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瞿做热身准备。 沈悦则在阿四身边,一面指着两边的环形球门, 一面给阿四简单解释蹴鞠的进球和得分的规则。 “规则有些复杂,可能一遍记不住, 今天的蹴鞠比赛,最重要的是跟着大家一起跑动起来就好了。”沈悦解释完规则, 又做了一通说明。 阿四却道,“我已经记住规则了。” 他没踢过蹴鞠, 但是早前见旁人踢过, 加上天生聪慧,很多东西听一遍就能明白。 沈悦果然有些意外, 阿四又道,“其实, 我可以不用参加的,我也不是很喜欢蹴鞠, 他们喜欢他们参加就好了。” 言辞间,整个人的高冷性子又浮了上来。 沈悦笑笑,耐性同他道, “阿四,不是他们喜欢,他们参加就可以。蹴鞠有蹴鞠的乐趣,但更重要的是,踢蹴鞠的时候,大家可以在一起追逐和玩耍……阿四,你知道吗?在来蓝城的马车上,他们每个人都同我说起过你,他们都很想你,也很想和你一起玩,所以,六叔才会组织今天的蹴鞠呀……” 阿四惊讶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还在和卓远一起做拉伸运动的小五,小七,桃桃和陆瞿几人…… 阿四终于轻声,“可是我不会踢。” 沈悦温和笑道,“会不会不重要啊,大家也不见得都会,重要的是阿四,踢蹴鞠的时候,我们可以在一起玩呀。蹴鞠比赛里,我们每一个人对别人来说,都很重要!” 沈悦这句话似是让阿四触动,阿四眉头微微舒了舒。 一侧,卓远朝沈悦唤了声,“好了吗?” 沈悦看了看阿四,轻声道,“准备好了吗?” “嗯。”阿四应声。 “好了。”沈悦牵了阿四过来,阿四也没有抵触。 卓远手中拿着蹴鞠球,看了看阿四,又看了看沈悦,微微低眉,嘴角勾了勾。 …… 很快,蹴鞠比赛开始。 开始的时候,大家都很讲武德,也都很遵守规则。 卓远也会象征性的放水。 反正,孩子们都玩得很开心,卓远和沈悦也玩得很开心。 第一次踢蹴鞠的阿四也很开心。 卓远和沈悦是踢蹴鞠的助力,宝宝们都是辅助,除却小五和陆瞿是厉害一些的辅助之外,阿四,小七和桃桃几个的主要作用在于迷惑对手。 刚开始,是卓远和桃桃,陆瞿一组,沈悦和小五,阿四,小七一组,但实力相差实在太过悬殊,卓远就是放水也放不过去,最后两个组合并成一个组,所有的人一起踢卓远,这样反倒还有意思些。 在沈悦,小五,陆瞿的配合下,阿四,小七和桃桃的帮忙下,这一组开始进球了;卓远一个踢六个,双方终于开始势均力敌起来。 卓远也不敢大意了去。 带球的时候,一堆孩子在面前挡着,似铜墙铁壁一般,都不知道往哪里踢得好。沈悦上前截球,他是可以逗她,但逗她也带不过去,所幸朝她道,“诶,我射门了。” 话音刚落,也不带球了,直接脚尖勾起射门,蹴鞠球绕过孩子们的头顶,直接入了环形球门中。 “啊~”孩子们爆发出雷鸣般的丧气声。 沈悦逐一摸了摸孩子们的头顶,宽慰道,“不怕,再来。” 终于,沈悦和卓远对线的时候,小五第一个不讲武德,直接上去把卓远保住,不让他再动了。 沈悦险些笑岔气。 卓远也愣住。 既而几个孩子也扑了上来,又同晨间一样的战术,直接一拥而上将卓远扣在地上。 卓远爬也爬起不来,小五几人欢脱的声音严莫下,沈悦是隐约听到卓远恼火道,“不讲武德……” 沈悦只觉许久都未曾这么开怀大笑过了。 笑得晌午饭都多吃了一碗。 笑得每每想起,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 香雪楼里,卓远接连掩袖,侧过头去连连喷嚏了几声,而后歉意转头回来。 孟子辉好笑,“你……你这是在蓝城染风寒了?” 卓远握拳轻咳两声,“晨间和府中的孩子一道玩,玩尽兴了些,应当不是着凉了,怕是这些家伙正念叨我!” 孟子辉忍俊,“你们平远王府的这群小祖宗,出了名的能折腾,一个月换一个嬷嬷,最短的一个三天,整个京中都出了名了,有得你折腾的!你只要不在军中,大把时间都贡献给了你们王府里的这群祖宗!迟早光棍!” 卓远顿了顿,都是没说旁的,心中想起什么事情一般,一口将杯中的梅子酒饮尽。 “呀!”孟子辉折扇轻点自己跟前,“不对劲啊,不对劲啊,卓清之……你有情况啊!” 卓远轻嗤,“我有什么情况!有毛病!” 孟子辉越发觉得有趣得很,折扇从自己跟前,一路点到卓远跟前,悠悠笑道,“之前回回说你‘迟早光棍’,你哪一回不风光霁月回怼一句‘光棍就光棍’?” “啧啧,不应该啊,”他整个人都靠了过来,“今天怎么不怼了?” 卓远愣了愣,意外道,“怎么,一回不怼你,你就浑身上下不舒坦是吗?” 孟子辉叹道,“可不舒坦了!你是要没情况,我孟子辉的名字都倒着写。” 卓远怔了怔,似是认真想了想,叹道,“我觉得辉子孟这名字听起来也不错,比孟子辉好听,就是不知道表姑母听了会不会打死你……” 孟子辉无语。 …… 从香雪楼出来,两人许久都未在一处踱步过。 孟子辉习惯了折扇不离身,大冬天都一面走,一面摇着折扇,卓远奈何,“你能不能把你的扇子稍微收一收,旁人看我们两个像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得我都要无地自容了。” 孟子辉笑道,“说正事,我是来蓝城公干的,但是也是来给你通气的,可别说我没提醒你!” “怎么了?”卓远问。 孟子辉轻声道,“我祖母发话了,说梦到你父亲了……” 卓远:“……表姑母?” 孟子辉再度忍俊,“祖母说,梦到说你父亲同她说,你一个人拉扯府中这么些孩子实在不容易,请她帮忙来京中替你照看照看,所以,我祖母已经在做准备了,说二月一过就往京中去。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她老人家这次可是认真的,什么过冬的衣裳啊都备了,这次,真准备去你府中常住了……” 卓远:“……” 孟子辉继续道,“再透露些风声给你,祖母还说了,她在平远王府住多久不重要,重要的是,等她到了平远王府,就天天在你们王府后苑设宴,广邀京中的贵女来做客,直到把你的终身大事解决了,她再回明州!这一次,她是认真的!她连她的猫都准备要带去京中了……” 卓远无语。 孟子辉笑道,“所以我说提前来蓝城给你通个气,从栩城回京,你绕行一趟明州,去把她的想法彻底扼杀在摇篮里,否则,你就自求多福吧。” 卓远头疼。 …… 等行至城门口,马车来接,孟子辉上了马车,用折扇撩起车窗上的帘栊,朝他笑道,“回吧。” 卓远叹道,“不去驿馆看看他们几个?” 孟子辉笑笑,“不了,六叔!小孩子口风不严,我可不想让祖母知道我私下来蓝城见过你,她非得恼死我不可,指不定还能抽我两鞭子。” 卓远轻笑。 “走啦,六叔,记得来明州的时候带上我六婶哦~”孟子辉言罢,折扇一手,放下帘栊。 卓远轻嗤。 孟子辉是表姑母的儿子,按辈分比他小一辈,他小时候有一段时间在明州借住,同孟子辉是穿一条裤子的。 卓远笑笑。 *** 回驿馆苑中的时候,孩子们都在卓远屋中午睡。 因为在府中的时候,习惯了在幼儿园一处午睡,出门在外也没将习惯改了去。 内屋不大。 沈悦给孩子们依次盖好被子。 阿四,小七,小五三个男孩子,就一起睡在内屋的床榻上。 桃桃和陆瞿两个女生便睡在内屋的小榻上。 屋中燃了银碳,屋中很暖,窗户稍稍留开了一些,由沈悦照顾着,也不担心旁的。 等沈悦给孩子们盖好被子,几个孩子都已睡得很熟。 许是今晨运动了一场的缘故,就连桃桃都很好入睡了,没有花太多功夫。这一觉,也差不多要睡一个时辰左右,沈悦起身,正好撩起帘栊,想去外阁间喝水。 等到外阁间,才见卓远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就在外阁间的案几前,胳膊拄着额头闭着眼。他在这里正对着屋外,帘栊有缝隙,风正好吹到他这里,怕是要染风寒的。 “卓远?”沈悦上前唤了一声。卓远闻声抬头,人似是没什么精神。 “你怎么了?”沈悦见他脸色仿佛不怎么好,晨间踢蹴鞠的时候还生龙活虎的。 卓远淡声,“似是在徽城时候受了凉,一直没怎么好,刚才出去一趟,有些晕,就寐了会儿……” 话音刚落,他抬眸看她,似是有气无力道,“阿悦,你帮我看看,我额头是不是有些发烫?” 沈悦略微迟疑,还是伸手,手背轻轻覆上他额头。 他微怔。 沈悦叹道,“是有些烫……” 第081章 抵达单城 卓远不知是有些烧迷糊了。 还是方才沈悦手背轻轻抚上他额头, 他整个人都怔住的缘故。 沈悦说完,他良久没有应声,也没有动弹, 只是看着她…… “我去唤驿馆小吏, 请大夫来看看?”沈悦轻声。 “不用……”他淡声。 沈悦目露迟疑。 卓远喉间轻轻咽了咽。 许是自己真有些发烧的缘故, 也许是借着孟子辉又拿旁的酒, 掺到梅子酒里, 酒的后劲儿上头的机会, 卓远没有多想旁的,只浑浑噩噩说了一句,也是近来一直心心念念的一句。 —— “我要听故事……” “嗯?”沈悦以为听错。 卓远脑袋其实有些疼, 整个人继续迷迷糊糊看着她道,“沈悦, 我不要大夫,我就想听睡前故事……” “……”沈悦整个人都僵住。 这是, 撒娇吗? *** 沈悦早前怎么也没想到,她就在外阁间的案几旁, 给卓远念了好几个睡前故事…… 她整个人到眼下, 似乎还是懵的。 起初时候,她是轻声叹道, 她只给孩子念过睡前故事,没给……旁人念过睡前故事…… 她也不知卓远是真的意识模糊了, 还是头疼得浑浑噩噩的缘故,口中迷迷糊糊的声音应她, “我也是大孩子,我是清之宝宝……” 沈悦原本为难的神色,顿时错愕了起来。 再听到“清之宝宝”几个字的时候, 又忽得啼笑皆非。 他是真的有些迷迷糊糊了,否则,正常的卓远是说不出来这句话的…… 但……清之宝宝…… 沈悦一直到念完好几个睡前故事,似是都觉得是她先前的错觉,她一定是魔怔了! 反正,等时候卓远醒了,她既不会主动问,也不会主动提起。 谁都不记得才好,否则,卓远若是记起自己说了这样的话,以后怕是都不好意思直面她才是…… 沈悦就这么胡思乱想着,念完了第一个睡前故事。 有人没睡,“还要。” 沈悦便又念完一个。 他又说还要听。 沈悦没有办法,她只好不再中途停下来问他,他要听,她便循着书上的内容,依次读给他听…… 到后来,她也不知道说到底第几个故事上。 反正,身侧均匀的呼吸声响起的时候,沈悦心中愣了愣,转眸看他,才见他是已经阖眸睡了。 他因为五官生得极其精致,在入睡的时候,睡颜都精致好看。 若是小时候,恐怕比阿四还要好看些…… 沈悦莫名想。 但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莫名想到这些…… *** 外阁间的屏风后有柜子,柜子里放了备用的被子。 沈悦抱了来,给他盖上。 卓远一直睡得很沉,她盖被子他都没有动弹,是睡熟了。 沈悦原本是想起身的,还是略做迟疑,稍许,还是再次伸出手背,轻轻抚了抚卓远的额头,的确是烧着的……只是,也不算那么烫了…… 沈悦撩起帘栊,还是唤驿馆的小吏去请了大夫来。 …… 卓远一连病了几日,驿馆掌吏吓坏了。 人来他这里的时候还是好端端的,听说还踢了场蹴鞠。眼下怎么突然说病就病了,若是平远王在驿馆这里大病一场,他只怕也脱不了干系,会被追究…… 驿馆掌吏这几日都没好好合眼过。 沈悦一行人的行程,也因为卓远病着,在蓝城耽搁了。原本后日黄昏就能抵达单城的,眼下,又拖了三两还在蓝城…… 而沈悦以为的,前一日是卓远浑浑噩噩的缘故,才会让她讲的睡前故事,只要过了,她不提起,他也就忘了睡前故事那一茬的事。 但第二日午睡前,卓远又来。 她才知晓他根本是记得的。 反正他只要喝了药,似是就会借着药性上头,来找她撒娇,口中一个“阿悦”前,一个“清之宝宝”后,反正一定要磨到听完她讲了午睡故事,他才睡。 起初沈悦还在想,他是不是烧得迷迷糊糊了,或是药性上头晕晕沉沉的缘故。后来,也干脆就默认不想了,因为沈悦最怕他撒娇的时候被旁人听见,早点就险些被卓夜听见,所以,她还不如来个息事宁人,给他讲完几个睡前故事,乖乖哄他睡觉来得快些,也安稳些。 总归,他病了的这几日,鬼鬼祟祟的人是沈悦。 他倒是每日心安理得听故事入睡的那个…… *** 大夫来看过,说病因大多是卓远和卓新两人在徽城淋的那场雨。这次是卓新先生额病,等卓远开始病的时候,卓新差不多已经好了起来。 府中的孩子知晓卓远病了,都懂事,没怎么去扰卓远休息。 大多时候,孩子们也都和沈悦,卓新和葱青在一处。 卓远病的时候,卓新还偷偷去看过他一次,被沈悦撞见过。 沈悦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卓新特意给她强调,他是来看看六叔的病什么时候才能好,怕一直耽误去栩城的进程…… “哦。”沈悦应声。 卓新还觉过不去这劲儿,又道,“平日在军中,这些什么风寒都是些小毛病,军中都根本不当回事,是那天那场雨实在太大了,淋湿湿透了的缘故。” 反正死鸭子嘴硬,嘴上一定不肯说,但心底,还是隐隐关心卓远的,觉得以卓远的体质不应当这么病着才是,所以才会亲自来看。 沈悦看破不戳破。 …… 只是喝了两三天的药,卓远似是好得差不多了。 但经过这两三天的相处,沈悦莫名发现,卓远不知什么时候同她亲近这么多了? 譬如,他近侧同她温声说话,她已经不会觉得奇怪。 离开蓝城的马车上,他会自觉坐在她身侧,也会帮着她发做手工的材料和工具给孩子们。 也会在她夜间哄孩子们入睡,给孩子们讲睡前故事的时候,也守在一侧,陪在她和宝宝们身边,等宝宝们睡着后,他再将孩子抱回各自房间,同时给她说一声“晚安,阿悦,明日见”,她亦会潜移默化同他说,“明日见……” 就这样,离开蓝城的第二日黄昏,马车抵达了单城。 沈悦早前从未来过单城,但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舅舅、舅母和涵生的时候,心中就忍不住涌起一阵激动和欢喜。 “阿悦,你不同我们去驿馆了吗?”桃桃瘪嘴。 在桃桃看来,沈悦应当一直和她们一处才对。 沈悦笑了笑,温声朝马车中的孩子们道,“阿悦的舅舅、舅母和弟弟都在单城,阿悦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们了,所以阿悦今晚要去舅舅舅母家,明天再来看你们。” 小五托着腮,不怎么高兴道,“阿悦,那我们也可以去你舅舅舅母家吗?” 小七也跟着点头,“我们也可以一起去吗?” 童言无忌。 沈悦伸手摸了摸小五和小七的头,轻声笑道,“舅舅舅母的家没有那么大呀,哪里容得下我们这么多人?所以,宝贝们还是要去驿馆落脚。如果你们真的想去阿悦的舅舅舅母家,那就等阿悦明日来接你们去看看,好不好?” 忽然听说能去阿悦的舅舅舅母家,小五、小七和桃桃也都忙不迭点头。 马车已经缓缓驶入了单城中。 沈悦逐一和小五、小七、桃桃,和陆瞿,阿四拥抱,“宝贝们,明日见!” “明日见,阿悦~”宝宝们都有些舍不得她。 沈悦撩起帘栊,请驾车的侍卫帮忙停下马车,侍卫照做。沈悦又叮嘱了葱青一些关于宝宝们的注意事项,葱青应声。 下马车的时候,宝贝们都趴在窗口同她招手。 她其实心里也有舍不得,仿佛从她去王府开始,这群孩子们就同她一处。 眼下,她是只去舅舅舅妈家住一日,但第二日,宝宝们就要启程去栩城,她却不会跟去了,届时,恐怕还要再哭一次的…… 沈悦还要趁今晚,将去栩城路上的东西都整理了,明日交给葱青,好让葱青一路上都照顾周全了。 卓远同单城城守在一辆马车上,一道往驿馆去,虽然在路上,单城城守一直在说话,但是他聚精会神“听着”外面的动静,也知晓沈悦是什么时候下的马车。 卓远撩起车窗上的帘栊,耳旁一面听着单城城守说话,一面看她同马车中的孩子们,还有卓新道别。 卓远眸间微滞。 他忽然有些不习惯,去栩城的时候,没有她…… 第082章 家人团聚 沈悦挥手同马车上的孩子作别, 马车缓缓驶走的一刻,宝贝们趴在窗户上朝她挥手,桃桃的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 沈悦心底似是被重器划过一般…… “沈姑娘。”叶子拱手。 叶子是王府的侍卫, “沈姑娘, 王爷嘱咐了,让我送沈姑娘一程。” 沈悦应道,“哦, 不用了,单城应当不大,我问问就能找到。” 叶子笑笑,“王爷吩咐的事情, 沈姑娘别为难属下了。” 叶子一语点透, 沈悦倒是不推脱了。 一侧的地方, 放着沈悦往要家中带的东西, 叶子正好上前,一手拿一个。 “劳烦了叶子。”沈悦道谢。 “沈姑娘客气了。”这些东西对沈悦来说是很有些沉,但对叶子来说不过尔尔。 “沈姑娘, 这边走。”叶子认识路。 沈悦意外, “叶子, 你认得路?” 叶子笑, “沈姑娘有所不知, 我是单城人, 王爷知晓我对单城熟悉,所以让我同沈姑娘一道。” 原来如此,沈悦笑笑,又忽然想, 卓远其实一直都是心细的人…… 下马车的地方离梁宅不远。 单城是小城镇,去到何处,时间都不会长。 舅舅在单城城守手下做师爷,单城不比京中,天子脚下,舅舅每月的俸禄在单城过得很充裕。 单城的梁宅,光看门楣,也要比京中大很多。 叶子放下东西,上前扣门。 稍许,是梁业来开得门。 梁业看了一眼叶子,虽然身着侍卫衣服,但是衣服质地华贵,不是普通人家的侍卫。 叶子朝他拱手致意。 思绪间,沈悦上前唤了声,“表哥!” “阿悦?”梁业惊喜。 原本是说前几日就会到单城,但是后来又说中途有事耽误了,家中也不清楚她具体什么时候回单城。 却没想到,是今日! “爹!娘!涵生,阿悦回来了!”梁业先朝着苑子中大声唤了一声。 沈悦的笑意也都浮上眼角。 几乎是梁业言罢,苑子里叮叮咚咚的脚步声就跑了来,于沈悦而言,是再熟悉不过的脚步声。 “姐!”沈涵生远远看了看她一眼,待得确认是她,眼眶都红了,上前扑到沈悦怀中。 沈悦半蹲下拥抱涵生,“涵生……” 沈涵生哽咽,“姐,我好想你!” 沈悦眼中浮上些许氤氲,“我也是。” 沈悦言罢,又知晓这样久别重逢的场景,若是两人继续哭下去,稍后舅舅舅母看了,心中也会难过。 沈悦止了哭腔,擦了擦眼角,松开怀抱,好似细致打量了沈涵生一眼,笑道,“我怎么发现你长高了这么多?” 沈涵生破涕为笑,“哪有!” 十月到腊月,说长长,其实说短也短,还不够沈涵生长一头的。 梁业跟着笑起来。 正好,梁有为和庄氏也至。 沈悦起身,“舅舅,舅母。” 自从娘亲去世,沈悦和沈涵生就一直跟着舅舅舅母在京中,舅舅舅母待他们如亲生,从未介怀过。 她同舅舅舅母也惯来亲厚。 沈悦上前,扑到庄氏怀中。 庄氏叹道,“瘦了!” “哪有!是我想吃舅母做的菜了……”这个时候还不忘撒娇。 梁有为也忍不住笑,“外面凉,回屋中再说话吧!” “嗯!”沈悦也笑笑。 梁有为才看到同行的叶子,“这位是……” 叶子的装束一看便是侍卫,但不是普通人家的侍卫。 叶子拱手,“奉王爷之命,送沈姑娘回家,既然沈姑娘到家,叶子回去复命了。” 沈悦笑道,“多谢叶子!” 梁有为看了看叶子,又看了看沈悦。 “走吧。”庄氏催促。 梁业和沈涵生上前,帮忙拎了沈悦的东西到苑中。 正好黄昏前后,庄氏刚好做完饭,正上菜的时候,叶子敲门,梁业去应门的。 眼下,沈悦回来,方才的菜还未凉,庄氏又去厨房炒了好几个沈悦喜欢的菜。沈悦吃了整整三碗饭,沈涵生感叹,“姐,你是路上饿了饭吗?” 梁有为和庄氏都笑。 沈悦也笑,“是我很就没吃舅母做的菜,天下第一好吃!” 庄氏掩袖。 沈涵生也跟着笑起来,“我也觉得天下第一好吃!” 梁业轻嗤,“马屁拍得飞。” 沈悦朝他吐舌头。 梁业好气好笑。 梁有为和庄氏也跟着笑起来。 少了沈悦,家中许久都没有这样梁业同沈悦拌嘴的场景了,眼下,似是回到了早前一般。每个人的笑意都挂在脸上。 *** 晚饭吃了许久,用完饭,梁有为帮着庄氏收拾。 梁业和沈涵生则带着沈悦参观家中,还有她的屋子。 她的屋子? 沈悦好奇。 梁业道,“你虽然不在,爹娘都给你备着的,也一直都有打扫。你的书家中最多了,爹让木匠做了一整面墙的柜子。” “哇~”沈悦推开房间的时候,整个人都忍不住惊叹了一声。 梁业笑道,“单城家中是比京中宽敞很多,娘说了,你的书终于不用塞床底,受潮了又心疼。” 沈悦忍不住笑。 等参观完家中,梁有为领了沈悦,梁业和沈涵生出去散步消食,庄氏在屋中整理早前给沈悦准备的东西,没有一道去。 路上,梁业将沈涵生举在肩膀上,沈涵生同梁业走在前面逛着夜市,梁有为和沈悦在后面并肩踱步。 “阿悦,舅舅早前还没来得及多谢你。”梁有为开口。 梁业的事,虽然知晓有六殿下的缘故,但霍明也同他说起过,早前是阿悦寻了平远王,平远王才应下了此事,但无论是平远王应得是六殿下,还是应得阿悦。但业儿出事的时候,是阿悦帮得忙,否则家中不得如此平安。 梁有为心如明镜。 沈悦笑道,“舅舅,阿悦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情,刚好解了平远王府的燃眉之急。如若不是恰好,阿悦也出不上力。” 梁有为低头叹了叹,“舅舅对不住你,原本答应你母亲好好照顾你和涵生的……” 沈悦应道,“舅舅舅母将我和涵生照顾得很好啊……眼下在王府,陶管家和霍伯伯也都很照顾我。王府中的孩子虽然多,但其实都是很好的孩子,也很听话,每日和他们在一处,也很有趣,没有照顾不过来。早前没同舅舅说说,其实在晋州官邸的时候,我也帮翁大人和穆夫人照顾过孩子,翁大人还给了我一封举荐信,这才在平远王府派上了用处,所以,王府的孩子能应付得过来,舅舅不用担心。” 饶是如此,梁有为还是沉声,“阿悦,难为你了,舅舅都记在心里。” 沈悦的自信和笑意却都写在脸上,“其实,舅舅,我本来就喜欢和孩子们相处,没有觉得不好。之前在晋州官邸的时候,就在想,日后如果能有一处专门的地方可以用来照顾年幼的孩子,里面供孩子们玩耍的设施齐全,探索的教具齐全,那该有多好!现在,在王府幼儿园都有了!舅舅,我现在能做这些事情,其实真的很开心,比单纯读书更开心,真的!舅舅!” 沈悦越说,脸上笑意越浓,全然不似编造。 梁有为微愣。 沈悦却双手背在伸手,朝梁有为笑笑。 一瞬间,看到沈悦脸上笑意,梁有为忽得释怀。 有时候父母长辈以为的好,其实并不是真好。有时候父母长辈认为的吃苦,相反却是孩子的乐趣所在…… 他们不是孩子自己,亦无需事事都为孩子做主。 沈悦是一个有自己主见的人,所以无论沈悦做什么,喜欢什么,他和庄氏都力所能及支持。 早前是,眼下也是。 梁有为低头笑笑,换了话题道,“阿悦,舅舅舅母永远是你的家人,也永远是你的后盾。” 沈悦也嘴角微微勾起,“嗯。” 两人继续往前走去,单城虽然比不过京中繁华,但早前国公府大火之后,京中戒严,反倒在晚上看不到这样热闹的场景,沈悦目不暇接。 梁有为适时道,“阿悦,其实,我和你舅母都觉得你年纪不小了……旁人家的姑娘,这个时候都成亲了。” 沈悦却笑,“但我还和小时候想的一样,想去到处看看,世界是什么样子,也想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我现在就在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很好,不枯燥!也不着急嫁人!” 沈悦言罢,舅甥两人都笑起来。 霍明给梁有为的信里,都大致说了沈悦近况,沈悦在王府里建了一座幼儿园,也得心应手,早前国公府一场大火,王府幼儿园在京中还出了名,不少世家子弟听闻王府幼儿园中有外来的孩子,都慕名想把年幼的孩子送来。 王府幼儿园如今在京中炙手可热。 沈悦就是王府幼儿园中最重要的人…… 梁有为敛了思绪,又问道,“这次去王府,会在王府照顾多久?” 梁有为忽然问起,沈悦愣了愣,淡声道,“许是等府中最小的孩子桃桃长大一些的吧……具体的,还没同卓远说起,等年后回了京中再问。” 梁有为目露迟疑,但又很快敛去。 沈悦却未觉察。 她方才熟稔唤得是卓远两个字…… …… 少许,沈涵生跑来,手中挥着两个面具,“姐,你要哪个?” 是年关时候祈福用的面具。 沈悦笑笑,佯装思量了片刻,认真道,“嗯,经过深思熟虑,要右边的!” “好!”沈涵生拿着面具跑开,跑到梁业处。 梁业带着他,很听话。 梁有为道,“涵生一直很听话,只是很想你,有时候会偷偷哭,也不让我和你舅母听到。” 说起涵生,沈悦正好想起齐蕴的事。 隧道,“对了舅舅,我想年后带涵生回京中。” 梁有为诧异。 沈悦道,“齐蕴齐小将军的侄子想在年后送来王府幼儿园中照看,平远王正好送了齐小将军的人情给我。齐小将军的嫂子正好也姓沈,娘家是安州沈家的人,齐小将军是说,可以将涵生接回京中,然后以安州沈家远房子弟的名义送给你去启明学堂读书,不会同威徳侯府冲突,也不会被寻麻烦,所以,正想问问舅舅舅母的意思。” 沈悦口中的齐蕴小将军也好,安州沈家也好,还是启明学堂也好,都让梁有为生出些许错愕…… 这其中任何一个的概念,只要在京中呆过的人,都再清楚不过。 尤其是启明学堂,那是京中首屈一指的学府,不少地方官吏挤破头都想把家中子弟往里送。 梁有为微微拢眉,“阿悦,这是好事,对涵生更是。涵生念书很好,有天赋,也有潜质,只是启明学堂的门道很高,不好进,若是能以安州沈家远房子弟的名义入学,对涵生大有裨益。” 听舅舅也这么说,沈悦心中似是舒了一口气。 也启颜。 梁有为又叹道,“启明学堂要求学生寄宿,涵生平日就很独立,不用担心涵生的起居照顾,对涵生来说是好事,休沐的时候,你们姐弟二人也可以照面,我和你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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