长风大人的第四子李天华。” 曾妈妈如坠冰窖。 要光说侄女没成亲就有孕,顶多就是不知廉耻。可若真是卖主求荣,那才是罪大恶极。 就这一条传出去,若是护国公府不要她了,她整个家里的人出去做活儿都没人要。 她是个机灵的,从定国公府干活干到了护国公府,如今已是郑巧儿手下最得力的管事嬷嬷。做到她这个位置上,已是十分熟悉各家权贵,哪些可以来往,哪些不能来往,都烂熟于心。 私下里,权贵的下人们互相也是有人情往来的。但都遵循着一个原则,就是主家不来往的,他们下人也不能来往。 是以一听“李家”,她便知李天华是利用冬喜来刺探有关夫人的消息。因为护国公府都向来不与李家往来。 曾妈妈只觉得这已经不是脸面不脸面的问题了,抬手也是一巴掌甩在侄女脸上,“我平日是怎么教你的!咱们做下人的第一条,便是做什么都不能背主!你只要背了一次主,这一生都不会有人看重你了。” 冬喜捂着脸,好半天才失声痛哭,“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姑母见不得我好!我原先来京城也不是为了做奴婢来的,我只想嫁户普通人家,安安心心过日子!是姑母你说给我介绍个好去处,说主子瞧着就是个好说话的,她会给我找户好人家。可主子真是好说话吗?她连自己亲爹都赶走了,她……” 曾妈妈又是一耳光打过去,气得呀,那叫一个心肝疼。这侄女真就是不能要了,还妄议主子行事。 冬喜捂着脸退后一步,一旦开了闸,哪里停得下来,“我说错什么了?我只来了几个月,就不说我吧。说北茴姐姐,她年纪都多大了?还跟了主子这么多年。主子根本就没想过要给北茴姐姐找个家,整天给她画饼……” 北茴悠悠道,“是我自己不愿离开主子,你自己干了糟心事,勿要拉踩旁人。再说了,主子今日叫你姑母来,还想着好合好散,圆你的高枝梦呢。” 第530章 三府联手给李家送亲来啦 北茴没说错,冬喜也没听错,时安夏今日找曾妈妈来的目的,还真是要圆了冬喜的高枝梦。 她敛眉喝了一口茶,才抬起头对曾妈妈道,“事儿既已出了,且冬喜还怀了他们李家的种,没道理不知会一下李家。曾妈妈,你说是不是?” 曾妈妈是个人精,电光火石间,已理清夫人说“好合好散”的真正含义。 怪不得夫人要等她侄女怀上了才发难呢!这是要给李家送大礼啊。 不止给李家送大礼,还要给她那背信弃义的侄女送大礼。 要知北翼权贵世家不管私底下再怎么糟污,面上都是抹得干干净净。若让人知道他们李家的公子不止勾引人家奴婢卖主,还搞大了奴婢的肚子,李家的脸得让人踩秃噜皮儿。 曾妈妈这会子冷静下来了,“夫人这是要……大张旗鼓打上李家的门?” 时安夏摇头笑笑,“曾妈妈别讲得这么露骨嘛,咱们只是把冬喜用大红花轿抬到李府门口去,让李四公子接人啊。否则,冬喜又如何进得了李家的门?” 曾妈妈用余光偷看了一眼夫人,冷汗直冒。 这一招……真不是个小姑娘能干出来的事儿。 换了别家主母,顶多就把奴婢打死了。但这样打死了,人命是算在夫人头上的。且一尸两命,就不说什么有损福报,光是传出去名声也不好。 若是把背主的奴婢送到李家去……这一尸两命就算到了李家头上。 只要冬喜不是个傻子,就该知李家是万万去不得,此时应该跪下求饶。 可偏偏她侄女傻啊,听到要进李家的门竟两眼冒了精光,“夫人不是说笑的吧?” 时安夏笑不达眼底,“主仆一场,我能帮你的,也就到这了。你往后好自为之。” 冬喜大喜磕头,“奴婢若是进得李家,往后必报答夫人。” 时安夏淡漠应道,“报答就不必了。咱们主仆情分已尽,你往后是福是祸,是生是死,与本公主一概无关。希望你不要有后悔的一天。” 冬喜再磕头,泪流满面,抽动着双肩,也不知是在笑还是哭。 她盼了这么久,都不知道要以什么方式找到李公子。 如果有公主出面,直接把她抬到李府门前,李家哪怕为了面子,也会赶紧把她抬进府里。 她相信,只要进了李府,能见到公子的面,加上有肚子里的孩子,定能在李府里站稳脚跟。 冬喜知夫人这招的确有些狠辣,也替她埋了大雷。可正如夫人所说,不这样,她又如何进得了李家的门? 时安夏瞧着冬喜那模样,便是又问了一句,“你如今还有路可选,若是不想去,我也懒得多事。” 曾妈妈却觉得,夫人能问这句话,必定是瞧着冬喜的态度看人下菜碟。 但凡冬喜表现出一丝不想去李府的样子,夫人就不会问这句,相反还会押着她去。 唉,夫人哪,好手段,这人心拿捏得……曾妈妈心下叹息,倒也不怪夫人。 她在知道侄女背主那一刻,就彻底放弃了侄女。生也好,死也好,都随天意吧。自己的选择,怪谁呢? 她这个做姑母的,当初可是实打实想拉一把侄女,替她寻着好去处。 到现在,她仍然觉得夫人是个顶好的人。只要不背主,只要忠心耿耿,夫人断不会亏待了去。 曾妈妈心里已有了成算,“这件事由老奴出面吧。老奴是冬喜的姑母,老奴知道该怎么做。” 时安夏淡淡笑道,“曾妈妈是个明白人。这事,正该交由你去办才好。” 不然你今天走这趟不是白走了? 曾妈妈瞧着杯里的茶,盘里的冰,篮子里的果子糕点,已经没了初时那份发自肺腑的喜悦。 可她心里也清楚得很,就算夫人不拿这些东西笼络她,她也还是要走这一趟的。 说实话,夫人没因她侄女背主迁怒于她,就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只怕也是念着当初急用人时的情分,才这般客气,这般礼遇。 她想通了这些,倒是实实在在地在心里打起了腹稿,该怎么去李府门口出这口气。 时安夏又道,“巧了,我舅母也在府里。北茴,你去余生阁里请我舅母来一趟,她该知道这事。” 曾妈妈便是明白,夫人要以建安侯府,公主府以及护国公府的名义闹上李家的门了。如此一来,便是所有人都会知道,李家人龌龊收买人家的婢女探听消息,还需要他们家公子出卖色相。 啧!夫人这心计手段!曾妈妈牙酸了一下。 片刻,护国公府主母郑巧儿来了,听过前因后果,怒道,“李家欺人太甚!去,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把轿子抬他们李府门口去,看看谁不要脸!” 冬喜又羞又怕,总觉得……事儿闹得太大了。可事儿不闹得大些,她又怎能进了李家的高门? 便是在下午,一顶大红花轿大喇喇抬到了李家的大门口。配有锣鼓和唢呐,总之什么声儿大就配什么。 曾妈妈膀大腰圆地往那李家正门口一站,猛拍朱漆高门,一提气儿,好多年不用的破锣嗓子用起来了,“开门哪!李府开门哪!李家四公子李天华,来接新娘子啦!” “开门哪!开门哪!接亲啦!” “海晏公主府,建安侯府,护国公府三府联手给李家送亲来啦!” 李家门房哪见过这阵势,平日只有他们吆五喝六闹人家的,哪有人敢闹他们李家? “喂喂喂……” “喂什么喂!叫你家主子出来接亲!”曾妈妈手一挥,两个府卫就上前推了一把门房,生生把人家推了个屁股蹲儿,四仰八叉摔在地。 门房连爬带跑进屋搬救兵去了。 曾妈妈就在李家门口讲起了李家公子如何出卖色相,勾了她做婢女的侄女探听三府消息,最后把她侄女的肚子搞大了。 三府消息!尤其是护国公府,那护国公可是户部尚书啊!这李家是想做什么?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曾妈妈声泪俱下,“海晏公主仁慈,建安侯府主母仁慈,护国公府主母仁慈,全都念我侄女年纪轻轻容易上当受骗,怀了孩子又生活不易,特允她找李公子娶了她做妻。今儿若是李公子不负这个责,我侄女就一尸两命撞死在李府门上……” 第531章 一个破烂丫头想什么美事 一个丫头都要从李府正门抬进去做妻了!否则就一尸两命! 经过曾妈妈的轮番轰炸,围观人群里三层,外三层,一传十,十传百,不消一顿晚饭的时间,大半个权贵圈都知道了。 李府上至老太爷,下至小儿们闻风而动。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只知有人在门口闹事,还闹得挺大。 新鲜!稀奇!闹事都闹到他们李家来了。 他们李家这阵虽有些低迷,但皇太后还没死呢,就有人这般作死蹦跶。 老太爷拐杖狠狠一杵地,一声令下,“走,都去看看!” 门房一边捂着屁股一边报告,“老太爷,那老太婆可凶啦!听说是海晏公主府,建安侯府,护国公府三府联手给咱李家送的亲。” 老太爷现在最听不得的就是海晏公主,也不知他那个当了皇太后的女儿上哪儿听来的“凤女”一说,非跟这小丫头较劲。 最烦躁的是府里还养着一个假的,整天吃吃喝喝,吆五喝六,愣是从一个又瘦又干瘪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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