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笺小说

旧笺小说> (足球乙女np)我也不想这么粟啊 > 第133章

第133章

没有旁人再跟来。 卓远坐在后苑外的阶梯上发呆。 “你是谁?”身后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 他呆住。 这是……他当然记得那是桃桃的声音…… 卓远木讷转头。 桃桃的身影映入眼帘。 眼下是西明二年正月, 也就是涟媛登基后的第二年。 桃桃比他记忆中大了一岁。 女孩子的个头窜得高,大一岁的桃桃,让他略微有些怔忪。 “你坐在这里做什么?”桃桃问。 “我……迷路了。”他灵机一动。 桃桃看了看他, 又看了看周围,轻声叹道,“我带你去找家人吧,反正,我也不想呆在这里,走吧。” 她伸手,是准备牵他。 卓远缓缓伸手。 桃桃已经是个大孩子了,她牵起他,一步步往阶梯下走,“你慢些,你还小,别摔倒了。” “哦。”卓远应声。 桃桃看他,“小孩子儿,你长得真好看。” 呃…… “是吗?”卓远有些不好意思。 桃桃眉头似是才舒了舒,淡淡笑了笑。 “你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吗?”以前桃桃不开心的时候,就会找他说话,他熟悉府中的每一个孩子,也一看便知刚才的阿四也好,眼下的桃桃也好,都不开心。 他也一时忘了眼下自己还是颗小豆丁,却依旧保留了关心她的习惯。 桃桃顿了顿,看向卓远的时候,目光略微滞了滞,轻声道,“以前舅舅在的时候,也会问我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后来舅舅不在了……” 卓远顿了顿,“你还有别的家人吗?” 还有阿旻,阿新,小五几个……他们都会照顾桃桃才对。 桃桃牵着他,暗卫在身后远远跟着,桃桃轻声道,“可他们都不是舅舅……我舅舅……” 说到这里,声音忽然断了,似是忽然想起舅舅已经没有了。 桃桃噤声。 卓远鼻尖莫名微酸。 “小孩儿,你的家人在哪里呀?”桃桃问。 他想了想,“应该在大殿那里吧……” 他也才想起,从方才跑开到眼下已经很久了。 大殿?可这里是后苑,桃桃忽然笑了笑,“你真淘气!” 卓远才反应过来,跟着笑了笑。 “你叫什么名字?”桃桃忽然问。 “我……”卓远支吾,正想开口告诉她,我叫文广,结果王大娘的声音传来,“哎呀清之!你怎么在这里?阿悦到处找你。” 清之?桃桃怔住。 卓远也吓了一跳,刚准备阻止王大娘继续说话,桃桃却忽然问,“他叫清之?” 王大娘见她穿着华贵,应当是官家女子,王大娘颔首,“是,清之,卓清之。” 听到卓清之几个字,卓远心中大骇,遭了! 桃桃却顿了顿,眼眶忽然就红了,“你叫卓清之?” 卓远没有办法,只能点头。 桃桃看了看他,忽得,羽睫轻轻颤了颤,鼻尖也红了,好听的声音里带了些许期许,“小清之,……可以抱抱你吗?” 王大娘呆住。 卓远也呆住。 桃桃轻轻咬唇,“一下子就好。” 卓远下意识点头。 桃桃羽睫莲雾,上前拥他,喉间都是哽咽,轻到不能再轻的声音说,“我想你了,舅舅……” 她抱紧他,指尖轻轻攥紧他衣衫。 同早前一样。 这一刻,卓远心中似被钝器划过。 也想下意识伸手拥抱她,但这一刹那,他脑海中似失神一般,听到桃桃的另一个声音,“我想你了,舅舅……你怎么还不醒?” 卓远整个人僵住。 但是眼下拥住他的桃桃,正哽咽着,并没有说话。 周围除了暗卫和王大娘外没有旁人。 那先前的声音…… 卓远还未从僵滞中回神,只觉刚才桃桃的声音像是从他脑海中凭空出现的一般,但分明,他又知晓是桃桃,不会错…… 卓远的心揪起。 桃桃亦松开他,“谢谢你。” 他没有应声。 桃桃伸手擦了擦眼睛,“你和我舅舅一个名字,我想他了。” 卓远鼻尖微红。 “桃桃!”小五焦急撵来。 “五哥哥!”桃桃转身。 见到小五,卓远眸间轻轻颤了颤。 “你去哪里了?”小五是担心桃桃才找出来的,小五长大了,也懂事了…… 卓远心中欣慰。 桃桃朝小五道,“五哥哥,他是卓清之。” 桃桃说完,小五整个人若失了魂一般,呆呆看向他,就这么突然,眼眶就红了,沉声道,“这么巧……” 小五朝他笑了笑,而后牵了桃桃折回。 王大娘也牵着卓远的手离开,卓远几步一回头。 心中再不舍,也和身后桃桃,小五的背影渐行渐远。 “阿悦担心死了,说人这么多,怕你走丢了。”王大娘叹道。 卓远这才擦了擦眼角。 “怎么还哭了?”王大娘纳闷。 卓远支吾道,“我听他们说想舅舅,我也想我爹娘了。” “哎哟……”王大娘似是被戳到心底,赶紧道,“别哭了,好孩子,会找到爹爹娘亲的。” 卓远赶紧点头。 …… 等从安化寺回洪镇的马车上,卓远也几乎没怎么说话。 倒是王大娘一直不停在同沈悦说话。 沈悦不时看看他,也会问起他怎么了。 他就说今日人好多,有些累着了。 沈悦伸手摸摸他的额头,自言自语道,“没烧,就是不舒服,要不要睡会儿。” 回京还有些时候,卓远趟在沈悦怀中。 马车摇摇晃晃,再加上昨晚没有睡好,卓远很快就迷迷糊糊入睡着。 早前见到桃桃的时候,脑海中不时隐约涌现了过桃桃的声音,而眼下,他分明听到王大娘和沈悦在说着话,可脑海中模模糊糊又听到阿悦的声音。 “盼盼,这是爹爹,他太累了,所以睡着了,也有可能再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他想见的人,等爹爹的梦做完了,就会醒了。” 是阿悦的声音…… 但他并不知道盼盼是谁? 许是,他昨晚复盘的时候太过用脑,脑子有些迷糊了。 卓远没有多想,继续睡去。 恍然间,似是熟悉的温暖抚上他额头,脑海中的声音也继续道,“清之,我们今日去普照寺祈福了,我还求了一根上上签……清之,我们都想你了……” 话音刚落,小十和小十一的声音响起。 “爹爹,你快醒醒,我还要爹爹抱着看烟花,昨晚,是二哥抱的露露。” “爹爹,小十一最喜欢你了,你再不醒,我就不理你了。” 卓远一颗心砰砰跳着,呼吸也剧烈起伏着,小十,小十一!他想挣扎着醒来,但是整个人似是怎么都醒不过来! 他很想她们,很想,很想!! 阿悦!小十!小十一! 卓远忽得惊坐起,气喘吁吁喘着大气,但眼下的情景还是那件熟悉的破旧小屋里。 卓远伸手扶额,有些丧气。 “做噩梦了?”沈悦又伸手抚了抚他额头。 他点头,又摇头,不是噩梦,是美梦…… 回不去的美梦。 沈悦俯身,脸凑到他跟前,“你是不是梦到我了?” 卓远诧异。 沈悦伸手刮了刮她鼻子,“你一直在叫阿悦,我还以为你被哪个大熊孩子欺负了,不过一想,幼儿园里只有你欺负人的,哪有别人欺负你的!” 沈悦笑了笑,递水杯给他,“诶,小十和小十一是谁啊” “噗!”卓远口中的水还来不及咽下,喷了她一脸。 沈悦惊呆了,“清之~”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同她说起所有的事,但话到嘴边都咽了回去。 他是小清之,不是大熊孩子…… *** 二月过后,很快幼儿园就重新开班。 一波幼儿园孩子走,又有新的一波幼儿园孩子来。 因为沈悦的幼儿园口碑越来越好,愿意将孩子送到她这里来的人越来越多,幼儿园的用度总算宽裕了些,但沈悦更忙了。 卓远托腮,看着忙得团团转的沈悦,但她分明乐在其中。 这里的沈悦,和早前的沈悦都一样。 一样喜欢和小孩子相处,一样充满干劲儿得经营着她的幼儿园,乐此不疲。 而且,厨艺还是如出一辙。 王大娘已然乐于给沈悦做媒。 胡婶和牛二依旧没有放弃想娶沈悦过门的念头。 卓远不止一次听到王大娘同沈悦说,你都二十二了……再不考虑婚事,就真成老姑娘了…… 卓远愣住。 沈悦却还在一面写着她的教师培养计划,一面应道,“二十二也不大呀,二十二才毕业,还出于事业上升的高峰期,而且……” 沈悦暂时搁下笔,朝王大娘笑道,“为什么一定要成亲?成亲一定是和自己喜欢的人,我才不要将就……什么阿猫阿狗阿牛什么的……” “诶诶诶,越说越离谱了你!”王大娘恨铁不成钢。 卓远忍不住笑,也忍不住想,原来,他不是阿猫阿狗阿牛什么…… 恰好,沈悦也正被王大娘折腾得不行,朝他求助,“是不是,清之宝宝?” 他赶紧站起来,“是啊!” 王大娘无语。 沈悦朝他眨了眨眼睛,投来亲切,默契又赞许的笑意。 卓远嘻嘻笑了笑。 忽然,又懊恼,他笑个屁! …… 春天的时候,卓远又种了一棵树。 沈悦摸了摸他的头,“隔不久,就长得比你还高了~” 卓远恼火道,“隔不久,我也会长得比你还高的!” 沈悦唏嘘,“那还是隔得有些久吧……” “……”卓远无语。 沈悦轻叹道,“清之宝宝,你怎么总想着长大呀?” 卓远顿住。 沈悦半蹲下,认真道,“小时候我也盼着长大,可真正长大了,又很怀念小时候。所以清之,别那么着急长大,我会舍不得你的……” 她还是伸手刮了刮他鼻子。 他忽然也意识到这是一个可怕的问题,长大,很可能就会和沈悦分开了…… 他又头一次希望时间过得慢些。 夕阳西下。 沈悦阖上幼儿园的大门,牵着他的小手,从幼儿园往家中回。 “阿悦,我们换个大一些的房子吧。”他忽然提起。 早前的家,就差家徒四壁几个字了。 沈悦想了想,她是攒了些银子,而且,洪镇的地契也不贵,她是有些动心,但也有些犹豫,“我还想着攒一攒,要不要给幼儿园扩大一个苑子,那我们沙坑可以大一些,滑滑梯也可以多一些,其实,我还想要可以蹴鞠的地方,你知道蹴鞠吗?” 卓远怔住。 想起她同他在最初的幼儿园里蹴鞠的时候,那是他最珍惜的记忆之一。 “清之,要不我们先攒一攒,先把蹴鞠的地方圈起来,明年再换个大房子?”沈悦眼中都是期许。 卓远点头。 于是整个夏天加秋天 ,从六月到十月,沈悦都在忙幼儿园扩建的事,一点空闲都没有。 卓远也是没想到他又经历了一次幼儿园扩建。 但这次幼儿园扩建竟这么不容易。 早前有陶叔和霍伯在,仿佛还不觉得。在这里,诸事都是沈悦操心,甚至很多木工的活,也是沈悦在亲力亲为…… 洪镇虽小,但是街坊邻居,还有镇上的百姓,都很照顾幼儿园,否则按眼下的条件,扩建到明年都建不好。 虽然过程艰辛了些,但真正参与到幼儿园的扩建中来,卓远才又更了解沈悦对幼儿园这件事的热忱。 也有赖于她事无巨细,最终,花了一样的银子,但是多方努力下,不仅沙坑扩大了,滑滑梯也大了,蹴鞠场也有了。 十月底完工那天,旁人都走了。 沈悦和卓远在夜灯下踢了很久的蹴鞠。 “哇,清之宝宝~你的蹴鞠踢得好好!”沈悦简直惊奇。 “那是!”卓远得意起来。 沈悦和他一起蹴鞠,两人在不算大的蹴鞠场地里追逐,仿佛是卓远最开心的时候! “阿悦小心!”眼见她要摔倒。 同早前如出一辙,他伸手抓住她。 紧接着才想起,他现在是小豆丁清之! 他怎么拽得动沈悦啊! 啊啊啊啊啊!!! 轰! 两人一起摔了个四脚朝天。 沈悦笑到不行。 他也笑到不行。 两人坐在蹴鞠场地一侧的阶梯上喝水,昏黄的灯光宛若轻纱遮挡下的琉璃,流转着动人的暖意。 沈悦忽然看他,“清之宝宝,你该不会也是穿越的吧……” 要不怎么小小年纪什么都会! 卓远呛住,连忙咳水,险些没咳得背过气去! 本就做贼心虚。 沈悦给他拍背没提了,他也没提了。 想蒙混过关去。 沈悦笑了笑,没有再说旁的逗他了。 …… 临到入睡,沈悦给他掖好被子,还是有些不甘心。 “奇变偶不变?” “……” “符号看象限!” “……” “……”沈悦摸了摸他的头,“睡吧。” 果真是她想多了。 等沈悦起身,卓远才重重喘了口气,好险,他就觉得以她的性子,肯定会再寻机会问他! 果然! 但是,他是真的没听懂,竟然就蒙混了过去。 …… 也由得蒙混了过去,沈悦再也没有提过这样惊心动魄的问题过。 日子转眼到了腊月。 今年的雪下得尤其早,腊月初十就下了第一场雪。 等幼儿园闭园,沈悦和卓远在幼儿园里打起了雪仗! 沈悦是没想到小豆丁清之读书厉害,蹴鞠厉害,竟然连打雪仗都很厉害! 晚到稍晚些,实在不能再玩下去了,沈悦牵着他的手往家走。 今日的雪好大,没过沈悦的膝盖了。 沈悦抱起卓远,走得很慢,脚下是厚厚的积雪,头上是涔涔汗水,“清之,你慢些长大就好了。” “为什么?”卓远抱紧她。 “因为,这样你就可以多陪我啊!”沈悦一面抱着他走,一面叹道,“清之,谢谢你,我很喜欢我们一起扩建的幼儿园,以后,我们建个更大的幼儿园吧。” 卓远嘟嘴,“阿悦,等我长大了,我帮你建幼儿园。” 沈悦笑了笑,没有应声。 卓远看她,“阿悦,你信我!” 他较真。 沈悦嘴角微微扬了扬,“那要有彩虹大门,和彩虹跑道那种!” 卓远愣住。 沈悦连忙道,“彩虹大门就是像天上的……” “好!”他斩钉截铁。 沈悦看他,“懂的真多啊~” 卓远也笑,“阿悦!你说,我们会不会以前就认识?” 沈悦恍然大悟似得颔首,“我们,以前很难认识……” 卓远笑,“或许真的认识呢?” 沈悦想了想,吻上他侧颊,“小清之,你这是和女孩子搭讪的行为……” 卓远噗嗤笑开。 …… 回到家中,见王大娘就在苑子外站着,冻得直哆嗦。 “王大娘!”卓远眼尖。 沈悦快步了些,“王大娘你怎么来了?” 王大娘一面踱着脚,一面挫着手,“还不是因为清之的事,呜呜呜,冻死了。” “先进屋再说。”沈悦放下卓远。 屋中的碳暖上,慢慢温暖了起来。 王大娘真是连鼻尖都冻透了! 卓远给她倒水。 她同沈悦道,“你早前不是托我打听清之家里的消息吗?” 卓远和沈悦都愣住。 “是有消息了吗?”沈悦惊喜。 王大娘叹道,“也巧了去,正好镇上的刘婶有个侄子在栾城附近,说那有户人家找孩子找了很久,说起来,也将好清之那么大,说是在栾城附近的南云山脚走失的,当时,貌似是落水了……刘婶的侄子说,沿江边也找了很久,但没想过到洪镇这么远,而且,名字也不叫清之,叫什么……文广……” 文广?卓远愣住。 这孩子是叫文广…… 卓远有些懵。 王大娘继续道,“那户人家眼下搬去了九城,从我们洪镇这儿过去九城十余日的路程,阿悦,你看,要不要带清之去看看?” 无论是不是,总要看看才安心…… 沈悦颔首。 王大娘又朝卓远笑道,“啊呀,小清之,实在太好了!说不定,这次真要见到你的家人了!” 卓远方才回神,稚气的脸上却没有一丝喜色。 *** 从洪镇去往九城差不多走了十四五日。 恰好腊月中旬,原本就要到幼儿园寒假了,沈悦带了小清之去九城寻家人。 王大娘不放心他们两人,又是年关,便热忱得一道跟来。 抵达九城的时候正是腊月二十七。 王大娘有那户人家的地址。 等入了九城,就连忙往对方家中去,沈悦牵着卓远的手,卓远一声未吭。 等到对方苑外时,王大娘去扣门,卓远握紧了沈悦的手。 “清之?”沈悦看他。 卓远咬唇,“我可以不回去吗?” 沈悦半蹲下,“这里有你的家人呀,你想他们吗?” 卓远不知道应当怎么说才好,鼻尖微红,“可是我记不得他们了,我只知道阿悦啊。” 沈悦见他鼻尖红了,眼眶也红了。 这一路来九城,他几乎没怎么说过话,他是舍不得同她分开…… 她也舍不得,“清之,若真是家人在这里,我会时常来看你的。” 洪镇到九城有十几日的路程,她怎么能时常来看他。 卓远也不怎么了,“哇”得一声开始哭出来。 沈悦一颗心也似沉到谷底。 正好有人前来应门,王大娘道,“我们是六婶的侄子,是从洪镇来的,来寻文大夫。” “找文大夫是吗?”对方的声音温和如玉,王大娘连忙点头。 “进来吧,他在。”对方开门。 “清之,要是很难过,我们就在这里多呆会儿。”沈悦陪他。 卓远哭红了眼睛转眸朝王大娘那端看去,只是看了一眼,忽得,连哭声都止住了。 楼清运?! 第275章 番外一 清之宝宝(五) 沈悦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刚才还哭闹着不肯进苑子的清之,眼下都不用人开口,就似泥鳅一样, 乖乖地一滑就入内了。 虽然他一直佯装着没怎么看一侧的楼大夫, 但沈悦同他朝夕相处这么久, 他眼角眉梢稍微动一动, 她都猜得出来眼下他心思放在什么上。 从方才楼大夫出现起,他就在极力掩饰自己没在看他, 但只要楼大夫目光移开,他就时不时盯着楼大夫看。 清之比一般的孩子早熟, 平日里小心思也多。 清之在楼大夫面前有些一反常态。 起初,沈悦还在想,清之会不会是潜意识里对楼大夫有很深的印象, 才会这样一直盯着一个陌生人看。 她都险些以为楼大夫就是清之的父亲? 因为清之落水后, 记忆受损,一直记不得早前的事, 也记不得早前的人, 但见到楼大夫的时候, 应当是记忆深处对楼大夫有印象, 所以才会时不时看他,确认这种印象是不是真的,但在自己能够准确确认之前,又不想被旁人看出来,所以并不怎么显露痕迹。 可王大娘是说, 他们是来寻文大夫的。 文大夫和楼大夫不是同一个人…… 沈悦才知晓自己怕是想错了。 “各位稍坐,文大夫再给病患施针,可能还有一刻钟时间。”楼清运惯来温和, 和卓远记忆中一样。 楼清运治好了小六,也曾在幼儿园里兼任过大夫。 他那时候是不认识他的。 但沈悦同他关系很近。 后来在边关,阿新受伤,路上遇到了楼清运,他才知晓之前在军中见过的大夫就是楼清运,而楼清运也只字未提过,他就是治好小六的大夫。 这个人淡泊名利,但是喜欢医治各类疑难杂症。 是个好人。 他是没想到,在这里遇见阿悦,遇见阿四,桃桃,小五,竟然还会遇见楼清运…… 不知为何,卓远心中隐隐觉得,在这里的这段经历,在冥冥中好似有什么关联,又似全然没有关联。 他一直偷偷打量楼清运,却又不敢被他发现,怕他起疑。 但他知晓阿悦是肯定发现了。 闲聊些许,有药童来唤。 楼清运听候起身,“几位稍坐,我去后苑看看病人。” 王大娘和沈悦也都起身。 卓远借故如厕,悄悄跟了去。 他实在好奇这里的楼清运。 因为在早前的记忆里,楼清运离开平关大营后,便说是要去九城,偏偏这么巧,他在九城遇见楼清运。 自从见到楼清运起,他脑海中早前隐约有的念头,越发清晰。 阿四之前隐晦同他说起做过的梦,其实就是他到了这里之后,脑海中的第二段记忆。 这段记忆的结尾,是以他拽着高升跳崖结束。 而结束之后,就是阿四告诉他的所有事情。 所以,他穿越到的地方,就是阿四早前同他提起过的梦里。 这是他花了很长时间想明白的。 而且,全然是一个闭环。 在这里,虽然事情的轨迹中途发生了变化,但是最终的的走向其实并未变过。譬如沈悦的幼儿园,涟媛最后登基,甚至是安南郡王谋逆,都是时间问题…… 他也甚至还想过,如果这里的他还没死,兴许,他还会在这里遇见这里的沈悦,还会有一座王府幼儿园,还会有小十,小十一。 而这些,在阿四的梦里没有。 但阿四梦里没有的,并不代表就真的没有。 因为,一个人只能经历他经历过的时间和事情。 譬如,如果他真还活着,只是未出现阿四面前,那对阿四来说,他就死了。 这些猜测他都有过,虽然听起来匪夷所思,但是都说得通。 只是,他确实没有这里的记忆了,在这里,他是小豆丁文广,也是卓清之。 但有一点,自从上次在安化寺见过阿四,小五和桃桃几人后,他有时会幻听到他们同他说话的声音,大多是在午睡的时候,或是夜里,时间都很短,甚至,她还听到过阿悦的声音…… 他不得不想,若是在这里遇到楼清运,会不会还有变化发生?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他不得不跟去。 虽然知晓这里的文大夫极有可能是就是文广的父亲,但是在弄清楚楼清运和他的关联之前,他不想同阿悦分开。 他隐隐觉得,楼清运是个突破口。 卓远深吸一口。 小苑很大,因为半是被楼清运改造成了病房。 虽然他不是很懂病房的意思,但是见这里照料了很多病人。 也正是因为病人不少,所以他偷偷跟着,也不容易被发现。 临到一处病房前,楼清运驻足。 卓远也跟着驻足。 这已经是靠内苑僻静处了,几乎没什么嘈杂声,卓远能听到药童和楼清运说话,“刚才起,我看见他手指动了动,而且,眉头隐约眨了眨,之前楼医生您是说如果有这些迹象,就第一时间同您说起,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就是方才的事,从来没有过。” 卓远并没有认真听药童说什么,而是目光定格在楼清运身上。 楼清运拿着“病历本”看了看,明显眸间惊喜,“我去看看。” 药童脸上也是兴奋之色,“楼医生,您真是神医,若不是您,旁的大夫可能早都放弃了。” 楼清运温和笑道,“还不一定,这样的病人十几年后醒的例子有,永远没醒的也有,希望,他能醒。” 楼清运说完,同药童一道入内。 药童随手关上病房的门。 卓远偷偷上前,要趴上窗户偷看对他来说简直易如反掌,这里的窗户很高,但是一侧有水缸,水缸里是空的,卓远踩着凳子,攀到水缸边缘,正好够到窗户这里。 窗户微微穴开了一道缝,看不到内里。 但水缸离窗户有些远,他踩在水缸边缘上,想要将窗户推开些,就只能稍稍踮起脚尖去够。 因为怕里面的人发现,不敢很使劲儿。 不使劲儿,就要一点点慢慢挪开。 看到了! 终于看到了!卓远心中唏嘘,这小豆丁的身子实在不容易,他还要注意力着,不要摔下去,这样高,会摔倒头的! 卓远心中警惕了些,更蹭前去。 果真见楼清运在给床榻上的人医治。 正常的房间,床榻都是靠墙的,但是楼清运这里的病房,窗都是在中间的,他在大营的时候听楼清运说起,这样好通风,每日通风可以减少感染几率。 眼下看,两个楼清运的做法是一致的。 所以,他近乎可以肯定,这里的楼清运和阿悦一样,都是早前的楼清运,一个人,只是身处的时间和环境不一样。 卓远思绪间,听药童朝楼清运问道,“楼医生,有好转吗?” 楼清运用自制得听诊器听了听心扉处,也伸手按了脉搏在数,稍后,取下听诊器,轻声道,“心跳频率加快,同之前卧床的时候相比,明显处于更正常的水平。” 楼清运顿了顿,看向床榻上的人,轻声道,“兴许,真的会醒。” 楼清运话音刚落,药童惊道,“指尖动了!” 楼清运赶紧放下病例。 确实,病人的指尖微微勾了勾,虽然是下意识的,但确实有反馈。 楼清运眸间也是惊喜。 医者父母心,没什么能比看到病患康复更高兴的事情,尤其是,病了这么久的人。 楼清运俯身,翻了翻他的眼皮,做了更详细的检查。 一侧,药童止不住内心的欢喜,“要是真的能醒就好了,也不枉我每日给他按摩穴位,推手臂和腿的经络,防止肌肉萎缩……都将近五年了。” 不知为何,听到这句的时候,卓远顿了顿。 将近五年…… 五年前,是西平二十一年? 卓远心中猛然一震。 而相应的,正在给床榻上病人仔细检查的楼清运怔住,方才,对方的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是明显的生命体征和活动体征。 药童也看到了,惊慌道,“楼医生,方才他……他……” 药童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楼清运没有应声,滞了滞,赶紧身上抚上他的脉搏,噗通噗通噗通,心脏加速跳动。 楼清运心中也惊喜,又起身想看他瞳孔,却见眼皮下,眼珠似是在剧烈转动。 楼清运一僵,既而很快反应过来,开始握住病榻上人的手,同他说话,“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药童也隐隐兴奋。 难道是要醒了? 窗外,卓远只觉一颗心砰砰跳个不停,似是就要跃出胸膛一般。 额头上,冷汗渐渐涌出,有些不舒服,很不舒服,非常不舒服。 脑海中,不断有早前跳崖的场景回现。 —— 高升咬牙,“卓远,你今天只有死在这里,逃不掉的!你认命吧!我爹和威德侯都要你死!” “好,反正今日都要死,有你送我一程也好!” 众人大惊! 卓远拽着高升一道从悬崖处跃下。 高空凌冽,仿佛无数刀剑刺入身体,最后坠入江水中,慢慢侵蚀了他的意识。周遭都被鲜血染红,手脚越发冰冷。 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还要回去见阿新,阿四,小五,小六,小七…… 在数到小八时,江水灌入喉间,意识就已经模糊…… 江水灌入的喉间的感觉,仿佛就在当下。 他不能死! 他一定不能死! 不能死! 他还要回去见他们…… 卓远捂住头。 脑海中针扎般得疼痛袭来,刚才的景象以十倍以上的速度反复重复,每重复一次,他脑海中就疼痛一次! 他本就踮起脚尖站在水缸上,很危险。 早前还双手趴在窗户上,眼下,疼痛难忍,便双手捂住头,只是疼痛感并没有消失,而是反复加深,终于卓远受不住,想开口唤楼清运,只是挣扎着想开口的时候,目光正好瞥到楼清运起身,嘱咐一侧的药童,“去,快去拿我的药箱来!” “哦!”药童愣了愣,然后一刻都不敢耽误。 由得楼清运起身,药童转身离开,卓远正好能看到床榻上病患的侧脸。 忽得,卓远愣住。 早前的疼痛也好,脑海中的画面也好,虽然还在继续着,但他整个人都僵住! 病床上的人……是他?! 卓远不敢相信,目光也不敢从病床上离开,但千真万确,不会有错……是他! 是他! 忽得,药童推门。 原本就毫无保护,站在水缸上的卓远被药童推门带的踩滑,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向后缀去。 药童惊呆! 但来不及上前拉住他,他整个人从水缸上摔下来,脑袋向后,水缸也被砸碎,地上都渗出血迹。 剧烈的疼痛袭来,他整个人似是都动弹不了,眼睛也慢慢阖上。 巨大的声响声,楼清运心中一惊,赶紧跑出屋去! 整个苑中的人都闻讯出屋! 苑中一片狼藉和混乱,都是过往和尖叫的人。 …… 剧烈的疼痛传到脑海中,忽得,卓远撑手坐起,喘着粗气。 但这一瞬间,似是没有反应过来一般,呆呆得看着病房中的陌

相关推荐: 御用兵王   将军夫夫闹离婚   心情小雨(1v1强制)   从全员BE走向合家欢(NP、黑帮)   将军宠夫   一幡在手天下我有   自律的我简直无敌了   穿成炮灰后和灰姑娘he了   阴影帝国   被觊觎的她(废土 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