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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的声音在同他说话。 阿悦! 他想出声应她。 但是怎么都开不了口, 也睁不开眼睛, 整个人的身体都不听使唤,也动弹不了…… 他能感觉到她靠近他。 掌心熟悉的暖意抚过他的额头, 又稍微在他额头停留了些许时候,似是在衡量他的体温。 “还烧着……”她轻轻叹了叹, 缓缓起身。 屋门“咯吱”一声被推开,她应当是要往屋外走去。 他一时情急,“阿悦……” 屋门口的脚步声果然停止。 沈悦错愕转头, 看向病榻上的孩子。 她方才是没听错。 他叫她阿悦…… 他怎么知道她叫阿悦? 沈悦有些懵。 但病榻上的孩子没有再出声, 应当是睡了。 小孩子高烧容易烧出并发症,要赶紧去请温大夫来看看。 沈悦小心翼翼阖上屋门, 怕再吵醒他。 …… 夜里, 卓远微醒, 整个人都在发着高烧, 很冷,他不由裹紧被子。 浑身上下都在打着抖,那就是还要继续高烧。 他脑海中浑浑噩噩,瞥了一眼简陋而陌生的屋顶,想不处眼下是在什么地方。整个人也都没什么精神, 脑子里胀胀的,一身酸痛,高烧发冷, 没什么力气,人有些恍惚,口中喊着水。 很快,有人扶起他。 他靠在微暖的怀抱里,抱着手中的水杯大口大口喝着。 阿悦的声音温和道,“慢慢喝,还要吗?” “还要。”他的声音似是有些稚嫩,他略微怔忪。 但眼下脑海中迷迷糊糊的一团,容不得他多想。 很快,她重新端了水来,他又咕噜咕噜喝完。 还不够,又要了一次。 阿悦耐性陪着他。 “阿悦,我有些冷。”他很不舒服,不舒服到像个小孩子一般,想撒娇,想要她抱。 沈悦从一侧的柜子里,又拿了一床被子出来。 厚厚的被子加上,他仿佛才好了些,不像刚才那么冷了,但还是昏沉沉的。 沈悦坐在床沿边看他。 他眉头拢紧,像个小大人似是的,但整个人又很安静,侧卧在被子里…… 小孩子生病就是这样的。 怏怏的,又没办法自己照顾自己。 沈悦守了他好些时候,知道他停止了打抖,鼻尖和额头上开始慢慢有些汗渗出来,烧开始减减退了。 黄昏时候,温大夫才来看过,也开了方子,用了药,眼下是渐渐退烧了,只是不知道明日会不会再反复。 沈悦托腮看他。 谁家的孩子呢? 她眨着眼睛看他。 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孩子,若是同家里人走失了,家里人一定很担心。 洪镇不大,她也寻人问过了,大家都不认识这个孩子。 她只能暂时收留他了。 …… 晚些时候,似是没怎么再出汗了。 也睡熟了。 整个衣裳都湿透,被子也半湿了。 沈悦怕他风寒加重,用温毛巾给他擦了脸,也擦了身体,也寻了件小孩子的衣服给他换上。 他仿佛才舒服了些,躺在床上睡着了。 小家伙睡觉不怎么老实,喜欢斜着睡,沈悦另外换了床被子给他盖上。 再伸手摸了摸他额头,确实是退烧了。 小房间不大,沈悦的床也不大,尽数被他霸占了去,沈悦只能抱了仅剩了一床厚被子去了一侧的小榻上窝着。 夜深了,沈悦也准备睡了。 睡前,在小榻上习惯得翻了翻书册,而后困意来了,放下书册。 又特意留了盏夜灯,方便夜里照看。 沈悦朝着床榻的方向侧卧着,目光正好能看到床榻上的小孩子。 也不知道哪家的孩子,爹娘知道该担心了。 沈悦心中轻叹,明日,再寻王大娘打听打听,临近的镇子里有没有孩子走丢。 王大娘是附近的百事通。 周围几个镇子,就没有王大娘不知道的事。 王大娘也是她的穿越到了这里之后的“百宝箱。” 沈悦笑了笑。 只是王大娘家住得有些远,她今日请大夫去了,等大夫来看过,又煎了药,都差不多入夜了,小宝贝还发着烧,来不及去王大娘那里了。 只希望明天,小宝贝烧赶紧退了。 小孩子生病最遭罪,说不出来,还不怎么有精神。 希望,能快点找到他爹娘…… *** 半夜,卓远似是慢慢醒了,但脑海中浑浑噩噩的一片,仿佛有很多信息相互交织着,让他分不清楚现实还是梦境。 一会儿,记忆中是湍急的水流。 他想跳下水中去救那个落水的小女孩。 可水流很急,还冰冷刺骨,他好容易够着那个落水的小女孩,可他力气怎么这么笑,怎么带她都游不上岸不说,自己也被河水困住了。眼见着湍急的水流就要将他们两个冲走,他脑海中一片慌乱,想呼救命,结果呛了大大一口水,而后被河水慢慢卷下去。 他以为自己要淹死了,却忽然听到跳水声,很快,他被人从水中捞了起。 连带着他早前想救的小女孩一道,一起被救到了岸边。 “能听到我说话吗?”救她的人声音很温和。 但他呛了一大口水,没有太多意识,也出不了声。 她用手,有规律得按压他的胸口。 稍后,又捏着他的鼻子,用嘴帮助他呼吸。 终于,他“嗖”得一声将呛到胸中的水吐了出来,迷迷糊糊睁眼看她。 他认不得她。 但觉得眼前的笑容很温暖…… 这是他浑浑噩噩时,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场景,他有些分不清楚是现实还是梦境。 但比梦境更真实。 又不似记忆中的现实。 不对! 他忽然觉得何处不对,脑海中似混沌初开,整个人都愣住。 他早前怎么会觉得不认识她?! 她是阿悦啊! 他怎么会连阿悦都不认识! 卓远只觉脑袋中似针扎一般得疼痛…… 忽得,天旋地转。 脑海中场景再次切换。 周围不再是湍急的河流和岸边,而是兵荒马乱的战场。 方才记忆中的小孩,河流,以及把他从河里救起来的阿悦都通通远去,他来不及深究。 一脸狼狈的孙勇便已经跑到他跟前,盔甲被鲜血染红,身上到处都是刀伤和剑伤,气喘吁吁道,“王爷!我们中了威德侯的埋伏!南云山地形复杂,我们出不去了!” 孙勇说话的时候,卓远脑海中仍旧有些懵。 羌亚,南云山…… 这是……羌亚入侵的时候? 可他怎么不记得有中威德侯埋伏这一幕? 脑海中越渐疼痛,更有些分不清楚现实和梦境。 但面前的孙勇,分明眼眶含泪,“王爷!我等边关将士,以死报国,却万万没想到未死在羌亚人的刀下,却死在自己人刀下。” 卓远诧异。 好像意识到,眼前的孙勇和刚才落水的场景一样,都是事后的浮光掠影,像是经历过的事情,不是当下的事。 思绪间,身后号角声又起,是西秦军中的号角声。 孙勇整个人都僵住,脸色煞白道,“王爷快走!末将断后!” 卓远原本有些不明发生了什么事,但不知为什么,随着铺天盖地的号角声响起,他脑海中的以及仿佛越来越清晰。 羌亚和西秦开战,他是一军主帅。 这场仗前前后后打了三年。 终于,羌亚溃败,他们乘胜追击到了南云山。 威德侯探到了羌亚大营所在,他同威德侯商议,他和孙勇绕后偷袭安客多大营,威德侯带兵从侧翼支援。 这样的计划天衣无缝,只要杀了安客多,这场战争就结束了! 但谁知道,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羌亚主帅的大营,只有羌亚军队的埋伏。 从头到尾,这都是一个圈套,一个让他们落入羌亚人的圈套。 而设下这个圈套的,是威德侯…… 他们同羌亚人死搏,杀出了一条血路。 斥候又探到了真正的羌亚大营处。 他们回不去,就拼死斩杀了安客多,整个战况极其惨烈。 早前万余人的队伍,只剩了几百余人。 却被威德侯的人围剿至此。 孙勇拄剑下跪,“王爷,要是都留下,我们都会死在南云山!不能让弟兄们白白死在这里,末将留下断后,王爷一定要逃出这里!为死去的弟兄们讨回公道!” 他脑海中的浑浑噩噩消失,忽得无比清醒。 他逃出这里,他要活下去! 威德侯的面目不揭穿,边关将士都还会处于危险中,整个朝中都会处于危险中。 还有王府中的孩子! 他答应了兄长要照顾好府中的孩子。 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不能! 仅剩了几百余骑同孙勇留下断后,他带着几十余骑在南云山中逃窜,这一路,身后的人越来越少。 他也到了极限。 被逼到绝境时,遇到了高升。 他原本以为大是大非的关头,遇到高升,是死里逃生,但没想到,高升将他逼到了悬崖峭壁处。 他才知晓,内鬼其实不止威德侯府一家,还有安南郡王府。 悬崖峭壁上,寒风凛冽,在弓箭手和侍卫的簇拥下,高升缓步上前,“卓远,你断过我一条腿,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特意来南云山这里,就是不想让威德侯的人,这么容易杀了你。我也想让你尝尝被人打断手脚的滋味,再一刀一刀杀了你。” 高升言罢,身后的弓箭手拉弓。 一箭中他右腿,一箭中他胸前。 他吃痛。 但很快,又有箭矢射来,射中他的另一只腿和手臂上,他不得不拄剑半跪下。 英雄末路,死在小人手中。 他双目猩红,抬头看他。 高升如棒打落水狗一般的快感,啧啧叹道,“卓远,你今日能死在这里,也算是英雄,杀你的人是羌亚人,国中都会记得你,而你……” 高升阴狠笑道,“你就带着你的不甘,上黄泉路去吧。” 高升话音刚落,卓远忽然起身拽住他。 离得这么远,高升周围的侍卫应当都没想到。 但因为有高升在,周围的弓箭手和侍卫都不敢上前。 卓远冷笑,“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半分长进都没有!” 高升大骇,眼中几分惧意,还是轻哂道,“卓远,你杀了我你也会死,你跪下求我,我兴许可以考虑让你死得痛快些。” 卓远手中的剑贴近他喉间,高升身边的侍卫都骇然。 卓远看向眼前的众人,又看向他,“安南郡王府和威德侯府在通敌卖国的时候,有没有一分一毫想起过边关浴血奋战的将士,想过西秦流离失所的百姓?你们做这些事情,不怕愧疚酒泉下的万千将士,不怕不得好死吗!” 他本就正气,听得周围的侍卫怔忪。 卓远继续朝高升道,“就因为我断了你一条腿!好,高升!你知道这场仗死了多少人,他们背后有多少父母子女!多少支离破碎的家庭!多少孤儿寡母!” 周围的侍卫都低头。 高升却道,“西秦气数尽了!日后,是羌亚,威德侯府,和安南郡王府三家分秦!” 卓远眼底猩红,手背青筋暴起,将他的头按倒在地上,“你简直枉为人!” 周围的侍卫步步逼近。 高升冷笑,“你拿我当人质没用,在我爹眼中,我也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棋子,在留你和杀我之间,他一定选杀我!” 高升咬牙,“卓远,你今天只有死在这里,逃不掉的!你认命吧!我爹和威德侯都要你死!” 卓远其实已经身中数箭,知晓不可能在这些人跟前逃脱。 卓远大笑,“好,反正今日都要死,有你送我一程也好!” 卓远言罢,众人大惊! 只见卓远拽着高升一道从悬崖处跃下。 高空凌冽,仿佛无数刀剑刺入身体,最后坠入江水中,慢慢侵蚀了他的意识。 周遭都被鲜血染红,手脚越发冰冷。 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还要回去见阿新,阿四,小五,小六,小七…… 他逐一数着名字。 在数到小八时,江水灌入喉间,意识就已经模糊…… 江水灌入的喉间的感觉,仿佛就在当下。 那种痛苦而窒息的感觉,似是重新经历了一遍。 他整个脑海中再度陷入了混沌之中,似针扎般得疼痛再次袭来。 早前的孙勇也好,悬崖也好,坠落江河也好,所有的幕幕都在慢慢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正殿中,他将匕首插入了安南郡王腹中。 安南郡王跪坐在地,脸上却是将死前的冷笑,“卓远,有你侄子替我陪葬,也值了!” 他僵住,忽然转身看向大殿门口,叛军攻入,卓新倒地。 卓新? 就似经历过的事情,重新在脑海中再过了一遍一般,那种由衷的恐惧再度袭来。 来不及了! 阿新! 他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阿新不能死! 阿新不能死! 终于,在利剑刺向卓新的时候,他来得及挡在他身前。 心中庆幸的同时,却是胸前被利剑贯穿的剧痛。 痛得说不出话来。 也发不出声音。 鲜血顺着伤口滴在卓新脸上,身侧。 他看到卓新惶恐的表情,拼命喊着六叔,痛苦嘶吼着…… 但他的声音也好,周围的声音也好,越来越远,他慢慢听不见。 他的眼皮也似再也撑不住一般,慢慢阖上。 他看见阿四朝他跑来,声嘶力竭,也知晓握着那把贯穿他身前利剑的人的倒下,无法再捅深入一分。 只是这之后,他渐渐没了听觉,触觉,视觉…… 整个人的身体也在渐渐冰凉。 他忽然意识到,他可能不能活着回去见阿悦了…… 他好想她。 他好想她和小十,小十一…… 他…… 阿悦…… “阿悦!!”他从噩梦中挣扎醒,惊坐起。 由于声音太大,直接将本尊从屋中的小榻上吓得直接“哄”的一声摔倒在地上。 还裹着被子,脑子里一片惊恐! 幸亏裹着被子…… 待得沈悦从地上爬起,才想起屋里只有早前那个小不点。 大半夜的,这一声实在有些吓人。 冬日里,屋里的碳火不太暖,沈悦裹着被子上前,果真见这小祖宗从床上坐起来了,一幅从哪个噩梦中警醒,但到眼下还惊恐未定的模样。 沈悦几乎可以肯定,方才那声就是他叫的! 他做噩梦了,梦里又他认识的人,也叫阿悦。 所以,他早前迷迷糊糊唤的那声阿悦,其实不是叫她,是叫的他认识的阿悦…… 原来这样,沈悦心中的疑惑得解。 沈悦轻叹,“诶,你还好吧?” 方才惊坐起之后,卓远就木讷看着眼前简陋而陌生的天花板和房间,一时有些没回过神来,不知道这是里哪里,脑海中还是先前几段互不相干的零零碎碎的景象,头还在隐隐作痛着。 听到有人唤他,他才扭头。 只是扭头,整个人就僵住。 阿悦? 他指尖攥紧,看着眼前披着一床棉被,一脸惺忪又似是吵醒的模样,是阿悦,他眸间慢慢湿润,嘴角也缓缓耷拉下来,没有控制住情绪,“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沈悦惊呆! 他自己都惊呆! 沈悦顿觉是不是自己裹在被子里的这幅模样吓倒他了? 沈悦赶紧把被子放在床榻一侧,伸手去够一旁的外袍披上,一面宽慰道,“是不是被我吓倒了?方才太冷了,我就披了件被子,现在好了,不哭了,我给你变魔术好不好?” 卓远先前是惊呆! 眼下是僵住! 只见沈悦伸出一只手,紧接着又伸出另一只手,两只手的手掌和指尖仿佛相互传过去一般。 这个魔术,他看过无数多次。 他哑然。 沈悦顿觉气氛有些尴尬,心中忍不住腹诽,奇怪了,这里的小宝贝们都喜欢这个魔术啊,而且还会喜欢得“咯咯咯”笑,她方才明明变得很好啊,难道不好玩吗? 她疑惑得看了看自己的手。 然后,又一鼓作气试了一次。 见他还是呆呆看她。 沈悦握拳轻咳一声,又道,“那我们来玩猜猜看的游戏吧,你猜猜,我把糖果放哪里了?” 她看他的时候,眸间都是温和令人动容的笑意。 只是他这个猜猜看的游戏,他也看了无数多次。 沈悦见他还是目光呆滞,有些没有反应,沈悦叹道,“你是不是,溺水的时候吓倒了,现在还有些怕?” 卓远木讷点头。 沈悦微舒,上前坐在床沿边,温声朝他道,“你昨天很勇敢哦,我都有看到。你想救旁边落水的孩子,所以自己跳到水里。但是水流有些急,你带着她游不动,所以溺水了。” 她讲的场景,他是有印象。 就是刚才迷迷糊糊的时候,脑海中的浮光掠影。 他下意识点头。 沈悦又继续,“而且,现在是冬天,冬天里的水里很凉,所以你昨天着凉了,有些发烧。虽然大夫给你开过药,也喂过一些药了,但是你眼下应该还有些不舒服,要等睡上一觉才会好些。生病的小孩要多睡觉,才能很快好,你知道吗?” 生病的小孩? 他再次怔住。 既而想起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 他想要救旁的落水的孩子,但是拖不动她。 —— 她刚才问他还好吗,他指尖攥紧,看着眼前的沈悦,竟然没有控制住情绪,“哇”得一声哭了出来,还是孩子的声音。 —— 阿悦给他变魔术安抚他,还同他玩猜猜看的游戏…… —— 她刚才说,生病的小孩要多睡觉,才能很快好。 卓远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方才还似天方夜谭的猜想,眼下,目光就全然停滞在眼前的一双小手上。 这是一双小孩子的手…… 卓远整个人都僵住,又诧异看向一侧的沈悦。 这个时候的阿悦明显不认识他。 也笑着问他,“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卓远喉间轻咽,懵懵道,“清之……” “清之?”沈悦莞尔,“哇,很好听的名字啊~” 果然,卓远心中似晴天霹雳。 沈悦又笑了笑,温柔道,“阿悦。清之宝宝,我叫阿悦。” 卓远仅剩的些许睡意,都在眼下彻底惊醒了。 发生了什么? 第272章 番外一 清之宝宝(二) 晨间再用过一次药, 卓远似是不烧了。 但是喝完药,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也不知是喝药的缘故, 还是脑海中交织不清的信息, 让他有些头疼, 他还需要时间慢慢消化。 “这里是哪里?”沈悦抱着他往镇子南边去的时候, 卓远恹恹问。 仍旧不太有精神。 “这是洪镇,清之, 你还记得你家住哪里吗?”沈悦尝试着再问一次。 卓远摇头,“记不得了。” 他是真的不记得了。 关于早前的记忆, 他只有跳水救小女孩时候的记忆。 旁的,都没有。 他有的,是卓远的记忆。 两个不同的记忆。 他微微皱眉, 脑袋还有些疼。 沈悦轻叹, 他仿佛是只记得他叫清之了。 沈悦温声安抚道,“没关系, 我们先去见王大娘, 看看她有没有办法帮你找到家人。” 卓远看她。 她亦朝他笑了笑, “别怕, 我们会找到回家的路的。” 他朝她点头。 到眼下,他还是有些想不明白,脑海中的记忆仍旧混乱。 小孩子的记忆,他几乎没有太多;但另外两种记忆,都是他的, 却全然不同。一种是他最后从南云山的悬崖坠下;还有一种,是在正殿中,他救下了卓远。 两种记忆的不同之处太多, 但最大的不同,是有没有阿悦。 他愣愣看她。 “不舒服就睡一会儿吧,还有些远,可能还要一会儿。”沈悦见他眼神迷茫,小孩子生病都这样,怏怏的,没什么精神。 冬日里,卓远是见她额头都是汗。 “我想自己下来走。”他开口,却是奶声奶气的声音。 沈悦笑道,“是吗?可是,我最近在进行一项体能强化训练,就是要锻炼手臂的力量,所以,正好让我抽空多练习练习?” 卓远顿了顿,既而笑起来。 她还是她,说话的方式,语气,神态,都没有变过…… 她就是阿悦。 卓远看她。 *** 王大娘住得地方真的很远,他们走了许久。 到王大娘家中的时候,沈悦后背都湿透。 王大娘仔仔细细,上上下下盯着卓远看了好几圈,卓远都被她看得实在有些不自在,王大娘才收回了目光,又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卓远恼火瘪嘴。 王大娘才朝沈悦道,“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这孩子不是洪镇的,若是洪镇的孩子,我都有印象。” 沈悦轻叹,“那会不会临近镇子的孩子?大娘可以帮忙打听吗?” 王大娘朝卓远道,“开口同大娘说句话。” 卓远愣住。 面对她,他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而且王大娘过于热情,刚才还伸手捏了他的脸蛋,他怕他再开口同她说什么,惹得她开心了,她能抱他起来亲两口。 卓远一阵恶寒,灵机一动,机灵看向沈悦,“阿悦,我好像有些饿了。” “哟~”王大娘惊呆,“这不是京中的口音吗?” “京中?”沈悦意外。 王大娘也意外,俯身看向他,“京中可同咱们洪镇隔了十万八千里呀~” 卓远也似是想起什么一般,“大娘!洪镇在哪里?哪个郡?哪个城?” 西秦国中大大小小的城镇林立,除非是边关要塞,他根本记不住全部…… 洪镇,少说也有十余二十个。 许是他嘴甜,声音好听,王大娘应道,“我们这里是青州郡啊~彭城临近洪镇。” 青州郡? 卓远愣住,青州郡不是就是在南云山以东吗? 江河同青州! 青州郡是西秦国中为数不多的有大江大河的州郡! 更重要的是! 他早前从悬崖处摔下,若是顺流而下,兴许就应当到青州郡这里。 卓远心中莫名激动:“大娘,那现在是什么年份啊?” 如果是西平二十一年腊月前后,就是他落水的时候! 卓远心中隐隐激动。 王大娘叹道,“哎哟,你这小孩子,你可别吓我!净说什么胡话呢。” 王大娘是被吓到! 沈悦朝王大娘道,“他昨日落水了,好多事情记不清了。” 沈悦替他解了围。 卓远连连点头。 沈悦半蹲下,同他齐高,应道,“清之,现在是西平二十四年二月。” 西平二十四年? 卓远僵住。 眼下是西平二十四年? 他脑海中是有两个模糊的记忆。 一个是他拽着高升跳下悬崖,那是西平二十一年腊月的事,所有的记忆到那个时候结束。 另一个,是西平二十四年正月,他为了救卓新,被利剑刺穿!所有的记忆到这个时候为止…… 两种记忆,相互交织着,卓远脑海中有些混乱。 但从时间上,眼下是趋向最后这段记忆的? 卓远有些没想通透,又木讷问道,“那……那平远王呢?” 王大娘意外,“哟,你还知道平远王呢?” 很快,王大娘又反应过来,这小孩子是京中口音,知晓平远王也不奇怪。 正好卓远一脸焦急得看着她。 王大娘俯身应道,“平远王当然是在京中呀!” 卓远懵住,“他……他打仗结束,回去了吗?” “回去?”王大娘纳闷,忽得又似反应过来什么,“你说的是平远王的叔叔吧?” 卓远心底微沉。 叔叔? 似是说起平远王府,西秦国中的百姓都带了天生的尊敬和推崇,王大娘叹道,“早前的平远王,几年前就战死沙场了……如今承袭爵位的平远王,是早前平远王的侄子……” “卓新?”他好奇。 王大娘颔首,“是啊。” 卓远忽然不说话了,似是心中在想着什么。 见卓远独自发着呆,王大娘一面拉着沈悦到一处,悄声道,“我听这孩子口音是京中人士,要么是同父母走丢了,要么是……” 王大娘点到为止,提醒道,“这可是烫手山芋!” 沈悦看他。 他真的坐在一侧的小凳子上,许久都没有再说过话。 …… 回程路上,卓远没有要沈悦再抱。 沈悦牵着他的小手往回走。 路上,沈悦见他一个人出神,遂宽慰道,“别着急,王大娘已经让人帮忙去打听了,若是有你家中的消息,王大娘很快会来告诉我们的。” 卓远听话点头。 沈悦又看了看他,轻声笃定,“清之,你会回家的。” 他愣愣看她。 到底哪里是家?回哪里?他其实自己都不清楚。 甚至,不清楚哪些是真实的? 譬如当下。 正好,沈悦朝他笑道,“在找到你的家人前,你就暂时住在我家里吧,就是小是小了些,但是五脏俱全。” 卓远忙不迭点头。 他当下一片茫然,也许还要花很长一段时间去摸索。 但眼下唯一知道的,就是他应当同她在一处。 守着她也好,怎么都好。 反正,在他弄清楚事情的原委前,他只想和她呆在一处。 清之应当和阿悦一处。 见他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沈悦莞尔,“清之,烧退后需要隔离两日。等到后日,你同我一起去幼儿园吧。幼儿园那里有更多小孩子,你可以和大家一起玩。” 幼……幼儿园? 卓远眼珠子都险些瞪出来。 沈悦会错了意,以为他不知道幼儿园是什么。 沈悦一面牵着他的手,一面耐性解释道,“幼儿园呢,就是一处属于小朋友们自己的地方,大家在一起玩耍,学习,探索和做自己喜欢的工作,清之,你也是~” 卓远整个人都僵住。 沈悦笑道,“清之宝宝,欢迎你来幼儿园,洪镇幼儿园~” 洪镇幼儿园…… 卓远嘴角抽了抽。 …… 转眼,卓清之小朋友加入洪镇幼儿园已经整整六个月,俨然成了幼儿园中的一霸。 虽然还是有很多细枝末节没想清楚,但仿佛也慢慢习惯了眼下的生活,熟悉了周围的环境和周围的人,尤其是,洪镇幼儿园…… 洪镇幼儿园和王府幼儿园实在太不同了! 但又明明很像。 他不知道沈悦自己花了多少心血和精力,才建了这么一所幼儿园。 它是不如王府幼儿园宽敞,也不如王府幼儿园里设施齐全,甚至,很多东西都很简陋。 但这里有沈悦在,孩子们很开心。 这里的孩子同王府幼儿园的孩子一样,每日会得到沈悦的照顾。 沈悦像在王府幼儿园时一样,对待每个孩子都很有耐心,会半蹲下同他们说话,会眸含笑意,声音温柔而亲厚,和孩子们像对待朋友一样相处。 沈悦也会带着他们学习正确的洗手方法,观察植物和动物,学习数字,做力所能及的事情,也让他们有足够的自幼去探索自己喜欢的工作。 这里有一样的手工教具,并不奢华的幼儿园环境。 这里沙坑的沙子会有些粗糙,滑滑梯也不如王府幼儿园的高大,但孩子们玩得很开心。 他们一样会在春日的时候去郊游,放风筝,植树;也会有令人印象深刻的夏令营…… 这里的孩子大多是镇上的孩子,家中算不得富足殷实。 很多小孩子在之前,都是满镇子和郊外转圈跑,但自从有了幼儿园,他们每日可以做的事情更多,而且也会同旁的孩子一起。 沈悦在尽自己所能,做着和王府幼儿园一样的事。 无论是在这里,还是在早前的王府。 她都很喜欢孩子。 也一样在竭尽所能,给孩子创造良好的环境。 尤其是这里,她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和心血。 除了沈悦,幼儿园里只有巧婷帮衬。 两个人照看十余将近二十个孩子,有些吃力,但因为每个几日来的新孩子只有一个,所以勉强能应付得过去,沈悦也在找新助教。 王府幼儿园经费吃紧,沈悦需要精打细算。 卓远时常想,难怪之前在王府的时候,说起幼儿园规划,尤其是幼儿园造好的时候,沈悦那么激动。 也许是除了平远王府,其他地方要造这样一所幼儿园,近乎不可能。 从一开始,沈悦就很珍惜和爱护王府幼儿园。 因为,知晓所有的一切都来之不易。 这也是他经历了眼下这些之后才发现的…… 所以每当有孩子调皮,不听话的时候,卓远都会咬牙切齿,“揍你啊!你信不信!” 他在幼儿园中绝对是最厉害的。 脑子够用,武力值也好。 但每每要被沈悦看到,他就立马变了一幅嘴脸,萌萌哒朝对面的小朋友道,“你记不记得阿悦说过的,你不可以破坏环境哦。我们可以有自己的选择,但是第一不可以伤害自己,第二不可以伤害别人,第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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