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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臣稳妥。” 唐楚君听出了对方的迟疑,点头道,“那就再看看。你这继母不好当,女儿嫁对了人还好,嫁不好,别人得怪你存有私心不好好挑人。” 于素君悠悠叹口气,“可说呢。我这整整挑了三年,愣没找到稳妥人选,看谁都觉得不合适。门楣低了,怕委屈了心儿;门楣高了,又担心她受委屈。遇到个不好的婆婆,搓磨死人。” 唐楚君纤手一指于素君的眉心,“你自个儿还是孩子呢!” 于素君脸红了红,“也就楚君姐姐当我是孩子惯着,小时候你就护我,如今还是护我。” 想起以前曾是少女的时候,她爹见护国公府嫡长女喜欢跟她玩,便叮嘱她找机会多亲近。 她便是为了能在爹爹跟前得脸,经常给唐楚君当跟班。 果然她爹对她重视多了,经常能有个好脸色。 后来和唐楚君相处久了,她真心喜欢这个姐姐。 事关唐楚君名节或者于唐楚君不利的事,她只字不提,从不往外乱说。 她也是把唐楚君当成了最亲近的人……包括,唐楚君喜欢的人,她也喜欢。 所以于素君后来被继母逼着嫁给一个六品官员做继室的时候,她主动去找了时成逸,说自己愿意做他的妾。 只是没想到,时成逸愿意娶她为妻。 新婚之夜,她问时成逸,是因为楚君姐姐,才愿意娶她的吗? 时成逸当时说,以后再不要说这样的话,有损二弟妹的名节。 她便知,这个话题是他们夫妻间的禁忌。 但无论如何,于素君是感恩的,“我是个没大志向的人,只想着把几个孩子都安安稳稳送出去,成家,立业,各自嫁得好夫家,我也就不求别的了。其实我倒不在乎别人说什么,只是心疼心儿从小没娘,跟我一样。就想着,别叫她受我受过的苦。” 都是淋过雨的人,才懂得为别人撑伞的珍贵。 当初唐楚君愿意带着她,也是因为曾淋过雨,便心疼她啊。 这会子唐楚君拍拍她的手背,安慰着,“都过去了。你现在是侯府的当家主母,你嫡母想来也不敢再给你气受。少不得她还要借你的光。” “都是楚君姐姐怜惜我,其实我真没能力管下这么大个家。”于素君非常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 唐楚君笑笑,“能有多难。上面已经没有婆母给你立规矩,大哥后宅也没有乱七八糟的人,几个儿女都听话,不像我……” 聊到这个,于素君无言以对。 怎么说?二房后宅那么多女人,换作谁,谁不糟心? 彼时,红鹊被人叫走了,说是后门有人找。 这深更半夜的除夕,外边下着大雪,会是谁有急事? 她来到后门一瞧,惊讶得很,“爹,娘,你们怎么来了?我前儿不是捎信儿回去说了,我要初六以后才能回家么?” “丫儿啊,爹娘想你了呗。”她娘笑眯眯走近,看了看红鹊越长越水灵的脸蛋儿,心里有些后悔。 要不是当时急着用钱,怎肯签了卖身契? 若是再留个一两年,把她嫁给有钱人家做妾,哪才只七两银子? 就她女儿这样貌,这身条儿,就是卖进青楼也是一大笔银子啊。 她娘是越看越喜欢自家闺女,脸上堆满笑,“对了,主家今年发了多少红包啊,给娘说说?你哥哥相了个姑娘,马上要过礼了,正需要银子呢。” 红鹊正想说“十两”,脑子里莫名闪过早前姑娘说的话。 姑娘说,升为一等丫头不能跟爹娘说,那十两银子的事儿自然也不能说了。 然后又想到姑娘叫她装病,便愁眉苦脸起来,“爹,娘,我有个事,有个事要跟你们说来着。” “啥事?”她爹感觉不妙,嗓门一下子大了不少。 红鹊扁了扁嘴,说,“这个月,女儿已经晕了五次。大夫说是心疾,需要很多银子才能治好。主家……主家说,可能要把我退了,还要找你们要回卖身的银子。” 她娘怔愣一瞬,顿时暴跳如雷,“卖都卖了,哪里有要回银子的道理!她爹,走,走走走!咱回家了!” 红鹊急得拉住她娘的衣袖,“爹!娘!别走!就算你们不退我的卖身钱,那也得拿钱给我治心疾啊!” “没钱!没钱没钱!”红鹊的爹娘甩开她手,不耐烦地回过头吼道,“初六我们要去你舅舅家走亲,你不要回来了,家里没人。” 红鹊原本是演的,可现在已是泪流满面,“你们不管我,我会……死的……会死的啊!爹!娘!” 她缓缓滑跪在雪地里伤心哭泣。知道爹娘无情,可真正经历的时候,还是很绝望。 黑夜中,只剩寒风飞雪。 她的爹娘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蓦然,头顶风停雪歇。 她仰起满是泪水的脸儿,看见一柄红绸伞将她的脑袋护得严严实实。 “姑娘,南雁姐姐。”她鼻子一酸,狠狠一把抱住姑娘的腿,哇哇大哭,“我爹我娘……真的不要我了……” 时安夏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低低的声音在风雪夜里带着温暖的蛊惑,“傻姑娘,不是早就告诉过你吗,以后我在哪,你家就在哪。别哭了,那个家不要也罢。” 红鹊哭得更凶了,泪水哗哗流,“呜呜,姑娘……呜呜呜呜,奴婢以后生是姑娘的人,死是姑娘的鬼。” “好。”时安夏笑着拉她起来,“小鬼儿,走,回家去。” 红鹊那颗心被她家姑娘哄化了,又让她想起了祖母。 她便想,若是哪一日,姑娘要她的命,她也是愿意给的…… 第80章 时安心铁了心 如此除夕夜过后,往日门庭冷清的侯府便热闹起来。 这个那个的,都上门拜年。 老侯爷整日精神烁烁,笑得合不拢口。 有些没收到嫡子宴请帖的人家,借着这次拜年,也纷纷拿到了请帖。 这一统计,到场的人比早前计划的人数多出一倍不止。 唐楚君原先跟老夫人嚷嚷着,要请所有京城世家参加嫡子宴,不过是顺嘴拿捏一下气势。 但真正定下的名单,其实没几个真正勋贵。来撑场面的,顶破天也就护国公府和定国公府,其余世家是真高攀不上。 只是明德帝连夜下旨册封建安侯府世子,给了众人一个信号,侯府将不再是曾经那个侯府。 不然为何大雪连天,非要半夜下旨,连天亮都等不了? 这份殊荣无疑在京圈儿炸起了水花。 如此名单一加再加,忙坏了时安夏和整个侯府上下。 但这一次,时安夏没再去护国公府调人过来帮忙。 毕竟这种规模的宴会,在她眼里不过是小菜一碟。 从初一到初五,一个一个指令吩咐下去,几人一小组,几十人一大组,哪个组负责哪块,哪个组负责哪项,都分派得清清楚楚。 北茴几人学习了半个月的管事能力,在这次宴会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就算年纪最小的红鹊,也都表现不俗。 唐楚君这次下了血本,恨不得把自己的嫁妆,以及各家铺面账面上所有银子,全砸进去。 连富贵楼的大厨都全给请进了侯府准备席面。 总之就是主打一个豪奢,以示自己对嫡子的重视。同时也是向外传达一个信号:侯府不穷。 这次的嫡子宴跟平时的赏花宴不同。 到场的,几乎都是各家老爷和当家主母。个别家主没来的,也是由当家主母带着主事的儿媳妇同来。 少有未出嫁的小姐们上门,但也有例外的。比如魏家,就是全家出动,连小娉婷都来了。 年初六这日一大早,侯府门前车水马龙。 许多品阶低一些的官员,更是早早就到了。 时成轩今日表现极好,一改往日懒散之气,起得早,眼里还有活儿。 他带着三弟四弟,喜气洋洋在门口迎客。 客人们被迎进门后,就有打扮端庄的丫环们,引领着去往厚德堂旁边的峥庆园。 峥庆园以前就是专门设宴用的大园子,后来侯府没落,也少有请达官贵人的机会,便放置一旁荒废了。 因为这园子光是每年用来修缮的银子都是数百上千两以上,时老夫人肯定是不舍得出。 从唐楚君想到要宴请宾客时,就已经开始修整那个园子了。 但当时因为时安夏搞族学,大张旗鼓在打理旁边荒废的院子,众人都没关注到峥庆园的动静。 就连老侯爷刚走进峥庆园时,也被里面的奢华布置吓了一跳。 这是真下了血本啊! 今日的主角时云起,更是被母亲一早就提拎到海棠院,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打扮一新。 他这半个月养得好,竟生生窜了点个儿。 脸上身上似乎都长了些肉,更能撑得起母亲替他精心准备的华贵袍服。 宝石蓝色的布料如水光滑,衫上用金线绣着繁复云纹。 衣摆上镶嵌着金色流苏,与头上的抹额相互映衬。 就连时安夏看了,都不由得赞叹,“哥哥还好不是女子,不然你这长相让姑娘们怎么活?” 时云起却看着时安夏哑然失笑,“我现在分不清你是在夸我呢,还是在炫耀你自己。” 话音落,周围丫环婆子们都笑出了声。 “姑娘,您跟起少爷现在除了衣服不同,真就是一模一样。” “太好看了!” 有人还小声议论了一下,“这长相,夫人怎么会认不出自己儿子?那兴少爷分明就长得跟安柔小姐更像。” “嘘,别瞎说了。一会儿夫人会以为你骂她眼瞎。” 唐楚君其实也觉得自己眼瞎,心里酸涩得紧。 好在风雨过后,一家人团团圆圆。 她擦干腮边喜悦的泪水,打扮齐整和于素君一起迎客去了。 侯府的当家主母于素君亮相,是一大看点。 大房二房和谐联手,更是一大看点。 甚至坊间说二房夫人曾经跟大伯有过情愫的传言,也都消散得干干净净。 毕竟两个女人有说有笑,举止得当,一派的和气,根本看不出丁点龃龉。 来的大多都是掌管内宅多年的当家主母,岂能分不清两人是假笑应付还是真心实意? 这边时安心本来还担心,若是悄悄跟着黄嬷嬷出门,会不会惹于素君不高兴? 早上起来的时候,她编好了许多理由,想说人不舒服,肚子疼,或者头晕,就不去嫡子宴了。 谁知于素君根本来不及管她,因为峥庆园里实在是有太多事务需要她处理。 时安心不是不失落的。 如今母亲眼里已没有她了,满心满眼都是那个唐楚君。 她知道两人自小就是手帕交,可手帕交又怎样,那毕竟是二房的人。 二房害得他们大房还不够么?如今大房得势,为什么她母亲还要上赶着攀附二房? 难道只是因为唐楚君是护国公府嫡女? 母亲变了!这个认知让时安心失魂落魄。 黄嬷嬷又在她耳边念叨,“姑娘,您醒醒吧,别又说老奴挑拨你们母女感情。事实就是,你当她是母亲,她当你是讨好你父亲的工具。” 时安心低垂着头,心里十分难过,“别说了,黄嬷嬷。” 黄嬷嬷深深叹口气,“老奴也不想说这些来伤你的心啊。可你自己得认清现实,要多为自己筹谋。毕竟你已经十八岁了,这个年纪……再拖下去,真的就不好找了。” 时安心知嬷嬷说的是实情,心里对这趟相看已是铁了心。 只要陆永华能相中她,她就嫁了。 黄嬷嬷拉着她从后门上了马车,悄然离去。 东蓠去找陈渊同行。 陈渊看了她一眼,淡漠吐出两个字,“不去。” 东蓠:“……” 无法,只得去报了姑娘。 时安夏略一沉吟,“那算了,你自己去。只要不是被人下药污了清白的大事,你都不用出手管。” 东蓠得令去了,可心头对时安心也是极度不满。 都是侯府小姐,我们姑娘对你们大房多好。你现在不来帮忙就算了,还偏要选在今日拖我们姑娘的后腿。 她忽然就体会了陈渊说“不去”的心情。 是呀,陈渊是起少爷的贴身府卫,今日不说是要跟着露脸,起码是要以起少爷的安危为主。 一个时安心,自己要趁乱往外跑,出了事怪得了谁? 也就是她们姑娘心善,想要侯府里的人都好好的,不然谁爱管这闲事。 东蓠咬咬牙,顺着马车的碾痕悄然跟出府去。 第81章 退出族谱另起一脉 嫡子宴的宾客基本都到齐了。 男女宴席分开。男席在外间,女席在里间,中间隔了一个游廊。 两边宾客都在热火朝天聊同一个话题。 “听说了没有?今天这个嫡子宴大有来头。” “怎么个大有来头?不就是因为嫡子死了,要从妾室名下的儿子中,选一个当嫡子吗?” “不不不,错了!你们都错了!” “我也听说了,好像不是妾室的儿子,就是时二夫人自己的儿子。有个妾室胆大妄为,把两个孩子的身份互换了!” “对对,我也听说了,这个才是真正的嫡子!死的那个是庶子!” “天哪,真的假的?侯府的后宅这么乱吗?” “谁知道呢?侯府那老夫人自己就是小门小户。刚才都没见到人,说是出门礼佛去了,这么巧吗?好奇怪!” 虽然是同一话题,两边宾客的反应却有所不同。 男宾这边的老爷们只是恍然大悟,表示原来如此。 毕竟这些老爷们都是有好多儿子的人,嫡出固然重要,但又还不是特别重要。 只要不是混淆血脉,其实都能接受。 但女宾那边就炸了锅。 哪个当家主母允许妾室换子啊! 哪个不是义愤填膺? 于是有人想起来了,“怪不得侯府那场丧仪办得如此潦草!” 还有人不知道这事的,便问,“怎么个潦草法?” “具体我也不清楚。本来我家老爷当时念着侯府上一辈的国公爷对家里有过照拂,让我来随个礼。结果我来了以后,却被告知撤了祭台,丧仪好像只办了两三天。” “他们家里的下人当时都穿红戴绿了,我那会还瞧着挺纳闷。” 众人议论的时候,魏家夫人才明白过来,时家大小姐肯帮忙的真正原因。 原来那个坏蛋根本不是大小姐的亲哥哥! 纵然如此,她心里也是满怀感激。 此时,魏采菱带着妹妹到后院给时安夏帮忙去了。 时安夏瞧着几人盛装前来,忙招呼上去。 “怎么丫环们没安排你们入座么?”时安夏问。 魏采菱摇头,“不是不是,是我们自己过来的,那里不适合我们坐。哥哥说要来给您帮帮忙,跟着您家府卫巡逻去了。” 时安夏笑,“多谢你哥哥了。我们今天确实人手紧张。” “那还需要我做点什么?”魏采菱只怕自己帮不上忙。 “我我我!还有我,”小娉婷跳起老高,就怕时安夏看不到她。 时安夏笑着摸摸她头上的软发,想了想,“倒真需要你们两姐妹帮我。” 说着让红鹊领着姐妹俩去了海棠院。 来客送的礼金,全都收到了唐楚君屋里,还没来得及登记造册。 魏采菱做这个,正合适。 唐楚君得知时安夏这个安排后,一脸茫然,“登记礼金又不急着这一时,为什么让个外人插手?” 时安夏眨眨眼睛,“万一魏小姐不是外人呢?我就是提前让她熟悉熟悉侯府庶务,以后好给母亲分忧。” 唐楚君觉得自己听明白了,又好像没听明白,“她来给我分忧?你是想让魏小姐认我做干娘,如此给她在京城做个靠山?” 时安夏哭笑不得,觉得她这母亲有时候脑子挺清晰,但有时候吧,就跟少根筋似的。 她附在母亲耳边,悄声道,“有没有种可能,是哥哥心里有她?” “啊!”唐楚君失声喊,“起儿!” 正巧时云起推门进来,“母亲,您叫我?” 唐楚君顿时一脸窘迫,看了看时安夏,又才望向儿子,强自镇定着,“没……哦,是,叫了!时辰差不多,宾客们快要开席了。咱们也过去吧。” 时云起不疑有他,便和母亲及妹妹一起去了男宾厅。 时家族长和族老都来了,坐在老侯爷那一桌。 先是老侯爷讲话,感谢大家光临。 尔后时家族长起身略略把换子事件陈述一遍,便坐实了此事。 但族长后面这句话,才真正让宴席沸腾起来。 他说,“经过时家上下慎重商议,我们决定给时云起修改族谱。” 此言如一锅油里漏进了一滴水。 炸了! 修改族谱!北翼勋贵世家没有修改族谱的先例,怕会混乱世家传承。 当年皇室出现真假公主的时候,皇家都没改过族谱。 那被换掉的婵玉公主至今也只是荣宠加身,但玉牒上却是没有她的名字。 时家,建安侯府,竟然为了一个孩子修改族谱。 不得不说,时家族老们心胸宽广,能扛事儿。 只有时家族老们自己心里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心里苦啊。 初三那日,唐楚君带着时安夏和时云起去找了族长等人,明确要求修改族谱。 这次不是商量,态度十分强硬。 如今侯府世子爷得圣上青睐,侯府水涨船高。 倒也不是说时家族老们个个势利眼,真看中侯府那点底蕴。 但时安夏说了,侯府年后就开族学……把给时老夫人画的饼又加大马力画了一道。 听得各位族老们心潮澎湃,情绪高昂,仿佛一条金光大道很快就要延伸到他们脚下。 然后,唐楚君再一瓢冷水泼醒他们。 她架子端得足足的,冷声道,“我被蒙蔽十六年,我儿子被妾室搓磨十六年。按理说,时家族老也应该给我个说法。如今我只是要求修改族谱,还没跟时家算总账。” 时家族老心说,又不是我们给你换的儿子,算哪门子账? 可这话只能心里嘀咕嘀咕,绝不能宣之于口。不然何为族老?何为族长?又凭什么是同一个大家族的人呢? 常年不管事的唐楚君强势起来,是很吓人的,“族老们若是不答应,那我只能想办法让建安侯府一脉退出时家族谱。从此,我们另起一脉。” 族老们被这番大逆不道的言论气得差点升天,刚才的喜悦荡然无存。 族长愤然,“你一个妇人,还是个不掌家的妇人,岂能代表建安侯府,简直是笑话!” 这话说完,门外就响起了另一个妇人沉沉的声音,“那我这个掌家的世子夫人,说话可能算数?” 于素君也来了。 众人这才知道,大房和二房的妯娌关系,真不是一般好。就连族谱都能同进同出,抢主母位置是真不存在的。 谁知从门外又进来个人,拄着拐杖,气喘吁吁,竟然是老侯爷本人也来了。 第82章 万一饼烙出来了呢 老侯爷满脸愧疚,“各位长辈,说起这件事情呢,虽是我侯府的后宅之事,但却是真正伤害了侯府的根基,也伤害了咱们时姓家族的利益。” 众位长老心想,总不能侯爷也这么荒唐,任由两个儿媳妇胡闹。 但听他长叹一声,“起儿乃可造之才,且本就是嫡出。他不止是我侯府的孙辈,还是护国公府的外孙。所以本侯也希望各位长辈能体谅体谅,否则……本侯也如轩儿媳妇那话,建安侯府退出时家大族,另起一脉。” 老侯爷能做到这一步,绝不是因为他有多护着孙儿,而是那晚从孙女的布局上,看到了侯府未来的希望。 现在不是他想不想退出时族,而是他不顺应大势,他这个当祖父的,恐怕和那个祖母也差不多的下场。 何必呢?顺着不好吗?家里好容易出几个有棱有角肯上进的晚辈,侯府能不能风风光光,就要看他们了。 他不能做一个挡道的人。 如此,族长等人犹如被架在火上烘烤。 唐楚君走的时候便撂下话来,说如果同意改族谱,初六那日欢迎几位族老去侯府喝酒吃席;如果不同意,侯府那日便会当着京城勋贵的面儿,宣布脱离时家大族。 尽管族长仍然觉得修改族谱乃是儿戏,但最终族老们经过商量,还是决定冒天下之大不韪,重新修造族谱,二房嫡长子改时云兴为时云起。 不然能怎么办?谁让二房那丫头长了张好嘴?饼画那么大,万一烙出来呢? 时家这边族谱倒是改了,可唐家那边…… 今日来的是唐楚君的父亲护国公唐颂林,以及继母朱樱樱,还有大嫂郑巧儿。 唐颂林儿女众多,对唐楚君在侯府的生活不甚在意。 半个多月前,听闻外孙落水死了,也只派了大儿媳妇来问了问,并没有亲自上府。 说白了,就是觉得侯府破落,在他心里已经没有重视的必要。 先夫人早逝,他娶继室多年,也早和先夫人娘家断了往来。对于先夫人生的这一对儿女,更是不上心。 他之所以今日会亲自前来,完全是因为大儿子当了左安抚使,大儿媳妇一再请求他去给唐楚君长个脸面。 大儿媳妇还说,这次唐楚煜能任左安抚使,全是因为外甥女时安夏出的主意。 如此,唐颂林这个当外公的,才勉为其难来了一趟。 来了之后竟发现,京圈儿大半勋贵人家都到了场。不由得心里纳闷,侯府的面子什么时候变这么大了? 现在问题来了,时家族谱都进行了修改,那你唐家族谱要不要跟着改? 其实他不想改,但如果当众说不改,又有损他女儿的面子。 在有人这么调侃护国公的时候,唐楚君便在女儿时安夏的陪同下,款款来解围了。 她道,“改族谱是件大事,定是要经过全族上下讨论才能决定。待唐家全族商议后,想必我起儿已过了会试。到那时,若是中榜,唐氏族谱再改不迟。若是落榜了,其实改不改也关系不大。” 这话说的! 唐颂林从来不知,女儿能当众说得出这般逻辑完整的话来。 就,说了跟没说一样!却很让人为难。 瞧这话里的信息…… 一方面强调时族修改族谱绝非一时心血来潮;另一方面强调,她是个外嫁女,其实并没有那么过分依靠娘家。 还有一方面,隐含着护国公府若是在会试后才同意修改族谱,那么就被动了。 时云起金榜题名才改族谱,说明护国公府是个势利的; 若坚持不改,以后时云起万一飞黄腾达,岂不是要记恨护国公府?即便不恨,有任何好处都想不起他们这外家吧。 反之会试榜上无名,唐家不改族谱,众人就会实打实认为唐家确实势利无疑。 反正就是跟对付时家族老差不多,把护国公府架火上两面烤!对娘家丝毫不手软。 唐颂林更纳闷了,女儿以前在家未出嫁时,根本就不是个口齿伶俐的姑娘。怎么如今话里有话套得这般溜? 其实那会唐楚君还眉眼带笑地看着女儿求表扬。有没有说漏什么?表达得够清楚吗?是不是给女儿拖了后腿? 时安夏眼里闪着温暖又细碎的光芒,悄悄眨眼,表示母亲做得很好。 唐楚君顿时挺起背脊,感觉面对爹爹的时候,再也不害怕了。 时安夏却心里笃定,她外公绝对会选在会试前修改唐家族谱。 她外公可不是笨的,更不是朱氏随意能拿捏的男人。 之所以现在都没立世子,除了长子不受宠之外,能力也还没让他看到太多。 而朱氏想让自己儿子成为世子,无论做多少努力,都没让唐颂林松口。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朱氏的儿子太过平庸。 在唐颂林心里只有一样有用,就是价值。 一切小动作在绝对实力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她哥哥时云起注定是光芒四射的人物,有绝对价值。 一个有价值的人,她外公迟早会看到,会妥协。 就像对前世的她一样,最后举全族之力,助她登上后位。 不是因为她是唐颂林的外孙女,只是因为她有将家族带上更高台阶的价值。 宴席完毕,便是时家修造族谱的大典。 场面隆重肃穆。 礼成后,时云起就是侯府二房真正的嫡长子了。 有许多家夫人的目光便是落在了时云起身上。 但见时云起真真儿是个肤白貌美的公子,与他那妹妹站一处,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雕刻出来的玉人。 于是有人问起,“那时小公子紧接着该议亲了吧?也不知时二夫人心里有没有谱。” 另有人答道,“我刚问过了,听说时小公子要着力备考下月初九的春闱。怕是要等金榜题名,才有功夫考虑亲事。” “别的不说,就说时二夫人刚认回儿子,怎么也得温温母子之情,才会放手让他娶媳妇吧。” “谁说不是呢!况且公子才十六岁,慢慢相看也不迟。” “对了,侯府这几个闺女也不错,尤其时小公子的亲妹妹……我看着满身的富贵之气啊!” “小姑娘还没及笄呢!等及笄了,倒真是可以考虑。”没说出口的话里,还隐藏着再看看侯府后头的发展。 大家其实都是这么想,只有魏夫人默默坐在一角,什么都没说,也不参与讨论。 她觉得跟自家没什么关系。 第83章 当成未来亲家母 儿子那点心思,魏夫人是知道的。只是门第差距太大,根本不用幻想。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时二夫人对自己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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