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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瞳孔随着温氏兄弟的苏醒渐渐放大,眸色变得枯槁而萧瑟,嘴里也如塞了个鸡蛋,整个人石化了。 不止她,全场大部分人都被眼前的场景惊得呆住。 时安夏道,“有时候活着未必就比死了好。先把温氏兄弟拖下去送官府,贪墨的账目一并送过去。” 她话音一落,就见陈渊大步走进来,一手一个像拖死狗一样拖走。 温氏兄弟刚死里逃生,全身瘫软,哪还有力气挣扎。 时安夏幽沉的眸色扫向海棠院下人堆里的香嫂。 香嫂早在刘妈妈供出她时就扑通跪倒在地。 这会子苍白着脸哭泣,“姑娘饶命!奴婢的儿子在温姨娘手里,刘妈妈威胁奴婢,要是不按她说的做,奴婢的儿子就没活路了!姑娘饶命啊!奴婢是没有办法!是真的没有办法才做下这种丧良心的错事!” 时安夏转过头不再看她,只淡淡吩咐,“拖走!” 场上大势已去。 温姨娘竟然在这一刻想起了时成轩。最温柔隽永的时候,他喊她“仪儿”,她唤他“轩哥哥”。 她暗沉的眸底猛然迸发出一抹亮色,抬眼向着躲在最后一排的时成轩喊话,“轩哥哥,救救我!我是被栽赃陷害的!” 几个族老眉头都皱成一堆。大庭广众之下,一个妾室还口口声声“哥哥妹妹”的,一把年纪也不嫌丑人! 时成轩本来全程都在震惊中,嘴里还能塞个鸡蛋,陡然被这声“轩哥哥”吓得一激灵。 回过神来顿时想起唐楚君昨日说过的话,“若我发现你有一件事是不站在我和女儿这头,那以后我就不会再管你,我唐楚君说到做到。” 他看了一眼嫡妻,立刻正了正身子,“温慧仪!你这个贱人!胆子不小!敢下药毒害人,你死一百次都不够!” 说完又去看嫡妻,好像在问,这一波站位如何? 唐楚君目视前方,端庄优雅,半眼也不看他。 温姨娘彻底绝望了,冰冷的浪潮在四肢百骸里疯狂窜涌,尊严和往日情分被凌迟得稀碎。 接下来,刘妈妈把温姨娘安插在侯府以及各间铺子庄子的人,全部交代了。 其中竟然还有好几个是荷安院的人,包括陈妈妈在内。 时安夏将北茴挑出来的身契,一张张翻开,一锤定音定了这些人的命运,“先押下去,明日找人牙子来,全部发卖到漠州去。” 第68章 云起少爷才是夫人生的嫡子 漠州是整个北翼国最难生存的地方。 那里风沙肆虐,土匪横行,物质极致匮乏。 别说是穷苦人家不好过,就算有钱的富户也难过得紧。 除了祖祖辈辈在那里生根的当地大户不愿意搬迁,其余的有钱人已经跑得差不多了。 连漠州的父母官都是出了差错被贬过去,过得苦不堪言。 堂下一片哀嚎。 有的是家生子,全家几代人都在侯府干活。 就算如今的侯府不如曾经富有,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平日里嘴上叨叨,却是万万不想离开侯府的。 这时,时安夏居高临下看着跪了一地的下人们,淡淡道,“不想被卖去漠州,也不是不行。就看有没有让本小姐松口的价值!” 时老夫人的眼皮狠狠一跳,心头升起一种不祥的恐惧。 仿佛今夜的重头戏才将将开始,而刚才那些惊天动地的所有动静都只是开胃菜。 荷安院里的陈妈妈第一个扑到时安夏的脚下,“老奴有内情要禀报,老奴有重大内情要禀报,求大小姐听老奴一言,求大小姐放过老奴一家!” 时老夫人想到什么,面色立时变得惨白,再也顾不得还有时家族老在场,像个疯婆子般冲出来,一巴掌扇在陈妈妈脸上,“闭嘴!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时安夏一个眼色,两个婆子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时老夫人。 时安夏真诚发问,“祖母,您是害怕陈妈妈说出些什么来吗?” “我有什么好怕的?”时老夫人愤恨甩开婆子的手,平日里的威风荡然无存。 “祖母不怕就好。”时安夏笑意不达眼底。 时老夫人这一刻忽然明白过来,唐楚君早就知道起哥儿是亲生儿子,时安夏早就知道起哥儿是亲哥哥。 所以才会丧仪没办完就撤了,所以才要把兴哥儿扔去乱葬岗。哪是什么为了她的寿元及侯府的前程,分明就是处心积虑报私仇啊! 她跌跌撞撞走近时安夏,一咬后槽牙,近乎哀求,“夏姐儿,祖母老了,以后再也不管事了,你能不能……” 时安夏娓娓摇头,似笑非笑看着她。眼底似深海的平静,又似千年古井的清凉寒意一点一点渗在那带笑的目光里,令人恐惧到了极点。 时老夫人脸上满是绝望,带着哭腔的威胁,“你这是逼着老身去死!这要传出去,你怎么嫁得上个好人家!” “没关系的,祖母。”时安夏将手拢在狐裘中,温温浅笑,声音柔软,“大不了孙女儿不嫁人了,为祖母守孝可好?” 时老夫人气得血液直往脑上冲,“……”是啊,此女本来就杀过人,心狠手辣,又岂会在意名声? 想起头几日,孙女温笑晏晏的模样,那分明只是想哄她交出掌家权。 正是因为她糊里糊涂把中馈交给了唐楚君,才逼得温姨娘狗急跳墙走到这一步。 时老夫人后悔不已,又扭过头凶狠地盯着陈妈妈。 而陈妈妈显然也是以为自己捏着一个可以逼大小姐改口的筹码,要大小姐当众给一个保证。 时安夏却看也不看她,直直望向地上跪着的刘妈妈,勾起那弯锋利又妖娆的唇线,笑问,“想必陈妈妈知道的内情,刘妈妈也知道吧。” 被点了名的刘妈妈全身一震,猛地抬头。 陈妈妈却急了,这种事情谁早说谁立功,忙一股脑吐了,“大小姐,我来说!我说,云起少爷其实原本就是夫人的亲生儿子!两个少爷刚生下来,就被老夫人和温姨娘合谋换了身份!” 全场窒息般安静。 陈妈妈生怕大家没听懂,继续扯着嗓子喊,“云兴少爷是温姨娘生的儿子!云起少爷才是夫人生的嫡子!大小姐,老奴字字句句都是实话!凡有一句假话,天打雷劈!” 几个族老们已在震惊中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简直荒唐!荒唐!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 “娶妻娶贤!老早就说过小门小户的女子要不得!不听啊!不听啊!” “一家主母自身不正,存心偏私,这个家是迟早要散的。” “但老朽是怎么都想不到,她能做出这等惊世骇俗的事来!” 此时老侯爷颤颤巍巍从座位上站起来,一步一步朝着时老夫人走过去,指着她的鼻子一字一字问,“可是真的?” 时老夫人咬着牙不吭声,心虚避开老侯爷要吃人的目光。 她做梦都没想到,这件惊天大秘密会在族老,在外人,在小辈,在奴才们面前,以如此方式被揭露。 一点退路都没有! 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一块遮羞布都不给她留! 这真的是逼着她去死啊! “啪”的一巴掌,老侯爷重重打在时老夫人的脸上。 时老夫人踉跄着退了好几步,最后一屁股坐倒在地。 老侯爷怒不可遏,“温如琴!你干的好事!” 时老夫人的头发被打得散了一半,银丝垂下遮了半边脸。 时成轩自小被母亲宠大,和母亲感情深厚。 眼见母亲被打,他顾不上什么站不站位,立刻跑到母亲面前,扶她起来,向着老侯爷想也不想就喊道,“父亲,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反正都是我的儿子,母亲又没从外面抱孩子进来换!” 唐楚君听了这话,气得眼前发黑,差点晕过去。 郑巧儿冷笑道,“妹夫这话就好笑了!我们护国公府的外孙,岂容无知之辈混淆血脉!” 族老们也是听得直摇头。 哪个世家大族能容忍血统不正,况且嫡庶子岂可同日而语?也就这种胸无点墨的人说得出如此妄言。 时安夏望向刘妈妈,“这事你可知情?” 刘妈妈深深匍匐在地,“老奴全程参与此事,自是知情。” 时安夏又看向一众仆从,朗声问,“此事还有谁可作证?” 海棠院的李嬷嬷忙跪着出列,头抵着地,泪流满面地回道,“老奴可作证。” 负责明松堂供奉的孙妈妈满脸愧疚爬到时安夏脚边,哭道,“还有老奴,老奴也可作证。自那件事后,老奴这些年没有哪一天不在惶恐中度过。老奴愧对时家,所以早早自请去明松堂吃斋念佛,求佛祖饶恕。” 至此,温姨娘换子之事,已板上钉钉,再无存疑。 老侯爷瞧着丫头婆子们干净利落记录证词,整理身契,将证人带至一边看守。 全程有条不紊,丝毫不乱。 老侯爷撑着力气,望向从头到尾冷静而立的孙女,颤抖地指了指四周所有的人,“今夜这一切,都是你早就安排好了的?” 第69章 全是她一手策划 老侯爷心瞎眼盲,但并不傻,这会子回过味儿了。 护国公府来人,族长族老们被唐楚君全请到现场。 唐氏母女再一步步把温姨娘逼上绝路,请君入瓮。所有的所有,全是为了揭开当年的换子真相。 “是。”时安夏直接承认了。她清脆的少女音里,透着坚定和果断,“今日场面全是孙女儿一手策划,一手安排。” 唐楚君想站起身,把事儿揽到自己身上。但目光对上女儿幽深平静的视线,她放弃了。 她此刻内心里充满着被保护和宠爱的甜蜜……那个站在正堂中央璀璨夺目的小姑娘是她的女儿,真好。 时云起也是同样的心情激荡,被保护、被宠爱、被救赎的喜悦在眉间缓缓荡漾开去。 他薄唇微扬着,眸里泪光闪耀……那个睿智平静的小姑娘,是他的亲妹妹,真好。 老侯爷又问,“其实你早就知道,起儿和兴儿被互换了,是也不是?” 这个问题,时安夏考虑了两秒钟,才缓缓答道,“也没有多早就知道。是时云兴丧仪的第三天,我无意间听到祖母和温姨娘说起,才知我亲哥哥是云起哥哥。” 此刻的时老夫人和温姨娘脑子已经乱成一锅粥,哪能想起当日到底有没有说过这话? 时安夏露出冷酷又决绝的笑容,勾唇冷然道,“所以我火速撤了灵堂,将他的尸体扔去乱葬岗。时云兴无耻浪荡,死有余辜!他占着我哥哥的位置,还想葬得风风光光,门儿都没有!” 全场哗然。 这是真狠啊!都说死者为大,再怎么也要让人入土为安才好。关键那还是她母亲养了十六年的儿子! 她一个小姑娘,一点也不顾及名声,就这么毫不掩饰把一切说出来,就不怕嫁不出去吗? 老侯爷看着眼前陌生的孙女儿,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在他想来,这些到底是侯府私事。谁不是关起门来解决,然后再一起共同粉饰太平,维持表面上的平和与风光。 哪家后宅没点阴私之事? 为什么这个孙女行事如此鲁莽?都是侯府的人,怎么就不能掩盖一下一团乱麻的家丑? 他艰难地问,“那你想怎么处置你祖母和温氏?” “孙女儿不敢处置,”时安夏抬眼看了看门外,“所以孙女儿报了官!等官差来拿人,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侯府也不是能滥用私刑,草菅人命的地方啊。” “你!”老侯爷气得差点一口血吐她脸上。 一想到侯府的丑闻明日将传遍京城,他就决定今后卧床不起,两耳不闻窗外事。 随便他们折腾个够,反正他不管了。 时老夫人呆若木鸡,这时才忽然想起来,北翼国向来重视礼法。 宠妾灭妻是重罪,混淆血统,互换嫡庶同样是重罪。 她以前根本没考虑这么多。 就像她儿子说的,又不是什么大事。反正都是侯府的孩子,她又没从外面抱孩子进来换。 可是当真相暴露在众人面前,她才知道有多羞愧有多愚蠢。 一家主母做出这种事来,怕是整个京城都要戳她脊梁骨。 她恨,恨温慧仪,恨自己,更恨唐楚君和时安夏。 这时,时安夏关切地问,“祖母,您可觉得冤?” 时老夫人面如枯色,目光里夹杂着悔恨,不甘,以及恐惧和深切的恨意。 时安夏用不大不小的声音继续道,“祖母为了让我父亲袭爵,不惜败坏大伯父的名声,实为无耻。” 老侯爷再次怒目而视。 “大伯父光风霁月,从不曾在外花天酒地。祖父病着的时候,大伯父整夜守在外院,想要见祖父一面。祖母您可让他见了?祖父您就那么相信您嫡妻生的儿子是个黑心烂肺的人?” 这是把两个老东西全给骂了! 这还不止,“据孙女儿所知,三叔四叔也不滥赌。祖母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让祖父坚信儿子们全都是烂人?” 族老们已经麻了。看来侯府没落,跟老侯爷时庆祥的眼盲心瞎脱不了关系。 时安夏神色冷漠,“祖母为了把我父亲扶上世子之位,不惜损伤祖父的身体,实在令人胆寒。” 时老夫人心头一颤,不可置信地望着时安夏的脸。 老侯爷大步踏过来,厉声追问,“此话当真?” 时安夏但默不语。 老侯爷这会子也不似刚才那般病歪歪了,继续中气十足地追问,“可有证据?” 时安夏正色道,“祖父可记得申大夫早前来给您请过脉?他查出你体内有种毒物叫‘芦阳’。” 老侯爷瞳孔巨震。 时老夫人浑浊的目光中透着死气,就那么恶狠狠地瞪着孙女儿。 时安夏解释,“芦阳毒不致命,但中毒者终日头昏脑涨,死气沉沉,浑身无力。祖父,祖母倒不是真心要您的命,她只是想让她的儿子成为世子袭爵而已。” 老侯爷呆立当场,目光如果能杀人,恐怕他已经把时老夫人杀死了。 他揪住她的衣领,喘着粗气,咬牙切齿,“毒妇!你害我!” 抬眼望向族老们鄙夷和震惊的表情,老侯爷狠狠一闭眼,再睁开眼睛时,目中多了一丝果断,“研墨!” 片刻,挥笔一舞,洋洋洒洒。 一张休书扔在时老夫人面前。 时老夫人的视线落在这封休书上时,只觉全身血液都变得冰凉。如同一具行尸走肉,僵硬无比,心脏都不跳动了。 她委顿下去,肉眼可见变得苍老。 在她这个年纪还被休弃,意味着什么? 她没有退路,只能死。 一时间,恼怒悔恨都被面前这张休书全部淹没,最后只剩绝望。 她双眼再没了光。 时老夫人的眼泪缓缓从眼眶流出来,越流越多,然后笑开了,喃喃的,“唐楚君,原来你说的不是气话啊!” 那日,唐楚君与她起冲突时说过,“起儿会是我儿子!族谱我要上,宴席我要请,只是他还会不会有你这个祖母,我就不保证了!” 原来!是这个意思! 唐氏母女处心积虑要报换子之仇! 她跪倒在老侯爷面前,“侯爷,求您收回成命!一日夫妻百日恩!侯爷,妾身错了!妾身真的知道错了!” 她砰砰磕着头,额上很快就磕出了血,“妾身自嫁入侯府,一心一意想着让侯府发扬光大!妾身承认,妾身是做错了很多事,换子也确有其事!但妾身这颗心,从来都是向着侯府!” 场上鸦雀无声,只有无尽的鄙夷。 却是此时,有个人竟愿意站出来为她作证,“祖母向着侯府的这颗心,我倒是相信的……” 第70章 真正做主的小姑娘 所有人都没想到,最后愿意相信时老夫人心念侯府的人,竟然是时安夏。 她道,“祖母自私不假,换子也不假,但她内心里确实是希望侯府前程似锦。所以孙女斗胆为祖母说个情儿,不如让祖母去佛堂为侯府祈福吧。” 时老夫人不可置信地看着孙女儿,嘴唇张了张,说不出一个字。 躲在角落里一直没敢露面的时婉珍,此时也冲出来跪在老侯爷面前,痛哭流涕,“父亲!求您收回成命!母亲知错了!不要休了母亲!您这一纸休书,只能逼着母亲吊死在侯府门口啊!” 其实时安夏担心的也是这件事。 如今建安侯府正在起势初期,最不应该闹出笑话。 但她哥哥时云起必须要正大光明以侯府嫡出的身份参加春闱,换子风波是必须闹大的。 老侯爷休妻,风头势必会压过换子风波,且会让本就破落的侯府雪上加霜。 她不能让任何人阻挡大伯父袭爵的道路,也不能让任何人抢了她哥哥的风头。 时安夏望向老侯爷,娓娓一屈膝,“祖父,您如果答应,孙女儿会把换子的事完全算在温姨娘头上。如此便不会牵扯太大,您看可好?” 老侯爷经此也冷静下来。 他已经这把年纪了,若是休妻,损害的不止是他本人的脸面,还有建安侯府的尊严。 兹事体大! 刚才他是气糊涂了,才写下休书。 如今孙女儿给了台阶,他只略一思索,便下来了,“既然夏儿顾全大局,那本侯便罚你去长松佛堂。明日起程,不得有误!” 时老夫人重重松口气,满眼复杂地看向时安夏,心中说不出的酸涩。 她再次向老侯爷磕头,“妾身谢侯爷宽恕,妾身明日便起程去长松佛堂,向列祖列宗告罪。从此吃斋颂经,祈佑侯府前程似锦。” 这会子官差来人,时安夏便只吩咐将温氏兄弟俩以贪墨罪交出去。至于温姨娘,已被时安夏的人拖下去关押起来,并未交给官府。 末了,时安夏当着众位族老的面,向着老侯爷道,“孙女还有一事,希望祖父明儿就进宫,向皇上为大伯父请封世子。不知祖父意下如何?” 老侯爷心中本就有此打算,经孙女儿这么一提,立时就应了。 刚才知道误会了长子许多年,全是他的老妻搞鬼。他便头脑清醒地想起,这个长子少时便性子沉稳,曾经他也是对其满怀过希望。 正是因为希望太盛,所以一旦知道长子是一坨烂泥时,心里的失望才变成绝望。 整日浑浑噩噩,也不真的全是“芦阳”之毒的影响。是他自己心志不坚定,破罐子破摔而已。 见老侯爷应了,时成轩却急了! 母亲为他谋划世子之位数年,他是早知道的。 他也一直把自己当成侯府中最尊贵的世子。 可现在自个儿的亲生女儿却在为他大哥筹谋,他满眼不敢相信。 他猛然想起来,听说唐楚君在成亲前,就心仪他大哥时成逸……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他早前并不相信这一说,因为实在对自己这风流俊雅的皮囊太有信心。 他觉得这世上比他长得好看的人就没几个,而唐楚君只要眼不瞎,就不会看上时成逸。 这么多年,他从没怀疑过唐楚君。 但现在……他竟从女儿时安夏的模样上,瞧出了时成逸的几分影子。 刹那间内心咆哮起来!一双眼睛委屈又愤怒地瞥向唐楚君。 唐楚君此时也在看他,出其不意恨了他一眼。 时成轩:“……” 遂想起刚才自己没站在夫人这边。完了完了,母亲已经不能为自己筹谋了,要是再得罪这位国公府嫡女,他这辈子就完了啊! 时成轩瞬间就忘了时成逸,只挤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在脸上。 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族老们也算看明白了。 如今这建安侯府真正做主的,不是老侯爷,也不是当家主母唐楚君,而是不到十五岁的小姑娘时安夏。 但见时安夏有条不紊处理完琐事,才款款走过来顺势递了邀请帖,希望各位族老带着时家大族的人,都来参加他们二房年初六的嫡子宴。 这是要正式公开时云起的身份了! 时安夏冲着族老们行了一礼,才娓娓道,“各位太爷爷,我大伯如今得皇上钦点出任右安抚使。只待……” 她还未说完,便有门房一路狂奔来报,“大……大……大小姐,圣,圣旨到……” 整个厚德堂又是窒息般安静,仿佛被定格不动了。 片刻,人声鼎沸起来。 多少年了!建安侯府有多少年没接到过圣旨了! 其实不是多少年的问题,是老侯爷这一生都没接到过除册封他为世子以外的圣旨。 这是第一次!第一次啊!在他有生之年,竟然还能等到有圣旨下达建安侯府! 其实他们都选择性忘记了,就昨晚,皇帝还下旨封了时成逸为右安抚使。 只是当时事出紧急,圣旨下达建安侯府时并没要求全府上下必须全部到场。 时安夏温温弯了弯唇角,平静地提醒,“祖父,您带着大家一起出府接圣旨吧。” 老侯爷眼不花,头不晕,连腿脚都特别有力了。走在风雪中,领着全府上下以及族老们去跪接圣旨。 侯府檐下的灯笼透出暖暖柔光,齐公公一行人站在时府门前显得尤为醒目。 尽管此时已近亥时,但这么大阵仗仍旧引得左邻右舍及路人远远围观。 原本沉寂的街道突然热闹起来。 老侯爷走到门前,顿时双腿发软,走不动路了。由着身边两个小厮扶起,才堪堪跨过门槛。 可是看着站在最前面的公公,他又忽然哑巴了,嘴张了合,合了张,愣是发不出声音。 时安夏见此情形,一把拉过时云起顶在前面。 时云起只愣了一瞬,立刻会意,身姿挺拔地走上前,然后带头跪了下去。 他一跪下,后边所有人都跟着跪了下去。 这一细小举动没有逃过齐公公精明的眼睛。 他的视线从时安夏身上移到时云起身上,又从时云起身上最后定格在时安夏身上。 时安夏也随众人跪在其中。她低着头,却掩不住唇角笑意。 又是故人啊! 现在还显年轻的齐公公,后来还服侍过荣光帝。 荣光帝嫌他啰嗦,觉得他整天用先皇施压,便把他贬出宫去了。 再后来荣光帝死了,瑜庆帝继位,时安夏又差人把他请回了宫里。 谁知瑜庆帝也嫌他啰嗦,时安夏就只能把他留在自己身边。 北茴疼得最痛苦的那几年,是齐公公到处为她找药,甚至为她试药。 可以说,上一世跟北茴最亲近的人,除了时安夏,就是眼前这位齐公公了。 此时,齐公公扯着尖细的嗓门大声道,“建安侯接旨!” 第71章 下旨册封时成逸为世子 不得不说,明德帝的圣旨也是雪中送炭,来得正是时候。 在建安侯没有请封的情况下,下旨册封了时成逸为世子。 老侯爷从公公手里接过圣旨的刹那,就激动得晕了过去。 时安夏只得让人把祖父扶到一旁,又让时云起接过圣旨交给了大伯母于素君。 最后所有人跪地谢恩,饱含激情又热血沸腾大声喊着“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回声响彻凄清飞雪的寒夜,仿佛把整个京城的冰雪都喊化了。 齐公公没跨进侯府,而是选在侯府门前宣旨,便是在给建安侯府做脸。 不止如此,他还让人把皇上赏赐下来的东西都抬进侯府,足有十六箱之多。 这才扬着嗓音把赏赐清单唱了一遍。 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良田屋契,稀世夜明珠,甚至还有小国上供来的花瓶等各种摆饰。 一箱一箱被抬进厚德堂整整齐齐排列,令人心潮澎湃。 御赐之物乃圣恩,同时也是对建安侯府赠灾物资的补偿。 明德帝深知建安侯府如今需要什么。 作为帝王,自然懂得如何还这番救灾之情。等下一次发生类似情况时,才会有人不计得失站出来为朝廷分忧。 时安夏见所有人都沉浸在怔愣和喜悦中,忙上前邀请齐公公进屋喝杯茶,暖暖身。 齐公公忙道,“时姑娘的好意,咱家心领。咱家还急着回去给皇上复命,就不多留了。” 时安夏微微颔首间朝北茴伸手示意。 北茴会意,立即递上一个钱袋子。 时安夏接过钱袋子双手递到齐公公手中,“这么晚了,又大风大雪的,还劳公公跑一趟,实在辛苦。这是我们侯府的一点心意,请各位公公喝茶。” 齐公公也没推辞,接过钱袋子,带着人朝皇宫的方向而去。 建安侯府得势的消息便在京城不胫而走。 几位族老看着时安夏两兄妹待人接物行事有度,不由得点点头。 年初六的嫡子宴,得来啊!只是修改族谱,实在令人头疼。 众人三三两两散去。临走时,几乎都忘了前面所发生的不愉快,只讨论着皇恩浩荡,世子袭爵。 唐楚君亲自带着儿女直把大嫂郑巧儿送到大门口。 郑巧儿驻立在马车旁,叹口气道,“楚君,是我对不起你。当年我正怀着星河,没顾上你……” 如果那时候她多个心眼,多派几个信得过的接生婆守在楚君身边,又何至于让人轻易把孩子换掉。 唐楚君哪里会不明白大嫂的难处。 母亲早逝,护国公府是继夫人当家。这点和侯府的情况差不多。 那时候大嫂正忙着应付当家主母的刁难,差点就没保住侄儿星河,又哪里分得出精力来管旁的事? 说到底,一个人自己得立住,才不会受欺负。总需要靠着别人才能过好,日子再好又能多好? 旁人只是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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