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永远都有做不完的事,永远都带着厚重的防备心。 因为不带防备心,她早就死无全尸了。 此时,小姑娘歪着头,明眸皓齿,眼里仿佛装着万千星辰。 这才是十四五岁应有的样子啊。 他就是想要她卸下身上沉重的负担。 在该笑的年纪笑,在该哭的时候哭。 肆意,张扬,还幼稚。 岑鸢兴起,如一个少年般与时安夏嬉戏打闹。 他们互相用手拍着水,朝对方泼过去。 看清澈的泉水打湿她繁复的发髻,水珠凝在她瓷白的脸上,亮晶晶,明艳艳。 自从成了亲,小姑娘就挽了发。好看是好看,但和她那张稚嫩的脸有点不搭。 如果不看那双沉静的眼,她真的是看着好小好小啊,还不满十五岁呢! 十五岁的年纪,在他的家乡,那些女孩子们才上中学,属于未成年。 岑鸢心头说不出的愧疚,怕浪费时光,怕陡生变故,怕夜长梦多,就这么急急慌慌把小姑娘拐来当媳妇儿。 但他会耐心等着她长大,不急,人生才刚刚开始。他们还有好长好长的路,要一起走下去。 他们互相泼湿了对方的眉眼和衣裳,笑声混合在一起,惊飞了树上的鸟儿。 两人玩累了,齐齐停了手,彼此都从对方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开心的模样。 时安夏惊讶地捂住了嘴。 呀!那是她吗?笑得肆意而张狂。她从来不会那样笑的啊! 她赶紧收摄起笑容,带着一丝腼腆,仿佛刚才那个泼人水的姑娘不是她一样。 入目处的男子,穿着深蓝色衣袍,暗纹华丽典雅。腰间佩戴着一块玉饰和一个双鱼荷包。 他腰背尤其笔挺,让人不由自主想起一把锋芒微敛的剑。一旦剑出鞘,就会光芒大盛。 他是极受女子喜爱的那种长相,有着白晰柔和的细腻;也有健康阳刚的热烈奔放;不说话的时候,还带了些傲慢孤独和冷冽。 可时安夏还是最喜欢岑鸢笑起来的样子。 如此时,阳光照在他那张英俊无匹的脸上,连笑容都是金灿灿的。 岑鸢伸出手,将时安夏扯近了些,把她打湿的发髻散开垂下。 “别动。”他小心翼翼收好她头上的珠花和头钗,放入袖袋中。 墨黑长发垂下,如瀑布般。 她的头发浓密又轻软,在他手中用手帕绞干。 时安夏背靠着岑鸢,乖乖不动,“手帕那么小,绞得干头发么?” “擦一擦水珠,阳光一照就干了。”岑鸢熟练地给她擦拭头发。 她便是小心翼翼地问,“你,以前也给我擦过头发?” 岑鸢手一顿,扳过她身子,温软了声儿,“咱们商量一下,从此不提以前,只谈以后,可好?” 她垂下眸子,细密的长睫如蝴蝶的薄翼,“可我,很想很想知道我们以前的事。” 仿佛是想不起来,就没法正常开始一般。 她有时候抓心挠肺,努力去想,却越努力越想不起来。 小姑娘纠结成了一只小包子,他便用手轻轻抚开她眉心,声音沉沉提醒她,“你上次晕了六日。” 六日!他怕极了。 他怕她再也醒不过来。 他们才刚刚成亲啊! 他那时候就在想,如果她醒来,他再也不会跟她提以前。 他们应该说“以后”,很多很多“以后”。 以前的事记不记得又有什么关系? 时安夏看着他眼里深得化不开的担忧,终于不情不愿点点头,很不甘心,“可你说成亲以后就全告诉我的啊。” 岑鸢想了想,“那我跟你说一些好玩的东西吧?你肯定没听过。” 时安夏便是乖乖点了点头。 远处是草地,山花遍野。几棵参天大树,枝叶繁茂。群山墨绿环绕,如一条华丽的腰带,蜿蜒妖娆。 竟是个世外桃源,没有车马喧嚣,没有尔虞我诈。 岑鸢一手牵马,一手牵着时安夏的手过去。 他将马绳拴在树上,走过来席地而坐,然后躺下。 他伸长了那条未受伤的手臂,拍了拍,然后将她拉着倒下来。 她便枕着他的手臂躺下,地为床,天为被,日月为灯,山河作伴。 她闭上眼睛,羞红了脸。 第一次与他这么亲密。 她的耳边传来他清越如低沉古琴的声音,“有一个地方,跟北翼很不同。” “哪个地方?” “很远的地方。那里的灯,很亮很亮。” “是很亮的蜡烛吗?” 岑鸢闭着眼睛摇摇头,“不是,比蜡烛亮很多。”他继续道,“那里的交通工具很快,从京城可以半个时辰就到达玉城。” “那怎么可能?”时安夏不由自主偎近了些,抬起清凌凌的眸子,看着他线条优美的下颚。 他似是察觉到了,唇角露出一丝微微的笑,“夏夏,可能的,一切都是有可能的。就好比一辆马车生出两个翅膀在天上飞,你能想象吗?” 时安夏终于咯咯笑出了声,“坏人,原来你在编故事逗我。” 岑鸢也不反驳,长臂环过来,圈住她,也不知道自己又说了什么。 关于现代文明,他有一句,没一句,确实像极了胡扯糊弄她。 他说几句,她嗯一声。 后来就不“嗯”了,竟然睡着了。 他看着她睡去。 她竟然是毫无防备的。 岑鸢哑然失笑,不知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话唠。 他伤口隐隐有些疼起来,却也不愿把小姑娘叫醒。 只是看着湛蓝的天空上漂了几朵厚厚的云,他忧心要下雨了。 小姑娘眯了一会儿,忽然像是从睡梦中醒过来,又问,“咦,不是在说很亮很亮的蜡烛吗?然后呢?” “然后咱们就该回家了。”岑鸢悠悠地说。 时安夏坐起来,长发散了满背。她抬头看着远山泉水,绿草红花,依依不舍,“咱们在这搭间屋子住也挺好。” 竟生出留恋的心思,仿佛一离开这里,便是无穷无尽的争斗和算计,连走路都要走得小心翼翼。 两人回到护国公府后山的时候,天色已暗下来。 他们骑马跑得快,一路跑,雨就一路追。 守在跑马场等他们回来的唐星河一行人,见两人可算骑马回来了,顿时吱哇乱叫,“你俩跑哪儿玩去了?不带我们!” 第386章 嫂子就这么容不下我 下雨了。 岑鸢利落抱着时安夏跳下马背,顺手将马绳扔给了马夫。 北茴等人撑伞迎上来,“姑娘,您还好吗?看着天色黑沉沉,就估摸着要下雨了。” 其实不用问,她们姑娘眼睛亮晶晶的,分明好得很。只是头发散开着,这这这……是个什么情况? 时安夏抿嘴,“好着呢。” “表妹,表妹夫,好在哪?你们去哪了?”唐星河笑嘻嘻地追问。 岑鸢懒得搭理唐星河,吩咐道,“快带你们姑娘回院里去换衣服,被雨淋了小心风寒。” 北茴等人应着。 时安夏被人簇拥着走的时候,伸手一把拉过岑鸢,“你也回去换衣服,伤口裂了,赶紧换药。” 岑鸢只得接过北茴手里的伞,护着时安夏回去。 北茴等人便是撑着伞跟在后头。 唐星河和马楚阳也吱吱喳喳跟着,不死心地问,“表妹,你们去哪玩了?” 时安夏眉眼带笑,扭头回话,“后山那边有个好地方,有山有水,景色也美。” 唐星河与马楚阳对视一眼,“她不会说的是天女池那里吧?” 眼里是说不出的失望:表妹真是没见过世面。 “你去过啊?”时安夏瞧着他那眼神,“那里不是很好吗?” 唐星河无限同情地拍了拍岑鸢的肩膀,“表妹夫,你得多带我表妹开开眼界。不然她以为天女池已经是整个天下了。” 岑鸢垂着眉眼,“我也觉得天女池挺好。” 唐星河:“……” 合着俩都是没见过世面的! 红鹊因常在云起书院里帮忙,跟唐星河与马楚阳已经很熟了,忙把自己手中的伞递过去,“表少爷,马少爷,你俩快别淋雨了。” 唐星河把伞推了回去,“小红鹊,你才是别淋着雨了!我俩大老爷们怕啥雨!” 岑鸢呲他,“多大点的大老爷们!” “多大点也是大老爷们,哈哈哈!”俩祸头子异口同声。 几人说说笑笑淋着雨回了院子。 岑鸢撑的伞几乎全遮了时安夏,自己大半身子都湿透了。 丫环们忙得团团转,烧水,准备衣物让主子们沐浴更衣;沏茶,给主子们去寒。 唐星河跟马楚阳两人跟进了院子,觉得没趣,又出去时,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背影。 马楚阳微眯着眼睛,“那人是不是你小姑姑?” 唐星河点点头,“她刚躲在表妹院子外头做什么?” 马楚阳一副很自信的样儿,“还能干什么?她定是看上了本少爷我,想让我给你当小姑父呢。” 唐星河上下打量了马楚阳一番,呵呵冷笑两声,“你赖在我们家多久了?自己心里没点数?她要对你下手,早下手了。” 他看了看时安夏住的院子,又看了看唐楚月消失的方向,以他常年毁坏十座庙,还毁十桩亲的经验来看,他觉得,“怕不是对岑鸢有想法吧?” 马楚阳一听,顿时点头,“肯定是!我要是个姑娘,我也对岑少主有想法。” 唐星河顺手拍了一下马楚阳的脑袋,“想法你个头!这样,你牺牲一下,去吸引唐楚月的注意力,别让她给我表妹添堵。” 马楚阳顿时跳脚,“我也是清清白白的好儿郎!我拿什么去吸引唐楚月的注意力?” 唐星河深以为然,“你确实没什么亮点,可以吸引唐楚月的注意力。你说你有什么用?” 他说着,就往主院跑。 马楚阳在后面追,“喂喂喂,你去哪?” “我去告状啊。”唐星河觉得,这种后宅之事,最好让他母亲知道。他们这些清白儿郎还是不要沾手为好,毕竟他可是要脸面的。 不要脸面的郑巧儿听唐星河告状,说唐楚月鬼鬼祟祟躲在表妹的院子外面,一见他们出来,就跑了,定是对表妹夫有所图。 郑巧儿顿时脸色沉下来。 这几日她正在等唐楚月议亲。 老国公唐颂林走之前,已经把几房分了家,分了府。 只有这个唐楚月到了议亲年纪,唯有从护国公府出去身份才能高些。 当时唐颂林说了,既然护国公府交到了他们手上,他们就有责任把妹妹好好嫁出去。 至于嫁妆嘛,很单薄。 护国公府都空了,哪还有多余的银子备体面嫁妆?朱氏自己的嫁妆老早就被两个儿子分得差不多了,分到唐楚月手上的,还真不多。 如今朱氏脑子时清醒时糊涂,是一点顾不上女儿的亲事了。 要指望郑巧儿拿自己嫁妆给朱氏的女儿添妆,那肯定是想太多了。 郑巧儿就是扔了喂狗,也不干这种傻事。 但她到底应承下来了。毕竟唐楚月的确是护国公府嫡小姐,且上一辈的恩怨,也不该落到下一辈身上来。 唐楚月要从护国公府出嫁,也是理所应当。 她当时跟公公说得清楚,议嫁过程她不参与,让唐楚月两个亲嫂嫂做主去。 最近一段时间,郑巧儿把马楚阳尤其看得紧,生怕这个缺心眼的外姓儿子被唐楚月摆一道。 到时逼得马楚阳不得不娶唐楚月,那就糟心透顶了。 她完全忘记了岑鸢。 实在是因为岑鸢已经成亲了,她没想起这茬来。万一在她护国公府,岑鸢被缠上,传出什么丑闻,她怎对得起小姑子一家? 郑巧儿叫来玉嬷嬷,“你盯着点唐楚月那边,别让她靠近表小姐的院子,更别让她靠近表姑爷。” 玉嬷嬷得令而去。 不过千日防贼,总不是个办法。在唐楚君提出要回去了,郑巧儿也就不再挽留。 她怕一挽留,留出个祸根来可怎么办? 待次日,唐楚君等人浩浩荡荡走了以后,郑巧儿才把唐楚月叫过来问,“你两个嫂嫂可给你相看了哪户人家?” 唐楚月憋了一肚子火,阴阳怪气反问,“嫂子就这么容不下我?” 郑巧儿气笑了,可不惯着她,“是啊,本来就容不下。你吃我护国公府的,住我护国公府的,买这买那不要银子?” 唐楚月眼里包着泪,“护国公府也是我的家!” 郑巧儿抬头冷笑看她,“你的家?那你喊一声,看它答应你吗?你老老实实的,我不介意多养一口人,当做善事积德把你从我护国公府嫁出去,好抬你身价。你要是这么不老实,就给我滚出去,找你爹你娘你哥嫂去!站在我的地盘上,质问我容不容得下你,你是哪里来的脸!” 唐楚月本来就是个牙尖嘴利的主,自小也是飞扬跋扈惯了。 在父母离京去庄子里生活后,她已经忍气吞声多时,这会子实在没忍住,“你就不怕你的名声会影响大哥的仕途?你一个当家主母,容不下小姑子,传出去就是你失德!” 第387章 她想散播时安夏的艳事 时安夏离开的时候,就觉得舅母情绪不对,便是哄了母亲跟哥嫂先回府,自己又和岑鸢悄然折返回了护国公府。 玉嬷嬷见表小姐和表姑爷又回来了,也没阻拦。 这会子时安夏和岑鸢就在门外,听着舅母与唐楚月的激烈争吵。 但听她舅母冷笑一声,“好啊,唐楚月,那你去外头嚷嚷吧!最好嚷大声点,就说你母亲害了我肚子里的孩子,你还要逼我以德报怨,养着你不行,还得把你捧在手心当个宝!也不照照镜子,就你这跋扈破落性子,能给谁当宝!我看你是宝气的宝!” 唐楚月被骂得脸都绿了。 她知道自己不受大嫂待见,但从没想过大嫂能当面骂出这么难听的话来。 只是有一点,她母亲害了大嫂肚子里的孩子,这事她是知道的。 她是后来不小心听母亲和别人聊天的时候,说起过“碎骨香”这种害人的脏东西。 唐楚月被怼得无话可说,平时尖牙利嘴,此时是一个字都没敢往外蹦。 郑巧儿还没骂完呢,“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在家不尊长嫂,不敬当家主母,就差指着我鼻子骂我容不下你了!我倒要看看,哪个瞎了眼的权贵世家,会娶你这么个东西做当家主母!娶妻不贤毁三代!我就看谁敢娶你去毁三代!” 唐楚月被郑巧儿骂得眼泪哗哗流。她是真不知道她这位大嫂的口才这么好,以前没见这么利索啊! 终究她还只是个十六岁的姑娘,抽了抽鼻子,“大嫂,我也没真的要去外头说你不好!你用得着这么说我吗?” 她必须服软,因为她还得从护国公府嫁出去。 如果她被撵出护国公府,她的人生将晦暗无比。 她不能被赶走! 以前她不会服软,是因为她母亲掌权。 现在她母亲不知道怎的变得不管事,还失心疯一样要把那么多东西全部搬去给大姐。 郑巧儿见她低眉顺眼起来,哪还不知道她的心思。 她今日就是要搞明白,这货到底在暗戳戳搞什么鬼,“你在我外甥女的院子外头鬼鬼祟祟打歪主意,别以为我不知道。整个护国公府都是我的,你在这里面做的任何事,都逃不开我的眼。你最好老实交代,到底起了什么心思?” 唐楚月这才知道,大嫂把自己叫过来的原因,是因为这个。 她眼神躲闪地低下头,“没,我就是路过。” 她以前趾高气扬惯了,还学不会如何遮掩自己。她那些小动作落在郑巧儿眼里,简直就是实锤。 郑巧儿气得猛拍了一下桌子,“唐楚月,你可别告诉我,你把主意打到我外甥女婿身上了。” 唐楚月被这一拍给拍醒了,“……” 误会了! 她确实在打主意,但打的绝对不是那个傲慢男的主意。 早在一年前,唐楚月见到时安夏的时候,还是高高在上,特别有优越感。 她是护国公府嫡女,还是时安夏的小姨,在身份上简直把对方碾压得渣都不剩。 而时安夏只是个侯府嫡孙女,且自小流落在外,其母又是个不中用的,哪里能跟她比? 她俩原是云泥之别! 可曾几何时,这云泥之别就倒了个儿! 时安夏如今贵为公主,还给大儒讲课,听说皇上都到场了。 更可气的,是时安夏还有个叫时云起的哥哥,真是走到哪里都呼声四起,一呼百应。 再看她的那两个哥哥,草包就算了,还惧内!惧内就算了,还养外室!养外室就算了,还被嫂子们活捉了! 这已经影响到她议亲了。 据她闺蜜说,原本宣平侯的夫人已经相中了她。 可一听说她是唐楚瑞的妹妹,立刻就歇了心思,直言血统不正,不是真正的嫡系,教养不行。 什么叫血统不正?不是真正的嫡系?她母亲分明是父亲明媒正娶的正头娘子。 就算是继室,那也是正妻啊!她唐楚月怎么就血统不正,不是真正的嫡系了? 宣平侯夫人不要她就算了,还顺嘴抬了唐楚煜一家。说你看正室的子女就不同,户部尚书那两兄妹多稳定,多睿智,生出来的儿女多出挑。 就连唐星河那纨绔竟然都成了人家嘴里“出挑”的存在。 但这些还不是最气的,最气愤的是她母亲勒令她把名为“月梭”的古琴找回来,还给唐楚君。 她母亲怕不是被夺舍了啊! 也不知道被时安夏下了什么蛊毒,就跟失了魂一样,四处搜寻早年昧下的唐楚君的嫁妆。 那把名为“月梭”的古琴,都已经被她大方送给闺蜜宁阳郡主了,现在又叫她必须找回来。 难道她不要脸面的吗? 在母亲离京的时候,特别交代她,一定要把古琴还给唐楚君,否则就要倒大霉。还说先夫人每天晚上都给她托梦,如果不还回来,就要她几个子女的性命。 这不是被夺舍,就是失心疯! 唐楚月确实也怕倒大霉,终究厚着脸皮从宁阳郡主那里把古琴要回来了。 宁阳郡主因此和她闹掰了,说,我原本就没怎么看得上你这古琴,送我,我还得找地方搁置。现在你送出去的东西竟然还找我索要回去,真就是没脸没皮。我跟你这样的人做手帕交,真是当初瞎了眼。 为这么一把破琴,她竟然把宁阳郡主得罪了。 那日唐楚月抱着古琴回来,本就一肚子气,结果还被时安夏的夫君奚落一通,心里怀恨不已。 得知时安夏一家子要在护国公府住几日,唐楚月留了个心眼,便偷偷跟着他们,想发现一点他们不可告人的秘密。 谁知,还真被她发现了。 她怀疑时安夏与其夫君孝期行苟且之事,且是在天女池那种露天野外。 因为时安夏从外头回来的时候,头发是散开的,且脸上染着红晕。 这还不止,时安夏当时一回来就叫她夫君换衣服,说伤口裂了。 我的天,现场得是有多激烈,才能出现伤口裂了的情况? 最近唐楚月因为在为议嫁做准备,她有些已经出嫁的手帕交们就塞了不少小册子给她看。 她虽未经人事,可已算理论上十分丰富的人了。也就唐星河这些愣头包,一点音儿都没听出来。 唐楚月是打算私下散播时安夏的艳事,当笑料而已。 未及笄,孝期,野外,伤口开裂……这些关键词哪一个不让人听得脸红耳热? 第388章 你哪里有丁点权贵世家嫡女的风采 唐楚月只单单把时安夏所谓的艳事当成笑料吗? 当然不是。 她只是从另一个侧面说明,时安夏流浪在外多年,根本不具备贵女才有的操守和德行。 明德帝下令严禁传时安夏儿时流浪的闲话,她就换个角度传。 反正这种事情,就是有嘴也说不清。 但唐楚月并没想过这么快就说出去,她如今还没议嫁成功呢。 她要等嫁人了以后,和手帕交们私下议论。等议论多了,法不责众,谁知道是谁最先说的? 再说,这种事又怎么解释得清楚? 难道扯着别人说,我们在野外没做? 谁信哪? 唐楚月自以为天衣无缝,计划周全,连关键词都提取了。谁知只是脑子里转了一下,就被郑巧儿逮过来骂半天。 她觉得自己快冤死了! 郑巧儿瞧着唐楚月一直埋着头,也不回话,也不顶嘴,就以为自己猜对了。 她气得站起身,“我是管不了你,今日你就找你亲哥去!” 唐楚月闻言吓一跳,脸色仓皇,刚停了的哭泣又开始呜呜了,“大嫂!天地良心,我真没想过觊觎外甥女婿!我和他还差着辈儿呢,怎么可能想这些?” 郑巧儿在气头上,压根就不信,只觉得唐楚月在糊弄自己。 这时,玉嬷嬷进来禀报,说表小姐和表姑爷在门外求见。 郑巧儿诧异地问,“夏儿?他俩又回来了?” 玉嬷嬷点头,“他俩来了有一会儿了,在外厅里坐着呢。” 唐楚月听了脸臊得慌,只觉少女的那点自尊心被别人踩在脚底下凌虐,呜咽一声又哭出来。 郑巧儿瞪她一眼。 还好意思哭! 转头就吩咐玉嬷嬷,“去把她两个亲嫂子请过来领人,别污了我护国公府!” 玉嬷嬷应了一声,就准备去了。 唐楚月慌了,一把拉住玉嬷嬷,“嬷嬷别去!大嫂,别赶我走!我以后听您的话,再也不作妖了!我发誓,我从没肖想过外甥女婿。真的!” “我信你。”时安夏推门而入,亭亭而立在门边。 她走进来,先向郑巧儿请了安,才转向唐楚月,“我信你不是看上了我夫婿,那你说说,想对我做什么?今日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你这后半辈子就不用嫁人了。” 唐楚月抬头看向外甥女那双平静幽深的双眸,莫名打了个颤。 她想起母亲说,外甥女是只镇宅鬼,根本不是人。 人做什么,鬼都会知道。 唐楚月以前不信,权当听个笑话。可如今与时安夏一对上眼,竟然起了鸡皮疙瘩,感觉无所遁形。 唐楚月踉跄着退了两步,不敢去看时安夏的眼睛,“夏,夏儿,我,我真的,没想,做什么来着。” 时安夏淡淡开口,“玉嬷嬷,燃香。” 玉嬷嬷应一声,立刻燃了一支香。 时安夏看着唐楚月,“半炷香时间,过时不候。” 唐楚月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哭得眼泪哗哗,“欺负人!你们不能这样欺负人!” 郑巧儿看了时安夏一眼,淡淡吩咐道,“玉嬷嬷,让她两个亲嫂嫂来领人。” 唐楚月一把抱住玉嬷嬷的腿不放,摇着脑袋哭道,“大嫂,夏儿,别这么对我……我很可怜了,我真的已经很可怜了。我原可以护国公府嫡女身份议嫁的,可现在,可现在,我身份多尴尬啊,所有人都在笑话我。说我父亲没死,就没了爵位。这在历朝历代都没有先例。” “所以你准备替你父亲抱不平?帮他争取一下爵位,让他重新回京?”时安夏讽刺地反问,“那本公主可以认为,你在质疑我父皇的决定!” 唐楚月只觉得这外甥女就像只恶鬼,一旦被她抓在手里,她就会把你一层一层剥皮拆骨,整个吞下。 她竟然忘了时安夏还是海晏公主! 她竟然真的只把她当个外甥女来看! 她错了! 唐楚月这么想着的时候,就扑到时安夏腿边,哭成了一团,“夏儿,以前咱们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啊,你饶了我,好不好?” “我和你是没有深仇大恨。可是,我和你母亲有仇。”时安夏伸出手,看着洁白匀称的手指,“尽管我和你母亲有仇,但我也没想过要对付你。不过你既要害我,我为何要对你手下留情?” “可我压根还什么都没做啊!”唐楚月崩溃地喊。 时安夏便是弯了腰,将脸怼到唐楚月的面前,缓缓开口,“那我这半生不熟的小姨,原本准备怎么害我啊?” 她声音平静,甚至带了几许温柔。 可越温柔,就越阴森,越让唐楚月害怕。 唐楚月没顶住如金钟罩一般的压迫,哇的一声边哭边把自己的想法,该吐不该吐的,全吐出来了。 郑巧儿听得脑瓜子嗡嗡的,一气之下伸手就在她脸上打了一耳光,“下作东西!真是有什么样的母亲,就教出什么样的女儿!” 唐楚月捂着脸,连哭都不敢哭出声了,只小心翼翼去瞄时安夏。 她以为时安夏听了会面色大变,谁知人家云淡风轻坐在那里,眉头都没皱一下。 就好似她所说的话,丝毫影响不了时安夏。 也确实,时安夏前世一生都在那些流言蜚语中度过,比之更难听的都听过,又何况是这点? 好歹岑鸢还是她成过亲的夫婿呢。 时安夏待舅母出够了气,才淡淡启唇,如同一个长辈的口吻,“收起你那些小心思,安安稳稳待嫁。希望你嫁了人,能体会女子的不易。” 唐楚月呆住了。 她怎么也想不通,外甥女在听完她的手段后,怎么还能这么平静,怎么还能娓娓说出这么大气的话来? 时安夏话还没说完,“别以为拿自己家里的事图个乐,但凡有脑子的人,都会觉得你傻。你嫁了人后,便是知道,一个女子有个强盛的娘家有多安稳。” 唐楚月听得愣住了,这是她母亲都从来不曾跟她说过的话。 又听时安夏说,“哪怕是我,尽管并不想认你,我们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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