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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处优,哪是叶石的对手。加上手脚上有镣铐,动作也不够敏捷。 第一扑被对方躲过的同时,又被叶石一脚踢中要害。 惨叫一声,匕首脱手。 叶石顺手捡起匕首就朝正捂着流血脚背哀嚎的叶启明扑去。 手起,刀划过,一只血淋淋的耳朵捏在他手里。 叶启明惊恐之下,惨叫都忘了,望着叶石手里的耳朵,一摸自己的脸侧,一手血。 下一刻,剧痛才席卷而来。 他狂吼一声,“叶石你个狗奴才……啊!” 痛楚令他全身颤抖,歪倒在地。 叶石跪倒,将匕首扔在地上,双手捧着耳朵朝着时安夏磕头,“公主饶命!小的都是奉命行事,公主饶命啊!” 时安夏看着那血淋淋的耳朵,眸色淡然。 唐星河等五人虽强自镇定,心里却翻江倒海,差点吐了。 时安夏问唐星河,“你们要不要先出去?” 几个倔强的哥哥齐齐应声,“不要!” 总不能胆子比不过妹夫,连妹妹都比不过吧。 几人深吸一口气,却闻到了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 最先没忍住的,是马楚阳,扑到一边直接吐了,吐得那张小脸在地牢幽暗的烛光映衬下更显青白。 马楚翼皱着眉头来到弟弟身边,一边拍他背,一边拎着他的后颈窝,“我送你出去。” 马楚阳吐完,用帕子擦了嘴,摆了摆手,挣脱自家哥哥,“不!我好了!这才哪到哪!” 说好了大家一起见世面,他一个人出去多亏,必须坚持,否则会被嘲笑一辈子的。 就听时安夏依然平静的语气陈述,“我阿娘的手筋脚筋被挑断了。” 这一次,无需她再多说什么,叶石将耳朵扔在地上,立马调转头准备捡起匕首刺向叶启明。 可他没想到,叶崇江早已捡了那把匕首爬到了叶启明身边。 叶家人都是老奸巨滑之辈,从割耳朵开始就预料到了。 两人齐齐动了,一人撞向叶石,一人拿匕首狠狠扎进叶石的腹部,又抽出来。 叶石不可置信地捂着流血的腹部,恍神间,叶崇江的匕首又来了。 叶石用头狠狠一顶,将叶崇江顶得坐在了地上。 匕首也随之脱手。 叶石正要捡起,却又慢了一步。 叶启明比叶崇江手稳多了,又加上刚才的割耳之仇,捡起匕首就朝叶石连刺数下。 叶石全身是血。 叶启明疯了一般,不肯停手。 直到刺得叶石不再动弹,他才挑断了对方的脚筋手筋。 叶启明筋疲力尽地带着一丝讨好,向着时安夏磕头,“小……公主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他是指望一切一笔勾销,就这么算了。 外头唐星河没忍住,也跑边上吐了,吐完回来继续看。 后头这一排来见世面的,面色都不怎么好。 唯岑鸢和时安夏神色不变。 时安夏连说话的语速都和刚才一样,冷静得可怕,“指望本公主放了你们?” 叶家父子俩齐齐磕头,“求公主饶命!求公主饶命!” 时安夏淡淡一笑,“好啊!” 父子俩均心头一松,又听来自地狱的红色修罗残忍地说,“你俩只能活一个,选吧。” 二人脸色齐齐一变。 死一般的沉寂。 整个地牢都不再有声音。 每个地牢里的叶家人,都竖着耳朵在听这头发生的事。 每当小姑娘的声音响起,所有人心头都是一抖。 再没人喊“饶命”,绝望至极。 叶家曾经养的鬼胚长大了,来收拾他们了。 这头的地牢里,叶崇江和叶启明对视了片刻。 叶崇江忽然跪倒在叶启明面前,“父亲在上,请受儿子一拜。儿子的命是父亲给的,理应由儿子去死。” 叶启明听得老泪纵横,伸手抚摸儿子的脸庞,“父亲老了,原也活不了多久。往后,若是小叶子……不,若是公主肯金口玉言放了你,你再莫做错事了。” 叶崇江哭了,摇头,“父亲莫要说这话,儿子死后,您一定要保重身体。”说着就朝叶启明再次深深磕头。 他再抬起头时,朝着父亲伸出了手,索要那把匕首。 叶启明脑子也不知在想什么,迟疑了一瞬,还是将匕首递过去。 一时父慈子孝的画面,很是感人。 叶崇江缓缓抬起匕首,抵在了自己颈间。 手腕一抬,变故发生了。 那匕首忽然就向着叶启明而去,准确有力划过对方的颈处。 叶启明瞪着不甘的双眼,砰的倒地:“你!” 叶崇江眼里划过一丝狠戾,“父亲莫怪!儿子来世再给您尽孝。” 时安夏清脆的一声嘲笑,“好个父慈子孝啊!叶崇江,你果然是个人才,上能杀父,下能杀子,绝不手软。” 叶崇江脸色涨成猪肝色,“公主,我父亲该死。养鬼胚的事,是我父亲一手搞出来的。要不是他和那臭道士,我是绝计不会对您这般丧心病狂。求公主饶命!” 饶命吗?时安夏从踏进地牢那一刻开始,就从来没想过要饶过他。 害了阿娘一生的人,有什么资格活着? 她淡淡对马楚翼道,“这人,于明日午时当众斩首!” 马楚翼上前应话,“是,海晏公主。” 叶崇江脸色骤变,“你说话不算话!” 时安夏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对啊!我说话从来就不算话。” 说完她带着一群人往外走去。 她走得慢,每走一步,视线便朝牢里的叶家人身上凌迟掠过。 那一抹刺眼的红,如烈焰烧灼,要将世间邪恶涤荡成灰烬。 次日,叶家罪行首次展露于人前。 没有直言点明鬼胚是海晏公主,百姓只知叶家养了个小姑娘,要在其八岁时活埋做镇宅鬼…… 午时,随着马楚翼一声厉喝,“行刑!” 叶家凡是实质参与过豢养“鬼胚”之人,人头落地。 除去幼小孩童送去了慈幼局,其余人也不无辜,全部毒哑打残后流放至苦绝之地,死生由命。 叶家,彻底毁灭。 第448章 她不是好的属下 这夜,时安夏又去拱阿娘的被窝了。 她紧紧搂着阿娘,像小时候一样把脑袋埋在阿娘温暖的怀里,听着阿娘的心跳,软软糯糯地说,“阿娘,叶家坏人都死啦,以后咱们再也不用害怕了。” 姚笙也没想到,处决叶家人能这么快。 她用下巴挨了挨女儿的头顶,心头酸楚不已。 想起曾梦到自己被饿死在地下室,就觉得梦和现实真的都是反的。 时安夏心疼地握着姚笙的手道,“阿娘,您能不能为我再忍一次疼啊?太医院有个太医,接骨很厉害。我找他问了,他说,只要能找到好的续骨膏,就能重新替您接骨。” 姚笙愕然,“能行吗?” “要不试试?”时安夏热切的,“之前夫君就说,你手脚筋是好的,只是骨头自行愈合的时候长歪错骨了。等太医来了,给您看看?” 姚笙忐忑地问,“会不会麻烦太医?” “那怕什么麻烦?”时安夏重重叹口气,“我只怕阿娘您疼。听说重新接骨,需要把骨头再打断一次。我这心,揪得疼。” 姚笙心里暖烘烘的,“傻闺女,阿娘不怕疼。” 这世上,哪有不怕疼的人?时安夏鼻子酸酸的。 母女俩聊到很晚才睡着,次日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时安夏很少会这么晚起床。 北茴和南雁进来侍候的时候,红鹊带着夜宝儿蹦进来了。 红鹊道,“马夫人跟唐老夫人在园子里吃茶说话,唐老夫人说,等姚老夫人起了,就过去一起吃茶。” 姚笙脸一红,“失礼了,还让她们等我。” 时安夏摸着狗脑袋笑笑,“不急着这一会儿,都是我扯着阿娘说话才起晚的。” 待收拾停当,匆忙用了早膳,时安夏亲自推着坐轮椅的姚笙过去。 她请了安,问过好,视线一扫方发现,这怕是京城最年轻的“老夫人”聚会了。 那马夫人上头也是没婆婆压着,一身轻松。 只待马楚翼一娶妻,她就是“老夫人”了。 几个女子就着“老夫人”的话题,说说笑笑,互相打趣儿。 时安夏告退后,回了听蓝院。 她到的时候,正好瞧见洛二爷和洛四爷从正厅里走出来,显是见了他们少主,议完事,要离开了。 二人见着时安夏,都恭敬地行礼问了安。 待二人走后,时安夏抬步跨进正厅,见桌上堆满了册子,岑鸢正埋头看着什么。 岑鸢听到声音,抬起头淡淡一笑,“起了?” 时安夏“嗯”一声,坐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夫君,我怎么感觉洛家这两位今日有些不对劲儿?” 岑鸢的手顿在册子上,“哪儿不对劲儿?” “就觉得这两人……今日特别恭敬。” “恭敬不好吗?”岑鸢合上了册子,“往日是我对洛家太宽容了些。” 时安夏挑了挑眉,不吐不快,“所以,成亲那夜你受的伤,除了跟‘倾天鼎’有关,还跟洛家有关。”她停了一瞬,“若是没猜错,应该是跟洛家女有关,对吗?” “何以见得?” “猜的。”时安夏道,“‘倾天鼎’从不干赔本的买卖,能到侯府来行凶杀人,说明是有人给了银子。” 论娶一个心思玲珑的妻子是什么感受?岑鸢算是真正体会到了,“还有呢?” 时安夏看着岑鸢的眼睛,“成亲那晚,你不睡觉都要跑来看我,想必也不全是想念,毕竟咱们次日就要成亲了。想来是你担心我会出意外,我猜侯府里除了明面上巡逻的府卫,你还安排了暗卫。那些暗卫,身手都不差吧?” 岑鸢揉了揉眉心,“嗯。” “身手不差的暗卫,竟然能让主子受伤,一定是被别的事儿给绊住了。想必能绊住他们的,只有熟人,且是十分信任的熟人。” 岑鸢沉默着。 作为一个现代人,没有滥杀的习惯。 对待每一个人的生命,其实都有着敬畏心。 前世在边关的时候,他也犯过类似的错,一念之差,差点被人暗害。 重活一世,岑鸢已是尽最大努力做到杀伐果断。 可对于那些与他并肩作战的人,他更多的是怀着对待“同事”的心情给予尊重。 只可惜,人心从来不满足。有的人,实在不配得到尊重。 作为一个要准备重夺皇权的人,若是做不到心狠,便保护不了要保护的人。 又听小姑娘继续分析,“我听说原先洛老先生是住在这里的,结果我们一成亲,洛老爷子就被赶到外面住去了。想必也和这件事有关。我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洛家女想嫁你,爱而不得,急了,便对我痛下杀手。” “洛英。”岑鸢淡淡吐出这个名字。 “她很厉害?”时安夏好奇地问。 “她能从梁国深宫打探绝密情报,在墉帝的暗卫追杀下全身而退。光这一点,就是许多人做不到的。”岑鸢虽然讨厌这个人,但还是做出了客观描述。 他没说的是,之所以留了洛英一条命,是因为前世他身中剧毒,是洛英等人护在他身侧。 时安夏惋惜,“你损失了一个优秀的属下,可惜了。只是,”她话锋一转,“她不是好的属下。这样的人,绝对不能放在身边。” 她现在拖家带口一大家子人,倘若夫君御下不严,后患无穷。 她可不想重来一世,再卷进这些令人胆颤心惊的漩涡里。 斗天斗地与人斗,她不怕。她只怕酿成无可挽回的祸事。 且岑鸢这些属下,动辄收买“倾天鼎”一类的杀手组织,可见人一旦狠起心来,真就是血流成河。 如今他们凭着明德帝的宠爱,令得梁国人也能在北翼行走自如。 倘若……时安夏面色一变,“你的人如果暗杀明德帝,你又待如何?” 不是没有可能,尤其列国来战,混水摸鱼之下,要搞乱北翼,唯有最不可能的人才能得手。 岑鸢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个问题,“洛英已被洛家处置了。刚才我让洛家把活字印刷技术全数交给陆桑榆等人,然后准备让整个洛家全部撤回幽州待命。其他人……你放心,我会小心处理。” 时安夏不放心地追问,“那若是洛二爷和洛四爷表面应承,实则背地里安放了人在京城呢?” “杀无赦。”岑鸢眸里冷光一掠而过,喊了一声,“荆三,进来。” 荆三忙进屋,听见少主吩咐,“令‘十二杀’所有成员全部来见。” 在时安夏看到“十二杀”其中一人时,眸色顿深,手指不由自主紧了一下。 第449章 难道她是背信弃义之人 “十二杀”是按照数字来编排名字。 第一个字有可能是姓,比如荆三,沈六,晋七。 也有人生来不知道姓甚名谁,随意用了个字,比如凡九。 十二个人里这个叫晋七的,时安夏前世就见过。 此子长得不高,容貌更是平平无奇,扔人堆里,都引不起谁注意。 就是此人,曾在金銮大殿上将惠正皇太后刺伤。 被擒后,他嘴里大骂她“忘恩负义”,“背信弃义”,尔后吞毒自尽。 这是来时就已存了必死之心。 惠正皇太后查了许久,也没查到这个人是谁,为何这般骂她,最后不了了之。 谁知兜兜转转,竟在自己家里又见到了。 原来,他是岑鸢“十二杀”里的晋七。 时安夏很快恢复了平静,视线一一扫过这十二个人,将名字和模样都记下了。 待十二杀离开后,她淡淡问岑鸢,“你如何就相信他们不会背叛?” 岑鸢沉默了一瞬,才答,“就像你可以放心相信北茴红鹊,相信陆桑榆顾柏年那样。” 经他这么一说,时安夏就明白了。 上一世,这些人一生忠心跟着岑鸢,从北翼到梁国。 由上一世反推回来,就可足够信任。 所以晋七是为了岑鸢来杀她? 她背弃了梁国这位皇帝,所以晋七来找她算账了。 时安夏垂下眉眼,将晋七的事放在一旁,敏锐地问,“那洛英呢?她上一世值得信任吗?” 想必是值得信任的,否则这一世早就处理了。 她问他,却不需要回答,转身而去。 两人第一次不欢而散。 岑鸢看出来了,时安夏不信他。 也许不是不信他,而是不信他手下的人。 不止他感觉出来了,连十二杀里许多人都敏锐察觉出来。 十二杀分开回到城中一处歇脚的宅子,都安静沉默坐着。 率先开口的,是鸣一。 他年纪最大,也是十二杀里唯一一个娶妻生子的人。 他是北翼海州人氏,妻儿的命都是岑鸢所救。 如今妻儿只知他跟着主家走南闯北行商,并不知实情。 鸣一每年都会拿银子回家,妻儿过得惬意,他在外做事也安心。 他问荆三,“你不是说少主夫人很平易近人吗?” 荆三没好气,“少主夫人原本是平易近人啊,可十二杀失职,差点让她丧命。就算她现在没事,可少主有事,你还指望人家有什么好脸色?” 凡九作证,“我暗处保护过夫人,她确实是平易近人。却也……狠戾无情,行事不输少主。” 有时,他甚至觉得夫人比少主的心都狠一些。 晋七说话嗡嗡的,“她在怪我们,想必以后不乐意让我们保护了。” 鸣一沉吟道,“如果是这个原因,那确实是我们的责任。” 十二杀所有人都不再说话,而是静坐着,垂着头。 每个人都在心里梳理那晚失职的前因后果。 “倾天鼎”的覆灭,也洗刷不了十二杀的耻辱。 晋七忍不住“呸”了一口,“这狗日的洛英,把我们十二杀害惨了。” 他话音刚落,岑鸢便大步从外进来,“不,这是你们自己的责任。昨日有洛英,今日明日还会有谁能干扰到你们?” 十二杀齐齐起身恭迎主君。 岑鸢负手而立,视线扫过众人的脸,“从今日起,尔等撤出京城。” 十二杀大惊。 这头时安夏看了半天账册,翻了好几页,一个字没看进去,索性合上册子,合衣躺在软榻上梳理前世今生的事。 从岑鸢早前一再提起的“委屈”,以及今日所见的晋七,再结合上一世她和岑鸢的结局,可以推断出她背叛了梁国这位帝王。 她忽然明白了晋七为何骂她“忘恩负义”,骂她“背信弃义”。 难道她真是一个背信弃义之人? 她为了北翼的江山,为了手中的权利,放弃了曾许诺过的爱人? 时安夏摇摇头。 不可能!绝不可能! 她这人热爱权势不假。尤其幼年时遭遇过叶家的对待,后来四处流浪,尝尽世间冷暖,最是知道金钱权势的重要。 这也是她对晋王一见钟情里所包含的东西。 时安夏太渴望权势来改变自己一塌糊涂的命运! 可等到她成为惠正皇太后时,分明已看淡了所有。 经历过山河破碎,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她已经不贪恋权势了,她只想北翼强大起来。 她又怎可能背信弃义? 头痛欲裂。 如针扎般。 是北茴在疾呼,“夫人!夫人,您怎么了?” 是红鹊的哭泣声,“夫人!您醒醒,您别吓奴婢!” 是岑鸢仓皇抱起了她,双臂紧紧裹起她又小又轻盈的身子,“夏夏……” 是申大夫来为她扎针了。 …… 外界发生的一切,时安夏都知道,但醒不过来。 她张嘴回应。可大家似乎都听不到她说话。 时安夏心里便是明白,自己正在冲击祝由术的禁锢。 时安夏刻意停下来,平心静气的,以极大克制力将思绪一点一点收回来。 不去想莫名失落的记忆,更不去想她是不是背叛了岑鸢。 一切都重来了,她有一个崭新的人生。很快,脑中的刺痛就渐渐退去。 这一次,她只昏迷了小半日。 时安夏似乎找到了窍门。 她睁眼时,已是半夜。岑鸢在床前守着她,睡着了。 他冷白的脸上竟长出了胡茬,显得憔悴极了。 她一动,他就醒了。 四目相对,谁也没说话。 隔了许久,两人同时轻轻笑开了。 这一笑,早前的不愉快随即烟消云散。 岑鸢没责怪时安夏怎的又胡思乱想,时安夏也不再质疑他的下属是不是可信。 他只问她,“饿吗?” 她乖乖地点头,“饿,可我想沐浴。” 他轻轻揉了揉她的额发,“好。” 岑鸢出去吩咐北茴请暂时住在府里的申大夫来,又让红鹊去余生阁报信,再叫东蓠去让厨房准备清淡的膳食和沐浴的热水。 他有条不紊交代下去。 片刻,申大夫来了,探过时安夏的脉,责怪得阴阳怪气,“哼!夫人现在是能干了!收放自如!” 时安夏闷头挨骂,也不敢还嘴,跟个鹌鹑似的。 申大夫碎碎念,“自己不清楚自己的情况?你们这些心眼子多的人,整天想七想八。” 岑鸢一掌把申大夫的肩膀给拍斜,“行了,治病就治病,别念叨。” 申大夫甩开岑鸢的手,气呼呼的,“不听我话,以后别再找我!” “我请你喝酒!” “不喝!” “到肃州了。” 申大夫眼睛一亮,清咳一声,“行吧,空了你喊我喝酒。我请。” 等申大夫走后,时安夏问,“你俩什么时候好成这样了?” 第450章 她失去了爱一个人的能力 岑鸢默了一瞬,“你信任的人,我也乐于与之交好。” 时安夏垂下眉眼,“抱歉,我应该信任你的人。可我……不能让我的家人出一点差错。” 岑鸢揉了揉她的脑袋,“傻瓜,不用说抱歉。他们也是我的家人。” 他看着她,心里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惆怅。 不知为什么? 他感觉他们之间不像爱人,不像夫妻,倒像……同事。 这让他十分憋闷。 分明已经成了亲,分明有时他也感觉她很喜欢他。 就像现在,她拉了他的手,柔声道,“夫君,我知你心里是向着我,向着北翼的。” 他努力弯了弯唇角,伸手轻轻抱着她,心想,也许等她长大一些就好了。 时安夏终究还是没把见过晋七的事告诉岑鸢。 可岑鸢自己已经想到了。前世晋七失踪,听说死在了北翼京城的金銮殿上。 他知晋七为他报仇去了,待凡九去阻止时,人已经死了。 那时他自己又何尝不恨她? 就算刚重生回来时,他也是恨她的。 岑鸢甚至想过千百种方法要找她报仇,才能消了心头这股郁气。 可终究他还是提前替她去救回了阿娘。 那时他想,救下阿娘,就有了威胁她的筹码。 只要阿娘在他手上,她就不得不妥协。 妥协什么?他没想好,也不愿意去想。 后来岑鸢没忍住,赶在时安夏和晋王相遇之前,带着受伤的夜宝儿来做她的府卫。 他想着,只要他守在她身边,她就别想好过。 若是她再敢跟晋王一见钟情,他就打断她的腿,然后杀了晋王以绝后患。 岑鸢带着万千恨意的柔情再次出现在时安夏面前,方知她也重生了。 她记得所有人,唯独不记得他。 起初,他觉得她是装的。 可后来他发现,时安夏是真的不记得他了。 这个坏姑娘把他弄丢了。 在元宵节那万千灯火中,他恨意滔天的城墙塌得稀碎。 她只需一个眼神,一个微笑,他依然愿意为她赴汤蹈火。 从那时起,他自己又把自己哄好了。对自己说,前世一定是个误会。 就算不是误会,这辈子他也要娶她为妻。 哪怕禁锢她,也在所不惜。 要真便真,要假便假,都无所谓,只要她是他的妻就好。 他分明早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如今成亲了,他又想要更多。 想要对等的热烈和钟情,想要她与他一条心。 终究是他太贪心了。 她还那么小,他应该有足够的耐心等她长大。 等时安夏沐浴完,吃了清粥,岑鸢再次出现时,已恢复如常。 那会子天还没亮,他问她,“可要再睡会儿?” 时安夏摇摇头,“我想去园子里散散步,你陪我?” “好。”岑鸢接过北茴手中的轻薄披风,替她披上,认真系好带子。 二人说说笑笑,在园子里散步。 红鹊笑着打了个呵欠,“少主对夫人可真好。” 北茴却忧虑地看着渐行渐远的背影,重重叹了口气。 她虽然没成过亲,也没有喜欢的人,可她知道真正夫妻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每次世子爷和世子夫人过来的时候,她都在悄悄观察。 那两人是真的情浓,举手投足,眉目之间,光是看着都觉得幸福。 不像他们少主和夫人之间看起来也甜蜜,却像是都在努力甜蜜着。 他们夫人似乎更像是要从少主身上找到某个答案……北茴不敢深想,只觉夫人年纪还小,兴许及笄以后就好了。 岑鸢也是这么想的,兴许他的小娘子及笄就好了。 他鼻间萦着娘子特有的香甜。 他惯来不喜香,尤其不喜欢女子身上甜腻的馨香。 但他喜欢时安夏,便喜欢时安夏身上的香甜味了,“可消食了?” “消了。”时安夏也觉走几步就有些乏。 “那回去补眠。”他蹲在她面前,“上来,我背你回去。” 时安夏红了脸,还是默默趴上了他宽大的背。 他背着她,一步步走回房。 北茴看见两人说说笑笑回来,少主还背着夫人,画面十分温馨,又觉得恐是自己想多了。 她这俩主子分明甜甜蜜蜜。 等时安夏睡下,岑鸢准备回房。 时安夏又伸手拉住了他,拍了拍床榻,“你上来。” 岑鸢眸色微深,就乖乖合衣躺在了她的身边。 他心如战鼓,她的心却缓慢平静地跳动着。 她在黑暗中,伸手抱住了他,将被子扯过去,盖住了他的身子。 时安夏轻轻巧巧拱进了他的臂弯之中,闭上眼睛,将一切情绪隐入黑暗。 岑鸢是天亮前走的,走的时候,怕惊醒了时安夏。 他将胳膊从她颈下抽出来时,还塞了一只扫尾子软枕进她的怀中。 她睡得恬静,呼吸轻匀。 待他一走,她就睁了眼,目送着他的背影离去。 直到彻底看不见了,她才再次轻轻闭着眼睛,无声地在黑暗中哭泣。 其实早在上次昏迷六天之后,申大夫就曾告诉过她,祝由术有可能与绝情蛊同时进行。 换句话说,她失去了爱一个人的能力。 她当时跟申大夫解释说,她曾经对岑鸢也欢喜雀跃过,也曾心动不已。 在他为她剥糖炒板栗时,她分明也感受过甜蜜的味道。 申大夫说,那是假象。 甚至是记忆的痕迹,你觉得你甜蜜而已。 正如一个人遇到一件事时,明明是不想做,却又鬼使神差地做了。 那便是记忆留下的痕迹。 时安夏想到初见岑鸢,把他送到医馆去时,就不想与他再有纠葛。 再次见面,他一身落魄黑衣,不言不语带着受伤的夜宝儿站在侯府门口好几日。 她心里分明也是抗拒的。 她不会允许自己身边有来路不明的人出现,那是危险的信号。 可她还是鬼使神差妥协了。 在岑鸢进了侯府以后,行事乖张傲慢,甚至偶尔还带了些敌意,时安夏竟然将他放在哥哥时云起身边去贴身保护。 她莫名其妙信任一个人,毫无道理地信任一个人。 原来,这一切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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