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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是一世英明,毁于一旦。 宫里,明德帝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只得合上奏折,用手捏了捏眉心。 心里无端乱得很,眼前总晃动着唐楚君笑颜如花的样子。 最是那惊鸿一瞥,久久挥散不去。 他就那么闭着眼睛,沉思着。心里像有一头咆哮的巨兽,在嘶吼,在咬噬。 他就纳闷了,前后也只见过几面。甚至每一面都是匆匆一瞥,因着心思不可告人,他连正眼都不敢瞧她。 又是哪里来的刻骨铭心? 如同欲的毒,在心中蔓延。原本只一点星火,现在却是越压制,燃得越旺。 齐公公小心翼翼担忧地问,“皇上可是凉着了?” 明德帝这才睁开眼睛,摇了摇头,“不是凉着,只是……唉,算了。” 齐公公忽然就懂了。 主子在想唐氏啊!作孽! 他见主子愁,忍了又忍,终究没忍住,“皇上,既然心生欢喜,就纳入宫来吧。” 明德帝一惊,“!!!” 朕这般明显? 他装蒙,“你在说什么?朕忧心的是玉城重建,汾州水患,何来的心生欢喜?” 齐公公:“……”我信了你的邪! 皇上既不承认,他做奴才的自然也就不好往下说了,“那是老奴理解错了!还请皇上饶恕老奴。” 其实明德帝好想有个人聊聊。原本可以找他的新晋女婿聊,可女婿不贴心,不是怼他,就是警告他,或者威胁他。 唉,真是不贴心! 还是佑恩最好。 人家佑恩都把谜底揭出来了,他却想临时改谜面,是有点不地道啊。他这么瞒着佑恩,完全没必要吧。 明德帝又自己把自己说服了,“佑恩,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知道什么?”齐万事通好慌,总觉得脑袋要掉了,“皇上,老奴什么都不知道啊,一点都不知道。” 伴君如伴虎,嘴快是大忌。 明德帝安抚他,“不用怕,朕恕你无罪。说吧,你什么时候发现朕这心思的?” 齐公公默了默,“皇上,真要老奴说?” “说!” “说了不掉脑袋?” “掉什么脑袋?”明德帝不满,“朕是那种残暴的皇帝吗?不过,你必须保密,烂在肚子里,绝对不能外泄。” 齐万事通点点头,向天启誓,“老奴有任何事都绝对烂在肚子里,皇上请放心。” 明德帝好奇地问,“朕自问没说过什么,你怎的就发现了?” 齐万事通打了腹稿,才温言道,“云起书院对战国公府书院,时云起碾压裴钰那一场斗试,皇上您也去了现场。当时,唐氏就在后面几排座位,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忽然她就笑了。您当时扭过去看她的时候,足足瞧了半炷香。老奴可是瞅得真真儿的。” 有那么明显?明德帝尴尬地看着齐公公,忽然一拍桌子,“坏了!” “怎的?”齐公公被明德帝的一惊一乍吓得小心肝砰砰跳。 “夏儿肯定知道了。”明德帝摸了摸耳朵,“怪不得今晚总觉得耳朵发热,肯定是那小两口在说朕的坏话。” 如一盆冷水,从头泼到脚。他清醒了,“夏儿定以为朕节流减员是为了把她母亲拘进宫里来。” 齐公公不解,“那不是好事吗?她母亲成了娘娘,多荣耀的事儿啊。” 明德帝缓缓摇头。 不,谁能比时安夏更懂宫里的水深火热? 她不会允许她的母亲进宫,更不会允许他这个皇帝接近她的母亲。 她不会让她母亲成为帝王的软肋。 忽如一个少年,被心上人的家人嫌弃了,心里涌起一丝难以言状的委屈。 第370章 他才是个心怀大义的男子 罢了,朕原本也没打算奢求什么。刹那间,明德帝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对了,朕节流减员,外头可有人说什么闲话?” 齐公公见明德帝转了话题,心里掠过一丝心疼。 主子真的太难了。 好容易遇上个自己喜欢的女子,却又顾忌这顾忌那。若是换个皇帝,想尽办法也要弄进宫。 这北翼的天下,谁不是他主子的? 腹诽归腹诽,他还是老老实实尽着齐万事通的职责,“近来外头说皇上的闲话,倒还真不少。全是因着‘节流减员’造成,说宫女就算了,怎的妃子也赶出宫,分明是皇上您始乱终弃。” 明德帝未有丝毫情绪波动,早就预料会如此,“当年皇太后一而再,再而三往后宫塞人,朕无法阻挡。许多人,朕都没见过。如今朕说了算,是时候放她们出宫了。” “吾皇英明!”齐公公诚心诚意道,“大部分选择回家的女子,都是母族没有根基的。” 明德帝叮嘱道,“让人盯着点礼部,安置过程勿要出岔子。这些女子都是朕和皇太后斗法的牺牲品,说来实在可怜。还要派人定时去看看她们过得好不好,若是母家容不下的,都把名单报上来。” 报上来,施个压下去,自然就老实了。 齐公公应道,“老奴记下了。” 明德帝又开始批阅折子,这次注意力集中多了。 人的一生,总要有那么一个人适合放在心里。彼此不打扰,也是一种美好。 明德帝自己又把自己哄好了,美滋滋,感觉自己的情爱观得到了升华。 这头,南雁端了莲子羹过来,给姑娘和姑爷一人一碗,放在他们各自面前,还不忘叮嘱一声,“姑娘,姑爷,趁热吃啊。” 似乎怕两人应付,就那么站在一旁监督着。 时安夏和岑鸢相视而笑,只得同时应了声“好”,惹得南雁笑容满面。 只觉得他们姑娘和姑爷这段姻缘着实圆满,瞧这大的宅子里头,都没什么杂七杂八的人。 想想半年前,侯府上下乌烟瘴气……呔!想那干啥,晦气! 待两人吃完,她收拾了玉碗才笑盈盈退出门去。 岑鸢吃完莲子羹,酒意就全散了。 他见小姑娘眉头还皱着,便是安慰她,“等北翼危机一解除,咱们就带着岳母周游列国,最后去梁国。山高皇帝远,就算他是明德帝,也不是伸手就能够得着的。” 去梁国?时安夏这才想起面前这位也是帝王啊,还是个逃亡在外被逼宫的帝王。 说实话,这个更烫手。 原本在成亲前,他向她坦白是梁国幼帝的时候,她完全可以拒绝成亲,至少是可以推后一年成亲。 可她莫名不忍心,心里有一种力量,就觉得自己“应该”早点嫁给他才对。 时安夏像只小狐狸一样看着岑鸢,忽然问,“你准备夺回梁国?什么时候开始?” 这一世幽州洛家出动,说明他会主动出击。 岑鸢道,“如果遵循上一世的轨迹,八年后是最合适的契机。” 八年后,他可以兵不血刃,以最小代价夺回皇位。 若是现在,他就算有信心攻入都城,重登帝位,那一定也是血流成河。 最遭殃的,还是京城百姓。改朝换代,从来都是踩着人的尸体,一步一步走上去的。 即使当年墉帝逼宫恒帝,也是鲜血染红了大半个京城。 时安夏喃喃自语,“八年……” 她懂了。 她抬眸重新审视对面坐着的岑鸢,忽然动容。 他才是个心怀大义的男子啊! 她真的懂了,“这八年里,墉帝还算是个好皇帝,轻徭薄赋,休养生息,老百姓安居乐业。” 岑鸢点头,“正是。墉帝上台后,出台了一系列有利于百姓的措施,使得梁国在他手上比在……我手上好很多。” 当然,这也怪不着岑鸢本尊。那时候他只是幼帝,是没有权利的傀儡。 他当时更没有治国之能,朝政被太后和朝臣把持,百姓水深火热。 墉帝上位,反而对百姓来说是一件好事。 要说起名正言顺来,墉帝也是有资格的。他本就是英太子的儿子。 如果不是无耻的隆帝陷害了英太子,那么梁国历史上就不会出现短命的恒帝。 岑鸢放在第一位的,是百姓,是人命,而不是无上的权利。 他就算继承了原身的记忆,也一样对梁国没有归属感。 更何况,原身还是墉帝的亲生儿子。 这就是岑鸢曾经宁可逃亡,宁可留在时安夏身边也从未想过要夺回皇位的原因。 回去争权夺利做什么呢?父子争斗,两败俱伤。 最后遭殃的,不还是百姓? 时安夏忽然懂了岑鸢为何一直留在北翼。 不是因为他为情所困,而是他压根就没想过要夺回皇位,将百姓推向烈火深渊。 只是八年后,梁国就乱了。 她伸出手轻轻盖在他的手上,抬起清凌凌的眸子看着他英俊的眉眼,“虽然我不记得你了,可是……如果不是你死遁回梁国。我就是再有本事,北翼也亡了。” 她没有记忆。 但每次想到那两句: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她心里就会异常难过,泪盈满眶。 是他啊! 是他救了整个北翼! 一个不想当皇帝的人,为了北翼山河,杀回去了! 她若不嫁这样一个人,又嫁谁呢? 烛光中的岑鸢目光那么热烈,大手轻轻盖在她的小手上。 他看到她泪眼朦胧,便是温存地笑了,“夏夏别哭,我是为了北翼去的梁国,也是为了梁国的百姓,去履行我的职责。” 战争对于梁国来说,一样是水深火热。 强制征兵,有的人在街上走路,都会被官兵抓去打仗。 百姓终日惶恐,不知道下一刻还能不能见到亲人。 上位者的野心,从来不管百姓的死活。 时安夏问,“八年后,墉帝怎么了?把国家搞得那么糟糕?” “他!”岑鸢冷笑,“那人当皇帝已经不满足了,要追求长生不老。” 八年后,墉帝开始走上追求长生不老的道路。机缘巧合下,他认识一个方士,知道了一些关于仙境的秘事。 墉帝很感兴趣,十分宠信这位方士,不止赏赐良田万亩,金银珠宝无数,还把其中一个公主嫁给了方士。 也就是说,八年后,墉帝不管事了,梁国开始乱起来。 那方士得宠,常常干政。渐渐的,梁国便落入了方士之手。 百姓民不聊生。 梁国的忠臣被方士下狱的下狱,砍头的砍头,剩下一帮奸臣当道。 重生回来,岑鸢不想再走上一世被动的老路。 他要主动夺回帝位,救梁国百姓于水火,避免战争爆发。 可他怕夺位之争伤及无辜,想要把损失降到最低。所以会选择八年后的时间节点。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他其实已经筹谋了两年多。 他要在墉帝刚刚走错路的时候,就果断夺回梁国。 他眉眼灼灼,“夏夏,待我夺回梁国,做我皇后可好?” 第371章 做我皇后可好 我叫你入赘,你却让我当皇后……时安夏哑然失笑。 她故意板起脸,扬着骄傲的小下巴,“我是你八抬大轿抬进门的妻子,我不当皇后,你还想让谁当你皇后?” 岑鸢笑得意味深长,忙起身作揖,“娘子饶我。” 他身长玉立,影子映在墙上。 时安夏陡然心一跳,缓缓起身站在他对面,也弯下腰去作揖。 她没再说话,只好奇地偏头看他,又看墙上的影子。 墙上的影子相互作揖,头碰着头。 那正是孤灯挂壁,二人作揖四低腰。 时安夏脑中一阵针扎般的刺痛,令她视线都模糊起来。 疼痛在她脑中绽开,随之而来的是记忆也绽开。 她想起来了,这是上一世卫北大将军出征前,她和他私订终身的场景。 那时,她是死了丈夫的惠正皇太后;他是从未成亲的卫北大将军。 他们以百姓为盟,以江山为誓,星辰做媒,天地作证,订下了爱的契约。 他们低腰对拜,头挨着头,影子就这么被照在墙上。 她要守护北翼万千子民,他便去替她夺梁国皇位退兵。 他当时便是说了这句,“夏夏,待我夺回梁国,你做我皇后可好?” 她答应他,待北翼山河稳固,定穿上凤冠霞帔嫁他为妻。 时安夏忽然明白过来,原来这句是上一世他曾问过她的话。 这句话跨越了前世今生,经历千山万水,终于又兜兜转转自他口,问她心。 做我皇后可好? 时安夏脸上浅浅染上了笑意,低低应他,“青羽,我终于嫁给你了。” 一切都仿佛接上了,不再是私订终身,这次是真的穿上凤冠霞帔嫁他为妻,三书六礼明媒正娶。 时安夏抬起头,仰望岑鸢如玉的面容。 他正低头,眸光里跳动的火焰灼灼生辉。 四目交汇,分不清前世今生。 他双手捧起她的脸。 她的脸可真小啊。 呵,他的小姑娘还没及笄呢。 他就那么看着她,都舍不得碰一下,害怕把她碰坏了。 便是轻轻一带,将她搂入怀中。 时安夏偷偷笑着,伸手环住他的腰,耳朵贴在他宽阔的胸膛,听他有力的心跳。 她不由自主轻轻闭上眼睛,鼻端处是他身上混着药香的清越味道。 她轻轻唤,“青羽。” 岑鸢轻轻“嗯”了一声。 “后来,为什么,我没能成为你的皇后?”她问的时候,已经很明显呼吸急促。 她脑子里一阵一阵针扎般的刺痛袭来,让她快要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 睁开眼时,视线更加模糊。 岑鸢身体一僵,察觉有异,慌忙低下头,“夏夏?” 他看到她小脸变得赤红,就像一条绳索勒住了脖子。 她的眼睛,也变得血红,瞳孔涣散。 岑鸢面色大变,将她抱紧,“夏夏,你怎么了?” 她已无法应他,晕倒在他的怀里。 …… 整个听蓝院气氛无比紧张,但没有人慌乱,都各司其职。 岑鸢在宵禁时分,拿着西影卫的令牌,骑着高头大马在长街上狂奔。 他把申思远从被窝里拎出来,抓起他的外衫往他身上一套,就拖走了。 申思远第一次被一个男子搂在怀里骑马,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到底什么事?” “我娘子晕倒了。”岑鸢说着话,大力一夹马腹,狂奔回府。 马未刹住脚,岑鸢就伸手把申思远从马背上带下来。马绳顺手扔给了等候的荆三,便拎着申思远奔至听蓝院。 他迎面就问北茴,“娘子可醒了?” 北茴泪眼盈盈,却还是利落回话,“没醒。” 那会子,时安夏安静地躺在西厢房里。 岑鸢面色凝重地把申大夫请进去。 申大夫探脉观色后,脸色也十分难看。 因为这很像是强行冲破祝由术桎梏的征兆。 若是平时,他不会这么快就联想到祝由术。可时安夏上次才问过他,这就不得不想了。 他问岑鸢,“海晏公主到底什么时候中过祝由术?” 岑鸢被问得一愣,“什么是祝由术?” 申思远见他一脸茫然,只得一边拿出银针来给时安夏针灸,一边敷衍他,“祝由术就是祝由术,给你说不清楚。” 岑鸢默了一瞬,等申思远行完针以后才开口道,“我娘子让我的人去找黎姑娘,想必应该在来京城的路上了。” 申思远眼皮跳了跳,大喜,“真的?” 岑鸢心想,只要方向没错,总能找得到,便是理直气壮应他,“自然是真的。” 诓他没负担,反正路途遥远得要些时日。大不了他再加派人手找人。 申思远喜滋滋,“多谢岑少主。” 岑鸢清咳一声,“什么是祝由术?” 这回申思远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祝由术的由来。脉络,原理,巫识等都讲了一遍。 总而言之,就是祝由师用特定的五行符号配上特定的中草药,再与符咒符水结合,再配以宫商角徵羽五行节律来导引阴阳失衡的脏腑。 岑鸢听着听着就明白了。 祝由术!这不就是现代的心理疗愈?通过一些特殊的介入方式,寻找内心卡点并消除达到解决人内在障碍的过程。 它着重清理生命的痕迹,通过能量链接消除内心障碍。 怪不得他的小姑娘不记得他了! 他曾追问她,为什么你记得所有人,就是不记得我? 他还问她:我呢?你把我丢哪儿去了? 原来是这样!他的小姑娘中了祝由术。 一股内疚的情绪将岑鸢淹没。 他曾经是多么怨她啊! 站得远远的独自生她气,又离不得她,才要混成府卫来盯紧她。 他都想好了,要是她还敢跟晋王好,他就宰了晋王! 不不不,不止是晋王! 她跟谁好,就宰了谁! 那时候,他脑子里全是这些疯狂的念头。 元宵的时候,时安夏非要去报国寺。 他以为她是去偶遇晋王,全程气鼓鼓,直到她让他去换灯谜的谜面,他才恍然大悟。 她哪是去偶遇晋王? 她分明倔强,只是为了打破宿命而已。 他暗戳戳地买了老妇面具和老翁面具,想要和她白头到老。 从那时起,他才从前世的怨恨中解脱出来。 原来她是因为中了祝由术才忘了他!记得所有人,独独忘了他。 申思远问,“今日发生了什么事?导致她强行冲破桎梏?” 第372章 时安夏陷入了梦魇 申思远这一问,把岑鸢问得面色陡然一红。 是因为他说,夏夏,待我夺回梁国,你做我皇后可好? 他心里多少是有点想唤醒她前世记忆的。 心里憋着一口气,就觉得没道理他的小姑娘记得所有人,连申思远、顾柏年、陆桑榆等人都记得,就是不记得他啊。 他是较了点劲。 可他不知道她中了祝由术。 如果知道,他绝对不会故意拿这话来提醒她。 岑鸢坐在椅子上,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以后不会再刺激她了。” 申思远探究的目光落在岑鸢身上,然后将银针从时安夏脑袋上缓缓拔出来,“以后不要刺激她。强行冲破桎梏,会祸及性命。” 岑鸢听得脸色发白,“知道了。” 他怕了! 他再也不会强迫她想起任何事情了,没有什么比她在他身边更重要。 她一个大活人在面前,为何要执着于让她与自己有一段共同的记忆? 他到底是执着了些。 “那现在要怎么办?”岑鸢心急如焚。 申思远道,“等她醒。” 岑鸢想问,那要是不醒呢? 他想完就在心里呸了一口。一定会醒!当然会醒! 他们才刚刚成亲呢。 此时,时安夏深深陷入了梦魇里。 锣鼓喧天的城门外,她为卫北大将军送行。 她披着披风站在城门上,顶着烈烈寒风,已经看不到他骑在高头大马上的背影,仍旧不愿离开。 北茴那时已不能说话,嗓子哑了,只默默站在她身边抹泪。 她看着北茴通红的眼睛说,“别哭,他会好好的。安安心心等着他的好消息。” 北茴哽咽着点头。 时安夏望着京城灰败的天空,眼里是断肠的离愁。 …… 鹿北之战赢了! 那是北翼在开战以来,取得的第一场胜利。 以少胜多,以弱胜强。 可是,他们的卫北大将军战死沙场。 整个京城哭声一片,连打了胜仗的欢喜都弱了几分。 可时安夏却在宫殿里走来走去,压抑不住内心的喜悦。 赢了!她的青羽赢了! 她乐得像个孩子,抱着北茴又哭又笑,“北茴,好北茴!卫北大将军赢了!” 北茴也哭,点着头,发出“啊啊啊”的声音。 她流着泪,用口型说,成亲!成亲! 时安夏便是点头,喜极而泣,“嗯嗯,等他夺回梁国,他说会回来接我呢。” 北茴拼命点着头。 …… 时安夏煎熬地等着梁国易主,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终于等来了梁国退兵的消息。 她狂喜着。她知道青羽复位成功了。 青羽曾说,“待我夺回梁国,你做我皇后可好?” 她等着他来迎娶,可她在迷雾荒原中找不到方向了。 她慌乱极了,使劲喊,“青羽!青羽!” 没有人应答她,只有她自己的回音。 时安夏好急啊,她分明马上要嫁人了。 天一亮,八抬大轿就要来了。 她还没开脸呢!还有好多事要做! 母亲呢?哥哥嫂嫂呢?北茴南雁东蓠西月红鹊呢?都去哪了? 连夜宝儿都不在了! 她的凤冠霞帔呢?她的红盖头呢? 她六神无主,惊慌失措,使劲挥舞着双手,试图拨开迷雾。 忽然,她的手被人用力抓住。 那人唤她,“夏夏!醒来!夏夏!快醒来,别睡了!” 时安夏睁开眼睛,看到屋子里全是人。 她母亲唐楚君坐在床那头的椅子上抹泪,眼睛通红。 见她醒来,一时屋子里热闹起来。 时云起夫妇重重松口气。 时云起道,“妹妹,你真的要吓死我们了。” 唐楚君瞪儿子,“什么死不死的?快呸走快呸走!” 时云起只得依言象征性地呸一口,和夫人魏采菱无奈地相视一笑。 岑鸢跪在床边,见时安夏迷茫醒来,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只用力抓着她的手腕。 直到她皱着眉,娇娇喊一声,“你捏疼我啦。” 他慌忙松开手。 她这才看清他憔悴的脸上,已长了胡茬。 她皱着眉头,新郎官怎么可以这么邋遢? 她看着屋子里的陈设,忽然意识到,呀,这不是夏时院? 时安夏想起来了。 她分明已经和岑鸢成过亲了呀! 她挣扎着爬起来,看了看岑鸢,朝着正向自己偎过来的唐楚君就扑了过去,“母亲……” 唐楚君将女儿抱了个满怀,眼泪又止不住流下来,“娘的小乖乖啊!怎的睡了这么久?” “我睡了多久?”时安夏看的是岑鸢,问的也是岑鸢。 可回答她的,却是一屋子人,“六天了!” 北茴等人都是又哭又笑,就连夜宝儿都摇着尾巴大声汪汪开了。 这几日,它可是一声都没“汪”过,一直趴在时安夏床边守着。 邱红颜也来了。但她没上前,只默默跟北茴她们站在一起。 夏儿姐姐醒来,她很开心,可同时她又深深难过了。 因为夏儿姐姐在梦里谁的名字都喊了,连夜宝儿的名字都喊了,可就是没喊她的名字。 嘤嘤嘤……还是去厨房看看燕窝炖好了没有,夏儿姐姐醒了身子弱,得补补。 她正准备悄悄退出去,就听到时安夏叫她,“红颜……” 邱红颜猛然扭脸,眼睛亮了,“夏儿姐姐你叫我?” 时安夏退出了母亲怀抱,拍了拍床沿,“过来坐。” 邱红颜立刻就被哄好了,心里不难过,眉眼就弯起来,小碎步跑过去蹲在床边,吱吱喳喳说开了。 “夏儿姐姐,你睡了六天都不醒,我们好急呀。” “夏儿姐姐,你再不醒,姐夫哥哥都快把申大夫供牌位上啦!” “姐夫哥哥把舅母接来住了,我也想过来住,夜宝儿都过来了,我也来。” 唐楚君不乐意,瞥她一眼,“谁是你舅母?好好说话!不然我要生气了!” 邱红颜吓得捂嘴,“前舅母也是舅母啊!不然叫什么?” 唐楚君想了想,笑,“叫婶婶吧。” “好,婶婶!”邱红颜立刻打蛇上棍,“好婶婶,莫生气,一会儿炖的燕窝你多吃一碗。” 唐楚君又好气又好笑,她是缺燕窝的人吗? 时安夏瞧着一屋子人脸色虽憔悴,可都神采奕奕,一时放下心来。 看来,她沉睡的这些天,府里有了变化。岑鸢一点没闲着,把该安排的,都安排妥当了。 她忽然想起件大事来,“哎呀,今儿五月几号了?完了!我失约了!” “ 第373章 官方国书字体 时安夏对“和书”字体的热爱者们失约了。 早前在静安茶馆与黄思凝起争端的时候,时安夏先预热推广了一波“和书”字体第一课。 那会子在场的,不是教谕就是学子们的亲朋好友,都很期待那第一课的到来。 那时候,时安夏说的是“待斗试结束”。 但时安夏并没有真正打算在“斗试结束”就开课,而是选择于人们口口相传后暂时搁置。 因为知道“和书”字体的人数还远远不够,甚至有人听一耳朵不当一回事就略过了。 后来为霍十五向文苍书院追责的时候,时安夏在贡院门口秀了一把“和书字体”,震慑了一些书法名家。 由书法名家再把“和书字体”口口相传出去,让期待值不断提升。 那时候就有人问,不是说斗试结束就开“和书字体”第一课吗? 她风轻云淡,继续搁置。 黄万千虽疑惑,却从不质疑先生的安排,只一心一意做着准备。他全心全意信任先生是要认真推广“和书字体”。 终于,和书字体入了明德帝的眼。 时安夏没有用私下关系在明德帝面前硬推和书字体,甚至只字未提。 但明德帝在贡院门口时就看到了字。他自己本身的鉴赏能力就很高,不需要别人多说好话。 他回宫后宣了黄万千进宫询问,再观摩研读黄家和书字体孤本,了解渊源。 他还组织了翰林院和中书省的官员集体研读孤本,甚至将时安夏当初为见黄万千所誊写的手稿一一展示。 最后一致认为,和书字体堪为北翼国书字体。 既堪为国书字体,那就不能跟早前那样,随便搭个草台班子就把“和书”第一课开了,而是要重新郑重拟定开课时间和地点。 地点是明德帝定的,设在贡院东楼。 设在这里,就基本表达了朝廷的立场。这是官方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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