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同时选好几个答案,多一个是错,少一个也是错。 学子们从没见过呀,心理上就觉得难,难于上青天。 明德帝可得意了,“这次朕看谁能说考题泄露!” 两日后,基础试晋级榜单出来了…… 第141章 扮猪吃老虎 基础试晋级,不是按前多少名上榜。 而是按照积分,比如一百题,每题算一分,积分九十以上,都可晋级。之前的六十四人就是按积分进入了对抗试。 重开的基础试,不止是新题型,而且题目难度也大幅度提高。 不难理解,皇上亲自监考,并且是为了应对学子敲登闻鼓事件。各位出题人不得不铆足了劲的认真。 榜单一出,整个京城都沸腾了。云起书院一骑绝尘。 时云起位列榜首,陆桑榆排名第二,肖长乐第三,顾柏年第四。 不止如此,时云清排名第九,其余一众云起书院学子还是全部爬进了榜单内。甚至有一个是最后一名,只堪堪过了分数线。 进榜的总共只有三十一人,其中云起书院就占了十人。这成绩简直是踩在文苍书院,国公府族学以及国子监的脑袋上撒野。 连时安夏都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 在她想来,能保住一半上榜就不错了。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呢?云起书院的学子们笑麻了。 他们回到学堂,关起门来才敢讨论。 “这次有的题,分明就是往届斗试的题目,我们早前刷过的啊。” “对,虽然题型变了,但因为咱们反复练过,根本不需要思考就做出来了。” “还有那些多选题,不就是上几届的问答题?” 这边时云起已经将基础试所有题目默出来,将试卷交给时安夏一瞧。这!重考的题里,一半都是从前几届考过的试题里变通过来的。 他们云起书院就是从前几届试题起步的啊,这不就是……怎么说呢,有点哭笑不得了。 如果这一次来查,他们还真有点不好说什么。 就,很好笑!明德帝果然是明君啊! 宫里的明德帝也十分欣慰,两位老夫子慧眼识珠!云起书院异军突起! “这么说来,云起书院早前是扮猪吃老虎。”明德帝喝着安神茶,眉眼带笑,“要不是登闻鼓一敲,他们还要给朕装下去,恐怕一路要装到金銮试!” 齐公公很是感慨,“这也难怪。朝中错综复杂,各个考官都有自己要支持的人。在不作弊的情况下,走走规则漏洞,都是有可能早早把云起书院的人淘汰下去。皇上您看,云起书院至少有三个可以角逐金銮试席位。您让他们的人往哪里放?” 明德帝伸手按了按额角,“所以闹闹也是好的,省得朕的科举被搞得乌烟瘴气。” 齐公公由衷赞叹,“说起来,还是皇上英明,竟然能想得出选择试这样的新题型。” 明德帝闻言,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那个给他送题型的人会是卖炭翁吗? 在学子敲响登闻鼓,他召集考官们应对此次紧急事件当晚,御书房案台上就放置了一张关于选择试的示例题型。 他深受启发,当即便通知了出题官员按照示例出题。 但在短时间内,要把题出好也不是件易事。 于是明德帝建议将久远的难度较高的往届试题变通以后充斥其内,却没想难倒了一众学子,唯一没难倒的就是云起书院。 同时,明德帝在想,他这禁卫森严的皇宫,在那人眼里就是个筛子,简直如入无人之境。 那人在皇宫里来去自如,若是想要他的命,岂非也易如反掌? 齐公公叹口气,“如今学子们情绪激奋,又闹着说受了人蛊惑,才会来登闻鼓前静坐。” 明德帝淡淡道,“学子们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随便被人一煽动,就失去了自我判断。这样的人,就是进了朝廷为官,也只是墙头草,不要也罢。对了,敲登闻鼓那个学子叫什么?” “回皇上,叫吴乘风。” “吴乘风!很好,昭示下去,禁考十年!” 齐公公应了一声,心里也是替其惋惜不已。 吴乘风成绩其实算是不错,只是因为基础试落了榜,心有不甘。 在路上走着的时候,他无意间听到两个人在议论,说云起书院分明是买题了,才能全员晋级。 吴乘风一想,肯定是这样,一股激愤至胸中而起。觉得自己作为天下学子之一,有责任扫除北翼污垢。 在他敲响登闻鼓前,还有同窗提醒过他,万不可听风就是雨。 但他觉得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别人都没他勇敢,没他正义,更没他胸怀大志……所以登闻鼓必由他来敲。 哪怕三十大板被打死,也认了!历史必有他浓墨重彩的一笔。 有人的死轻于鸿毛,有人的死重于泰山。反正他肯定是重于泰山的,却万没料到他彻底成了个笑话。 并且同窗恨他。 他有两个同窗已经进了六十四人名单,可以在对抗赛中扬名立万。结果经他这一闹,重开基础试被刷下来了。 这两人恨死他,连文人最起码的风度都不讲,直接用市井之语骂他猪狗不如。 吴乘风十分痛苦,趴在床上泪流满面。 在知道云起书院以绝对优势霸榜后,他知道自己错了。 他觉得自己像个小丑,对不起德高望重的泰山北斗,对不起云起书院才华横溢的学子,更对不起的是他自己。 吴乘风这一闹,把正式春闱资格闹没了。还禁考十年!人的一生有多少个十年可以蹉跎? 他亲手断送了自己的前途。 吴乘风银子不多了,很快就要流落街头。 三十大板要了他大半条命,他快死了。 就在傍晚时分,来了个前呼后拥的小公子。 小公子面如白玉,目似繁星,一身紫色锦袍,外罩同色披风,贵气得让人不敢直视。 吴乘风奄奄一息,“公,公子,您找谁?” 小公子不答话,看了他两眼,朝身后人点头示意,便出门去了。 他身后那人这才问,“你就是吴乘风?” 吴乘风趴着点点头,心中忐忑,“不知阁下是……” 那人回道,“我们是云起书院的人。我们院里缺个打杂的,你若愿意,可跟我们回去。你的伤势由我们云起书院治,吃住也都在书院,每月还有五十文钱。当然,若是不愿意,我们也不勉强。” 吴乘风惊呆了。当全世界放弃他的时候,却是被他所刺的云起书院给了他一条活路。 第142章 凤阳郡主和陈大将军的传闻 十年禁考,对一个住地远离京城的学子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 时安夏要把吴乘风留在京城。 原因无他,只缘这人曾在惠正皇太后最艰难的时候为国上下奔走;人心涣散之时,他誊写政令,激写檄文,在朝堂呼吁为官者不可只为小家而不顾大家;在街头倡议百姓为前线将士集粮买马,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他是这样热血的一个人,所以也容易被人煽动犯错。时安夏听闻明德帝下达十年禁考令后,没有犹豫就来了。 她站在客栈院子里,看着天色渐渐暗了下去。 终于,北茴等人从屋里出来了,“姑娘,他愿意签十年的契约。” 时安夏点点头,“你安排他先去医馆治伤,治好了再接回云起书院。” 北茴应下,让跟来的府卫去办了。 时安夏回到侯府,月儿升上了树梢。 早前门可罗雀的侯府门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满了马车。 时安夏掀帘只看了一眼,便吩咐下去,“咱们从后门进府吧。” 马车夫赶着马车掉头,从后门而入。 时安夏回到夏时院。 东蓠将府里的情况说了一路。时安夏便是知道,护国公府除了大舅母过来道喜,外祖父也来了。 除此之外,定国公府,勋国公府等等都来了人,甚至时婉珍的夫家常山伯府也派人来了。 如今全部聚在正堂里叙旧,由精神头越来越好的老侯爷和时成轩在那接待。 一时间,建安侯府热闹非凡。 时安夏一个小姑娘,也轮不着她出头,正好乐得清闲。 她只关心一点,“别让人去烦我哥哥。” 东蓠笑着回应,“起少爷躲去了书院最里面的厢房温书了。魏府的魏夫人也来过一趟,很快就走了。哦,对了,刚才大姑奶奶跟咱们夫人吵起来,说是我们云起书院害得她儿子没晋级。” 时安夏挑眉。对了,她那个志言表哥落榜了。 她之前一直以为上辈子志言表哥是因为心态不好,太重得失才导致对抗试第一场就败北,谁知内里真有隐情。 想来也是,一个得过案首、解元的人,一个基础试能考前三的人,怎么可能忽然就输得这么彻底。 想起邱志言那一向温文尔雅又不动声色的样子,时安夏便是明白,志言表哥在报复大姑母。 红鹊拿了一张请柬邀帖进来,“姑娘,这是凤阳郡主派人送来的。” “凤阳郡主?”时安夏翻开帖子一瞧,果然是凤阳郡主专程请她去参加公主府的赏花宴。 不知何故,她一看到凤阳郡主几个字心里就不舒服。但分明,她和这个人没有太大的交集。又似乎,她不记得有没有交集了。 如今,她只要一出现这感觉,就莫名怀疑到陈渊头上。 她想了想,“红鹊,你去把时安柔叫过来。” 很快,时安柔来了。 她请了安,才忐忑不安地问,“安夏姑娘,最近我没做什么惹您不高兴的事吧?” 时安夏单刀直入问,“你以前听过陈渊和凤阳郡主什么传闻吗?” 时安柔一听,便知时安夏肯定在给红鹊相夫婿呢,忙回话,“凤阳郡主一直就想嫁给陈大将军,后来皇……”她神秘靠近了些,才低声道,“后来荣光帝给他俩赐了婚。陈大将军抗旨拒婚,把凤阳郡主气得要从芙蓉楼上跳下来……咦,这事您应该知道啊,为什么来问我?” 时安夏没好气,“我就看你说话老不老实。” 时安柔:“……”我都老实得跟鹌鹑一样了,还要怎么老实? 于是她也不管人家记不记得,又老实说了下去,“陈大将军宁可带兵去汶州,也不愿意娶凤阳郡主。结果凤阳郡主又追到了汶州,最后死在了那里。当时荣光帝下令要处死陈大将军以平息婵玉公主的怒火,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又算了。” 时安夏淡淡道,“你倒是什么都知道得很清楚。” 时安柔十分无奈,“安夏姑娘您每天日理万机忙得时间不够用,根本不会知道像我们这种永远见不到皇上,连宫斗都不用参与的人,到底有多无聊。我们那几个姐妹,整天不聚在一起听这个说那个,日子怎么打发?” 时安夏忍住笑,声音缓和了些,“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是继续折腾你那个温泉庄子呢,还是有别的想法?” 时安柔表情凝固了一瞬,“安夏姑娘,您说实话,那庄子价格是不是您炒上去的?” 时安夏眉头微挑,“我可先跟你说,买庄子的银子我不退!当时银货两讫,没得后悔。” “我就是问问嘛。”时安柔难过得紧,“当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昏了头,会觉得能吃下那么大片地,那么大座山。唉!” “庄子是我炒上去的。”时安夏将桌上的算盘珠子轻轻一拨,发出好听的声音,“然后你就上钩了。时安柔,你还真是好骗呢。” 时安柔:“!!!”真的是你!啊啊啊啊!果然是你!我就知道是你! 无论她内心有多咆哮,化成出口的话都变得柔弱,快哭了,“我不跟你斗了!我再也不跟你斗了。” 时安夏摇摇头,又用手指轻轻拨了一颗算盘珠子,“其实你是因为没找到契机,没有可以用的人。你娘又成了废物,你舅舅还关在牢里。你现在根本没有可以依靠的人,所以你变老实了。但凡有那么一个机会,你就会以为,你的人生又要走向巅峰了。” 时安柔:“!!!”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 可她自己清楚,她内心还隐藏着一点点侥幸……可就这么一点点侥幸,又被时安夏抓到了。 时安夏温温道,“我不管你内心有多少侥幸,也不管你想要过什么样的日子。但有一点,你若是起了害我的心,必尸骨无存。” 时安柔是瑟瑟发抖加脸色铁青出的夏时院,又是被恐吓打击的一天。 时安夏笑,这货看来还能继续老实一阵子。就像一只风筝,把线拉在手中,松一松,紧一紧,这风筝就能朝着她希望的方向晃荡一阵。 冬喜端进来一盏老鸭汤,里头煨了干香菇和栗子果肉,“姑娘怕是饿过了吧,今儿夜饭也没用。” 时安夏笑道,“也不必餐餐都跟栗子较劲。” 冬喜道,“小厨房那边自从知道姑娘爱吃糖炒栗子,恨不得每个菜都给您加栗子才好。” 时安夏便是想,这糖炒栗子到底是有什么由来吗? 第143章 青羽 以时安夏的性子,一向想问什么就去问了。 可不知为什么,在面对陈渊的时候,她常常话到嘴边却不敢问出口。 也不知是怎么就成了这般样子? 嘴里吃着用老鸭汤炖的香甜栗子,便是想起陈渊说,“要是能和她在一起,大概就能抵消,我在世上受过的所有委屈。” 能让那样一个人说出这话,到底是受过多大的委屈啊? 这个问题萦绕在她心里已久,盘旋着散不去。 她有时候半夜醒来,便是想去追着他问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不敢!她也有懦弱的时候,只怕承受不起后果和疼痛。 其实她一向是怕痛的。 喝完汤,时安夏泡过热水澡,便躺上了床。 床顶四周镶嵌着荧荧夜明珠,不是很亮,光线十分柔和。 床是拔步床,用的上好的楠木料子,工艺更是精细出挑。时安夏记起来,这是她刚回到侯府时,唐楚君送她的第一件礼物。 她以前忽略的许多东西,如今看在眼中,才知许多人的情意不是随便说在嘴里,而是默默做着,端看是否发现得了。 思绪乱得很,又想起明德帝提出的新题型,分明……她当权的时候也用过。 可!她记不得这新题型是谁的主意……毕竟前世明德帝在位时从没提过什么新题型。 那这次会是陈渊吗? 陈渊像个谜,越想解开谜题,就越难解。 这夜时安夏做梦了。 醒时一片混沌,一点都记不得梦到了什么,只觉整个心口都是绵密难忍的疼痛。 她是被北茴从梦中叫醒的,整个人睁着茫然的眼睛,看向四周熟悉的陈设。 头发散乱着,那张白脂玉般的小脸被几缕发丝遮住了颜色。 北茴小心翼翼唤她,“姑娘?姑娘,你还好吗?” 时安夏这才从怔愣中回过神来,“嗯,嗯?我怎么了?” 北茴见姑娘回了话,稍稍放心些,“您做噩梦了,一直在梦魇里出不来。” “我有在梦里说过什么吗?”时安夏将下巴搁在屈起的膝盖上,像只可怜的小狗。然后就看见床沿边上不知什么时候趴着只狗头,耷着两耳朵,一动不动。 她看着它,它也看着她。忽然心头一软,唇角扬了扬,微微的,模样很好看。 北茴伸手摸了摸夜宝儿的脑袋,想了想,还是说了,“姑娘一直在喊‘青羽’……姑娘,青羽是谁?” 时安夏茫然,“我不知道啊……青羽……谁是青羽……”她想得头疼,揉了揉额角,“给我梳妆更衣吧。” 忙坏了一屋子丫环,梳妆停当,时安夏便径直走去冬青院。 出了游廊,穿过月洞门,再拐个弯就到了。 这会子天刚蒙蒙亮。 桂嫂正在院里给女儿梳头,见着姑娘来了,忙和女儿一起迎上前请了安,才问,“姑娘,这么早来找起少爷?” 时安夏摇摇头,反问,“桂嫂在这冬青院可还过得习惯?” “习惯,习惯,起少爷不是难侍候的主子,对奴婢和女儿都好。”桂嫂如今是肉眼可见气色好起来。 时安夏便是多问了几句,“你男人和小姑子可还找你麻烦?” 桂嫂闻言,神色有些难看,“奴婢无能,奴婢花了一两银子买了个和离书。” “哦?”时安夏诧异,这下倒是高看了桂嫂一眼。 桂嫂道,“其实是府卫长帮的忙。若没有他,奴婢也下不了决心。府卫长说,女子能赚钱,能养活自己,还能养女儿,就不必要那等烂帐男人来拖后腿。所以那烂帐男人找奴婢要银子的时候,奴婢就说女儿有病,让他给钱治病。” 时安夏挑眉,“这也是府卫长给你出的主意?”怎的这手笔如此熟悉? 桂嫂点头,“是,是府卫长出的主意。那烂账男人说女儿是个赔钱货,死了便死了,还治什么病,要治也是侯府包治,反正都是已经卖给了侯府。” 桂嫂说起时,还是一脸气愤,“奴婢气不过,就闹着和离。他们家要十两银子,才肯出和离书。奴婢说,只有一两,能给和离书就给,不能给你就休!休了我一两银子也不给。大家就耗着,反正我身契在侯府,也不用怕他。许是他也想到这一点,就写了和离书,拿了一两银子。这夫妻情分就算到头了。” 时安夏见桂嫂收拾打扮得干净利落,不似早前做事瞻前顾后的样子,如今是真正容光焕发起来。 心头直替她高兴,“你好好做活儿,平日里多注意些我哥哥的身体。待他成亲了,你还继续替他管着院子。以后你们院的主母也是个好相与的,亏不了你。” 桂嫂满脸喜色,“是!是是!奴婢是托了姑娘的福,才有如今的好日子。” 时安夏温温道,“也是你自己往日心善的福报,好运气从来不是凭空而降的东西。” 见天色又明亮了些许,她问,“你们府卫长呢?” 话刚落下,一抬眸,便见远处朦胧雾色中,英挺男子正双手抱胸望着她,唇角微微勾出一道弧度。 他人本就生得比京城男子高挑许多,黑色常服穿在身上,便显得肃然高冷。配上挺拔的山根,矜薄的嘴唇,更让旁人觉得他拒人于千里之外。 只是这个早晨溢在唇角那个似有若无的笑,使他看起来特别柔软。 桂嫂猛见两人都是清清浅浅的笑容,都是惊艳绝伦的眉眼,忙捂住嘴拉起女儿退进了厨房去。 天哪,府卫长!他们侯府的小姐!这这这!简直配绝了! 北茴等人早已习惯,十分有眼力见地退出了十步之遥。 时安夏径直朝着陈渊走过去,陈渊也朝着时安夏走过来。 两人互相迎着晨光而行,望着对方含笑的眼眸,仿佛身披万丈光芒。 是她先开的口,“青羽!” 她一错不错地望着他,不愿错过任何一个表情。 他顿住脚步,舒展着眉宇,“记起来了?” 时安夏只眉目带笑地站在那儿,随着他这句“记起来了”,便是知道她梦里喊的“青羽”就是他。 心口那种绵绵密密的疼痛蔓延开来,一直蔓延到眉梢眼角。 听他低沉的嗓音问,“你真的想起来了?” 第144章 人间颜色如尘土 时安夏想装作一切都想起来的样子,像套时安柔那样套陈渊的话。毕竟有些技能用得多了就熟练,是刻在骨子里的狡黠。 可撞上陈渊灼人精明的视线,她便装不下去了。 真正如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老老实实摇了摇头,还有些委屈,“做了个梦,醒来一点都不记得了。北茴说我梦里喊了‘青羽’……我猜,青羽是你。” 陈渊垂眸看着她。 薄薄的晨光中,少女容颜极盛,生得明艳。额发轻轻被风吹起,愈加显出额下那双水漾的眸子乌黑发亮,晶莹赤诚。 他记得第一次看见她温温一笑的样子,便无端想起一句话:众里嫣然通一顾,人间颜色如尘土。 便是从此,再也看不见别的颜色。 前世,今生。入目无别人,四下皆是你。 陈渊微扬嘴角,带着一种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和宽容,“不记得就算了。” 至少今生的开局,一切都来得及。如今他还健康着,而她还未成亲,也没有心上人。 这才是对的时间里,遇上对的人。如此便好。他不想再追究上一世发生的事了。 “可我想知道。”时安夏扬起头,睁着清凌凌的眼睛,“告诉我,你为什么又叫青羽?” 他想了想,薄唇轻启,“鸢飞杳杳青云里。” 她的心口陡然一震,脱口而出,“鸢鸣萧萧风四起。” 不知怎么就知这句诗,听到他说上一句,顺嘴就溜出来下一句。 如同对上一个神秘的暗号。少女弯起了眉眼。 陈渊眸底又多了一层温润,“岑鸢,字青羽,此生多指教。” 岑鸢,他的真名。 曾经,所有人都以为他叫陈渊。 他第一次悄悄告诉时安夏,他其实叫“岑鸢”,就是那个“鸢飞杳杳青云里,鸢鸣萧萧风四起”的鸢…… 后来,她根据这两句诗取了“青羽”为字送给他。从此她私下里叫他“青羽”。 他的死士,他的军营,所有为他明里暗里卖命的人,都被称为青羽军。 他重新夺回的梁国,改国号为青羽。 他的暗卫,叫青羽卫。 他的宫殿叫青羽宫。 他的一切,包括他自己,全部都打上了“青羽”的烙印。只因这两个字,是她送的。 那是他千百个清冷疼痛的暗夜里,赖以活下去的理由。 那封毒入骨髓的信上,也是叫他“青羽”。所以他丝毫未疑半分……岑鸢轻轻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已无波澜。 时安夏闻言微微福了福身,巴掌大的小脸上露出一丝歉意,“对不住,我还是一点记忆都没有。” 她没有听出弦外之音,只以为原来他的名字是“鸢”,而不是渊。 她是有些颓丧的。以为寻到一丝线索,找到一点答案,就能从其一窥全部。 但事实是,毫无印象。就好似上辈子的人生里根本没有这个人的存在,而他的一举一动,却又像他是她生命中举足轻重的人。 她不记得他了。 如果互相都不知道彼此重生,重新认识倒也无妨。可事实就是,他知她底细,而她不认识这个人。 就,思绪有些失落,人生空白了一片。 曦光中,岑鸢墨如点漆的眸子里倒映着少女明艳的面容,“早说过,不记得就算了。倒是有个事,需要商量一下。” 他们站得不算近,恪守着男女之间的距离。 他低沉的嗓音传进她的耳鼓,却还是带着一种蛊惑般的震荡。 “嗯?”时安夏素手拢了一下耳际垂发。 “先订亲。”岑鸢道。哪是什么商量,分明只是陈述。 “什么?”时安夏错愕地看着他,“我们?” “不然呢?”他长眉轻轻一拧,“宫里那位在找你了。” 时安夏艰难地抿了抿嘴,“你是想……假成亲?” 岑鸢沉默半晌,才淡淡道,“你若要假便假,你若要真便真。” 时安夏听得心里没来由一疼,可嘴比脑快,还是说了出来,“其实我想找个入赘上门的。” 她以为这次会难住他,会让他迟疑,却不料他只淡淡看了她一眼,便道,“好。” 时安夏觉得好荒唐啊,“你们陈家的列祖列宗,会从棺材里爬出来吃了我吧。” “我只是陈家的养子,没那么重要。” …… “什么?你和陈渊?……咳咳咳……”唐楚君原本正在用早膳,吃着一碗芝麻馅的汤圆。这会子汤圆卡在喉管里,吐不出来,吞下不去,咳得眼泪花子都滚出来了。 时安夏见把母亲吓成这样,忙拍着她的背,从钟嬷嬷手里接过水喂给母亲喝。 折腾好半天,唐楚君喉咙里那颗汤圆可算咽下去了。还没等缓过气儿,她便一把拉过女儿,又想起什么,转头吩咐,“钟嬷嬷,去门口守着,别让人靠近。” 她没说的是,尤其防着时成轩。这人最近总阴魂不散缩着听墙角,已经有好几次逮到她话柄了。 钟嬷嬷根本不需要吩咐得那么明显,就知道自家主子的心意。可心里也急啊,主子不趁此机会笼络住二爷的心,后宅那么多妾室,迟早会回到以前那番无人问津的光景。 虽说有儿有女,不愁什么了吧。但少爷马上要娶妻,姑娘及笄以后也要嫁人。最后主子还不是得看二爷的脸色? 里面唐楚君在问,“夏儿,你认真的?” 时安夏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沉思片刻才道,“母亲,我知道这不合规矩。婚姻大事都应该是父母做主,我……” “我不是问你这个。”唐楚君摆摆手,“母亲能不能做主都不重要,我只盼着我女儿好。” 时安夏心里流过一丝暖意,“那母亲是不满意陈渊?他长得不好看?” 唐楚君一愣。 生得那般模样,要再挑剔可就找不到更好的人了。她目前唯一觉得能跟陈渊容貌媲美的,就只有她儿子了。 但女子嫁人,光看样貌有什么用? “是觉得他家世不好?”时安夏又问。 唐楚君早前就听时云起说过了,陈渊是富贾陈家的儿子。富贾家世配他们这破落侯府,谁沾谁光还说不清楚。 正在进行自我开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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