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那花耐旱,加上南方潮湿,往常几天不浇水都没事。 可如今不知怎么,居然凋谢了。 傅南昭看得诧异。 看着看着,心里的不安像是藤蔓,越缠越紧。 急步回到里面时,他心神不宁,绊到后院的门槛,差点摔了一跤。 进门,再强装若无其事地问王婶:「林清呢,去卫生院了?」 王婶一脸震惊地看向他:「什么卫生院。 「你家那位,不是跟你闹离婚跑了吗?」 病床上的傅母,闻言立马神情激动,痛苦地咳嗽出声。 这么多年,她虽然瘫痪在床。 却也听得懂话,说得出话。 王婶有些慌张地起身道:「呸呸呸,怪我多嘴了。」 她匆忙走了出去。 傅南昭黑了脸,急步追上去,再拦住了王婶:「您这话什么意思?」 王婶有些不安地朝里张望了一眼。 估摸着傅母听不到了,这才放低声音道: 「村东头骑三轮车的老伯说的啊。 「你媳妇大晚上拜托他捎她去县城,说坐火车去首都去。 「还说什么,会跟你离婚,往后不回来了。 「还有什么……芯片还是铁片啥的,谁听得懂!」 如同一道惊雷,在傅南昭头顶倏然炸开。 他周身僵滞,好一会,没能说出话来。 就死死盯着王婶,似乎想要找出她胡言乱语的证据。 王婶回身离开,一边嘀咕了几句: 「这副模样做什么。 「一年到头又不回来,离了不是正好嘛,嫌没了不要钱的老妈子啊?」 傅南昭不知在原地呆站了多久。 深夜下起了雨,他的衣服跟头发被打湿。 可脚下,却还是根本抬不起来。 夜色越来越深,冬夜周遭万籁俱寂。 好一会后,他才听到屋内。 自己母亲声线嘶哑不堪又吃力,含糊叫他的声音。 愤怒地、怨恨地、懊悔地。 傅南昭知道,母亲要跟他说什么。 怨他辜负了林清,懊悔自己当初让他们结婚,懊悔自己愧对了林清的父母。 傅南昭不敢动。 他不敢进门,不敢面对母亲失望的脸。 更不敢面对,林清真正离开了的事实。 不可能,这不可能。 可脑子里却不受控制,想起林清离开前,找他签离婚协议的场景。 这些年来,她不是头一次跟他闹离婚。 可手写的离婚协议,却是第一次真正递到他的眼前来。 那天在家属院的房子里,她看到了郑媛媛的书本和丝巾。 其实他也不知道,郑媛媛是什么时候进了他的房间,将东西放在那里了。 那一刹那诧异后的本能,却是掩饰,装傻。 只是因为他认定,如果他承认了那些是郑媛媛的东西。 那林清一定不会再相信,那些东西是他不知情被放在了那里的。 这些年,她总是容易多心,总是没有安全感。 可或许,他犯了错,犯了一个很大的错。 林清多半是认识那些东西的。 他的掩饰和否认,大概才是真正坐实了,自己的「罪证」。 傅南昭又想起,最后一次见到林清。 她的手边,好像是带着行李的。 她的神情平静而死寂,如今想来,似是决定了放弃什么,似是告别。 可那时候,他以为她只是来催他办离婚手续的。 所以他才会那样强装冷漠而急切地,随便拿出给郑媛媛过生日的借口。 不仅自己拒绝了林清,还将林清想离婚的事告诉了傅礼,让傅礼也不再愿意跟林清去墓园。 只是因为他们都坚信,去墓园也是假的,林清只是想离婚而已。 脑子里有一道声音,在不受控制地拼命地叫嚣着。 那道声音告诉傅南昭。 林清走了,她真的走了。 傅南昭的身体在发抖。 他感觉是冬夜太冷,又感觉身体里似是在被火灼烧。 他突然不知道,他该去做什么。 其实,只要回到首都,只要去学校问一句。 他就能立马得到答案。 可他只是不愿承认,他不敢。 只是因为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身体极度僵硬,傅南昭极缓慢地回身,呆呆看向屋内母亲叫他的方向。 再看到了,站在门口,攥紧了手,神情冰冷看向他的傅礼。 男孩大概也在那里,呆站了许久许久。 王婶说的话,他该是也都听见了。 光是「芯片」两个字,就足以让人满心绝望。 傅南昭张了张嘴,好一会才吃力说出话来: 「不用担心,林清又不是科研人员。 「她根本不懂研究,一个中医而已,根本不可能进得了那个项目。」 说是安抚傅礼,却更像是自我安慰。 傅南昭说着话,声音却越抖越厉害。 只是因为他突然想起了,一个可怕至极的事实。 那个十年芯片研究的项目,宋城也进去了。 宋城他,也是中医。 所以林清千里迢迢去京都,去找宋城。 真的是因为,傅南昭心里所想的,那些偷偷摸摸龌龊的私情吗? 不,不可能…… 他想多了,他想太多了…… 傅南昭摇摇晃晃往里面走。 他想进屋睡一觉。 睡一觉醒来,林清一定就回来了。 以前总是那样的。 他难得回来,她偏偏在乡卫生院忙到深夜。 他先睡下,半夜再醒来时。 微弱的煤油灯下,总能看到她的脸。 她在轻手轻脚地收拾洗漱。 对上他的目光,再颇有些过意不去地弯着眉眼: 「阿昭,我回来了,吵醒了你。」 所以,这一次,也一样会回来的吧? 可下着雨的地面湿滑。 他脚下不稳,不慎栽倒到了地上。 傅礼冷漠地看着他,急步走上前,却没有搀扶他。 只是从他身旁经过,再仓促出了院子。 傅南昭见到傅礼回来时,已经是后半夜。 他正坐在床边,听着母亲低泣颤栗的声音: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会走。」 「你对她不好,她受了很多的委屈。 「从前她坐在我床边,读你给她写的信。 「每个月,都有新的。 「后来,一封同样的信,她反复读上大半年。」 「再后来,我常听见她深夜里哭,听到一个叫‘郑媛媛’的名字。」 「我是躺在床上十年的老太婆。 「外面的事我看不到,可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小清她,小清她,受了很多的委屈……」 傅南昭神情空洞试图解释:「不是那样。 「我跟郑媛媛,什么都,什么都没有的。」 话落。 傅母面容颤动着,抬手,用尽全力却又轻飘飘地一巴掌,甩在了他的手臂上。 傅南昭摇晃着起身,想要再去别处找林清。 一回身,就看到了从外面冲进来的傅礼。 男孩浑身被雨浇湿,面容苍白双目血红,几乎是嘶吼出声。 「你个骗子!那晚宴请乡邻,你根本没告知妈妈!」 傅南昭下意识反驳:「这不可能,我让郑媛媛去……」 话音未落,傅南昭却又猝然噤了声。 所以,他就那样肯定,郑媛媛那晚说去卫生院叫林清,真的去了吗? 就像那天公共汽车上,他质问林清为什么推郑媛媛。 最终的答案,却是林清并没有推。 那时候,郑媛媛只说自己是慌乱弄错了。 可她真的,只是弄错了吗? 过去许多的事情,无数件事情…… 那晚林清从乡卫生院赶回来,质问他跟傅礼: 「所以我身为母亲身为妻子,连一起吃顿饭都不配吗?」 那时候,他跟傅礼都以为,她明明提前知道了,却没回来。 等宴席散了再回来争执,不过是无理取闹。 而如今,傅南昭再回想。 太多的事情,似乎根本不是他所想的那样。 他认定的林清的谎言,真的是谎言吗? 他认定的郑媛媛的无辜,又真的是无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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