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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又很难受,只重复一句,“屿直这次厉害了!这次厉害了!他一直就厉害!我就是相信他厉害!” 明德帝欣慰地看着魏屿直,懂得及时审视自己,就是个不错的人嘛。他觉得魏家的家风好,应该是此子能转变这么快的主要原因。 当然,此子还有个好先生…… 而安静站在场边的先生岑鸢正朝着魏屿直比了个大拇指,然后用手轻轻捂了下耳朵,再将手放在胸口。 这是让他用心感受箭术带来的美妙。 就是这个动作,让魏屿直忽然就感动了。 先生! 这是他的先生! 他的先生一直在尽心尽力教导他,而他是此时这一刻才忽然感受到先生的好。 若是往日,先生跟他说那番话,他定然是感受不到的。 是在这样的巨大压力,没有退路下,先生先是忽然表扬他,然后再教他如何真正领悟箭术真谛。 应该是人控箭,而不是箭控人。 往日训练,人是围着箭而行,是谓箭控人。 今日方能称得上人射箭……魏屿直见先生将手放在胸口上,示意他平复心绪再战。 对,每个箭手都有十箭的机会。魏屿直还有九箭的机会表现自己。 别以为十箭很多,其实大多数人上场十箭都穿不过铜钱方孔。 魏屿直举手示意下一箭可以开始。 主考官一声令下,魏屿直一夹马腹,纵情奔跑。 此时,少年红衣飞扬,目光晶亮,神采奕奕。 是自信的笑容洋溢在脸上,他的笑那么灿烂,哪里像是来比赛的人?分明是少年春日游,笑看花开花落。 嗖! 八环! 嗖! 九环! 九环!九环九环…… 最后一支箭,魏屿直握在手上时,亲吻了一下箭身,然后将箭高高举起,久久不落。 那一刻,风停了,在等他动;云停了,在等他动;全场的人都停了,全在等他动。 万众瞩目中,白色骏马动了,红衣少年动了。 他驰骋在较场中,朝着唐星河马楚阳笑着高喊,“万千星河,猎猎朝阳,战战战!” 唐星河陡然哭了。 马楚阳也哭了。 他们知道魏屿直在激励他们接下来的比赛,心头战意翻滚,高举起胳膊,挥动着手臂,如一群嗷嗷叫的小狼,“战战战!” 全场高呼,“战战战!” 那一刻,明德帝站起身,他身边的所有后妃皇子公主全部站起身;北翼的官员们起身,所有百姓站起身来高喊,“战战战!” 这是北翼的主场!红色的旗帜飞扬! 是那种整齐划一的战! 不服输的战! 魏屿直驾马在风中奔跑,耳边是“战战战”的吼声,马速起来了,风速也起来了。 他闭上眼,搭弓拉弦。 却心如明镜。 方孔那么大!靶心那么大! 风速助力,吼声助力! 嗖! 正中靶心! 十环! 红衣少年仰着头,久久闭着眼睛在白马上驰骋。 停不下来,根本停不下来。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他做到了! 他真的做到了! 少年一勒马绳,从白马上跃下,朝着岑鸢扑去。 他扑在岑鸢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他哽咽着,“先生!您一辈子都是屿直的先生!” 岑鸢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学生的背。 他知道,这次的成功是偶然,也非偶然。 他的学生终于领悟到了箭术真谛。好的箭手,从来不是用手用眼睛射箭,而是用心。 这个道理,是拘无重告诉他的。 而他把这个道理告诉给了魏屿直,这就是箭术的传承。 岑鸢笑起来,看着场上那一片红色海洋,泪盈满眶。 第552章 他们拥有同一个名字叫北翼 岑鸢望着京华较场里满目热烈的红,泪光闪动。 北宣部从旗帜方案确定的那日起,就开始着手准备可以手拿的小旗。 今日凡进场的人,都能领到制作精美的旗子。如今就是满场飞扬着红,令人泪目。 他目光里有一种深沉的思念,这一刻,他不再孤独。 最后,他的视线远远与时安夏的视线纠缠着,彼此微笑以对。 时安夏静静看着岑鸢。 她在岑鸢的目光中,再一次看到了不一样的深情。 她知道,那不是对她的,是对谁呢? 她诧异地反过脸去,看到了满眼的红。 每个人手上都有一面小旗,在热烈挥舞。 其实她自己手里也有,一支小竹签,串着一面丝绸红色小旗。 其实不止,一些少年还想到了用彩墨在脸上画旗图,又喜庆又好看。 这是在为北翼呐喊助威。从来没有哪一刻,北翼像现在这样君民一心,为着同一个目标起立,声嘶力竭,泪流满面。 这一刻,所有的人拥有同一个名字叫北翼! 此时,唐星河像猴一样蹦上了岑鸢的背,马楚阳也不甘示弱扑上了魏屿直的背。 这是北翼的狂欢,是少年的狂欢。 魏屿直平静下来,这会子还有些不好意思,“怎么弄得跟赢了一样,比赛才开始呢。” “哥!你赢了!你赢了赢了!”唐星河这声“哥”喊得真心实意,从岑鸢身上下来,又扒拉开马楚阳,蹦上魏屿直的背,“我哥赢啦!我哥赢啦!” 马楚阳又去扒拉岑鸢,抱得紧紧的不肯撒手。 比武刚开场,就推向了高潮。 原本垮着脸的兵部尚书宋大人,此时也笑起来。 起初笑得还很腼腆,继而开怀大笑。 抑或是想到年轻时候的自己,在战场上也是这样一往无前,肆意无畏。 是岁月磨平了他的棱角,一切求稳成了他做事的准则。 是官场蹉跎了他的锐气,处事圆滑,八面玲珑成了他的行事风格。 其实当年,他跟这群少年一般大时,也曾因为逛集市碰上恶霸欺凌少女,一时激愤上前救人,不止误了归队时辰,还把恶霸的眼睛打爆了。 他违反军规,被主帅罚三十军棍,打得皮开肉绽。 主帅问,下次碰到这种事,你还管不管! 他答:管!必须管!就算罚一百军棍打死我也还要管到底! 主帅便是为他一力挡住了风雨来袭,还护他一路官运亨通。 主帅临死的时候说,“你其实不是我手下最好的兵,但你身上有股我喜欢的劲儿。我想,这才是北翼真正需要的人!” 然而这些年,他只关注自己头上的官帽是否带得稳。武举的时候有人买通兵部官员作弊,他第一个想法也只是会不会影响他的仕途。 宋大人已经许多年不曾想起有知遇之恩的主帅大人,却是在这时,看见少年们清澈的眼睛,无畏桀骜的模样,方想起原先自己也是这样走过来的啊。 他仰头望青天,泪湿了眼眶。心里一个声音说,主帅大人,恩师在上,弟子有负您的期望。但未来的每一天,我都会好好牢记恩师说过的话。 与北翼人不同的是,宛国使团气氛沉重。 布思望着满眼的红,只觉碍眼得很。 他敛下眉眼,淡淡道,“北翼人没见过世面才以为要赢了。你们又哭丧着脸做什么?最不济还有拘无重可以上场。这场比赛宛国赢定了。” 坦鲁道,“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北翼有必胜的信心。我眼皮一直跳。” “那是你蠢。”布思悠悠道。 坦鲁:“……” 我最蠢的是接了你的话!这皇子还是一如既往不讨人喜欢,真烦人,非要跟着来。 宛国起了内讧。 而场边负手而立的拘无重,一个人站在一侧,静静地看着北翼的箭手。 他锐目如鹰,视线独独落在岑鸢身上。 拘无重知道刚才上场的少年魏屿直已突破了一个普通箭手的境界,但那还不是最好的状态。 或者说,假以时日,那少年会成为一代箭术宗师,但绝不是现在。 此时,少年还只是少年,嫩了点。 拘无重觉得那几个人里,岑鸢才是隐藏的高手。 他权衡再三,还是走向了正要上场的三个宛国少年。 少年们诚惶诚恐。娘呀,神来了。 三人立刻单腿跪地拜见。 拘无重道,“你们要摒弃杂念,方能进入人、马、箭合一的状态。不要总想着超越谁,赢了谁,方能达到想要的效果。” 只有平心静气,才能不被外界干扰。只有不被外界干扰,才能掌控自己,掌控风速,马速,以及箭速。 他郑重叮嘱,“早前我就说过,能穿过方孔,靠的是箭术。但要射中后面的靶子,靠的却是感觉。” 年纪最小的哥洛问,“感觉是什么?是神的指引吗?” 拘无重想了想,竟然点头,“对,也许就是神的指引。” 塔路虽跪着,眼里却闪过一丝阴戾的光。 呲!平时高高在上不愿意传授绝技,到这时候才来啰哩八嗦。 什么箭神!无非是道貌岸然假惺惺之辈。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过来教导他们,显得他已尽过力。 待他们输了,箭神就以神的姿态出现,将他们踩在脚底。 万一他们运气好赢了,那别人会说,瞧,他们得过箭神的指点就是不一样。 总之无论怎样,拘无重都有好处。 真是个虚伪之徒! 伏令想得不多,只恨不得骑上马背,拿起弓箭好好感受一下看有没有神在指引。 主考官一声令下,这个项目的宛国箭手上场了。 三个少年很全能,几乎箭术的每个项目,他们都报了名。 不是说了要争“除了拘无重,谁是天下第一”吗?如今先不谈拘无重,得把魏屿直踩下去是真。 但,魏屿直那傲人的成绩……最低八环,最高十环,激起了宛国人骨子里奔腾的战意。 塔路率先上前,挺直背脊报,“宛国,塔路!” 京华较场一片死寂。 说实话,没故意起嘘声就不错了。 刚才的狂欢已过,北翼人又紧张起来了。毕竟魏屿直并没有锁死胜利,比赛还有上升空间。 宛国人是出了名的强悍,箭手那么厉害……好忐忑。 第553章 塔路你娘喊你回家吃饭了 忐忑的念头刚起,北翼人就放下心来。 因为塔路第一箭穿过了铜钱方孔,箭却没有插入靶中。 “零环!” 北翼全场欢呼,小红旗飘起来飘起来。 塔路脸色难看到了极致。他骑在宛国的优良战马上,分明看起来如天神降临。 可表现却不如人意。要知这一箭零环,从理论上讲他已经失去了角逐头名的机会。 魏屿直可是射出了八十九环的好成绩。他只有在后面九箭的机会中,每箭都命中靶心才能逆风翻盘。 早前训练时,他就算只得一环,也不可能会把箭掉地上。 今日竟连平时的表现都不如。这怪谁? 塔路远远恨了一眼拘无重。 是他!是他赛前扰乱了自己的心神!当然得怪拘无重。 哥洛跑过来安慰,“塔路哥哥,后面还有机会,你不要灰心。” 这不安慰还好,一安慰……就像一耳光扇在塔路脸上。 塔路骑在马上,抬脚就向着哥洛踢去,“滚开!” 他策马傲慢而去。用傲慢的神色来掩盖内心的慌张,这是弱者的表现。 他心里清楚,可他还是忍不住这么做了。 哥洛被踢倒在地,伏令过来扶起他,懒懒道,“都说了不要过去惹他,你偏不信我的话。” 哥洛噘着嘴儿,好生羡慕北翼那几个勾肩搭背的少年。 他们真的好友爱,好团结啊! 他也想这样! 那几个友好少年,现在正在盘算。 “他如果后面每箭都中靶心,还是能赢我的。”魏屿直一脸凝重。 唐星河现在看他无比顺眼,一手搭在他肩膀上,吊儿郎当的,“用我表妹夫的话来说……” 马楚阳默契接话,“那还是洗洗睡吧,梦里啥都有。” 塔路阴沉着脸,纵着马儿跑起来,脑子里只想着赢,要如何把那个叫魏屿直的少年踩在脚底。 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就朝着魏屿直恶狠狠地看过去。 魏屿直和唐星河,以及马楚阳立时全体恶狠狠瞪回去,像一群奶凶奶凶的小狼。 为了配合这个表情,马楚阳和唐星河两人还同时“嗷呜”了一声。 这一刻,塔路那张原本少年的脸也彻底阴狠狰狞起来,嘶哑着吼一声,“驾!” 随着拘无重心里暗道一声“完了”,塔路那支再次射出的箭竟连方孔都没穿过去就掉在了地上。 当然,这掉不掉的,反正也是零环,倒没什么区别。 可作为一个箭手,一个宛国箭手,这个项目的设置都是宛国提出的,他竟然连铜钱方孔都没穿过,这就是极大的侮辱。 塔路的心灵受到了重创,第三箭拉弓的时候,手被弦割出了血。 零环! 零环! 零环! 直到第八箭时,塔路的箭才终于堪堪从方孔通过,歪歪插在靶上,勉强没掉,拿下两环。 第九箭,零环。 第十箭……又没过方孔。 全场安静得震耳欲聋。就是那种北翼人想欢呼都不好意思欢呼了,毕竟礼仪之邦,多少还是有点包袱在身上的,就憋着,真的憋出了内伤。 连霍十五这样喳闹的,都没好意思带头喊一句,“塔路你娘喊你回家吃饭了!” 这句话在北翼百姓日常用语里的意思是,你这么蠢,只适合回家浪费自家的粮食。 就在北翼人憋出内伤的当口,场上惨剧发生了。 塔路因为成绩太差导致心情极度沮丧,竟然迁怒战马。他顺手拿下挽发的箭簪狠狠刺向马背。 没错,是箭簪。 在没有箭的情况下,这支箭簪便能成为杀人利器。 而塔路就是觉得座下战马刚才不听话,才导致自己多次失手。 那可是宛国最优良的战马啊! 马中之王,皮厚,性烈,比人还桀骜几分。 但听长嘶一声,战马吃痛,前蹄扬起,十分有技巧地将背上的人抖落在地,然后马蹄猛地踩在塔路胸口。 塔路一口血吐出还没完,另一只马蹄又踏上来了。 是狠狠往死里踏那种! 主考官都惊了。 眼看那马已杀人杀红了眼,扬起马蹄又要踩上去。 说时迟那时快,魏屿直和唐星河飞一般奔过去拉着塔路的腿往外拖。 而马楚阳则直接纵身跳上马背,拉起缰绳硬控发疯流血的马儿。 几个少年倒不是圣母心爆棚,而是一边爱马,另一边不能让人死在京华较场里。 尽管马是他们宛国自己的马,事儿是他们自己人惹出来的事,但架不住宛国蛮人不讲理啊,万一赖咱头上呢? 原本几个爱看热闹的少年,竟连商量都没商量一下,就默契地跑出去救人的救人,控马的控马。 疯马在较场上狂奔,马楚阳带着往较场后山而去。 场上比武因为突发事件而不得不中断。 裁判是梁国使臣吴贤文,举起手中红牌,行使权利判塔路赛场犯规,成绩清零。 虽然两环跟清零区别也不大,可清零说明此人人品低劣,他将永远无法步入箭师行列。 换句话说,他将永远背着这份耻辱生活,再无出头之日。 兵部尚书宋大人匆匆来问岑鸢,“马楚阳到底制服得了那马吗?” 岑鸢答,“试试吧,不试怎么知道?” 宋大人抹汗。这教谕的心是真大啊! 试试!试得没命了怎么办,那可是宛国最优良的战马! 宛国人出了丑正在气头上,此时也希望战马把马楚阳踩死。这样出丑的就不止他一家了。 可事与愿违,马楚阳回来了。 只半个时辰,马楚阳就骑着宛国战马高高兴兴回来了。 显然马儿已被驯服,马楚阳还给人家止了血,顺了毛,一人一马亲热得很。 马楚阳可喜欢这匹马了,就觉得特别有灵性。尤其战马回来以后就跟着马楚阳走了,不愿意回宛国人那里。 马楚阳都已经把它交到宛国人手里了,那马挣脱开又朝他奔过来。 布思阴戾地看着这一切,只觉塔路碍眼,那马也碍眼。但最碍眼的还是北翼少年马楚阳。 主考官一声令下,轮到伏令出场。 比赛终于又开始了。 伏令走上前,“宛国,伏令!” 正在此时,一个人匆匆过来对着布思耳语了几句。布思豁然朝自己阵营望去,果然发现少了个人…… 第554章 神在召唤你 宛国少了个人。 那人叫纳与,宛国最强悍的武士,是角力最出色的代表人物。 如果箭术上,拘无重被称为箭神,那么纳与就是武神。 这是今次宛国在格斗角力上能赢的保证,谁知这时候,纳与不见了。 布思不动声色,命令,“去找!” 他觉得纳与不会走远,应该就在附近。许是如厕去了呢? 暗卫欲言又止。 布思皱着眉头,“说!” 暗卫低声道,“最新的《翼京周报》发了一则消息,说咱们宛国归鹿城和乌松国赤城都在闹瘟疫。还说咱们王上已经下令,封锁归鹿城,里面的人全都出不来了。” “北翼哪里来的消息?这些该死的北翼人!”布思咬牙切齿。 其实在出发来北翼不久,他就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 但因为需要纳与来保证宛国的赢面,所以他临时封锁了消息。 纳与一无所知,蒙在鼓里,丝毫不知自己的亲人将要被灭族了。 他几乎所有远的近的亲人,全部都在归鹿城。 布思想要将明德帝弄死的欲望更加浓烈,不解地问,“纳与又看不懂北翼文字,他怎么知道的?” 暗卫回应,“北翼的百姓纷纷议论。纳与看不懂北翼文字可听得懂北翼简单的话。” 谁都看出这是北翼人在搞鬼。他们在比武当口,遭了北翼人的道儿。 “什么时候发现不见的?”布思问。 “就刚才。属下第一时间就派人出去找了,可到现在也没找到。属下知情况紧急,便先来禀报了。”暗卫的额上汗已经冒出来。 “废物!”布思看也不看一眼暗卫。要不是他现在是侍卫的装扮,早就一脚踢过去了,“去找!把北翼翻过来,也不能让纳与回国。” 此时,有人向岑鸢报告,“少主,纳与已经秘密送出京城。” 岑鸢点点头,风轻云淡继续观看比赛。 原本他还在想着要怎么硬杠这位武神。 如果以他最好的状态迎战武神,也未必不能赢,至少是五五开的局面。 但他身上有伤,要拳拳到肉跟一位武神过招,是肯定没有胜算的把握。 而那时,岑鸢得了个消息。 宛国归鹿城和乌松国赤城接连发生瘟疫,此刻均已封城了。 纳与的妹妹和母亲都住在归鹿城,如今生死未卜。 布思一直瞒着纳与,就怕他半路跑了。如今是千防万防没防住,岑鸢再顺手帮纳与一把而已。 他担心纳与认为北翼故意搞鬼,不相信宛国做得出这种事。便想出将消息刊登在报上,然后由百姓口口相传,如此可信度自然就高了。 趁着今日场面混乱,纳与找到机会溜走。 此时场上的伏令表现不错,至少状态比塔路稳定多了。 他今日在场上射出的成绩,基本跟他平时训练的成绩相差无几。 四环,五环,七环,五环……最高八环,这已是他平生最好成绩。就连训练时都没得过八环呢。 其实伏令在上场前,对此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什么天下第一,也就是吼着玩玩。他当然也有着少年的傲气,可面对魏屿直高达八十九环的耀眼成绩,他不可能昧着良心说他比人家好。 总的来说,他对自己的表现还是很满意的。只是很可惜,这满意的成绩被魏屿直碾压了。 少年骑在马上奔腾,远远看着魏屿直似乎在鼓掌,为自己喝彩。 他对着魏屿直点点头,魏屿直也对着他点点头。 双方都比较友好,并没有你死我活的表情。 伏令带着五十八环的总成绩下场,轮到了年纪最小的哥洛上场。 哥洛问,“伏令哥哥,你刚有感受到箭神说的那种‘神的指引’吗?” 伏令一愣,“我……忘了感受。” 对,他完全忘记箭神说的话了。 因为宛国出的状况太多,他只一心想着把平时训练的成绩稳稳拿出来,就算交了份好差。哪里想着感受“神的指引”? 伏令拍拍哥洛的小肩膀,“去吧,哥洛,神在召唤你。” 哥洛只有十四岁,是使团里面长得最秀气最好看的少年。 他家是王族,家里兄弟姐妹很多。他是众兄弟里箭术最出色的少年,从小就天赋超群。 很多人都说,他是宛国最像箭神拘无重的人。 这个“像”,自然不是指容貌,而是指他的经历。他也是不足八岁,就游遍列国,声名在外。 哥洛走进场中,朗声报,“宛国,哥洛!” 他一声口哨,战马踏踏踏就跑来了。 他轻盈翻身上马,先是跟马说了几句悄悄话,又给马顺毛。总之其上场前的小动作不亚于唐星河。 但人总是愿意对长得好看的人更宽容些,没有人催促他,给足了尊重。 哥洛闭上眼睛,慢慢骑着马儿散起步来。 散着散着,马儿加快了速度。 速度是慢慢加起来的,跑一圈加一点速度,跑一圈再加一点速度。 看台有人问,“呀,宛国那小子不会是在马上睡着了吧?” “在求神。” “你看他头仰着,一定是在祈求上天保佑。” “这个时候才祈求,会不会晚了点?老天爷说,平时不见你敬我,现在来求我,那我可看不见……哈哈哈……” 只有场边的魏屿直非常清楚此时哥洛的感受。他知道,哥洛在用心触摸风,看风的形状,计算风的速度。 这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受,如果不是亲自试过,他也觉得那只是文人的形容词。 可事实是,风是真的有形状。他可以根据风的形状准确计算出风的速度,然后再决定自己拉弓的力道。 到了第六圈的时候,哥洛忽然睁开漂亮的眼睛,搭弓拉弦,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嗖!八环! 北翼人目瞪口呆。 我的天!八环!那不是跟魏屿直的第一箭持平了? 啊啊啊啊啊啊……好慌! 场上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魏屿直也紧张地捏起了拳头。 明德帝不断用眼神看岑鸢,奈何他女婿那个没良心的,从头到尾不回头看他一眼。 他现在急需女婿在身边说点鼓劲儿的话,才能安抚他这颗狂跳的心。 齐公公也不知哪根筋没搭对,分明是心里想的话,竟然说出了口,“别瞧了,您那女婿来了,也只会说一句,‘洗洗睡吧,梦里啥都有’……” 他一说完,就意识到不对,拔腿就跑。 “滚回来!”明德帝怒了,拎着齐公公的衣领吩咐,“去,去把朕的女婿叫来,就说,就说朕有要事相商……” 第555章 少年哥洛 齐公公火急火燎找驸马主心骨去了。 但驸马主心骨没空搭理他,正在跟唐星河和马楚阳现场讲学,“看到了吗?箭术真正的意境应该是忘我……哥洛已处于忘我境界。” 忘了我是我。那我是谁?我应该是箭,是风,是万物,唯独我不能是我。 一旦“我是我”,那么格局就小了。因为“我”有贪念,有欲望……这些话都是拘无重曾跟他说起过的关于箭术的境界。 这些话旁人不太好理解,但对于唐星河跟马楚阳来说,应该不是问题。因为这俩货从来就很“忘我”,向来不知道“我”是谁。 齐公公一溜小跑回去附耳禀报,将“忘我”一说一字不漏地复述一遍,才抹了把汗道,“皇上,驸马很忙,过不来。” 明德帝点点头,“让他忙吧,朕不重要。” “嘶!”齐公公牙酸掉了。怎么听这话有点味儿?他忽然觉得自己能力变差,哄不好皇上了。 唉,老了老了,不中用了。 他决定继续去听驸马爷讲什么,听驸马爷讲话还挺有意思,到时听完了再回来讲给皇上听,想必皇上会喜欢。 明德帝瞧着齐公公那小碎步颠颠跑得,深深陷入了沉思……他也想去。 但他不能去。 一国皇帝得有皇帝的样子,明德帝第一次觉得这个位置有些烦人。 那头,微风将岑鸢说话的尾音吹进了不远处拘无重耳里。他目力好,但鲜少有人知道,其实他耳力也超强。 他便是听到了岑鸢在跟箭手讲“忘我”境界,不由得诧异之至。 就仿佛看到了另一个“我”,原来这世上竟然还有一个人真正懂得箭术。 少时,拘无重在重大比赛前忽然摸索出一套“忘我”境界的心法。他后来在宛国讲学时也曾讲过,但大多数人都觉得他在空谈,言之无物,没有实质帮助。 后来他便歇了讲学的心思,只潜心自身箭术钻研。 今日是第一次,从一个北翼人嘴里听到关于“忘我境界”的说法。刹那间忽然明白,魏屿直为什么那么激动,为什么取得那么好的成绩,是因为在比赛过程中堪破了“忘我境界”。 有些东西是要讲天赋的,不是每个人听了这套理论说辞都能领悟。就像他刚才跟三个宛国天才箭手传授一二的后果,就是一人发了狂,一人没听进去,也只堪堪有一人领悟到了皮毛。 拘无重望向岑鸢的同时,岑鸢也向拘无重望了过去。 二人四目相对,似乎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种知己的意味。 那感觉跟“忘我”一样微妙。 就连拘无重早前对岑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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