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倒也是能在一处喝酒了。 他很少同人这么喝酒过,尤其是后来离开宫中,但这一次,却酣畅淋漓…… 只是还未反应过来,剩下的板凳一歪,轰得一声,摔了人仰马翻。 卓远在一侧笑,“一人摔一次,扯平了!哈哈哈哈哈!” 长翼终于知道,涟媛为什么说他是闯祸精,时常挨揍了。 *** 中秋这一聚,沈悦同涟媛也好,还是卓远同长翼也好,都慢慢熟络起来。 涟媛在南顺多留了些时候。 在南顺京中的时候,涟媛会和沈悦一起看书,也会去幼儿园。 长翼和卓远也会陪同。 孩子们都很好奇长翼脸上的面具,也有孩子悄声道,“你是不是长得很丑,才会带面具啊?” 童言无忌。 涟媛笑道,“才不,他可好看了!” 卓远忍不住想笑。 “哇~”孩子们惊呼,结果孩子们纷纷闹着要看。 卓远想起喝多时候的幻觉,忍不住一哆嗦。 沈悦上前,眼下已经不能在孩子们跟前半蹲着,只能俯身摸了摸几个孩子的头,温声道,“我们每个人都会自己的秘密啊,有时候,这些秘密是为了守护自己,有时候是为了守护家人,还有时候时候,是为了很重要的人,所以,要内心足够勇敢,才会勇敢的带上面具,接受大家的质疑,大家明白吗?” 孩子们纷纷点头。 长翼看向沈悦,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孩子们今日的手工是粘一朵手工花。 沈悦,卓远,涟媛和长翼都在陪着孩子们一道做手工花,沈悦说的没错,和孩子们在一处的时候,内心很容易宁静,涟媛笑着看向她。 等手工花做好,不少孩子都上前,将粘好的花送给沈悦和涟媛。 涟媛很开心,许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她朝着长翼笑,而后半蹲下和身前的孩子们一起玩耍。 长翼弯眸,眸间都是笑意。 而后,目光又看向沈悦和卓远处,沈悦这处,孩子们送的花都快拿不住了,卓远帮忙也不行,然后一侧的暗卫叶子和段牧都上前,帮着沈悦拿着,手忙脚乱的,叶子也会提醒,夫人慢些,沈悦便笑。 长翼看了看,嘴角再次勾了勾。 他想起了早前很多人,很多事,也在周遭孩子们的笑声中,渐渐淡了去…… 从北湖幼儿园折回的时候,卓远同涟媛在一处说话。” 沈悦则同长翼一处。 “夫人腹中是双生子?”长翼问。 沈悦笑道,“是,所以有些沉,走走就要歇歇。” 长翼似是想起什么一般。 沈悦又道,“方才听许媛说,你们九月末就要走?” 长翼颔首,“是,阿玉不能离家太久,这一趟出门有些时候,该回去了。” 沈悦是记得那日同涟媛在一处的时候,听涟媛说起过,她同长翼在新沂落脚,隔壁苑子的孩子就是阿玉。 阿玉的娘亲过世了,阿玉的爹后来续玄,娶了家世后的后母,阿玉的祖母怕她冲撞了后母,就将她送到了庄子上,一家子许多年都不闻不问,只有家仆陪着。 涟媛觉得阿玉很像小时候的她,所以涟媛一直在教养她。 阿玉也一直都是唤的媛姨和长翼叔叔。 涟媛同阿玉的感情很好,这一次来南顺,涟媛偷偷带了阿玉一道来,所以,九月末的时候,涟媛和长翼要带阿玉一道回去,不能逗留太久。 沈悦也很喜欢阿玉。 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孩子,大多会唯唯诺诺,性格也容易扭曲,但因为有涟媛的缘故,阿玉的性子并没有偏执,而且,身上也隐约有不少涟媛性子的影子。 环境很重要,但比环境更重要的,是代养人。 因为孩子从小会耳濡目染。 所以,涟媛其实顶替了代养人的作用。 也正因为如此,沈悦在同阿玉的相处中发现,即便阿玉生在这样的原生家庭中,却仍旧有自己独立的性子,独立的价值观,温和有,坚韧有,刚毅也有,而且,切换得游刃有余。 同涟媛很像,亦有涟媛的影子。 *** 在南顺的这段日子,涟媛和长翼时常同沈悦和卓远一处走动,所以阿玉也经常和小八,桃桃一起。 小八很喜欢阿玉,卓远和沈悦都看得出来。 小八总像条小尾巴一样粘着阿玉,桃桃不在时候,阿玉就自己一个人安静画画。 小八委屈得同沈悦和卓远道,阿玉不喜欢我,阿玉自己画画也不和我一起玩。 沈悦正要开口安慰,卓远叹道,“我怎么觉得阿玉就是喜欢画画呢?” 卓远的安慰果然有用。 小八也觉得阿玉是喜欢画画。 后来阿玉再画画,小八就在一边道,“我知道阿悦喜欢画画,我不打扰你,我们是好朋友。” 阿玉笑了笑。 小八高兴了好几天。 后来丹州时常来找桃桃玩,几个孩子都能玩到一处去,再加上丹州和阿玉的年纪相仿,两人反倒玩得更好些,虽然丹州也是话痨,但是丹州喜欢画画,阿玉同丹州能玩到一处去。丹州看到阿玉画画时,整个人都惊住,阿玉你画得好好,你师从何处? 阿玉摇头,我就是自己随便画画的。 丹州简直不敢相信。 有一次丹州特意兴匆匆来找阿玉,笑嘻嘻同阿玉说,“阿玉阿玉,我把你的画拿给义父看了,义父说你很有天赋,你要不要做我义父的闭门弟子?” 明大家的闭门弟子? 卓旻和卓颖都愣住,这……明大家的闭门弟子,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好事! 也因为阿玉画画的缘故,涟媛每日多了一项任务,就是接送阿玉去明大家处,阿玉很喜欢明大家,她的画也时常被明大家称赞有灵气,日后必成大器。 涟媛去的时候多了,也久而久之同明大家的夫人熟络起来。 每回等明大家授课的时间,即便一两个时辰,也似过得很快。 ***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十和小十一也一天天长大。 有一日,沈悦照旧起夜后睡不着,在苑中散步的时候,见到阿玉在暖亭中。 沈悦上前,“怎么还不睡?” 阿玉起身,“阿悦!” 沈悦拿了手中的披风给她,方才在外阁间就见她坐在这里,沈悦多拿了一件披风给她披上。 “有什么事睡不着,可以和我分享吗?反正,我也睡不着。”沈悦在她身边落座,朝她笑笑。 阿玉很喜欢她,因为同她的相处总是如沐春风。 “阿悦,我有些想我娘亲了。”阿玉轻声道。 沈悦知晓她娘亲已经过世,遂而伸手揽她在怀中,“同我说说你娘亲吧。” 阿玉娓娓道来…… 孩子是会思念过世家人的,这时候,最好的方式就是当他们的听众,沈悦耐性。 等阿玉说完,沈悦笑了笑,伸手指着夜空中,“看到最亮的那颗星星了吗?” 阿玉仰首,“嗯。” 沈悦温柔道,“最亮的那颗就是我们最想念的家人,如果很想娘亲了,就可以和它说话,娘亲会听到的。” 阿玉眼中氤氲,“阿悦……” 沈悦揽紧她,“阿玉,你很好,日后也会越来越好,阿悦相信。” 阿玉拥紧她。 *** 时间一晃,还是到了九月末的时候。 涟媛和长翼要带阿玉离开了。 “一路平安。”卓远相送,也心知肚明,从此往后,应当都不会再见到涟媛了,世上也再不会有涟媛,只有许媛。 涟媛也上前,同沈悦相拥,“平安喜乐。” “你也是。”沈悦也拥了拥他。 “长翼,许媛交给你照顾了!”卓远伸手,长翼看了看他,也伸手,卓远借着伸手同他相拥。 长翼愣了愣,极其罕见得,也拥了拥身前的人。 “走吧,路上怕迟了。”卓远不多留他们。 “呜呜呜呜……阿玉,我什么时候可以再见你?”小八哭了鼻子。 阿玉看着他笑了笑,“有机会。” 有时候卓远都要忍不住在心中感叹,阿玉确实想个小姐姐一样。 “我可以抱一抱你吗?”小八哭得眼泪鼻涕在一处,应当是方才见他们都在相拥而别,小八也想。 阿玉看了看他,轻声笑道,“不可以。” “啊?”小八愣住,“为什么?” 阿玉认真道,“因为,鼻涕会落在我衣服上。” 丹州和桃桃都嘻嘻哈哈笑开,阿玉也跟着笑起来,笑声中,小八的声音哭得更厉害了些。 沈悦和涟媛,卓远,长翼都忍俊。 有孩子在一处的时候,就有欢声笑语。 马车缓缓驶离,卓远和沈悦带着小八,桃桃和丹州一道,一直目送马车到眼帘尽头。 *** 十月初的时候,家中再次收到了卓远的信。 卓新拆信,阿四,小五,小六和小七都赶紧凑到卓新身边来,生怕错过了六叔的信。 七月的时候,收到六叔的信,说阿悦有小十和小十一了! 阿四和小五,小六,小七几个尖叫了许久,险些连平远王府的屋顶都掀了,都欢喜得唤着小十,小十一,惊喜得不得了,恨不得马上就能见到阿悦和小十,小十一! 后来六叔在信里提到,因为是双生子,所以为了安全起见,会在南顺等小十和小十一出生了再回西秦,孩子们顿时都很泄气,他们好想阿悦,好想小十和小十一,又顿时羡慕小八和桃桃,他们天天都能陪着小十和小十一一处。 小五又忽然提议,“我有一个好主意!” 孩子们眼前一亮,就连卓新也都噤声了,一动不动看着他。 小五神秘道,“我们可以像上次去峦城看六叔一样,悄悄得去南顺看阿悦和小十、小十一啊!” 小五说完,得意得环臂,就等着众人响应。 结果,脑袋上挨了卓新一顿锤,疼疼疼,小五都要疼哭,恼火道,“二哥!我要告诉阿悦!” 在阿悦面前告卓新的状惯来有用! 小五屡试不爽。 眼下,卓新睨他,“想什么呢!以为南顺也是西秦?南顺和西秦并不接壤,去南顺,还要去苍月中转,走水路去,你以为那么容易,想去就去?不走脑子!” 小五语塞。 阿四看了看冠冕堂皇的卓新,心中叹道,了解得这么清楚,你才是真正想过要去的人吧…… 只是阿四没有戳穿。 “来,我们虽然去不了,但是可以给阿悦和小十,小十一写信啊,一人一句,阿四代笔。”卓新提议。 “为什么是我?”阿四抗议。 卓新凑道他个跟前,中二道,“因为,你的字写得最好,第一次同小十小十一打招呼,不得找个字写得好的吗?” 阿四竟然一时无法反驳。 在朝中呆得时间越长,二哥的脑回路越发像六叔了! 明知很秀逗的理由,还令人无法反驳! 阿四心中唏嘘。 总归,孩子们一人一句,大家很想很想阿悦,然后是热情洋溢得同小十和小十一打招呼,虽然,眼下小十和小十一还听不见,但是他们在阿悦的肚子里,阿玉看到,就会读给他们听,那就等于他们看到了! 譬如小五的,“小十,小十一,以后有五哥保护你们的!你们什么都不用怕!” 又如小六的,“小十,小十一,我等不及想见你们了,你们一定像天上的云朵一样可爱,好想快点看见你们。” 还有小七的,“小十,小十一,你们要好好听阿悦的话,你们和阿悦都要健健康康的。” 阿四没有说出来,自己写道,“小十,小十一,哥哥姐姐们在家等你,快回来吧。” …… 沈悦看到府中孩子们回信已经是九月末十月初的事情了。 近来夜里几乎都睡不好,白天大都要补很久的瞌睡,才能睡够。 谨遵医嘱,沈悦还是每日都保持一定的散步,譬如,从梧桐小苑走到北湖幼儿园,看看幼儿园的孩子们,然后就折回。 真的只是每日去看看孩子们,没有旁的精力去照顾,或者陪着孩子们一道玩耍。 卓颖的时间大都花在北湖幼儿园里,每日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卓颖很开心,每日黄昏都会来梧桐小苑和沈悦一道复盘今日北湖幼儿园里孩子们的工作,情绪,遇到的事情,每一条都认真且细致,而且,还有后续的调整和改进的方案,也都在同沈悦一道商议。 沈悦早前是如何都没想到,第一个能系统管理幼儿园的人,竟然是卓颖…… 卓颖也越发忙碌起来。 杨星有时候也会去幼儿园帮忙。 两人一起在幼儿园中照顾孩子们,耐性且细致。 卓颖在幼儿园的时候,曾氏会抽空来梧桐小苑陪她。 沈悦没去北湖幼儿园的时候,大多同曾氏一起,在苑中散步,或者去街上走走,透气。 叮叮、当当和小八、桃桃能玩到一处去,正好可以作伴。 看模样,沈悦应当快临盆了,叶子等人都不敢马虎。 曾氏也同沈悦说了许多过来人的经验,包括临盆时候,坐月子时候,还有喂养时候,沈悦听得认真。 *** 卓远虽然不在西秦国中,但是每日都同卓旻在一处。 京中的消息,卓旻的消息,每日都会在卓远这里过一遍,所以即便卓远不在京中,也很清楚京中和朝中的事。 天家的病情持续没有好转,也一直没有露过面。 而太子的头疾加重,犯头疾的间隔越来越近,听闻上次头疾,整个人都有些失控,在宫中拔剑杀了好几个太监宫女…… 有一次早朝时候,失了耐性,竟然在早朝上拔剑,吓得朝中重臣人人自危。 如今天家病倒,太子又是这幅模样,朝中有不少声音,说应当立皇太孙…… 太子的状态,朝臣有些担心。 但这些都是私下议论,不敢传到太子耳朵里。 其实有很大一部分老臣,是觉得太子的头疾再重些就不适宜再监国,由辅政大臣扶持皇太孙才是正道…… 卓远有时候也在想,涟媛没有掺和这摊浑水也是好事。 至少有长翼在,涟媛是安稳的。 朝中的事,走一步看一步。 也许,真的只有皇太孙登基,西秦反倒安稳些。 “再让人继续打听。”卓远朝卓旻道,“还有,查到安南郡王的消息了吗?” 卓旻摇头,“口风很紧,目前都没有任何消息,但也没有任何安南郡王离开西秦的消息,会一直让人在四处打听。” 卓远和卓旻都心知肚明。 安南郡王在朝中有根基,一日不找出来,一日都是祸患。 卓旻叹道,“六叔,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卓远看他。 卓旻道,“虽然这段时间一直在打听安南郡王的消息,但一直石沉大海,有两种可能,要么是第一种,人死透了,也无人敢在追随,所以安南郡王这一系消融殆尽了;要么是第二种,安南郡王还在暗中养精蓄锐,国中还有人替他遮掩,若是第二种,反倒比早前还危险。安南郡王府同六叔有过节,即便安南郡王一直没有消息,六叔在京中,也要早做打算。” 卓远颔首,“你说的是,来南顺之前,我同陶叔有商议过,但眼下太子有些草木皆兵,还需循序渐进。” 卓旻点头。 言辞间,有小厮来了曲府卓旻苑中,“六爷,大公子!夫人要生了!稳婆和大夫都去了!请六爷回苑中!” 要生了? 卓远整个人愣住,忽得,似是反应过来一般,喉间紧张咽了咽,脚下生风而去,卓旻连忙跟上。 小厮应好。 今日是十月初五,卓远心中从未如此紧张激动过。 曲府离梧桐小苑很近,但卓远似是觉得过了许久才到一半,苑中已经是来来往往的人。 “六爷!”叶子迎了上来。 在南顺,都是唤得六爷,叶子赶紧道,“曾夫人在屋中,稳婆和大夫都来了。” 卓远点头。 也没怎么多想,就往屋中去,正好遇到稳婆出来,将他拦了下来,“哎哟,六爷,您不能进,要等孩子出来的,您得先在苑中等。” “阿悦怎么样?”卓远紧张。 稳婆道,“没那么快,还要些时候才能生,眼下夫人还好,也含了参片,府中当准备的都准备了,有条不紊,夫人胎位正,六爷不必担心,耐心在此等候就是。” 卓远只得点头。 就隔了一墙,但他除了等,什么都做不了。 再晚些时候,屋中的叫喊声响起,女子生产从来不是易事,沈悦心里清楚,力气不能都用在叫喊上,无济于事,要尽量保持体力到稍后。 但腹中一轮一轮的阵痛忍不住,还是会呻吟出声。 稳婆朝她道,“夫人宽心,六爷就在苑外。” 沈悦颔首,尽量不说话,阵痛的时候就保持呼气,甚至短促的呼气。 窗户上,能映出卓远的身影,在苑中静不下来,走来走远。 苑中,卓远急如热锅上的蚂蚁。 第253章 小棉袄哇 晚些时候, 卓颖问讯从北湖幼儿园中回来。 六婶要生了,卓颖心中既盼着六婶母子平安,又盼着小十和小十一能快些出来。 女子生产最是不易。 表嫂(曾氏)早前生叮叮当当的时候就在鬼门关外走了一遭。 那时卓颖不在曲府, 只是事后听表哥(曲有致)同大哥提起的时候, 仍心有余悸。 下了马车, 从梧桐小苑外一路小跑到苑中。 一路上, 想起的都是在北湖幼儿园看孩子们玩耍,小歇时, 六婶看似平常得同她说起,能晚些时候要孩子, 就等晚些时候,年纪太小,对自己, 对孩子都不好, 生孩子原本就不是容易的事,要慎重。 等到苑中时, 卓颖跑得满头是汗。 大哥陪着在六叔在苑中等候, 六叔静不下来, 一直在苑中来回踱步, 目光一直看着屋中,恨不得冲进屋中去。 屋中是进进出出的稳婆和丫鬟,端着热水,一路小步快跑着。 屋中隐隐约约的闷哼和间隔着的喊声传来。 又有稳婆出来,卓远逮住, “怎么样?” 稳婆安抚,“六爷勿急,还未开到十指, 生孩子没有那么快的,夫人很好,没有乱喊耗费力气,怕是还要等些时候,六爷稍安勿躁。” 卓远紧张得喉间轻咽,但稳婆这么说,卓远不知道当说什么。 早前平远王府也多孩子出生,最长的是小八,当日小八出生耗了三天两夜,四哥一直陪了四嫂三天两夜。 卓远隐在袖间的手死死攥紧,忽得,心中后怕…… 尤其怕沈悦腹中怀中的还是双生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卓旻见他脸色都有些泛白,“六叔,稳婆和大夫都在,六叔宽心。” 卓远木讷点头。 卓颖也上前,“六叔,六婶和小十,小十一会平安。” 卓远眸间碎盈芒芒,再次点头。 稍许,见曾氏出来,“我去给夫人弄些吃的,生产最忌没力气,眼下才刚刚开始,让厨房做些吃食送来。夫人倒是沉稳,心态也好,也很听稳婆和大夫的话,没怎么慌,只是没什么胃口,但也知晓没什么胃口也多少吃些,稍后,才就真吃不下东西了。” 卓颖连连点头,同曾氏一道去。 卓旻便一直在苑中陪着卓远。 …… 从黄昏到午夜,孩子似是真的临近出生了。 屋中从早前隐约的闷哼声,克制的呻吟声,到后来,慢慢频率加快,呻吟声似是也越加克制不住。 稍晚的时候曲士忠,曲有致都来了梧桐小苑。 小八和桃桃原本也在曲府同叮叮当当玩耍,卓旻怕他们添乱或害怕,没有告诉他们,眼下,差不多夜深,小八和桃桃也同曲有致一道来了苑中。 “六叔!是六婶要生小十和小十一了吗?”桃桃紧张。 小八也扯着卓远的衣角。 卓远抱起桃桃,卓旻也抱起小八,卓远沉声道,“阿悦要生了。” 小八和桃桃既紧张又激动,但是听到屋中沈悦的声音,又隐隐有些害怕。 “颖儿,先带小八和桃桃回屋中吧。”卓旻心细。 卓颖回过神来,“小八,桃桃,我们回屋中等。” 桃桃摇头,“可是我想在这里陪着阿悦呢!” 小八也点头,“我也想陪阿悦啊。” 桃桃又道,“我们在,阿悦就不会害怕了啊!” 卓颖温声道,“可是,你们在这里,六叔要分心照顾你们,眼下六叔还要担心六婶啊。” 小八和桃桃也似是有些明白了。 “那,我们可以回去不睡觉,一直等着小十和小十一吗?”桃桃又问,“到时候,小十和小十一出生了,我们来看阿悦和小十,小十一可以吗?” 卓颖颔首,“当然可以。” 小八和桃桃这才从分别从卓旻和卓远怀中下来。 卓颖牵了他们一道往自己屋中回,只是忽然,桃桃又转身,朝着屋中大喊,“阿悦,你加油啊!你要勇敢。” 小八也道,“阿悦,我们都在。” 沈悦听到是小八和桃桃的声音。 曾氏在窗口看了看,朝沈悦道,“放心吧,颖儿带小八和桃桃回去了。” 沈悦点头。 曲家在京中人脉诸多,曲老爷子也请了不少经验丰富的稳婆和大夫,人手是足够的。 只是沈悦腹中是两个孩子,原本就要比旁人更危险。 都不敢大意。 曲士忠年事高了,留了曲有致和曾氏在苑中守着,先回了府中。 曾氏一直在屋中陪着沈悦。 曲有致则在苑中同卓旻一道陪着卓远。 从黄昏到将近子时,卓远听着屋中的声音,和进进出出的稳婆和丫鬟,背后都湿透,早前还能来回走着,眼下就只剩立在原处,心底砰砰跳着,又似揣了只小鹿一般,根本停不下来,也静不下来,仿佛比他早前打得每一场仗都要艰难,都要未知,也都要害怕…… 到子时前后,屋中沈悦的声音,让他眼中氤氲。 莫名想起在幼儿园中,她半蹲下扶起摔倒的小葡萄,温柔替她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亦同他道,每个孩子来到世上,都是母亲冒着生命危险带来的,所以,每个母亲都值得被尊重,每个孩子也都值得被爱护,他们是最珍贵的小天使。 卓远鼻尖微红。 …… 屋中,稳婆不断替沈悦擦着汗。 “夫人!看到孩子的头发了!”稳婆惊喜。 沈悦浑身已经被汗水湿透,但听到这一句话,仿佛给予了莫大的勇气。 “夫人,第一个孩子应该快要出来了,夫人……”稳婆也跟着激动。 沈悦颔首。 稳婆很有经验,也是早前替曾氏接生过双生子的稳婆,从一开始就叮嘱过沈悦要留着力气,沈悦也都听话照做,眼下,稳婆再开口,“夫人还有力气吗?再加把劲儿,孩子快出来了。” 沈悦轻“嗯”一声,遂又按照稳婆说的,下一轮阵痛的时候,双手抓紧了一侧的扶栏。 “夫人,坚持住。”稳婆额头上的汗水都跟着冒了出来,紧张得提醒道,“夫人,使劲儿。” 沈悦忍不住叫出声来。 “夫人,快了!夫人,再把劲儿!” 屋外,都能听到稳婆的声音。 卓远整个人从方才的僵住,到眼下,眼眶再忍不住,微微别过头去。 “夫人,要生了,快快快!东西呢!”稳婆的声音忽然响起,卓远紧张得呼吸似是都要停止。 沈悦整个人都脱力般,微微颤了颤。 忽得,只觉心中一空,重重喘了气,双目看着天花板略微出神。 “生了生了,夫人生了!”稳婆的声音欢喜响起。 屋外,卓远重重咽了口口水,忘了说话,也忘了旁的,只听屋中的人似是没有力气一般,安静下来,没有再出声。 “六叔!” “表叔!” 卓旻和曲有致都围上来,替他高兴,却见他懵在远处。 忽得,屋中的婴儿啼哭声传来,三人都顿了顿,既而,屋门打开,稳婆满脸喜色得抱了孩子出来,“恭喜六爷!贺喜六爷!夫人生了一位千金!” 小棉袄…… 卓远呆住,方才的氤氲的也好,双目含泪也好,似是在看到小棉袄的一刻顺着脸颊流下来。 那么小一个,眼睛中,有一只微微睁了睁,而后又闭上。 是件小棉袄。 卓远喜极而泣,“小十……” 小棉袄没有再搭理他,只是嘴角轻轻咽了咽,和他的模样近乎一样。 卓远喉间再次哽咽,“阿悦看过了吗?” 稳婆点头,“夫人看过来,让抱来给六爷看。” 卓远鼻尖微红,她知道他一直盼着一件小棉袄…… “来。”卓远放小棉袄放回稳婆怀中,就准备往屋中去,稳婆连忙唤住,“六爷,使不得,夫人腹中还有一个孩子。” 卓远愣住。 似是忘了这一初,只是又诧异看向稳婆,“那怎么……” 他是指没声音了。 稳婆叹道,“夫人是没力气了。” 卓远眼中微红。 …… 屋中,稳婆问道,“参片还有吗?” “有。”有丫鬟上前。 稳婆喂到沈悦口中,“夫人先缓一缓,腹中还有一个孩子,应当马上也要生了,夫人要坚持住。” 沈悦眨了眨眼,尽量攒些力气,连点头颔首都没有。 曾氏也从窗边折回,上前,轻声道,“表叔看到孩子了,人都愣住了。” 沈悦真的没有什么力气,嘴角却依旧牵了牵。 只是嘴角方才牵了牵,腹中阵痛又起,不由皱紧了眉头。 是又一轮宫缩开始了。 稳婆连忙道,“夫人,方才很好,还有一个孩子,眼看就要生了,夫人,等孩子生出来,就能和六爷一家团聚了。” 沈悦再次眨了眨眼睛。 方才的力气耗得差不多,眼下,其实更多是靠着宫缩和孩子自己的奔头。 沈悦强行打起力气,握住扶栏,慢慢等到临界时,用尽力气。 “夫人,很好,快了。”稳婆惊喜。 沈悦额头上的汗,似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但眼下,已经顾不得思考旁的。 孩子在腹中待得时间不能太长,她咬紧牙关。 “夫人,看到头发了。”稳婆的声音再次如一枚定心丸一般。 沈悦知晓一鼓作气,否则后面的力气会越来越少。 宝贝,快出来。 沈悦心中祈祷着,一定要平安出来。 宫缩的时候,沈悦再次咬紧牙关,双手攥紧扶栏,忽得,只觉一股怅然若失,稳婆惊喜,“生出来了,夫人!” 沈悦的眼泪再忍不住。 方才都近乎坐起来的身子,重新躺了回去。 大汗淋漓,任凭一个稳婆替她擦着汗,另一个稳婆收拾着孩子。 孩子生完,旁的事情还没有结束。 沈悦只觉累得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旁的稳婆继续收拾着,其中一个稳婆将孩子抱到她跟前,“夫人,还是一位千金。” 小棉袄? 沈悦原本已经没有力气,此时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不由笑了笑,伸手看了看襁褓中的小十一,又是像极了卓远的一件小棉袄…… 竟然真的是两件小棉袄! 想起卓远早前一幅坚定不移两件小棉袄的模样,沈悦再度笑了笑,这回如愿了…… “小十一……”沈悦吻了吻她额头。 再想动,稳婆提醒,“夫人要卧床了。” 沈悦缓缓点头。 “夫人先歇着,我抱去给六爷看看。”稳婆抱了小十一离开。 …… 刚才见过小十,稳婆就抱小十回了屋中。 十月初,又是夜间,苑中太凉,怕孩子受风。 屋外,卓远又重新开始了来回踱步,从方才见到小十起,从未觉得时间过得如此漫长过。 卓远也一直在心中祈祷着,阿悦和小十一母子平安。 他只要他们母子平安…… 方才一声婴儿啼哭声,卓远全然愣住。 “小十一!”卓旻先笑起来。 曲有致也笑道,“表叔,表婶生了!” 卓远似是才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都还未来得及调整,就往屋中冲进去。 屋中的稳婆和丫鬟都没有拦。 “恭喜六爷!”稳婆正好抱了小十一出来,刚好同卓远遇见,“六爷,又是位小千金。” 卓远惊呆。 小十一,小棉袄? 稳婆见多了看见孩子就愣住的,眼下,卓远愣住,稳婆也不见怪。 “小十一!”卓远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小十一也睁眼看了看他,卓远一颗心忽得融化了一般。 但小十一的眼睛也没挣太久,就扭了扭脖子,又闭了眼睛去。 “阿悦呢?”卓远激动。 稳婆笑道,“夫人安好,就是有些累了,在躺着休息,旁的稳婆还在收拾,六爷可要等等?” 卓远已然没听最后一句,稳婆只好抱了小十一同他一道折回。 “阿悦!”卓远上前,就坐在床沿边。 沈悦方才阖眸,听到他声音,微微睁眼,嘴型能看得出轻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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