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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许是会更好。 等待守岁的时候,卓新一直在想此事。 小五,小六,小七这几个家伙,原本说了今年要同他一道守岁的,结果刚到亥时就一个个的瞌睡连天,全都放他鸽子,只有阿四! 只有阿四在一侧陪着他守岁! 两人在苑中外阁间中坐着,各自托腮。 等到夜空烟花绽放的时候,两人又各自抬头望向夜空。 “新年好,阿四。”卓新懒洋洋,其实又毫无困意。 “新年好,二哥。”阿四也毫无困意。 两人相互看了看,又相互笑了笑。 方才,两人心中都在各想各的事情,等过了子时,两人反倒开始聊天了。 而且越聊越起劲儿。 阿四今年也满十岁了,卓新朝眨了眨眼睛,“诶,我们喝点果子酒啊?” 阿四紧张,“阿悦说了,小孩子不能喝酒。” 卓新循序善诱,“果子酒不算酒,只是有些酒味儿,而且,我们不告诉阿悦就好。” 阿四恼火。 最后,两人还是喝上了果子酒。阿四又如释重负,喝一些也无妨。 然后两人越喝越多。 阿四倒是还知晓克制些,卓新又觉得喝果子酒不过瘾,开始喝旁的酒。 “明日还要入宫!”阿四提醒。 每年正月初一,朝中的品阶稍高一些的官吏都要携家眷入宫拜谒。 六叔不在,平远王府去的就是二哥,但二哥一人去又有些不好,所以原本二哥是同他说好,他明日陪着去的,眼下倒好,直接看二哥喝得醉晕晕的去了。 阿四轻轻叹了叹,真不靠谱。 但眼见卓新已经喝晕半躺下,阿四起身,“二哥,我回去睡了。” 明日怎么都需早起。 卓新支吾了一声。 等阿四离开屋中,稍许,屋中又有脚步声入内,卓新晕乎乎道,“阿四,你怎么又回来了?” 但对方似是没说话,反而转身离开屋中。 卓新警觉撑手坐起,整个人愣住,“书瑶?” 他大概幻觉了。 书瑶应当不在平远王府才是。 书瑶也看着他。 唔,今日没扇他耳光,一定是幻觉。 但幻觉也好,他实在有些想见她了,尤其是年关,又饮了些酒的时候,他笑道,“喂,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但是我怂,又不敢同你说,你要是喜欢我就好了。” 对方明显愣住。 他撑手起身,趁对方愣住,上前“吧唧”一声,亲上她脸颊,心满意足倒在床榻上。 书瑶脸色一红,整个人僵住。 下一刻,卓新又忽然坐起,一把拉她躺回小榻上,扣上双手亲她…… 卓新做了这辈子头一遭春梦。 *** 醒来的时候,还因为昨晚的酒有些头疼。 但头疼,也记得春梦的事,又顿时脸红,他怎么会梦到这些…… 沐浴洗漱,穿了朝服,出了苑中。 阿四已经在苑中等他了,也穿了入宫的礼服,整个人精神似小大人一般。 卓新上前揽了揽他肩膀,“走吧,阿四,入宫了。” 阿四虽然很不情愿,但除了他,仿佛府中也没有旁人更合适同二哥入宫的了。 今日晨间,很早起,就有马车在宫门外排着长长的队伍,等着从外宫门处入内。 宫外值守的内侍官见了平远王府的马车,连忙迎上来,“世子!” 卓新撩起帘栊,轻嗯一声。 内侍官朝他恭敬拱手,“世子,请随奴家这边来。” 内侍官言罢,侍卫驾着马车同内侍官走了另一条路先至外宫门处,见是平远王府的马车,当下就有值守的内侍官和侍卫先行检查,而后放行。 入了外宫门,马车慢慢行驶在宫中。 稍后,马车又停在中宫门处,到了中宫门,就要下马车步行至内宫门处了。 卓新和阿四下了马车,朝内宫门处步行去,沿途,都有人朝卓新恭敬行礼,“世子!” 卓新也回礼问候。 这里许多人阿四都不认识。 在早前的梦里,阿四入朝是很久之后的事。 那时候的京中已经变天,也早就已经换过了一批官员,尤其是京中的官员,今日有很多人,他其实都不认识。 卓新见他遇到一个人,似是都要看人家许久,一幅认真模样,卓新就笑,“看那么认真做什么?” 阿四支吾,“来都来了,看看朝中官员长什么样?” 卓新轻笑,“说得好像你认识似的。” “……”阿四恼火,他怎么不认识,他就有些是认识的。 只是二哥不同六叔,六叔告诫过,他梦里的事日后不可以再告诉旁人,怕招致祸端。 他自然明白六叔的意思。 怀璧有罪,六叔是不想他涉险。 所以,他连二哥也没说。 而且,六叔活下来了,威德侯被二哥杀了,安南郡王府也提前倒台了,许相也安稳在朝中,其实许多事情,同梦里的轨迹都不同了,梦里的事,许是永远都不会再发生了…… 思绪间,又听到有人招呼他们,“世子,阿四哥哥!” 卓新和阿四都驻足,转身。 “子枫?”卓新和阿四都意外。 子枫是御史台张老大人的外孙,今日入宫,张老大人没有带府中旁的孙子而是带了子枫这个外孙,其实有些让人意外的。 但转念一想,正因为府中孙子诸多,反倒计较,不如带子枫,免得在府中落人口舌。 “见过张老大人。”卓新行礼。 张老大人扶起他,“世子多礼。” “阿四哥哥。”子枫也亲切朝阿四招呼,时常出入平远王府,又同小七交好,同阿四熟络也是正常的。 正好遇到,张老大人同卓新一道说话,子枫就同阿四一处。 行至内宫门时,又恰好同许黎遇到。 “许相!”阿四惊喜。 “老师!”子枫也惊喜。 两个孩子都上前,朝许黎拱手行礼。 “今日一道来了?”许黎意外。 子枫道,“正好和阿四哥哥遇到了。” 许黎温和笑了笑,先太子出事后,他心中一直有道坎,是子枫让他慢慢走出心中阴影,这京中也并不都是乌烟瘴气,也有像先太子一样好学认真的孩子。 “书看完了吗?”许黎问。 子枫点头,“都看完了,等不忙的时候,老师检查功课。” 许黎启颜。 恰好张老大人和卓新也上前,“许相!” 许黎颔首,“张老大人,阿新,一道入宫吧!” *** 寝殿内,涟昀的头疾似是又发作,头痛难受。 今日还有百官入宫拜谒,涟昀情绪很有些不稳定,加之今晨又有折子呈到他跟前,说新晋的户部侍郎疏于职守,导致了去到北边的赈济物资延迟了发送,饿死了不少流民,导致有流民在北边暴动。 涟昀听得青筋暴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内侍官喉间轻咽,今日是正月初一,百官入宫拜谒,太子今日情绪极不稳定,怕是要出事。 第256章 京中见 元宵节一过, 卓远和沈悦便准备带小八,桃桃,和小十, 小十一回京。 小十和小十一刚满了百日, 正月里离开南顺, 路上再顾忌着孩子和沈悦, 行得慢些,差不多四月多能到西秦京中。那时候, 西秦京中也回暖了,小十和小十一也能适应西秦京中的气候。 卓旻常年在西秦和南顺以及周遭诸国之间行走, 要见卓远,沈悦等人很容易,不容易见到的是卓颖。 卓颖同杨星的婚期定下来了。 并没有放在及笄后就立即成亲, 而是及笄后再过三年。 杨星也说服了家中, 其实眼下,两人有更多的事情忙自己的事情。 北湖幼儿园才起步, 卓颖还需要留在北湖幼儿园帮着惠姨。等一年半载, 北湖幼儿园中诸事顺畅了, 人手也够了, 她就回南顺京中去看卓远,沈悦,还有府中的其他弟弟妹妹,和小十,小十一。 临别前, 卓颖同沈悦在一处安静卧谈,说起日后的打算。 卓颖双臂环膝,清浅笑道, “我想做和六婶一样的事,我想把幼儿园在南顺好好做起来,让越来越多的孩子加入到幼儿园里来。” 沈悦意外,温和问道,“为什么这么考虑?” 卓颖笑了笑,认真道,“我很喜欢小孩子,也喜欢和他们相处。六婶的书册里说的,孩子自幼的性格和思维形成,和幼年有很大关系,越到后来的学堂可以做的事情越少,但绝大多数孩子是去不了学堂的,我想,幼儿园会是个好地方,至少,能帮助他们在最初的时候有一段关于童年的美好回忆,兴许,还能对他们日后的人生产生影响,那就足够了。” 沈悦也笑了笑。 卓颖笑道,“我也不知道这样做,会有多大意义,会遇到多少阻力,但是,我想尽量试一试,杨星也支持我试一试。” “那很好啊。”沈悦感叹。 卓颖腼腆笑笑,“六婶,多谢你。” “怎么又谢了?”沈悦好似感叹。 卓颖道,“其实我知道的,六叔早前对杨星的印象并不好,是六婶的缘故……” 她从未对她说起,卓远应当也不会。 是卓颖蕙质兰心。 沈悦不置可否,又道,“无论日后在一处的人是谁,要有自己独立的人格,时间和自我,无论家境如何,我们都不是攀附旁人的菟丝花。” “嗯。”卓颖点头,“谢谢六婶。” 卓颖上前拥了拥沈悦,良久都未分开,直至一侧身侧的被子内,小胳膊小腿瞪了瞪,肉眼可见的眉头皱起,眼见着就要哭了起来。 是小十一。 沈悦抱起来,温声道,“可能是饿了。” 卓颖笑道,“小十像六婶,小十一像六叔。” “都这么说。”沈悦也笑。 卓颖轻叹,“六婶,我会想你,还有小十,小十一的。” 沈悦伸手绾过她耳发,“想我们,就来看我们,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 卓颖莞尔,“六婶,家中有你在真好。” *** 许是听说阿悦要走,往后的两日,陆续都有孩子往梧桐小苑来。 都是北湖幼儿园的孩子,大都很舍不得阿悦,但又答应了惠姨的,不能在阿悦面前哭。 在沈悦来之前,没有北湖幼儿园。如今的北湖幼儿园和之前的北湖别苑全然不同,是因为阿悦来这里的缘故,这里的布置,陈设,甚至花草树木都是阿悦挑的,阿悦也会给他们读绘本,做手工,带着他们玩游戏,和观察植物。 在这之前,都从来没有过。 阿悦和惠姨,都是孩子们心中最喜欢的人。 但又各有不同。 他们多希望阿悦能一直留在京中,留在南顺。 沈悦和宝贝们逐一拥抱作别。 莫愁前路无知己,这句话,许是要很久之后,宝贝们才会体会,但眼下,是最好的饯别。 *** 离开京中当日,曲府阖府来送。 “京中时日,多有叨扰,多谢曲伯和家中款待。”卓远朝曲士忠拱手。 “快起来,清之,此行多远,兀自珍重。”曲士忠扶起他。 沈悦也上前同曲伯道别,“多谢曲伯,小十和小十一的平安出生,多谢曲伯和家中帮忙。” 曲士忠也扶起她,“略尽绵力,待日后小十,小十一长大,可带她们再回南顺。” 沈悦笑道,“记住了,曲伯伯。” 既而是卓远同曲有致父子道别,沈悦同曾氏道别。 相处这段时日,情谊自然有,也越发熟稔和不舍。南顺与西秦路远,其实日后也不知晓是否再能见到。 …… 丹州也来送小八和桃桃。 桃桃朝丹州道,“丹州,我要回去了。” 丹州很舍不得,“可是,我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桃桃,我会想你的。” “我也会,再见啦,丹州!”卓远在马车旁等,桃桃朝丹州挥手。 “再见!桃桃!”丹州也使劲儿挥手,“桃桃,你别忘了我!” 两个孩子使劲儿挥手的一幕,让人心中很有感触。 卓远朝沈悦轻声问道,“这叫丹州的,是不是喜欢桃桃?” 某个舅舅,已经开始警觉。 沈悦笑道,“这叫两小无猜,对孩子来说,是一种很珍贵的情谊,以后也会记得的……” “……”他才不信。 但是嘴上绝对不说。 片刻,小八先回来了,一脸愁容。 “怎么了小八?”沈悦半蹲下,看他闷闷不乐的模样。 卓远也双手环臂,洗耳恭听。 小八哇的一声哭出来,“呜呜呜……阿玉走的时候,都没有和我这么说再见……但是桃桃和丹州说了好几遍再见,他们还挥手再见!呜呜呜……” 卓远:→_→ 沈悦笑了笑,拥了拥小八,“小小少年有烦恼了……” “什么叫小小少年有烦恼?”小八一面哭鼻子,一面问。 沈悦笑道,“就是说,小八长大了,有烦恼的事情了。” 小八又“哇”得一声哭了出来,“我不要长大。” 小八一哭,余妈和小冉怀中抱着的小十,小十一就跟着哭了起来,卓远拎起小八,“可以了。” 小八顿时收声。 小十和小十一都哭了! *** 上了马车,马车往往驶离京中。 沈悦撩起帘栊,远远看着城廓在目光中渐行渐远。 “怎么了?”卓远伸手揽紧她。 沈悦叹道,“就是觉得来南顺才像昨日的事情,但是很快,我们离京都一年了。” “是啊。”卓远叹道,“小十和小十一都出生了,我都做爹爹了,我还有两件小棉袄。” 都三个半月了,他得意两件小棉袄的劲儿还没过去。 沈悦忍不住笑,卓远也跟着笑起来,“阿悦,我们回家了。” “嗯。”沈悦轻声。 …… 这一趟,余妈和小冉都愿意同她们一道去。 走前南顺发大水,余妈家中没有亲人了。 小十和小十一填补了余妈心中的空白,小十和小十一去那里,余妈就去哪里! 哪怕是从南顺,背井离乡去西秦也一样。 看见余妈,沈悦似是忽然理解了慧妈妈的心情。 沈悦伸手握住余妈的手,“好,日后小十和小十一去哪里,余妈就去哪里。” 余妈喜极而泣。 小冉又不同。 小冉家中孩子诸多,从小就卖给曲府做小丫鬟,家中的人并没有太多往来过,之前的时候在曾氏苑中做小丫鬟,后来六爷和夫人来了梧桐小苑,小冉就在梧桐小苑里照顾,从夫人有身孕,到后来十小姐和十一小姐出生,小冉都一直在身边照顾。 夫人待人亲厚,教八公子和九小姐读书写字的时候,知晓她在听,不仅不戳穿,还事后单独给她开过小灶。 夫人说,无论去到哪里,认字读书总是没错的。 她很感谢夫人。 在梧桐小苑里,她有每日起来都盼着新的一日,同夫人,八公子,九小姐,还是十小姐,十一小姐一道做什么的乐趣。 虽然她遇到夫人的时间很晚,但夫人说过的,从当下起,何时都不算晚。 所以离开南顺的时候,小冉也有不舍,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憧憬。 只要和夫人一处,十小姐,十一小姐一处,就很好了。 …… 这一路有小十和小十一在,所以走得慢。 从京中到慈州,大约走了十余日,抵达慈州码头的时候都正月末了。 慈州码头处,小八和桃桃再见到大商船和货船,已不像早前在朔城那样惊奇,惊叹!似乡下入城般的感觉,这就是四处游历的意义。 卓旻一路送到慈州,也将商船和所有事宜都安排妥当。 等上了商船,卓旻才告辞,“六叔,六婶,一路顺风!” 这一段时日相处,小八和桃桃都很舍不得卓旻,尤其是小八,一直缠着卓旻抱到了临下船才肯罢休。 “大哥,你什么时候回家啊?”小八好奇。 卓旻道,“年关吧。” 小八这才点头,“那你一定记得回来哦。” “嗯。”卓旻额头碰了碰他额头。 小八这才跟着叶子一道折回。 等商船缓缓驶离码头,卓旻一直在码头处挥手。 卓远和沈悦在船舱露台处,抱着小十和小十一朝卓旻挥手,小八和桃桃也在一旁挥手,直至商船越驶越远,逐渐看不清码头上的人影,两人才抱着小十和小十一,又领了小八和桃桃折回。 方才在码头处还不怎么觉察,但眼下,江风是有些大了。 依旧是宽敞的船舱,桃桃和小八在小榻上下冒险棋,沈悦和卓远在内屋哄小十和小十一入睡。 来得时候,有卓旻,卓颖,仿佛船舱中要热闹很多。 回去的时候,就只有他们二人和小八,桃桃,还有就是小棉袄两件,还不会说话,只会手舞足蹈~ “离京这么久,也不知道府中阿四,小五,小六和小七怎么样了?”沈悦轻叹。 卓远宽慰,“有卓新和陶叔在,不会有问题。若是有事,府中会有人传信来。只是阿四,小五,小六,小七肯定都长大了,孩子长得快,一岁就是全然不同的模样。” “是啊。”沈悦感慨,“谁能想到,小八和桃桃是在北湖幼儿园毕业的?” 卓远忍不住笑,正好,屏风后的小榻上传来桃桃的笑声和小八懊恼声,应当是桃桃又赢了小八。 卓远笑道,“但像你说的,这一趟来南顺,小八和桃桃增长了许多见识,也认识了许多朋友,亲眼见过各地的风土人情,这些都是京中学不到的。” 沈悦也笑,“等日后,小十和小十一长大,我们再带她们来南顺吧。” “你说了算。”卓远吻上她额头。 …… 有了早前的去慈州的经验,这次从慈州回朔城码头,三天的水路很快就过了。 早前因为有身孕在,沈悦以为晕船,在船上难受趴了三日,但这次,可以牵着小八和桃桃,还有余妈和小冉抱着小十和小十一去甲板上看江上的风景。 等到朔城码头的时候,小八和桃桃还很有些舍不得。 “等回西秦,就坐不了这么大的船了。”小八感叹。 桃桃也兴奋道,“我也好喜欢大船,回头告诉四哥哥,五哥哥,六姐姐,七哥哥,他们肯定都没坐过。” 沈悦同两个宝贝说着话,暗卫行至卓远身侧,“王爷,陶管家的密信。” 卓远微楞。 这一年多,陶叔很少给他来过信,眼下这个时候,应当是正月前后的事…… 卓远寻一处安静地拆信,目光所及之处,整个人眉头都皱起,掂量稍许,朝身前的暗卫道,“准备人手,先点几个人同我先回京中。” 暗卫应是。 卓远将信销毁,一面踱步上前,到了正在码头处同桃桃,小八说话的沈悦身边,“阿悦,我有事同你说。” 沈悦脸上的笑意微敛。 来南顺这一路,很少从卓远脸上见到这样严肃认真的神色,即便是当初说起涟媛要来南顺,也不是这般神色。 “怎么了?”沈悦起身,同他单独行至一处。 朔城码头很大,到处都是人来人往的商旅,两人在其中,很不起眼,也不引人注目。 周围有货船起锚的声音,江风在货船处被挡住,留下呼呼风声。 风声里,卓远的鬓间的青丝被吹起,淡声道,“朝中有些事,陶叔和阿新不便拿主意,我可能要先赶回京中一趟,走得急,半月就要抵京。你带着小八,桃桃和小十,小十一慢慢回京,路上有叶子和段牧在,我也放心。” 他说得简短,但明显听得出朝中出事了,还是陶叔和卓新都没办法拿主意或是处理的事。 那一定是棘手的事。 他是想先回京中处理,不想路上耽搁,也不想她担心。 沈悦心知肚明,正好起风,她踮起脚尖,伸手抚过他额间青丝,“我知道了,我会照顾好小八,桃桃,露露和小伊的,京中见。” “京中见……”他俯身拥她。 卓远只领了几骑暗卫先行。 没有乘马车,是骑的马,是想最快速度回京。 小八和桃桃同卓远挥手再见,卓远看了看他们,又看向沈悦,“路上经过明州,早前同姑姑说好带小十,小十一去明州看她,可带小八和桃桃,在明州多留两日。” “我知道了,放心吧。”沈悦温声。 都交待完,卓远打马而去,临走远,又勒马回头看她。 温和的笑意一直挂在她脸上,卓远仿佛心安,复又调转马头,疾驰而去。 陶叔的信上不便多说,只说了许黎下狱,速回! 这么久了,许黎同太子一直相安无事,不应当突然来这么一出,太子要动许黎,是坐不住了,京中一定出了事! 第257章 见许黎 二月中旬, 卓远赶回京中。 卓新在朝中未回,陶东洲来城门口相迎,见了卓远领着几骑, 陶东洲远远迎上, “王爷。” 卓远下马, 同陶东洲一道上了马车, “怎么回事,陶叔?” 并非信中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是陶叔不敢贸然在信中提起,陶叔是想同他照面后说起。 放下帘栊, 马车往京中驶去。 陶东洲轻声道,“听闻事情背后的缘故,是陛下在病榻前私下召见过许相……” 卓远愣住。 陶东洲继续道, “太子知晓后, 不久许相就下狱了。” 卓远眉头拢紧,“太子已经到了这么明目张胆的地步吗?” 陶东洲捋了捋胡须。 卓远继续道, “涟昀没有这么傻。” 陶东洲叹道, “王爷, 是近来太子情绪很不稳定, 经常头疾,犯起病来的时候,失手将太子良娣都杀了……” 卓远怔住。 陶东洲继续道,“太子良娣死后,太子又在宫中痛哭, 听宫中的耳目说,太子应当病得很重,头疾犯得时候, 六亲不认,自己在宫中的心腹都失手杀了好几个。” 怎么会? 卓远是没想过事态到了这种地步。 陶东洲又道,“眼下,就连太子的亲信也都在迟疑和观望中,照此下去,若是太子真的登基,还不知道西秦国中和朝中会峦城什么模样……朝中,有不少声音私下说,要找天家进言,立皇太孙……” 卓远良久没有说话。 立皇太孙,就是太子手下的势力准备抛弃太子,而转太子的儿子…… 这事本就微妙,在这节骨眼儿上,许黎下狱,是凶多吉少。 卓远问,“许黎怎么与太子冲突的?” 即便真是天家私下召见许黎,涟昀也没有理由借此扣押许黎,一定会寻个由头。 陶东洲道,“年关前一段时日,太子头疾犯了,不顺心的时候,逢人就杀,许相在朝堂上拦过几回,惹了太子不快,但又碍于许相的身份,不好发作。事情出在大年一处,百官入宫拜谒新春的时候,太子当众拔剑,当着群臣和家眷的面,将户部侍郎斩杀了,许相忍无可忍,就与太子起了冲突,太子直接训斥许相以下犯上,将许相丢进了大理寺牢狱,眼下还狱中。” 难怪陶叔不在信中提起,此事牵扯太多,很容易误下判断。 陶叔是特意亲自同他说起。 “太子什么原因杀户部侍郎?”卓远又问。 陶东洲喉间轻咽,沉声叹道,“是赈灾粮饷不及时的缘故……” “赈灾粮饷不及时?”卓远诧异,因为这个原因就将人当众斩杀了? 陶东洲沉声,“而且是,问都没有多问户部侍郎一声,就将人斩杀了,血溅当场。事后,是听朝中有人说起,大抵是其中出了纰漏,只要责成大理寺审讯就会知晓缘由,但是因为问都未问一声,人就这么当场惨死了,他夫人还在现场。” 卓远闭目噤声。 稍许,卓远又问,“当日宫中,府中谁在?” 陶东洲道,“二公子和四公子。” 还有阿四?卓远问道,“吓倒了吗” 陶东洲叹道,“二公子还好,四公子回来之后,就没怎么说过话,应当是吓倒了。” 马车上再度安静。 忽得,卓远似是拿定主意,“我去趟大理寺,见许黎。” “王爷三思,此时去大理寺,不合适。”陶叔严肃叮嘱。 他之所以没有将事情的始末在纸张上写清楚,就是怕他脑子一热,就去大理寺看人,这些眼下都不是时候,平远王府想要独善其身,此时就不应当明知太子再针对许黎,还去大理寺见许黎! 陶叔言罢,卓远看他,“但是陶叔,此时我不去,许黎会死。” 陶东洲噤声。 *** 大理寺官员见是卓远,没人敢拦。 平远王离京有些时候,回京就来了大理寺中要见许相,应当是没弄清楚事情的始末,大理寺官员想开口提醒,但见平远王一脸阴沉,是一定要见许相的。 大理寺官员将话咽回喉间,领了平远王去牢狱处。 早前天家也曾将平远王扔到大理寺来过。 但那时是大理寺的后苑房间中,里外都是礼遇,其实也就是关禁闭。 但眼下许相不同。 许相入的是牢狱……是进了不一定能再出来的大理寺牢狱…… 卓远一面跟在大理寺官员身后,一面往阴暗牢狱去,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但许黎好歹是一国宰辅,又尤其是刘相颐养天年之后,许黎更是百官之首,所以涟昀还算没有失去最后理智,将许黎丢到大理寺牢狱最深处! 他知晓最深处关了谁!关了高升。 眼下这里,只是大理寺牢狱的最上层,也只有许黎一人。 听到脚步声,许黎也未起身,甚至背靠着牢门坐着,连头也未回。 平远王要见许相,大理寺官员和差役开了牢门,就都退了出去,谁都不敢多停留。 卓远入了狱中,许黎抬眸看了眼他,似是没有多少意外。 能在这个时候,还来大理寺牢狱看他的人不多,卓远许是唯一一个。 他背靠着牢门,席地而坐。 卓远也上前,同他席地对座,“涟昀已经疯了,你也疯了?” 许黎眼中古井无波,“他逢人就杀,户部侍郎已是朝中要员,血溅当场,我不拦,朝中不知还要死多少?” “他是疯的,逢人就杀,你拦他会听?”卓远说的,许黎无法反驳。 卓远环顾四周,确认周遭灭有旁人,低声道,“你不会这么冒失的,许黎,你是特意的。” 许黎看了他一眼,避讳过去,“我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他要杀就杀,我是百官之首,我不能不拦……” 卓远打断,“我见过的死人太多了,不想你也死……” 卓远顿了顿,又道,“更不想你被人当刀子使。” 许黎眸色微紧,紧张看他。 果真如此,卓远更加确认,遂又凑近了些,“你特意在正月初一时当靶子,是为了涟昀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你身上,许黎,陛下同你说了什么?” 他目光深邃幽蓝,许黎觉得他似是要将自己看穿。 许黎才叹道,“清之,你不知道的为好。” 卓远轻嗤,“我骑了半个月快马,昼夜无休往京中赶,你告诉我不知道为好?” 许黎微顿,只得阖眸,再睁开,语气中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太子已经疯了,他软禁了陛下,头疾犯的时候,还曾和陛下扬言,要杀了七殿下。” 卓远愣住。 许黎仰首,“他杀了先太子,国公府一场大火死了那么多人,有他在,西秦日后会如何?像两百年前一样,惹得天怒人怨,四分五裂,任人宰割?” 卓远不语。 许黎也良久不语。 卓远忽然开口,“陛下究竟让你做什么?” 许黎看他,“陛下要扶七殿下即位,此事事关重大,不容有失,所以,要确保太子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我这里,才有办法安排后续的事。” 七殿下也是公主。 天家是想让公主即位,也想将涟昀从太子之位上拉下来…… 卓远看向许黎,“太子有子嗣,即便太子下台,子嗣并无过错。” 许黎打断,“你何曾见过太子对一双儿女上过心?他连自己的亲弟弟都可以杀,一双儿女算什么?” 卓远警告,“许黎,你这样会死。” 许黎轻笑,“既然都是死,早死晚死有什么区别?” 卓远攥紧指尖,起身出了牢狱。 果然,天家不知道涟媛还活着,所以将念头放在了七殿下身上。 天家若是没有一定要废太子的理由,不会直接放弃太子的儿女,而将储君之位转而寄托在七殿下身上…… 这趟浑水,许黎趟不清。 也趟不起! 卓远踱步出了大理寺牢狱外,一侧,有旁的大理寺官员迎上,“王爷。” 卓远看了他一眼,认出是自己人,遂叮嘱道,“让人看好,不要让许黎死了。” “明白。”大理寺官员很快离去。 卓远径直出了大理寺,却见宫中的马车停在大理寺外,内侍官朝他拱手,“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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