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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了失地,自然也归属凌州。 吴宏博瞧着公主尤其亲切,“公主殿下,臣等来迟,还请恕罪。” 时安夏扫了一眼这位前世算得上忠臣却办了坏事的臣子,又看了一眼北茴。 后者会意,立即捧出雕龙鎏金匣,取出一卷明黄云纹圣旨,双手高举过眉,肃立一旁。 “圣旨在此。”时安夏声音清冷。 官员们慌忙跪伏于地。北茴缓缓展开圣旨,将正面朝向官员展示,却始终保持着三尺距离。 “奉天承运”四个朱砂大字在绢帛上熠熠生辉。 一息后,北茴收了圣旨,郑重放回匣中。 时安夏道,“凌州如今是本宫的封地,望各位同心协力,同舟共济,帮助所有刚收回来的城池百姓渡过难关。尤其是……” 她冷眸落在吴宏博的头顶,“知府大人到现在也没听说铁马城无药无大夫?百姓患一个风寒,就会被夺走性命。” 这父母官是怎么当的? 吴宏博抹汗,“公主息怒!公主有所不知,凌州诸地都不富裕,许多地方土地不好,粮食不够吃。铁马城等地至少还有朝廷拨粮拨物,其他地方……唉……公主是不知道惨状。” 他也想干出点成绩,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又不是神仙! 时安夏沉着眉眼,视线正好掠过吴大人鬓角。发现短短时日,在京中养尊处优的吴大人已经白了头。 不由得软了声,“都起来吧。如今不是互相指责推诿的时候,先议事,解眼前的燃眉之急。” 这之后的三日,整个凌州官衙的铜铃再未停歇。驿马踏碎晨霜,差役往来如梭,沉寂多年的州治竟显出几分战时气象。 半月后,大雪本该封山的时节,官道上却始终蜿蜒着一条墨线——那是北翼官兵用铁铲与血肉在雪幕中撕开的通路。 士兵们轮番上阵,掌心冻裂的血痕将铲柄染成赭色,却无一人停歇。 一辆辆蒙着油布的马车在雪道上艰难蠕动,车辙印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车夫们呵出的白气凝成冰碴挂在眉梢,却仍将药材等物准时送抵每一个受灾的城池。 百姓们自发给铲雪开道的士兵们送水送粮。妇人们提着粗陶壶,滚烫的姜汤在寒风中腾起白雾;老汉们推着独轮车,把家中最后几块黍饼塞进士兵冻僵的手里。 就连半大的孩子都飞奔在官道上,踩着没过膝盖的积雪,稚嫩的嗓音唱着童谣,“风咬手,雪没腰,官道上的军爷抡铁锹。娘煮汤,爹扛包,娃娃送饭踩冰桥。公主的马车打头过哟,咱凌州人,风雨同舟不弯腰!” 缺粮的地方,由公主调度,将本应拨往铁马城等失地的粮食分拨过去。 她令行禁止,说一不二。这其中,邱志言起了大作用。 邱志言便是此时崭露头角,能力备受瞩目。 岑澈带着谢槐来恩驿行馆报备谢家行事进程,时安夏便只会“嗯嗯嗯”,频频点头。 遇事需安排的,她一律看向邱志言,活脱脱一个没头脑的草包公主。 岑澈下来便跟谢槐说,“瞧,我说什么来着?她就是一傀儡,没头脑的。你瞧着如今凌州风风火火,全都是下头这些官员能干。” 谢槐点头称是。 但不管如何,他见到了公主,也见到了铁马城守将吴将军。这些人全都是实打实的朝廷命官和将领。 他谢家就是混一辈子,也很难见到这些人。 疑虑尽去,谢槐要掏空谢家家底来救这场灾,直急得随从小厮们嗓子冒烟。 岑澈这几日更高兴了。他得到一个重大消息,凌州划入了公主的封地。 他向来温润如玉的眉眼,都变得锋芒毕露,灼灼生辉。 北翼是他的福地啊!老天真有眼! 若凌州是公主的封地,以他在公主心目中的地位,啊哈,那还不是行事方便得很? 岑澈一日又去寻公主,偏撞见了传说中的夜寻。 他脚步蓦地一滞,脊背绷得笔直。早听闻蛊师杀人无形,此刻廊下擦肩,仿佛连衣袂相触都会染上剧毒。 他侧身欲退,却见那道玄色身影如鬼魅横亘前路。 霜刃般的目光刮过喉结,夜寻的声音比雪还冷,“你怕我?” 岑澈抖了一下,面上却浮起惯常的散漫笑意,“阁下说笑了。”他故意将“阁下”二字咬得轻佻,“素未谋面,何来惧意?” 正在这时,卓祺然来了,恭敬向夜寻行礼,“师父,公主找您议事。” 北茴也来了,“谢公子,公主有请。” 夜寻冷眸一睨,“不去了。”向着相反的方向走了。 北茴陪了个笑,“谢公子见谅。我们公主见了夜寻先生也得礼让三分。您以后见着他绕着走就成,千万别惹他。” 岑澈十分委屈。我分明已经绕着走了啊。 他属下的密报确实没错,那夜寻就是个怪老头! 他便知,以后见着夜寻需绕着走,尽量不碰头。他这么想着的时候,眼前一亮,看到了心仪的女子,心头陡然扑通了一下。 第933章 狗也懂亲近长得好看的姑娘 这世上有一种东西,叫一见钟情。岑澈对那姑娘应该就是如此。 他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着素色青衣,看不出是小姐还是婢女。 当时他想,她肯定有自知之明,若着艳色衣裳,只怕会衬得天地再无颜色,所以才选了素衣。 那日,姑娘与另一个长相有几分相似的女子一起,在朱城排队买吴记糯米团子。 他走过她身边时,听她说,“就是这家,特别好吃。我家夫人爱吃。” 他便知,她是个婢女。 当时还窃喜了一番。若是婢女就好办了,只需与其主家攀个交情,不就把人要过来了吗? 他派了人去查主家,谁知天下竟这般小,一查就查到了海晏公主头上。 海晏公主正是他要攀交情的人。姑娘口中的“夫人”,就是这位公主。 岑澈那时以为十拿九稳,待时机成熟,就能把人从公主手里要过来。 谁知属下后来又查到,这姑娘竟是维那部落的小公主。 这就有些棘手了。 他可以把婢女养在娇阁,放在心尖上。却不能如此对待一个所谓的公主。 若是迎娶她,也不可能。维那部落的小公主身份,就算和亲都够不上梁国皇子正妃之位。 这个念头让岑澈胸口发闷。 他定定望着院角,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端着食盘从厨房转出。 她正穿过回廊,朝他走来。 岑澈忽然心跳如擂,忍不住蜷起手指。 她的裙角掠过青石阶,风里荡开一点温热甜香,是刚沏好的茶和刚出笼的点心,混着袖间清冽的梅气,鲜活地撞进他肺腑。 他痴愣着。 陡然,意外突发。 一个矫健白影向姑娘扑去。 岑澈大惊,袖中暗器已在手。 可姑娘娇笑一声,手中食盘都未晃荡半分。 那道白影也在她跟前刹住了脚步,哈哈吐着舌头,前爪有意无意挠她的裙角,还用脑袋蹭她的手臂。 姑娘笑起来,太艳了,仿佛整片天空都亮了。是嗔中带宠的语气,“大白,我有没有说过,让你行走得慢些?你这样会吓着人的。” 大白笑,用脑袋拱她。 岑澈是真的看见一只狗在笑。 从里头院子追出来一个更小的小姑娘,呼着白气,鼻子通红,边跺脚边嗡声嗡气喊,“大白大白,你是我的狗!为什么总来缠着红鹊?” 岑澈收了手中暗器,心道,狗也懂亲近长得好看的姑娘。 思虑间,姑娘已至他跟前,端庄跟他屈膝行礼,并未正眼看他,只道,“公子请。” 岑澈神魂颠倒,先行入了正厅,公主已坐在上首候他。 他转过头来,端着食盘的人已换成了北茴。 姑娘没了踪迹,岑澈好生失望。 公主与他说了什么,他半个字都没听进去。他自己今日要来商议之事,也忘在了脑后。 岑澈浑浑噩噩回了客栈后,叫来属下,“你去一趟维那部落,跟瓦真王上接触一下。” 属下大惊,“可这里的事……” “这里的事一切尽在掌握,无需忧心。北翼厉害的驸马死了,公主无依无靠,又没什么头脑,依靠着一帮官员。这些日子我与那些官员关系也不错,往后行事只要隐秘些,就无人过问。最棘手的,无非是卓祺然师徒,但他俩动不得,咱们绕远些就是了。”岑澈并非跟属下解释,而是自己给自己分析,觉得事情进行得无比顺利。 是时候考虑一下终身大事了。 他是梁国锦王,尚未纳妃。他甚至在想,挖得金矿后分一半讨好父皇,如此换来娶部落公主为妃的资格。 嗯,就这么办。 属下无奈去了。 岑澈却在这时,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大皇子岑济。 …… 另一边,北茴忧心,“夫人,那谢公子看上了红鹊。” 时安夏皱眉,“你怎知?” 北茴回忆了刚才场景,十分肯定,“他眼珠子直勾勾盯在红鹊身上,半分都不挪。后来见奉茶的人是我,也是失望得紧。” “怪不得今日同我说话,前言不搭后语。”时安夏恍然明白。后又想起来,“往后别让红鹊做端茶倒水的活儿了。” 北茴无奈,“说不听,喊不听,吼也不听。她说她就愿意做这些,不爱做公主。” 时安夏也无奈,早些时候连月钱都给红鹊停了。 “这样,派她去雪儿院子里作伴,夜宝儿身上还有伤,需得用药。” 大白就是夜宝儿的事不好跟时安雪说。倒不是不信任,只是岑鸢在世的消息越少人知越稳妥,她不欲节外生枝。 北茴应下,去跟红鹊商量,“卓大人检查过大白,说它身上有伤,需得用药。雪儿姑娘人小,不会弄,要不你去?” 红鹊单纯,不疑有他,欢欢喜喜去了。 刚走到门口,就听时安雪带着哭腔跟父亲哭诉,“我好难过呀,夜宝宝还没找回来,可我现在离不开大白了。呜呜呜……父亲,我觉得自己很薄情,怎么办?” 时成逸语重心长,“人这一生,会面临许多生离死别。一些人走了,又会迎来另一些人。狗也是一样。” 时安雪大哭,“雪儿不要生离死别!” 时成逸的语气沉了沉,“生离,死别,不是你想不要就不要的。所以你要珍惜当下,心里记着夜宝儿,可对大白也要好。你没有对不起谁,否则有一天,等大白走了,你又会遗憾当初没对大白好。” 时安雪眨着带泪的眼问,“若是堂姐夫不在了,那夏儿姐姐……” 久未说话的于素君打断了女儿的话,“不许胡说,你堂姐夫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死?” 时安雪噘着嘴,“我在外头听了许多关于夏儿姐姐的闲话呢。那些人说,驸马没了,夏儿姐姐找了谢家公子做面首。母亲,面首是什么?” 于素君气得脸都青了,重重一拍桌子,“狗娘养的,是哪个嘴巴子这般不干净,敢嚼夏儿的舌根!夏儿没日没夜忙救灾,这些人闲的,全给我扔出去喂狗!” 时成逸瞧着一向端庄的妻子,如今出口便是这般豪放,一时有些怔愣。 于素君也刚发现自己没收住,说了粗鄙之言,脸红耳热,抓到根救命稻草,“红鹊你来了,可是夏儿有事寻我们?” 第934章 我不纳妾 红鹊忙向众人说明来意。 于素君听说红鹊要过来跟女儿作伴,高兴得紧,“你来就好了,不然这丫头总缠着我。” 时安雪也破涕为笑,“红鹊姐姐当真过来陪我?” 红鹊逗她,“那你欢迎我吗?我来了,要跟你抢大白的。” 时安雪嗔了她一眼,“说得好像你不来就不抢大白似的,它总往你那儿跑。” 红鹊笑,“大白是自来熟,不止跑我那,还特别亲近夫人。对了,连卓大人的师父夜寻先生,它也亲近。” 她说这话时,当然不知自己其实已经触摸到真相。在座的人听了也只当大白自来熟,对谁都亲近。 如此,红鹊带着姐姐沐桑住进了时安雪的院子里,顿时就热闹起来。 有人帮着打理大白小白的吃喝拉撒,时安雪轻松多了。 她母亲说到做到,让她自己打理,就真不给她派任何丫鬟帮忙侍候。还下了禁令,若是有丫鬟阳奉阴违的,有帮忙打掩护的,通通撵出去。 这些日子,时安雪那双手都冻出了红疮,倒也不敢喊疼喊痒。 自己带回来的狗,含着泪也要养好。 红鹊是带着任务来的。七日洗一次的药浴,今日必须进行,否则黑毛要显形了。 红鹊自然不知,只当是治伤的药浴。 夜宝儿在红鹊手里很乖,洗澡时站在药浴大桶里一动不动,叫伸前爪就伸前爪,叫抬后腿就抬后腿。 红鹊是主力,时安雪和沐桑在一旁帮忙。姑娘们很是和谐。 爱哭鼻子的时安雪也不哭了,咯咯的笑声和狗叫声在院子里荡漾。 晚上,于素君没女儿缠着,早早就上了床,准备歇了。她近日作画累,整日绵软,又加之总出门去现场观察场景好画得更真实。 谁知时成逸今日也回得早,悄无声息爬上了床,洗得香喷喷躺在她身侧。 他伸出手去搂她,老夫老妻的默契,意味分明。 他今日要行房事。 于素君躲了一下。白日忙成狗,还不累吗?哪有闲心搞这些? 她闭着眼跟时成逸说,“我打算到了铁马城给你纳房妾侍候。” 时成逸把手收回来,心头沉了几分,胸闷,气紧。 于素君自顾自说下去,“丁香在京城离得远,女儿嫁了,她想留京离女儿近些,我当日便允了她。” 现在想来有点后悔,该带着。 “都是做母亲的,我能体会到她的心情。若是往后雪儿嫁了,我也想住得离她近些。”她犹自说道。 到那时,她买栋离女儿近的宅子养花作画,就更无暇顾及丈夫了。 这不得提前打算吗? 时成逸清冷出声,“是你说不惧铁马城清苦,我才向朝廷申调出京的。” 于素君睁开眼,轻拍他手背,安抚他,“雪儿出嫁还早呢。我不怕苦。等夫君在这做出些成绩,朝廷定会看到夫君的能力。夫君前程锦绣,无须多虑。” 简直牛头不对马嘴!时成逸豁然坐起身,“素君,我不纳妾!” 于素君一怔,“又不是现在给你纳妾。” “以后也不纳妾。” “可我……总要回京的。”她如今已不是单纯的后宅女子。 于素君不止是时安雪的母亲,还是“雪舟夫人”。 她不能困于后宅那一方天井,她需行万里路,看天下风景,才能画出更贴合市井百姓的画作。 她胸中澎湃着创作欲望,这些欲望里唯独没有男人。 只是……这夜的时成逸尤其疯狂,比第一次圆房时凶狠多了。 于素君指尖深深陷进锦被,恍惚间想起夫君素来斯文温吞的模样。连房事都带着几分优雅,总要先执了她的手,在烛下絮叨好久,才肯解她衣带。 可今夜他掐着她腰肢的力道,像是要把她骨头捏碎。 “啊,疼……”于素君咬唇咽下呜咽,却在晃动的烛影里,看清了他猩红眼底翻涌的、从未示人的暗潮。 直到更漏声残,他喘息着埋首在她颈间时,她忽然尝到一丝咸涩。 素君,我错了。我当初不该故意说那番话,凉你的心……这话,时成逸打了不下千遍腹稿,却再也说不出口。 只一次次亲吻她,甚至讨好她。 于素君是在这一夜的房事里,愕然发现……夫君是在意自己的。 她简直累得死过去。次日早上醒来,时成逸早不见人影,忙救灾去了。 于素君去找时安夏看画稿。 时安夏见她红光满面,要不是因其是长辈,高低得打趣儿一番。 画稿记录着各城各处的救灾盛况,这是要记入史册的。 时安夏挑了许多画稿出来,“大伯母的笔力又精进了,比之往日,笔触更显细腻。” 于素君并不谦虚,眉眼自信,说话也有力,“多画,自然就细腻了。初时束手束脚,总觉得这里那里不如人意,也不注重隐藏的细节。如今懂布局,也懂画意的延伸性,可信手拈来。” 时安夏赞,“不愧为‘雪舟夫人’。” 于素君又挑了一幅画作递过去,“夏儿,你能从中找出几个人来?” 时安夏接过画,认真看。 那是一幅普通的士兵挥锹铲雪的图,初看没发现什么特别。可经于素君的提醒,她竟从那些蜿蜒的线条上,看出了好几张人脸。 周围画了群山,山峦的线条也勾出了几张脸。 顺过来看,倒过来看,侧过来看,都能发现一张张隐藏的脸。 有时,那些脸里还藏着脸。有老人,孩子,男人,女人……时安夏的脑子好用,认真算了一下,叹为观止,“这里面竟然藏着三十二张人脸。” 于素君并不惊讶时安夏的聪明,可也没拆穿其实里面共隐藏了三十三张人脸。 她笑,“一般人能看出八张脸就不错了。夏儿真厉害。” 时安夏也笑,“大伯母,您发现一件事没有?” “什么?”于素君抿了口茶,抬眸应她。 时安夏指着那些人脸,“这里面每一个人,无论男女老少,其实长得全像我大伯父。” 于素君一怔,看过去,发现真的像,简直无一例外。她面红耳赤,“这,也,也没多像吧?” 第935章 红鹊又失踪了 于素君一边否认一边看向画里隐藏着的脸,再联系昨晚,顿时连耳朵尖儿都红透了。 偏偏侄女还特别认真答她,“像,我一眼就看出来了。”那眸底漾开了花,笑意直达眼底,“大伯母的笔触是刻在骨子里的啊,我大伯父知道吗?” 于素君被侄女打趣得落荒而逃,一边逃,一边嚷嚷,“没有的事,我就是随便画画而已。” 北茴瞧着于素君的背影,忍不住笑起来,“夫人您怕是许久都见不着大夫人了。” 时安夏却是在想,那第三十三张脸分明画的是母亲唐楚君的模样。 有公主坐镇,整个凌州的调度异常顺利。平日里推诿塞责的官员,也不得不打起精神,再不敢敷衍搪塞。 每日前来向邱志言汇报各城灾情的官员络绎不绝。他整理汇总后,与知府吴大人商议调度方案,再呈递公主审阅,最终分发执行。 就在这紧张关头,突然传来一个令人心惊的消息——红鹊又失踪了。 据沐桑所述,清晨时分,她与妹妹红鹊一同出门,前往周记购买香糖果子。谁知出门时是姐妹二人,归来时却只剩她形单影只。 沐桑跌跌撞撞冲回来报信时,整个人都在发抖。童年时的噩梦再次降临,这已经是妹妹第二次在她眼皮底下消失不见了。 “当时排队的人很多……”沐桑的牙齿不住打颤,声音支离破碎,“我怕妹妹累着,就让她去周记大堂里坐着等。后来她出来跟我说,想去隔壁买糖蒸酥酪哄雪儿姑娘开心。” 她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角,指节都泛了白,“我看那边人不多,就……就答应了……说好买了就回来找我的……可我买完了香糖果子,她都没回来。” 沐桑崩溃地捂住脸,滚烫的泪水从指缝间渗出,砸在地上,“我去寻她,怎么寻都寻不见……我甚至还想着,她是不是先回来了。可是……没有,没有谁见过妹妹……” 她恨透了自己的无能,连最亲的妹妹都保护不好。一次是这样,两次也是这样。 时安夏闻言,胸口猛地窜起一团怒火,“你们出门,为何不带护卫?” 沐桑张口结舌。 买个香糖果子带什么护卫?也不是今日出门才不带护卫,往常她和妹妹出门买东西,也从没出过事。 她百口莫辩,暗暗懊恼。确实该带护卫的,不,就不该出这趟门。 怕了!真的怕了。以后再不敢出门了。 时安夏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或许是在沐桑心上撒盐。这姑娘本来就活得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但此时,她没心思安抚人。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个时候不能乱,一乱,就可能错过寻找红鹊的最佳时机。 “沐桑,”时安夏声音沉稳,双手轻轻按住对方颤抖的肩膀,“你再把当时的情形,从头到尾说一遍。不要漏掉任何细节——周围有什么特别的人?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 沐桑强忍泪水,将事发经过反复叙述了三遍。 每一次回忆,都有新的细节浮现: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蛮横地插队买香糖果子,引得人群骚动;还有个戴着帷帽的女子,特意走近夸赞姐妹俩“生得比画上的美人还标致”。 时安夏凝神听完,当即雷厉风行下了三道命令。 第一,拿红鹊衣物给大白闻,即刻让人带大白循着红鹊的气味去追踪。 第二,驿内所有护卫分作十二队,以周记为中心,三里为界,逐巷逐户搜查。 第三,她让于素君立绘数幅画像,遍贴珙城,出告示重金悬赏。 告示上写“家婢走失,寻回者赏银百两,提供线索者赏银五十两”,其余一概不提。 于素君依言作画。时安雪站在母亲身旁,小小的身子绷得紧紧的,大气不敢出,眼泪包了满眶。 她怎敢说,昨夜睡前她曾拉着红鹊的衣袖撒娇,说,好饿啊,我想吃周记的香糖果子了。 更想不到红鹊竟把这话记在心里,一大早就出门去给她买。 小姑娘心里像被人生生撕开一道口子。自夜宝儿失踪之后,她又一次尝到了这锥心刺骨生离死别的滋味。 当看到母亲笔下渐渐成形的红鹊画像,时安雪终于忍不住,抱着小白狗冲进时安夏的院子。 “夏儿姐姐,”她抽噎着扑进时安夏怀里,“红鹊姐姐是为了给我买香糖果子才不见的。” 小白狗被挤在两人中间,仰着脖子不安地扭动。 时安雪抬起泪眼,抽抽着下定决心说,“要是红鹊姐姐能回来,我就把大白送给她。我再也不跟她争大白了。” 这是小姑娘能想到的,最贵重的承诺了。 北茴等时安雪走后,忧心忡忡道,“夫人,您说会不会是谢家那位公子?” 时安夏缓缓摇头,似在思考着什么,“不像。他应当不会在这当口节外生枝……”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径直闯了进来,玄色劲装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 “哪位谢家公子?”唐星河立在门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他们一行人刚进城就看见满城寻人告示,画中的熟悉模样让他瞬间红了眼。 这个沉默隐忍了好一阵的少年,此刻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他三步并作两步跨进屋内,眉间凝着寒霜,眼底燃着熊熊怒火,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北茴被他这模样吓得后退了半步。 时安夏抬眸望去,只见少年紧握的拳头指节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连呼吸都带着颤。 “星河表哥,你……” “是谁?”唐星河一字一顿打断,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查到是谁带走了红鹊吗?有什么线索?” 他话音刚落,马楚阳和池霜也进来了。互相见了礼,落座。 北茴利落重复了一遍红鹊失踪的情形,末了,道,“有大白在,应该很快有消息的。” 唐星河却又再次追问,“谢家公子是谁?他与红鹊相熟?此人在哪?” 南雁正好进来禀报,“夫人,谢公子求见。” 第936章 东窗事发 时安夏初闻红鹊失踪时,确实在震怒之下怀疑过冒牌谢玉——梁国锦王岑澈。 但转念一想便觉荒谬。堂堂梁国皇子,千里潜行至他国谋划要事,近些时日分明处处对她示好,怎会愚蠢到在这节骨眼上动她身边的人? 正思量间,岑澈已施施然入内。他依旧一副世家公子做派,规规矩矩向时安夏行过礼,才温声道,“在下惊闻府上婢女走失……” “她不是本宫的婢女,她是维那部落的小公主。”时安夏冷声打断。 她知对方早就查清楚红鹊的身份,也懒得瞒他。 “谢公子若有线索便说,若无……”她抬手做了个送客的手势,“本宫还要处理要务,就不留你了。” 这是岑澈假扮谢玉以来,除初见时那场冷遇外,头一回遭到公主如此明显的怠慢。 他心头微震,顿时明白——那个维那部落小公主在时安夏心中的分量,远比他预估的要重得多。 更令他毛骨悚然的是,此刻正有两道杀意腾腾的煞气从侧面袭来。那煞气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分明是踏过尸山血海之人才能淬炼出的血腥气。 岑澈强自稳住心神侧目望去,却见厅柱旁立着两个眉目英俊的少年郎。 二人皆风尘仆仆,却仍旧掩不住其与生俱来的富贵模样,乍看不过是王侯家娇养的纨绔。 可岑澈脊背上却炸开细密的寒意,这分明是两柄藏在锦绣堆里的杀人剑。 岑澈喉结滚动,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公主容禀,在下此来是有要事相告。红鹊姑娘她……很可能是被人从地道转移走了。” 话音未落,卓祺然已疾步闯入。他进门便单膝点地,“禀公主,大白已寻到红鹊踪迹。” 原来不止大白循着气味找到一处民宅下的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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