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汉宪宗不愿意去想那个可能。 但是桃香接下来的话粉碎了他的侥幸,巨大的恐慌在一瞬间攫取了他的心脏。 他甚至连话都没听完,就冲进了房间。 然后就看见谢姿月面色苍白的卧在榻上,疼得浑身是汗。 “爱妃,这是怎么回事?”汉宪宗心痛难忍,快步上前守在床边,有心想抱起谢姿月,但是害怕加重她的痛苦,怒喝道: “到底怎么回事?说!皇贵妃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陛下息怒。”太医被恼怒的汉宪宗吓得以头抢地,生怕汉宪宗下一秒就要把他拉出去砍了: “娘娘吸入了过量的麝香,现在腹中皇子恐怕……微臣无能,还得等康太医来看了才明白。” 桃香这时候也踏进了房门,面对着急不已的汉宪宗,连忙解释已经有人去传康太医了。 “麝香?”汉宪宗喜怒难辨:“未央宫中如何会有麝香?给朕查!看看是谁那么大的狗胆!居然要加害皇嗣!” “皇上——”谢姿月看见汉宪宗来了,泪水如决堤一般,她哽咽道: “太医说皇儿保不住了。” 要说之前谢姿月还强撑着,那只是因为身边没有汉宪宗。 现在汉宪宗来了,那么她就像是等到了靠山,终于不再强撑,卸下了自己表面的坚强。 她本就生的美貌,有孕之后还独有了温柔和母性,惹人怜惜。现在六神无主的模样让汉宪宗瞧了心痛难忍。 他温言道:“怎会?既是咱们的皇儿,那必是天下最有福之人,必不会那么轻易离开你我。” 汉宪宗不是太医,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但是现在谢姿月已经如此六神无主,要是自己再不肯定,她会更加没有安全感。 其实汉宪宗心里何曾不悲痛? 他和谢姿月好不容易才有一个孩子,他无比珍爱,已经想好了等皇儿出生要给她世上最好的一切…… 看见她越来越大,他时常贴在谢姿月的腹部感受皇儿的动静,那时候他的心里格外柔软,无比期盼着皇儿出生的那一天。 就连今天早晨,他去上朝之前还摸了摸谢姿月的小腹,里面的皇儿似乎是被他吵醒,还动了动。 当时谢姿月还睡着,看着她安稳的睡眠,感受着掌下幼子的动静,汉宪宗心里格外温暖。 可不过是去上了个早朝的功夫,事情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去,去把未央宫的所有人都召集到一起!”汉宪宗厉声。 这次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 汉宪宗面色阴沉,虽然现在他腾不出手来去调查,但是很显然他不会这么善罢甘休。 桃香急急忙忙磕头,出去将所有人都叫到了门外。 未央宫上下从皇贵妃腹疼开始,就战战兢兢,现在跪在门外,看着紧闭的房门,众人的脸色都如丧考妣,不住哀求上天,皇贵妃腹中的龙胎可千万不要出差错! 这要是小祖宗没了,他们这些奴才还能活吗? 只怕立马就被盛怒的陛下砍头,去给小祖宗陪葬了。 里面太医还在忙活着,满头大汗的给谢姿月扎针,力求稳住脉象。 那边来福也带着太医院康太医急急忙忙朝着这边赶,赶到之后康太医甚至来不及行礼,就被汉宪宗摆摆手拒绝了: “还说那些虚礼做什么?还不快上来给爱妃把脉!” 康太医拿着药箱上前,拿出手帕,连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都来不及擦拭,就开始把脉。 太医实在是个高危职业,稍不注意就可能搭上全家老小的性命。在来之前,康太医心里苦不堪言,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不过来了之后把脉,却发现事情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糟糕。 脉象虽然显示的确动了胎气,但是胎儿脉象并不十分糟糕,甚至还能感觉到隐隐的活力。 “微臣尽力一试!”康太医肉眼可见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的言语还带着医者特有的谨慎,并没有把话说的太死,但是言语间无非给了绝望的谢姿月极大的希望。 汉宪宗也是面露喜色与希冀,看着康太医在一旁施针,写药方,自己也在一旁紧张的看着。 康太医不愧是太医院的妇科圣手,在他的一通操作下,谢姿月的腹痛不久便好了许多。 “如今算是勉强保住了。”康太医收回银针,这时候才有空擦了擦一脑门的汗。 先前来的太医大松一口气,谢姿月也是美目含泪,桃香也双眼泛红。 “娘娘还需多卧床休息,稍后微臣为娘娘开上药方稳固胎气,只是有一点,这麝香之物必须早点拿走,若是再闻到麝香,恐怕……” 剩下的话康太医没有说出口,但是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很明白他话里是什么意思。 “陛下——”谢姿月神情虚弱,眼睛发肿,显然是因为哭久了的缘故: “陛下,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不知何人陷害孩子,这次孩子差点就没了——”想到方才的情形,谢姿月忍不住流泪,康太医忙劝她心绪不要太过激动,以免影响刚稳下来的胎息。 “爱妃你放心。”汉宪宗忙让谢姿月好好休息,转而看向了一旁的桃香: “爱妃今日去了哪里?” 桃香见今日谢姿月险些滑胎,受了这么大的罪,深恨背后陷害之人,跪下禀报道: “陛下,娘娘今日哪里也没去,只是用了早膳,然后坐在那里抄写佛经。” 说着,她还指了指内室外的桌椅。 “去把今日的膳食,和那里的桌椅仔细检查。”汉宪宗眼神中闪过一抹阴狠:“给朕好好查,这麝香,究竟是如何混进来的!” 第10章 罪魁祸首 未央宫上下气氛严肃,太医正逐一检查谢姿月的寝殿,宫女太监们跪在殿外,大气都不敢出。 一时间,未央宫人人自危。 康太医为陷入沉睡的谢姿月把脉之后,又听从汉宪宗的吩咐去往小厨房查验……总之,未央宫上下堪称地毯式搜索,汉宪宗势必要把害得谢姿月险些滑胎的麝香找出来。 今日之事实在过于危险,如若不是皇儿命大……汉宪宗甚至不愿意去想另外一个可能性发生后,他们该有多悲痛。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盛怒之下的汉宪宗阴沉着脸,周身不怒自威,更让人不敢直视。 这时,寝宫里最开始来的那位林太医已经站在今早谢姿月抄写佛经的桌椅旁良久。 他仔仔细细检查桌上的物品,当注意到色泽鲜亮的墨水时,顿了顿。 “林太医,可是这墨有什么问题?”桃香在一旁看着,看着林太医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墨,连忙问。 林太医并没有马上回复,而是拿起来放在鼻尖嗅了嗅。 然后眉头便越皱越紧,神色变得很是凝重。 “这墨是何处来的?”林太医仔细又确认了许久,终于转头看向一旁的桃香:“此墨大有问题。” “是内务府送来的。”桃香刚才看见林太医的样子,就知道多半是墨水出了问题,现在确认了,神情颇为咬牙切齿: “内务府那群狗奴才!” 既然找到了麝香,林太医就和桃香一起去回禀汉宪宗。 林太医双手捧着装墨的砚台,恭敬道:“启禀陛下,微臣查了这墨,这墨大有来头,乃是麝香熏制而成,含有大量的麝香,若是有孕之人使用,不过五月,必会落胎。” “陛下。”桃香惊慌跪倒在地:“这墨是内务府的周公公带人送来的,奴婢也不知道这墨里有麝香!” 她是未央宫的掌事宫女,这些东西出了差错和她脱不开干系,是以汉宪宗深深看了她一眼。 但是想着她对谢姿月忠心耿耿,且谢姿月现在身边离不得人,桃香是素来伺候惯了的,现在要是重新换人来伺候恐怕也不习惯,所以汉宪宗没打算给太大的处罚。 反倒是内务府的人需要好好整顿了。 内务府的奴才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很有可能这事儿背后有人指使。 “来福,去,把内务府的奴才打入慎刑司,务必严加审问。”汉宪宗沉声吩咐。 来福领命点头,所谓审问,无非就是严刑拷打,他作为汉宪宗身边的红人,自然清楚该怎样处置。 所以应了之后便匆匆离开了。 汉宪宗则是又进到屋子,陪在谢姿月身边。 来福的办事效率极高,将内务府负责墨的太监宫女一顿审问,顺藤摸瓜就查到了幕后主使。 “查出来是谁了吗?”汉宪宗看着回禀的来福。 “启禀陛下,查出来了。”来福言语极为谨小慎微:“只是……” “只是什么?”汉宪宗精明如鹰的眼神牢牢盯在他身上:“如实说来,不得隐瞒。” “是、是皇后娘娘。” 来福如实说了审问的内容,据说墨是由皇后娘娘派人调换过,说宫中的次等墨不能给主子用,这批墨质量好一些。 周公公等人常年混迹内务府,不知私底下克扣了多少油水,现在皇后娘娘愿意自掏腰包贴补上,他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换下来的那批墨还能又偷摸运出宫外换上一笔。 利欲熏心下,他一直没觉得哪里不对,直到来福找上门来严刑拷打,才终于哭爹喊娘的把这件事交代了。 纵使汉宪宗早就料到了这件事同皇后脱不开干系,但真正确认的时候,还是深呼吸了一口气。 一旁知道内情的桃香再也忍不住,跪倒在地哭诉: “陛下,之前娘娘一直不让奴婢说,前些日子太后娘娘让娘娘去寿康宫,是给了娘娘两本佛经,让娘娘回来抄写,没想到会有人在墨中做手脚,这是存心想要娘娘小产啊!” “去景和宫。”汉宪宗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谢姿月还在休息。 他得尽快把这事情解决,赶回来陪她。 因此说完这话他拔腿便走。 “摆驾景和宫。”来福连忙喊了一声,小跑着跟上。 此刻的景和宫安静无比,皇后看着窗外的牡丹花,轻声问身边的尔荣: “未央宫里有消息了吗?” 尔荣一边为她揉肩,一边压低声音道:“奴婢听说,今天太医去了不少,皇贵妃身边的桃香神色慌张,就连康太医都去了。” 康太医是太医院最擅长这方面的太医,他都去了,说明情况一定很危急。 “那就好。”皇后幽幽道:“这次的东西是父亲特意给本宫寻来的,寻常发现不了,一旦有所反应,就是小产的时候。” “可是娘娘——”尔荣有些担忧:“听说来福公公拉了不少内务府的太监宫女去审问……” “那又如何?”皇后神情淡漠,漫不经心把玩着自己精致的护甲:“你别忘了,这事儿还有太后的手笔,即便皇上再暴怒,也不能拿本宫怎么样,有太后在,本宫就是皇后。” “倒是谢姿月……”说到这里,皇后唇角蓄上一抹冷笑:“她有孕本身就不易,这一胎没了,以后也就没了。” “可是娘娘——”尔荣还欲说。 “行了。”皇后不耐摆手:“不必多言。” 尔荣听她这么说,眼底还是有些担心。但是看娘娘不想再听,她也不敢多说。 自从知道皇贵妃有孕之后,皇后变得更加喜怒无常,很多时候尔荣都只敢稍微规劝,如若劝解太过,皇后也会生气。 “皇上驾到——”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通报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里面二人顿时一惊。 皇后才刚起身,门就一下被踹开,恼怒的汉宪宗出现在了门口。 “参见陛下。”尔荣忙跪在一边,汉宪宗看也不看。 “臣妾参见陛下。”皇后仿佛察觉不到皇上的怒气似的,甚至还若无其事地行礼。 “贱人!”汉宪宗直接给了皇后一个耳光:“你身为中宫皇后,居然残害皇嗣,心思如此歹毒!怎配得上国母这一身份?” 皇后被扇倒在地,委屈地捂住脸,眼神含泪:“臣妾不知道皇上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朕在说什么?”汉宪宗冷笑,“朕问你,内务府的那批有麝香的墨,是不是你让换的?” 第11章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保护她了 汉宪宗根本不想委婉,直接切入正题。 他的语气极为冰冷恼怒,皇后纵使已然有了心理准备,仍是心下狂跳。 她拿出自己事先想好的说辞反驳: “陛下,那墨的确是臣妾送去内务府的,但也只是因为臣妾得了好物,想让后宫的妹妹们都试试,皇上若是不相信大可想想,皇贵妃素来不喜弄墨,这次实在是巧合。” “况且臣妾不知那墨里有麝香,臣妾的景和宫里也有,身为中宫皇后,臣妾怎会不知道麝香的害处?臣妾与陛下尚且没有皇子,臣妾也不敢拿麝香之物放于宫中啊!” 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泪流满面。 若不是之前听桃香说过谢姿月罚抄这件事,汉宪宗还真的相信了。 皇后的话的确说的没错,皇贵妃不喜欢写字弄墨,所以她的宫中向来没有这些东西。 但正因为没有,才最需要内务府去送。 皇后前脚刚给宫里换上了有麝香的墨,后脚太后就罚抄皇贵妃佛经……这世上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何况太后还是皇后的亲姑母,这又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 很难不怀疑她们两人的企图。 汉宪宗不是傻子,相反他还很聪明。 他只是冷笑着看着皇后,言语之间毫不客气: “皇后,念在你是初犯以及太后的面子上,你的皇后之位,朕这次不会动!你且在景和宫好好禁足,没事就不要出门了。” 汉宪宗这话就差明着说,这事儿是你和太后谋划,只是朕这次先给你们机会,若有下次,皇后之位都要给你废掉。 “协理六宫职权先交由德妃,皇后最近身子不适,好好休息吧。” 汉宪宗一边说一边盘着佛珠出门去,只留下一脸泪痕的皇后颓然跪坐在桌前。 “娘娘。”尔荣扶住皇后,也是一脸泪痕。 “皇上他对本宫,果然没有半分情意。”皇后喃喃:“他竟然如此在意那个贱人的孩子!” “娘娘,您还年轻,您以后也能有嫡子啊。”尔荣低声劝解。 她的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皇后隐藏在心间的一件事。 “是啊,本宫必须要有一个嫡子。”她目光渐渐坚定,附耳在尔荣耳边吩咐。 后宫是个没有秘密的地方,皇贵妃险些滑胎这件事早在出事不到一个时辰就传遍了整个皇宫。 不知道多少嫔妃捏着手帕,盼望着谢姿月肚子里的那块肉保不住。 为此她们暗暗心急,听到孩子保住后,都怨恨老天不公。 这样居然都还能保住?不少女人心里升腾起怨气,恨不得孩子马上就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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