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是学富五车,你是很有才华,但你不够聪明!你年纪轻轻被他捧到了这个位置,根本没有在朝中历练过,你太容易被左右,也自持清高,只相信自己相信,这朝中,像你这样的人,如果不是有利用价值,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你以为我为什么容得下你!我容得下你一次,容得下你两次,是因为我答应了人不杀你,但你要一直找死,我今日就可以在瑞和殿杀了你!” 许黎看他,“那四殿下和七殿下呢?也是天家杀的吗?国公府那场大火不是太子让人放得吗?那场大火京中死了多少人,太子知道吗?七殿下还是个孩子,太子你又知道吗?!” 涟昀已经丧失理智,“孩子?就因为她是孩子,所以等父皇扶她上位之后,我就不会死?” 许黎语塞。 涟昀又笑,“还有老四?你知道老四做过什么?许黎,我方才才说你是有才华,但是不够聪明,你怎么不想想,若是没有信任的人,你的好学生,先太子,怎么就会自己落到水里去?” 许黎全然僵住。 涟昀疯笑,“老四多会揣摩父皇的心思?他才是最像父皇的一个!我父皇多厉害的一个人,我母亲死的时候,他眼睁睁看着,让我母亲的死,麻痹母后,麻痹何家,但是二哥和涟昀的母亲死的时候,他却像发疯一样护着!可我最喜欢的人,他都送她去和亲!” 第264章 雪仗!雪仗 和亲? 许黎和卓远都愣住。 天家在位时, 是有一次和亲,是同巴尔。 但…… 那次和亲出了纰漏,因为庐阳郡王的女儿“病”死在和亲的路上, 究竟是“病”死的, 还是如何死的, 旁人并不知晓。 但庐阳郡王女儿病死之后, 西秦就同巴尔开战,此后再未提起过和亲的事。 庐阳郡王府虽空有郡王府的封号, 其实已经没落。否则,也不会因为皇后的一句话, 很早就将女儿送到宫中皇后身边寄养。 天家要送女儿去和亲,庐阳郡王并无办法。 后来女儿死在和亲路上,庐阳郡王还是没有办法。 最后女儿的死, 也讨不回什么公道, 只得不了了之…… 这都是陈年旧事。 涟昀忽然提起,许黎和卓远一时都未反应过来, 但那句最喜欢的人, 还是让人想起了庐阳郡王府的郡主, 养在皇后身边的郡主, 而涟昀,当时也是养在皇后身边的…… 卓远和许黎都怔住。 涟昀眼中分明都是怒意看向平帝,但出声时,却大笑停不下来,“父皇你怂恿母后送阿苗去巴尔和亲, 就是为了让我和母后暗斗!借此保全你最喜欢的儿子!二哥他才是父皇你心目中的太子!所以你为他扫清了一切障碍,让他一步步按照你的计划,在朝中拉拢各方势力。可笑啊, 过慧易折,父皇你花了这么多心思扶持的二哥,却还是死在治水的路上,你说,这是不是报应?” 涟昀言罢,朝向殿外笑道,“卓远,你说是不是报应?” “逆子!逆子!”平帝怒不可谒,整个身子都忍不住剧烈颤抖,整个人从龙塌上摔了下来。 涟昀上前半蹲下扶起他,却阴冷看他,“这就是报应!” 平帝气得嘴角不停使唤般抽了抽,整张嘴似是都歪曲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也动弹不了。 涟昀松手,平帝再度摔倒下去,涟昀唤了句,“叫太医!” 殿外内侍官应声。 涟昀道,“父皇放心,我和你不同,你会亲手杀死自己的儿子,我不会亲手杀了我父亲。我要你一直好好看着,看着我是怎么登基的。” 涟昀目光看向许黎。 许黎楞在原处,脑海中都是涟子枫。 子枫的母亲,是庐阳郡王府的郡主。 庐阳郡王府的郡主和太子都是养在皇后身边,两人境遇相同,所以走到了一处。天家知晓太子和庐阳郡王府的郡主相互倾心,所以用她和亲做诱饵,让太子和皇后暗斗,最后庐阳郡王府的郡主死在和亲路上,应当是自戕的…… 所以子枫的生母身份特殊,永远不能被旁人知晓。 否则子枫将会一直被人诟病。 所以太子一直将他养在宫外,隐瞒身份…… 太子会说先前那番话,是因为不知道子枫曾经在他面前说漏过嘴。 子枫不叫徐子枫,叫涟子枫。 是太子和庐阳郡王女儿生下的孩子…… 许黎脑海中“嗡”的一声空白,久久都未曾回神。 直至同卓远一道出宫,脑海里还都是先太子和子枫的事在脑海中相互交织着。 时而是先太子落水,时而是子枫在端阳节走失时遇见他,时而又是今日涟昀似疯魔了一般,在瑞和殿中说的那翻话…… “许黎?”卓远再唤了一声,许黎才整个人顿了顿,从思绪中回来。 车轮轱轱,马车已经从外宫门处驶出。 许黎低头扶额。 “没事吧?”卓远看他。 许黎摇头,稍许,才抬头,沉声道,“清之,多谢你。今日除了你,别人不会入宫。” 卓远不来,涟昀就不会顾忌平远王府。 那他兴许今日已经死在宫中,就像方才离开殿中时,听到先前在瑞和殿外值守的内侍官全都被赐死…… 涟昀已经疯了。 许黎噤声。 已经疯了的人,哪能坐得稳帝王之位? 但真正坐上帝王之位的人,又有几个不疯的? 许黎想起初做太子太傅时,外戚何家是和何等鼎盛? 朝中有一半势力都是何家的人。 而眼下,何家的人一个未留。 这就是帝王心术。 早前天家登基,是因为何家的鼎力扶持。 而后天家坐上了帝王之位,最不让他安心的还是何家,甚至要除掉自己的儿子永绝后患。 帝王之位充满了诱惑,没坐上的甘之若饴。 一旦坐上,又寝食难安,兄弟相残,父子反目,君臣间隙,甚至,失心疯…… 这样的皇位,究竟守得是江山社稷,还是守得是困兽斗? 这样的朝廷还能有宁日? 这样的西秦,还能有好的一日? 许黎从未如此彷徨和怀疑过。 就连早前的辞官,也未若眼下一般透彻。 这样的朝中,他还要留下吗? 他又能做什么? 许黎仰首靠在马车一角,空望着马车的棚顶出神。 忽得,马车缓缓停下。 卓远和许黎都意外。 卓夜的声音响起,“王爷,是陶管家。” 这条路是去许府的路上,陶叔是来这里等他的,卓远猜到。 等马车停稳,卓夜撩起帘栊,陶东洲上了马车,恭敬行礼,“王爷,许相。” “怎么了陶叔?”卓远问。 陶东洲看了看卓远,又看了看许黎,沉声道,“方才收到的消息,七殿下……没了。” 忽得,马车中死一般的沉寂。 卓远和许黎良久都未出声。 *** 等马车终于到了许府门口,许黎下了马车,卓远也下了马车。 周遭并无旁人,卓远见许黎面色苍白,遂而问起,“许黎,你日后有什么打算?” 许黎淡声,“年后辞官,离京,教书,此生都再不涉足官场。” 许黎言罢,又看向卓远,“今日太子有一句话说得对,我不适合朝中,只是被天家推到了这个位置,借寒门学子打压京中世家权贵,这些年我自持清高,只相信自己相信的,我这样的人,不配做宰辅。” 卓远沉声,“那是气你的话,你都信?” 许黎也沉声,“我信不信又如何?这样的西秦有救吗?” 卓远微怔。 许黎看他。 许是思量稍许,卓远也坦然看他,“许黎,皇室里,也并非人人都是这幅模样。如果涟媛回来,在你看来,西秦还有救吗?” 许黎眸间诧异。 *** 腊月二十八,宫中传来消息。 七殿下忽染重病,太医医治无效去世。 陛下听闻消息,悲痛欲绝中风。 太子在殿前守了一夜。 年关前最后一次早朝也因此休沐,这一轮年关休沐要一直到正月初七复朝。 只有正月初一当日,百官要入宫拜谒新春。 听到七殿下过世,陛下中风,老太太愣住。 老太太正和卓远一处说话,听到消息,眉头不由皱紧,“今年这年生不怎么太平啊,宫中接二连三出事,又逢着年关,不是什么好兆头……” 卓远看了看老太太,没有再说旁的话。 …… 腊月二十九,梁业回了京中。 因为老太太在,今年的腊月二十九,沈悦没有带府中所有的孩子到梁宅过年,只同卓远一处,带了小十和小十一来舅公舅婆这里。 梁业去年也在边关未回,今夜才得空回京。 沈悦和卓远去年年关也在南顺。 今年,其实众人才同梁有为和庄氏一道过年。 庄氏准备很多菜,小十和小十一长大了,庄氏知晓她们两个小姑娘喜欢吃得菜,小十和小十一吃得很开心。 开心得时候,会伸手到碗里抓,忽得满脸都是,但是沈悦并不制止,孩子们也在充分享受食物带来的乐趣,反而更能投入吃饭这件事情中来。 腊月时候,小十和小十一都一岁两个月了,眉眼间越发可爱好看,不似早前的莲藕胳膊,莲藕腿,从十个月左右时候开始慢慢退了婴儿肥,而是越发显出精致好看,似粉雕玉琢的糯米娃娃一般,尤其是奶声奶气叫爹爹娘亲和舅公舅婆的时候,梁有为和庄氏的心都似抹了蜜一般。 家中有了孩子,是全然不同的热闹。 两个小宝贝睁着叫表舅的时候,梁业微微怔了怔。 而后一手抱起一个,两个宝贝一左一右亲他脸颊的时候,梁业忽然觉得有些嫉妒卓远,平日里肯定没少这么亲过他这个爹爹。 有女儿的卓远,细致柔情。 亦让人嫉妒。 放下小十和小十一,梁业同卓远两人一道喝酒。 今日在梁家,算团圆饭。 团圆饭要吃得越久越好。 余妈和小冉带着小十和小十一在苑中玩,两个小丫头还会不时朝他们转头笑着看过来,整个年夜饭上都是欢声笑语。 梁业放下酒杯,说起原本是要早两日回京的,结果路上一场大雪,看模样应当还能通过,但是说同行不了,耽误了好些时候,也不知怎么回事。 庄氏叹道,不知道是不是大雪的缘故,原本应当也是这个时候收到涵生的信的,眼下也还未收到。 涵生去了苍月有两年了,书信一直都未断过,也记得同家人报平安。 庄氏说起涵生上一封信里还说起,一起顺利,在苍月诸事都好,来了苍月之后感觉同西秦京中全然不一样,学到了很多东西,也有很多感触,还有一年回京,很想念家中,也很想念舅舅舅母,听说姐姐带了小十和小十一回京了,替他告诉小十小十一,舅舅想她们,临末了,希望家中平安顺遂。 是啊,没什么比平安顺遂更好的了。 沈悦今晚也饮了很多果子酒,小十和小十一唤她,她同庄氏一道起身去看小十和小十一,结果小十和小十一要的是表舅舅! 梁业也起身去了苑中。 卓远和梁有为都笑不可抑。 这两丫头都是人精,也尤其会招人喜欢。 但谁会不喜欢呢? 年关了,呵气成雾,卓远一面饮酒,嘴角一面挂了笑意。 看着眼前一片其乐融融景象,卓远低声道,“舅舅,涟媛回京了。” 梁有为愣住。 卓远看得出,舅舅不希望涟媛回京,如今天家中风,太子又差不多半疯,怀疑身边有人对他图摸不轨,连身边的禁军都毫无理由杀了。 以前杀完人,还会芥蒂。 眼下,杀了就杀了。 天家已经中风,太子即位是迟早的事,但是朝中越来越多人不想太子即位,太子即位,这朝中什么模样,未必可知…… 涟媛这个时候回京,舅舅心中担心。 在新沂的时候,涟媛应当就同舅舅说起过日后不会再会西秦了。 舅舅也定然觉得涟媛这么做是对的。 “殿下为什么要回来?”梁有为声音果真低沉。 卓远端起杯盏,轻声道,“西秦一片疮痍,边关将士守着大好河山不被外族侵犯,但祸起萧墙……” 梁有为噤声。 *** 大年三十,一大早又下起了鹅毛大雪。 “瑞雪兆丰年!”小五几个都记得瑞雪兆丰年的典故,孩子们都纷纷笑起来。 瑞雪兆丰年,应当是好兆头。 卓远略微出神。 “清之。”沈悦唤他,卓远回神。 “点鞭炮了。”沈悦提醒。 今年是桃桃和小八点鞭炮,因为去年小八和桃桃不在,今年所有的孩子都没和小八和桃桃争。 两人都不小了,可以自己点鞭炮。 但是卓夜和卓新仍旧留神照看着。 陶叔笑容满面,“吉时到了。” 孩子们既兴奋又害怕得捂住耳朵,但是一双双眼睛睁得很大看着。 卓远和沈悦分别抱起小十和小十一,往后站了不少许多,怕鞭炮声吓倒两个小家伙。 果真,鞭炮声响起的时候,小十和小十一浑身上下都顿了顿。 小十还好。 小十一当场就哭了出来。 卓远连忙哄女儿。 小十一哭得再厉害,也架不住所有的孩子都来哄她。 不多时,小十一就笑起来。 小孩子就是如此,前一刻哭,下一刻笑,全然不加掩饰。 卓夜心中叹道,平日里看起来倒是胆大,结果胆子这么小,还比不上十小姐,卓夜忍不住低眉笑起来。 …… 大雪越下越大,加上原本早几日就一直在下雪。 苑中积雪很厚。 卓远和卓新带着孩子们在苑中打雪仗。 孩子们都很开心。 才学会走路的小十和小十一也叫着爹爹爹爹要参与。 “来五哥这里!”小五当即挺身而出。 卓远伸手敲了敲他的头。 疼疼疼,小五眼泪都要冒出来,“又揍我做什么!” 小五抗议! 早前他调皮捣蛋就算了,眼下是小十,小十一要打雪仗,他这个做五哥的带着妹妹怎么啦! 小五环臂轻哼,还是同之前一样。 卓远半蹲下,认真道,“你没发现吗?对面的火力都集中在你这里,你让小十和小十一到你这里来,是一起挨揍吗?” “……”好像也是,小五无法反驳。 卓远笑道,“所以我们的战术应该是,你继续吸引火力,让小十和小十一在一旁攻击!” 小五竟然觉得这个主意好极了。 咸鱼阿四无语。 又被六叔忽悠了,真是堪忧…… “阿四,小十一在我这里,小十交给你照顾了。”卓远摸了摸他的头。 “啊?”咸鱼阿四恼火,但看着小十笑嘻嘻看着他的模样,阿四顿时沦陷,“来四哥这里,保证没人能打到你。” 小十小淑女般笑了笑,“四哥哥。” 咸鱼阿四觉得自己飘了! “来了!”对面的孟子辉大喊一声。 卓新无语,“你就不能不喊?” 耳朵都给他震聋了去。 孟子辉尬笑,“那多没气氛。” “砰”一个大雪球砸到孟子辉肩膀处,小五咯咯大笑,“敌军败于内讧!!” 孟子辉和卓新都无语,一人一个雪球扔去。 小六,小八都跟着嘻嘻哈哈扔小五。 小五果真成了火力吸收点! 自己还在拼命反击! 老太太和沈悦险些笑岔了气去。 “趁现在!”卓远组织,阿四,桃桃,小七,小十和小十一都通通朝对方扔了雪球。 孟子辉惊呼,“陷阱,这是陷阱!隐蔽!” 卓新一肚子窝火,还玩军中过家家! 但小六,小八明显都听话卧倒,特别积极。 艹! 卓新沦陷。 年关了,卓夜环臂,看平远王府内笑成一团。 第265章 普照寺 孩子们真是许久没有这么玩过雪仗了。 不说几个孩子, 就是卓新和孟子辉都许久没有这么酣畅淋漓得打过雪仗了,上一次……仿佛还是很小的时候,也就像小七或是小八这样的年纪。 有卓远陪着, 孩子们玩得很尽兴。 沈悦也会适时提醒他们喝水, 休息, 换汗巾。 小五得意忘形的时候, 还没收住手,砸了一个雪球到沈悦处, 沈悦吓到,却是卓远伸手一把接过了飞来的雪球。 卓远看了看, 这么结实,嗯,十有八九是原本准备砸他用的。 卓远瞥目看向小五。 小五一面挠头, 一面“咯咯”笑着。 他一动, 小五赶紧躲到沈悦身后,”阿悦, 六叔要欺负我。“ 恶人先告状大抵就是如此。 恶心小五朝他吐舌头。 身后的孩子们都笑作一团。 少时, 就见卓远伸手将小五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 小五恨恨看他, “你不讲武德!” 卓远顿了顿,下意识看向卓夜。 卓夜赶紧低头,避过卓远到目光,佯装注意到这里。 孟子辉嘻嘻哈哈上前打圆场,“就是, 六叔,要以理服人,总是这么恐吓小孩子不好, 是不是天天?” 小五浑身一僵! 天天? 他竟然叫他天天! 天天是阿悦才会叫的! 他竟然学阿悦叫他天天! 小五整个人都不好了,轻哼道,“我就喜欢我六叔不讲武德!” “还有,你不准叫天天!” “……”孟子辉折扇一收,斗嘴道,“就要叫!就要叫!” “不准叫!” “天天!天天!天天!……” 小五抓狂。 *** 孩子们的闹腾中,这一日很快过去,转眼就到了年夜饭的时候。 沈悦给小十和小十一都准备了宝宝椅,所以,今年小十和小十一也一起上了饭桌,两个小宝贝都很兴奋,能和这么大一桌子人围在一处吃饭,小宝贝们乐得手舞足蹈。 卓远让陶叔和卓夜一道入席。 在平远王府,陶叔和卓夜与家人无异。 “陶伯,坐这里!”卓新招呼。 卓远不在的时候都是陶叔陪着卓新一道,卓新习惯了同陶伯一处。 陶伯笑呵呵上前。 卓远和孟子辉分别坐在老太太两端。 卓远身侧是沈悦。 沈悦旁边是小十和小十一,为了方便照顾,小十和小十一另一面坐得是阿四。 圆桌对面,小五挥手,“卓夜卓夜,你来这里呀!” 小五的日常虽然是同卓夜各种使绊子,但小五心里可喜欢卓夜了! 桃桃嘟嘴,“我也想和卓夜叔叔一起呀。” 小七认真道,“那桃桃,那我和你换。” 这个问题顿时解决。 “七哥哥,你最好了。”桃桃开心。 小七腼腆笑笑。 等所有人都入席,年夜饭也开始了。 饭桌上要有鱼,取义“年年有余”,但是不能吃鱼头,也不能吃鱼尾,作“有余有剩”解。阿四老师已经开始朝小十和小十一进行年夜饭教学。 小八笑得合不拢嘴,“四哥,小十和小十一她们都听不懂,你还不如给她们夹肉肉吃。” 阿四叹道,“还是给你夹肉肉比较好。” 小八“咯咯”笑起来。 整个年夜饭都很热闹,小十和小十一尤其开心,虽然依旧吃得到处都是,满脸也都糊得到处都是,但是一听大孩子们在笑,小十和小十一也跟着笑。 沈悦不时给小十擦嘴。 阿四则耐性照顾一侧的小十一。 许是离小八近的缘故,小十一会朝阿四喊,“哥哥,肉肉。” 阿四恼火,都是小八给带的! 阿四只得给小十一夹肉。 今年的年夜饭因为有姑奶奶和孟子辉在,热闹的同时,信息量也特别大,宝贝们听了无数多六叔/舅舅小时候的八卦和趣事,姑奶奶的话匣子打开,就似管不住一般,同孟子辉一样一样的,再加上一旁有个孟子辉,卓远都的脸都要绿了,还是平和道,“可以了,姑姑。” 卓新和阿四险些笑喷。 发红包的环节,宝贝们都很高兴。 小的时候,对红包和压岁钱并没有什么概念,但眼下,都去了学堂,也同旁人一道,就知道压岁钱的好处了。 譬如小五和齐格商量买什么品种蛐蛐好。 小七想得是北市的房屋模型。 小八满脑袋都是苍月的肥肠鱼。 小六想买画册。 桃桃则是有数不清的想买的发夹和小首饰…… 小小少年阿四倒没有这么多烦恼的事,他的烦恼就是赶超沈涵生,再赶超沈涵生! 明年沈涵生就该从苍月白芷书院游学回来了。 他也到了年纪可以申请助教,他也要拿到去白芷书院交换读书的名额,他怎么可能输给沈涵生,想都不要想! 这是小小少年阿四的新年目标。 等红包和压岁钱发完,孩子们都高兴得手舞足蹈。 沈悦带着孩子们玩小孩子的行酒令。 说地名,说水果,说诗词,说花草,一轮接着一轮,输的人要喝“酒”,当然,小孩子喝得都是果汁,只有大人才是正常的酒,或果子酒! 今年终于光明正大跻身可以喝果子酒行列的,有小小少年阿四。 小五,小六,小七,小八和桃桃投来羡慕的目光。 “我也要快点长大。”小五都要流口水了。 阿四看他,“其实,不怎么好喝……” 小五眨了眨眼睛。 阿四又道,“才怪……” “四哥!”小五无语。 饭桌上顿时都笑开,最后,小五自己也跟着笑起来。 今日是除夕,百无禁忌。 最重要,是一家人整整齐齐,团团圆圆在一起。 卓远举杯,“新年快乐,年关大吉!” 老太太,陶伯等人和所有孩子们都举杯,就连小十和小十一也都在沈悦和阿四的帮衬下举杯,都是平安喜乐的祝愿声。 待得放下酒杯,正好到了戌时正,也是年关时第一轮烟火的时候。 孩子们都下了饭桌,到了苑中抬头看夜空中的烟花。 每年年夜饭的烟花时候,都是孩子们最高兴的时候。 “小十,小十一,你们快看!是烟花!”桃桃指着天空朝小十和小十一道。 小十和小十一分别在沈悦和卓远怀中,一脸惊喜得看着夜空中绽放的烟花。 虽然去年年关,在南顺京中过年的时候,小十和小十一就见过烟火了。 但那个时候小十和小十一还小,根本就不知道烟花是什么,也不会记得。而且,那时候的小十和小十一,一日里的时间,大多都在睡,只有在子时将至的时候,轮流拉了一次臭臭。 卓远换尿布之后,两人才陪着卓远一起看的烟火。 但那么早的事情,心中留有美好印象的人是卓远,小十和小十一哪里记得? 其实就算是这次烟花,以小十和小十一的年纪,日后也不会记得。 但眼下,却对她们来说,是最有趣,最开心,最值得欢呼拍手的事情。 尤其是小十一,激动得不行,整个人都在卓远怀中扭来扭曲,似是想要伸手手够天上的烟花一般,还咿咿呀呀说个不停,但是卓远一句都听不懂,唯独听懂了最后说的那声爹爹。 卓远认真颔首,应道,是呀,我也觉得。 小十一明显很开心。 沈悦忍俊,论胡诌和哄女儿,卓远一定能名列前茅。 “一直像眼下这样,团团圆圆就好。”卓远温声。 因为烟花的缘故,夜空喧嚣,再加上孩子们兴奋得叽叽喳喳得缘故,周围很吵,沈悦没听清,“你说什么?” 最后一枚最亮,最绚丽的烟花升入空中,卓远正好凑到她耳畔,温柔道,“说你很美。” 沈悦微讶。 他唇边微微牵了牵,浮起一抹如水笑意。 *** 等晚些,孟子辉和卓新带着孩子们玩去了。 孩子们都玩得很疯。 小十和小十一也想加入,但是只能跟着跑,所以卓夜和叶子上前看着。 卓远和沈悦陪着老太太闲聊了稍许,也说起了孟家的事情来。 年关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孩子们跑累了,出汗了,又到了一年一度的我一定要守岁,但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实在困得不行的时候,上下眼皮子开始打架,但是也坚决不睡。 最后是卓新挨个拎回去的。 小十和小十一很早就睡了,沈悦在内屋中陪了小十和小十一些许,是书瑶来照看。 沈悦又去了外阁间,同老太太和孟子辉说了会儿话。 再晚些,夜色深了。 老太太要回苑中休息了,沈悦又扶着老太太来屋中看了看熟睡的小十和小十一,老太太是很喜欢这对双胞胎,临行前,还分别同睡着的小宝贝说了晚安。 待得孟子辉扶了老太太回去,苑中也没有旁人了。 “我来吧,书瑶,你去歇着吧。”沈悦莞尔。 书瑶应好,出了屋中。 卓远去了耳房洗漱。 年夜饭的时候,他同卓新,陶伯和卓夜喝了不少酒,身上都是酒意,正好趁着守岁前沐浴洗漱。 小十和小十一睡得很安稳,小十笑着,小十一皱着眉头,两人不知道在各自做着什么梦,但在眼皮子下,孩子们都一天天长大了,有了属于自己的梦,自己的喜好,和自己的小小忧愁。 耳房的水声响起,沈悦只觉心中踏实而安稳。 年关时间,有清之,有小十和小十一,还有府中所有的宝贝在,就很圆满。 晚些,卓远换了衣裳出来。 “你去吧,我看着孩子。”卓远换她。 沈悦颔首。 耳房里燃着炭暖,不冷,水中的暖意顺着肌肤渗入四肢百骸,沈悦仰首靠在浴桶边,舒服得享受了属于自己的一刻。 等从耳房出来的时候,差不多临近子时了。 卓远将小十和小十一放回了一侧的婴儿床中,正趴在婴儿床的护栏上喜滋滋看着小十和小十一。 他的大棉袄和小棉袄,他怎么看都看不够。 他可以一直守着她们看许久。 沈悦上前,正好小十一在睡梦中蹬了被子。 其实沈悦睡前已经给小十和小十一都穿上了睡袋,屋中也有炭暖,所以不会冷,但还是俯身牵了小被子给小十一盖在肚子处。 卓远也在一侧,她的青丝拂上他侧颊,撩起心中些许暖意。 孩子们都睡了,他抱起沈悦。 子时的烟花响起,两人在窗边拥吻。 夜空绚烂处,在塌间宽去层层衣衫;十指相扣时,将呼吸藏进彼此心间…… *** 又是一年守岁时,卓新抬头看向夜空。 原本漆黑的夜空,被烟花一朵一朵照亮,是年关最美的时候。 卓新在苑中驻足看了许久,忽得,整个人愣住! 想起去年年关时,他饮得有些多,恍然在苑中看到了书瑶,没扇他耳光,但他想幻觉也好,他实在有些想见她,尤其是年关。他饮多了些酒,酒壮怂人胆,稀里糊涂说了一些从来不敢说的话。而后又趁对方愣住的时候,亲了她,一把拉她到小榻上,扣上双手亲她…… 他一直以为他做了一遭很长的春梦。 但眼下,忽得想起什么一般,整个人都僵住。 “书瑶在哪里?” 屋门被卓新猛地推开的时候,卓夜险些以为有人攻入了平远王府,剑都拔出来了,才见是卓新。 卓夜恼火。 以前只是觉得小祖宗会折腾人,眼下看,只要是祖宗,无论多大的,都能折腾人! “北院。”卓夜还是松口。 卓新撒腿就跑。 卓夜握拳轻咳,真是,年轻真好…… 呸呸呸,他也不老啊。 这怎么回事! 北院里,书瑶坐在秋千上,脑海里浑浑噩噩想着旁的事情出神,等卓新走进的时候,才恍然见到地上影子。 她能从影子认出他来,整个人愣住。 卓新驻足,轻声道,“去年……年关时候,是不是你……” 书瑶攥紧指尖,淡声道,“不是。” 卓新看她,“我都没说什么事,你怎么知道不是?” 书瑶指尖微微滞了滞。 卓新上前,屋檐下的廊灯照在他脸上,映出他半幅俊朗成熟的面容,恍然间,已经不是早前在乱马中被吓呆的少年,声音沉毅道,“府中的暗卫都听六叔,是不是日后我做了平远王,你也听我的?” 书瑶微楞,昏黄的灯火下,他握住她的手在秋千绳索上,俯身亲上她额头,“你忘了吗?在乱马中,你说让我别害怕,我没害怕。在平关关卡的时候,我也没害怕,我有听你的话。” *** 翌日,卓远很早便醒。 昨晚折腾得很晚,沈悦还窝在被窝里,脸上的绯红还未褪去。 他起身穿衣去了苑中。 卓新已经到了。 正月初一,京中权贵都要携家眷入宫拜谒,今日卓远不去,是卓新入宫,还是阿四陪他一道。 老太太难得入京,卓远今日要带老太太和家中孩子一道去普照寺祈福。 卓远交待了些宫中的事,卓新认真听着,而后笑道,“六叔放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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