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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四个字,沈悦的心不由咯噔一下。 想起昨晚校场上的慷慨高歌,还有数不清的将士,用酒水祭奠逝去的战友,沈悦的心,忽得沉入谷底。 “夫人,融雪了,外面天冷,您在寝帐中稍等,末将取早饭来。”付成思虑周道。 “好。”沈悦也没多问,怕给付成添乱。 回到寝帐中不久,付成端了早饭来。 沈悦随意用了两口,就听到门口匆忙的脚步声传来,她听得出卓远的脚步声,停在寝帐外,应当是同付成问起她的事,正要撩起帘栊入内的时候,“将军!” 似是有人又唤住他。 两人说了稍许话,沈悦听不大清楚。 很快,卓远撩起帘栊,入了寝帐中,他们二人已经亲近过,他写在脸上的情绪,她不会看不出来。 “卓远?”沈悦心中凝重。 卓远上前,声音略微有些发沉,“阿悦,我不能同你回峦城了,今日晨间有军情,羌亚集结大军压境,昨日被困在暴风雪里,今日风雪散了,这场仗要继续……” 他未说完,她上前拥他。 他亦拥紧她,喉间咽了咽,沉声道,“峦城也非久留之地,我让付成现在送你回峦城,你带着孩子们今日就启程回京。陶叔早前在军中,你把我刚才告诉你的那翻话同陶叔说一遍,他自然就明白了……” “我舍不得你。”沈悦低声。 她的声音,似一把钝器划过在他心底。 卓远声音更沉了几分,“我也舍不得你们……尤其是你……” 沈悦其实泪盈于睫,但寝帐里,她不敢出声。 “阿悦!”他抱紧她,“别再来边关了,我会担心的。” 沈悦哽咽,“你要平安回来,你答应过我的……” 他狠狠吻上她嘴角。 …… “付成,送夫人回峦城。”卓远嘱咐一声。 付成拱手应是。 沈悦眼底猩红,但是大营外,尽量忍住泪水和哭声,不敢看他,又不想移目。 她一共见他才两日。 重逢太迟,分别却在眨眼间。 “走吧。”卓远温声道。 侍卫置好脚蹬,沈悦踩着脚蹬由付成扶着上了马车,卓远莫名想起她昨日才来军中的时候,腿短得下不来,有些窘迫得不知怎么办才好…… 但眼下,一日的时间不到,就要分别。 再见不知什么时候。 马车缓缓驶离,她撩起车窗上的帘栊看他,眼眶和鼻尖都是红红的,但一句话都来不及说,也不能说,甚至不能唤一声他的名字,只是一直看着他,直至马车消失在看不见的地方。 沈悦屈膝,颤颤打开他塞在她手中纸条。 —— 盼重逢。 沈悦泪目。 盼重逢的字迹旁,画了一朵红色小花。 沈悦泣不成声。 *** 回到驿馆时,已将近午时。 孩子们听说阿悦回来,都连忙从屋中跑了过来。 “阿悦!阿悦!”跑得最快的永远是小五,却只见到沈悦,没有见到卓远,“六……六叔呢?” 沈悦还未应声。 小八乐淘淘道,“哦,我知道了~六叔让你和我们躲猫猫是不是?” 沈悦鼻尖更红。 小七叹道,“肯定是因为昨天六叔答应我们要回来的,没有回来,他自己觉得愧疚,所以想让阿悦来,自己悄悄躲起来,等我们原谅他了再出来。” 桃桃笑眯眯道,“我们原谅他了呀!昨晚的雪好大,陶爷爷说,马车在路上不安全,让我们等今日。” 小六跟着颔首。 但阿四和卓新却不由皱紧了眉头,都没有说话,阿悦明显是路上哭过,眼眶和鼻尖都还隐隐有些泛红,尤其是方才听小五,小七,小八和桃桃几人说过话后,眼眶和鼻尖都红得更厉害了。 沈悦果真上前,伸手揽紧身前的几个孩子,轻声道,“宝贝们,我们可能要先回京中,暂时见不到六叔和舅舅了。” “啊?”孩子们都似不敢相信。 “阿悦?”陶伯上前。 沈悦起身,“陶叔,有战事了。” 沈悦按照卓远说的,将他早前那番话复述给陶叔。 —— 羌亚集结大军压境,昨日被困在暴风雪里,今日风雪散了,这场仗要继续。 “峦城非久留之地,让我们带着府中孩子今日就离开。”沈悦说完,阿四和卓新都愣住。 陶东洲眉头皱了皱,近乎没有迟疑,“卓夜,准备马车上路,现在。” 大军压境——尤其在沉寂一段时间后,势必疯狂反扑。 昨日被困暴风雪里——说明事前一点消息都未收到,对方有备而来。 今日风雪散——说明马上要两军相交,对方又是大军压境。 这场仗继续——是最好许久不回的准备。 无论哪一条,峦城都不是安稳的,陶东洲不敢迟疑。 卓夜连忙去做。 “可是,我还想舅舅啊~”桃桃听说要走,第一个哭起来,“我们就见了舅舅两面,我好想舅舅!我不要走!呜呜……我要见舅舅!” 桃桃一哭,苑中的孩子们都跟着哭起来。 “我也要六叔!”小八也哇得一声哭出来。 小七,小六每个人都跟着摸眼泪。 沈悦伸手摸了摸桃桃的头,“桃桃乖,我们不在这里,舅舅才能安心,我们在京中好好等舅舅回来,好不好?” 沈悦说完,桃桃都明白,只是还是摇头。 沈悦抱紧她。 小八也哭得不依不挠,整个脸上都是眼泪鼻涕混做一团。 小五上前,鼻尖红红的,却认真道,“听话小八!” 卓新和阿四都垂眸。 …… 众人上了马车,马车缓缓驶离峦城。 带着所有的思念和不舍。 在大年初一这一日,车轮的轱轱声中,离开峦城,往京中去。 —— 盼重逢。 第215章 托亚得 这次羌亚的攻势很猛烈。 正如卓远之前所料, 对方似是将所有的筹码都压在这一次进攻当中,一轮接一轮的攻击,但战火没有延续到峦城, 因为驻军死守大营前后的关卡处, 不后退, 若后退, 就等于让人逼近峦城。 峦城是这大半年来西秦收复的地方。 若是峦城再次失手,军心, 民心都会丢。 峦城是底线。 这一轮进攻持续了整整四五日,白天和黑夜交替, 双方交战激烈,死伤严重。 之后的三两日,不少将领建议退守峦城。 就连威德侯就建议退守峦城, 否则死伤太大。 卓远坚持, 要么全部战死,要么一步不退。 主帐中, 鸦雀无声。 天明时候, 战火继续。 但在翌日, 对方持续猛攻十余日后, 终于暂缓了攻势。 所有人得以喘息。 但这一波的攻势暂停,却不知下一波什么时候到,这一次羌亚似是全然换了战术,羌亚人骁勇善战,这一次, 大军压境,是不计后果要取下峦城。 这一波进攻暂缓,众人还来不及喘息。 卓远让军队反扑。 将领中有人反对, 建议休养生息。 卓远头脑清醒,羌亚强攻十余日,后勤补给一定吃紧,远线作战,疲劳程度更胜西秦军中,就是要趁对方没有反应过来,倒逼羌亚。 “将军三思!” 这策略铤而走险。 若是胜,则大胜;若是败,则会一溃千里。 卓远强势,威德侯没有反对,但这一回,所有的将领都留在主帐中,除了卓远的近卫和传令官,所有人都留下来,极限给出想下一步策略,胜和败的策略。 孙勇心中清楚,王爷是扣下了所有人,并确保所有消息都不会传出。 接连三两日,从早前的强攻,到眼下被反扑措手不及。 供给未跟上,又经历了强攻僵持不下,却被对方反逼到节节败退,西秦军中死了多少人,国土都寸步不让,更让羌亚军中不少人打起了退堂鼓。 一迟疑,便节节败退。 短短三两日里,退后了百余里。 西秦甚至收复了前方的重镇,还城。 直至此刻,大军才真正喘息。 而此刻在逆境中的胜利,越发鼓舞人心,直接从被对方紧逼一步都不退让,到眼下收复还城,军中士气高涨,和羌亚军中形成鲜明对比。 军中将领,早前还有反对卓远铤而走险的,眼下都没有了声音。 “自古英雄出少年。”威德侯在沙盘前看着这大半月的惊心动魄,口中不觉感叹,“我们都老了,这日后,是年轻人的天下。” 亦有老傲骨道,“侯爷不必妄自菲薄,这西秦的江山也是你我早前守住的,年轻人有年轻人的胆识,你我亦有你我的经验。” 威德侯轻叹,“老了。” 老傲骨亦轻嗤。 *** 大帐中,卓远第十次参与审问战俘。 虽然从早前交待完孙勇起,卓远都会陆续过问战俘和探子的事。 有用的信息有,但很少。 有懂羌亚语的翻译在,但卓远只是安静得听,开口很少,不做判断,也不影响旁人。 虽然这样的进展很慢,但依旧每日都会花上时间,听审问的进展。 这一次羌亚一溃千里。 抓获的战俘比往常都多。 羌亚人大多金发碧眼,身材魁梧高大,卓远听不懂他们的话,但翻译告诉他,两人隶属羌亚国中不同的部落,部落之间对西秦这场战场持不同态度,所以原本就不和谐,眼下被俘,两人正对峙着,相互指责着,也破口大骂。 卓远没有制止。 而是他们骂他们的,他听他的。 因为语速太快,翻译的人翻译得也快,全神贯注着,怕漏掉细节,但总会有漏掉的。 孙勇也在一侧看着,只是没像卓远一样,在帐中来回踱步。 忽得,卓远脚步停住。 翻译顿住。 “他们刚刚说什么?”卓远沉声。 卓远忽然发问,翻译记得满头大汗,他刚才正好有些词语没怎么听全,两个羌亚人因为属于不同的部落,羌亚不同部落之间有不少羌亚俚语,意义全都不同,这两人说了好些羌亚俚语,因为语速快,不放在特定的语境中,他也有些听不大懂。 翻译官窘迫。 卓远低声道,“前两句,让他们重说。” 翻译赶紧照做。 孙勇诧异看向卓远。 因为这一直以来,卓远从不打断审讯。 这一次有些奇怪。 两个羌亚俘虏中的一个当即大骂,翻译恼火,这怎么翻译…… 但这些时候听得审讯多了,卓远其实已经知晓这是骂人的话,也见怪不怪,翻译卡顿,他也并没什么,只是继续告诉翻译,“他们重复上两句,重复不了就拖出去砍了。” 翻译当即翻译给两个战俘。 战俘一愣,都不敢再骂,而是绞尽脑汁想刚才说的话。 两人重复早前两句,到最后一句中间的时候,其中一人的话让孙勇愣住。 那人口中说的是“托亚得”三个字的音,但是因为太快,又有翻译的声音在,所以刚才根本没有留意,但是王爷应当是听到了…… 很早之前,王爷一直在查“托亚得”这个人。 但一直没有查到。 后来又问“托亚得”三个字。 这三个字是外来词汇,本意是烟花爆竹,还有一个八竿子打不到一处去的引申意,阴狠狡诈。 后来王爷便再也没有问起过。 但这里,竟然又从两个不同部落的战俘口中无意中听到了“托亚得”三个字。 翻译其实也不大动这个词语的意思。 所以询问战俘,战俘吃惊,只说,是骂对方的话。 卓远使了眼色,让翻译继续。 翻译照做。 战俘觉得莫名,还是解释了一通。 最后,翻译朝卓文拱手,“王爷,刚才的战俘是说,托亚得在他们部落中多指贬义,没有具体的意思,只要形容一个人不好,会用托亚得,是很隐晦的用法,譬如,叛徒,瘸子。” 叛徒,瘸子? 卓远愣住,孙勇也全然愣住。 卓远淡声道,“知道了,出去吧,今日的事不要向其他人道起,不然以为我多无聊,在这里听这些废话。” 翻译吓得拱手退了出去。 翻译退出去,帐中便只剩了卓远和孙勇两个人。 “王爷?”孙勇骇然。 卓远良久未语。 *** 峦城回京的一路,马车走得很快。 也怕途中会生出意外。 两军交战,若是一方主帅家眷被擒,其实危险。 陶叔也是冒了巨大风险,带沈悦和府中的孩子们一道来峦城,眼下战火再次绵延,陶叔路上不敢大意。 来得时候,马车速度其实已经很快,如今返京,便行得还要更快些! 起初几日,孩子们都在哭。 大家都在想卓远。 但后来一路往南,途中不断有消息传来,羌亚这一次大军压境,不断强攻,边关死伤无数…… 孩子们反而都勇敢不哭了。 六叔/舅舅在守卫边疆,是最勇敢的人,他们没理由一直哭鼻子。 有一日,他们也会长大。 也会成为像六叔/舅舅这样的人…… 半月左右的路程,从峦城到了沸城。 一片安宁祥和的繁华景象,全然没有峦城上下的紧张感,更没有边关的战火纷飞。 沈悦些许恍惚。 离边关越远,仿佛战争便越远。 同真正身在其中的时候,全然不同。 孩子们的天性使然。 半月左右的时间,慢慢远离边关,又重新恢复了早前的活泼好动,也会在沸城集市中窜上窜下,重新回到了卓夜和一堆侍卫跟着上蹿下跳的日子。 时间总是在这种平静的时候过得很快! 不知不觉从手中溜走,让人唏嘘,也让人释怀。 “阿悦,六叔会平安回来的!”看着孩子们嘻嘻哈哈,叽叽喳喳在夜市中闹成一团,卓新朝沈悦道。 “嗯。”沈悦也朝卓新笑了笑。 两人在夜市的茶铺里饮茶。 这一路奔波,今日仿佛才是头一日闲暇下来,在一处稍许歇息。 到沸城了,途中便安稳了,陶叔也似松了口气,慢慢缓了下来,不似早前的紧张。 这一路多亏了陶叔在。 今日是元宵,沸城城中很热闹,所以孩子们也沉浸在喜庆的氛围当中,玩得不亦乐乎。 再有一个月左右就能回京,回京便是二月中旬了。 沈悦放下茶盏。 两人在茶铺里坐了些时候了,一道起身去寻其他宝贝们。 今日沸城夜市上的人多,到处衣香鬓影,人山人海,也处处张灯结彩,火树银花,一片热闹景象。 沈悦想起了除夕夜的大营,一群人包饺子,下饺子,卓远一口吃下去的生饺子,既而是高亢的歌声,饮酒声,篝火燃烧的“哔啵”声,还有卓远端起酒碗,慷慨激昂的祝词…… 那是全然不同的热闹,却也是大战前夕最后的宁静。 分明就是昨日的事,却又仿佛过去了大半月之久。 沈悦同卓新并肩踱步,心中想着除夕夜的时候出神,却忽然听到身侧熟悉的声音传来,“姑娘,我这盏花灯二两银子,你那盏花灯一两银子,我拿这盏花灯换姑娘你那盏花灯,吃亏的人是我呀!” 卓新和沈悦都驻足,面面相觑,继而目光都转向一侧,果真见一人带着一幅凶神恶煞面具,但大冬天的,手中折扇也不离手。 “孟子辉!”卓新恼火。 突然被人叫起名字,孟子辉心中咯噔一声,以为是祖母的人来寻他了,他很快又想,不对呀,府中的人是不会叫他孟子辉的! 孟子辉顺势望去,揭下面具,惊喜唤道,“六婶?” 第216章 轨迹提前 卓新无语, 明明开口叫他的人是自己,结果他到好,直接一声六婶唤上了! 套什么近乎呢! 他还在这儿呢! 要叫六婶也是他的事情啊, 孟子辉这个家伙…… 但孟子辉却全然不管那些, 直接将手中的花灯怼到先前一直缠着的, 拎着花灯的女子手中, “送你了!” 拎着花灯的女子惊呆,“你!” 孟子辉直接将人晾在一旁, 笑嘻嘻得快步跑了过去,“六婶!卓新!你们怎么在这里?” 他这么开口闭口一个六婶, 卓新怕沈悦尴尬,一句话怼回去,“你怎么在这里啊?” 孟子辉语塞。 卓新双手环臂, 慢悠悠道, “年关前的时候,姑奶奶让人来京中问过, 问你是不是来平远王府了?你又骗姑奶奶, 自己跑来了沸城!” 眼看老底被揭穿, 孟子辉狡辩, “哪有!祖母糊涂了,我同她说了,去早前一个同窗家了。” 卓新才不信他的鬼话。 孟子辉的嘴,骗人的鬼! 鬼都不相信。 但总归,在沸城遇到, 又正好是元宵佳节,孟子辉同沈悦和卓新一道在夜市漫步。 已经从栾城回来,孟子辉又是姑奶奶的孙子, 不是外人,沈悦同孟子辉说起了早前去栾城看六叔的事。府中的宝贝们都在,瞒是瞒不住孟子辉的。 沈悦索性也没有隐瞒。 谁知孟子辉听完后,下巴都惊得险些掉了出来。 很快,又自己将下巴接上,感叹道,“你们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那是边关!不是开玩笑的,西秦和羌亚还在打仗呢!早知道你们要去栾城,我就跟你们一道去了!” 卓新恼火看他。 但孟子辉真没恭维! 平日里他还自诩胆大,却也没过跑去栾城一趟啊!一想到沈悦和卓新不仅去了一趟栾城,还将阖府的小崽子都带了去! 那可是边关前线! 栾城自身都在硝烟战火里,边关水深火热,听说死好多人…… 即便有陶伯和卓夜在,这一行也是冒险的。 而且,卓远一定事前不知道此事,若是知道,以卓远的性子,一定不许他们去。 所以,他们一定是瞒着卓远偷偷去的! 这几人主意也太正了。 而且,还能说得懂陶伯同他们一道…… 卓远还在边关,孟子辉关心,“六叔还好吗?” 小时候卓远时常来孟家玩。 孟子辉比卓远小上几岁,但因为小时候都很熊,所以能玩到一处去。他也就当着旁人面的时候,一口一个六叔,但在卓远面前,都是卓清之前卓清之后的。 这次羌亚和西秦开战,来势汹汹,而且战争持续了一年半多,双方都伤亡惨重,孟子辉不关心卓远是假的。 孟子辉说完,沈悦还未开口,卓新沉声叹道,“只要是打仗,哪有什么好不好?” 沈悦和孟子辉都微怔。 想起卓新的父亲也是死在沙场上,如今卓远也在…… 喧闹的元宵集市里,气氛似是忽然跌倒低谷。 沈悦眼眸淡淡垂了垂,又轻声朝孟子辉问道,“要回明州吗?” 孟子辉会意,沈悦是在转移话题。 孟子辉当即颔首,“回!祖母到处找人找我,我所有的朋友哪里她让人去找了,再不回去,她能将整个西秦都翻过来!” 分明是打趣话,沈悦和卓新都忍不住笑了笑。 气氛似是稍稍缓和了些。 “那我同你们一起吧!明州在沸城回京中的路上,一个人太无聊了,正好一起有个照应什么的!”孟子辉提议。 沈悦还未开口,卓新一脸黑,“我看,就没这个必要了吧!” 沈悦忍不住笑。 可卓新话音刚落,孟子辉就已经上前,嬉皮笑脸得同卓新勾肩搭背上,“谁说的,六叔不在,我得跟着你们,保证你们安全啊,没碰到倒也罢了,这都碰到了,总不能坐视不理!放心吧,有我在,这一路回京,一定畅通无阻……” 卓新想死的心都有了! …… 阖府的孩子也都没想到,他们就逛了一晚上的元宵夜市,孟子辉怎么就加入到了一起回京的队伍中来。 “啊!!!” 孩子们捂耳朵的捂耳朵,抓脸的抓脸,尖叫的尖叫,一片生灵涂炭! 好端端的,怎么会在沸城碰到孟子辉! 这什么运气啊! 宝贝们都觉得有些不怎么好。 这趟回京还要一个月! 孟子辉非说要送他们回京之后,再回明州,但等到了京中,孟子辉肯定还要在京中赖着不走的! 怎么办啊! “阿悦!救命!”小五崩溃。 “阿悦!救命!”继而是小八! 沈悦笑不可抑。 …… 由得有孟子辉在,孩子们忽然都特别爱听沈悦讲书,恨不得阿悦一路都在讲书,这样就不会有奇奇怪怪的东西掺和进来啦! 但“奇奇怪怪的东西”显然没有自觉意识,“你们这么爱听书啊,我给你们讲啊,我讲书最好啦!六婶,你去歇息吧,这里交给我啦!” “啊!!!!”马车上再次鬼哭狼嚎一片。 沈悦捧腹。 无论怎么说,自从遇到孟子辉,孩子们的情绪彻底从同卓远的道别中缓和过来。慢慢被治愈! 因为有孟子辉在,孩子们如临大敌! 孟子辉就是头号大敌啊! 但偏偏奇怪的是,自从孟子辉加入,回京的时间仿佛开始过得很快了。 因为每天都在和孟子辉斗智斗勇,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溜走。 一月下旬的时候,终于行至绕城。 孩子们对孟子辉似乎免疫过了,慢慢也适应了和孟子辉的相处,觉得他也不那么讨厌了,除了偶尔会恶作剧吓唬桃桃,桃桃吓哭,卓夜一脸冰冷挡在孟子辉面前,“表公子,九小姐胆小……” “哦……”孟子辉还是怕卓夜的。 卓夜从小就是跟着卓远的,是卓远的父亲给他挑选的暗卫,小时候,有一次卓远险些落到水中被水蛇咬了,卓夜当场表演了徒手撕蛇。 那时候孟子辉就看呆了! 也一直觉得卓夜不说话的时候,面如冰山,很有些怕人。 但后来……平远王府一门忠烈一个个战死沙场,只留了一群小祖宗。 卓远日日兼顾朝中和军中的事,就将自己身边最信任的陶伯和卓夜留在了府中照顾这群祖宗。 再等几年,他再见卓夜的时候…… 那可是卓夜啊,小时候他觉得多可怕的人啊! 竟然和小五玩石头剪子布,输了还被小五追着跳湖,爬树,一起掏鸟窝…… 现在就是把卓夜腰间上的软剑换成糖葫芦,画风也一丝都不违和…… 环境对一个人的影响太大了! 卓夜你是暗卫头子啊! 你不是管事妈妈啊!但怎么比管事妈妈还要耐心,他还见到过卓夜陪着小六一起观察锦鲤,对,就是锦鲤。他们两人坐在池塘边看了一整日,锦鲤在池塘里游来游去…… 当下,他分明是开玩笑逗桃桃好玩嘛,卓夜就开始护犊子了,桃桃在卓夜身后,伸个脑袋出来,朝他得意笑笑。 但等卓夜转身的时候,桃桃忽然又一脸无辜了。 嘿~这帮家伙,都成人精了! 闹腾间,有暗卫上前,“头,边关来消息了。” 听到“关边来消息了”几个字,卓夜,孟子辉和桃桃都安静下来,深怕错过和卓远有关的消息。 暗卫道,“边关大捷,大军收复了环城,将羌亚军队逼回了南云山!” 桃桃听不懂环城,南云山,但听得懂大捷。 但孟子辉和卓夜都微楞,环城收复和羌亚大军退回南云山的意义重大,那就是极有可能,这场持续了一年多的战争要结束了…… 孟子辉和卓夜眼中情绪都复杂几许,卓夜问道,“告诉陶伯了吗?” 暗卫拱手,“陶管家知悉了!” 卓夜点头。 桃桃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孟子辉,她年纪小,只知道大捷应当是好事啊,但是卓夜和子辉哥哥怎么不像看起来那么高兴啊? 桃桃伸手扯了扯卓夜衣袖,“卓夜卓夜,怎么回事?” 她怕自己想错。 卓夜抱起她,温和笑道,“九小姐,也许,王爷很快就能回来了……” 桃桃眼前一亮,兴奋得难以言喻,“卓夜,真的吗?” 不等卓夜开口,孟子辉笑道,“真的,比黄金还真!你舅舅马上就能回来陪你了!” 桃桃甜甜笑起来,头一回主动伸手要孟子辉抱! 孟子辉受宠若惊! *** “真的吗!六叔太厉害了!”小五激动得直接从座位上蹦了起来! 他就知道!这世上最最厉害的人就是六叔! 六叔说了回来,就一定会回来的!而且六叔答应了他们,会尽快回府,刚才陶爷爷就说边关大捷! 边关大捷,六叔他们收复了环城,战争马上就要结束了! 六叔可以回家了! 不止小五,听到消息,孩子们各个都似欢快的云雀化身一般,在驿馆的苑子中跳上跳下,乐此不疲的。 就连阿四都兴奋得跟着像只小兔子一样,在苑中跳来跳去! 不一样了! 真的同梦里不一样了! 就算不知道托亚得是谁,但是如果陶爷爷都说战争会提前结束,眼下才第二年的六七月,就已经大捷了,而梦里,战争爆发的第二年六七月,双方还在焦灼着! 不管怎么样,和以前的轨迹不一样了! 但原本,这里许多事情都和以前的轨迹不一样,他应该想到的。 阿四似是从未这么欢呼雀跃过! 比起旁的孩子,他心中压下的沉石,在这一刻仿佛才放下! 六叔不会死了! 六叔还在! 阿四真兴奋得同一个八九岁的孩子一样。 沈悦也在一侧,眸间淡淡氤氲,脑海中莫名都是送她离开大营时,卓远披着大氅,一直站在原处,目光温和,目送她的马车消失在尽头…… “战争真的要结束了吗?”小七问。 沈悦抱起他,目光一起看向陶叔。 陶东洲捋捋胡须,笑容可掬道,“军中大捷,羌亚大军退回南云山了……” 方才陶东洲只来得及同孩子们说起边关大捷,收复了环城,许是战争很快就要结束了,孩子们就欢欣鼓舞起来,到眼下,陶东洲才说起羌亚大军退回南云山的事情来。 阿四整个人都僵住。 突然心慌到脸色煞白! 六叔死在南云山…… 军中大捷后,羌亚军队退回南云山,六叔孤军深入,想早点结束这场持续三年的战争,随后中了羌亚的埋伏,战死在南云山…… 阿四手脚冰冷,额头也瞬间被冷汗浸湿。 这原本应当是第三年年末的事…… 阿四喉间轻咽,仿佛窒息一般。 他刚才听陶爷爷说起军中大捷,全然没有将它和第三年的大捷联系一起…… 他一直以为不同了。 但现在…… 阿四脑海中飞快转动着,不是轨迹改变了! 轨迹还同原来一样…… 只是,时间从第三年年末,提前到了眼下的第二年六七月。 是提前了…… 阿四面如死灰! 第217章 闭环 沈悦洗漱完, 正准备在驿馆的房间歇下。 刚上床榻,听见房间外有敲门声。 “谁呀?”沈悦一面披衣服上前,一面问起。 屋外, 是桃桃的声音, “阿悦, 是我, 桃桃。” 桃桃? 沈悦开门,果真见桃桃身侧跟着值守的暗卫。 暗卫见了她, 朝她拱手行礼,九小姐同沈姑娘在一处, 暗卫放心离开。 沈悦半蹲下,瞧着桃桃揉眼睛的模样,眼睛有些朦胧。 他们此趟去峦城行踪保密, 没有告诉府中旁人, 也没有让府中的丫鬟和管事妈妈跟来,所以几个孩子的起居一直是沈悦在照顾, 大孩子也会主动照顾小孩子。在幼儿园里形成的基本理念和习惯, 在外出的时候大有裨益。 方才, 沈悦才帮小六和桃桃洗完澡。 小六和桃桃高兴了许久, 也在木桶中玩了很久泼水。 沈悦没有拦着。 只是怕他们染风寒,差不多时候就让他们从浴桶中出来。 擦干了头发,换了衣裳去睡觉了。 为了方便照顾,沈悦和小六、桃桃住一个苑中。 刚哄了小六和桃桃入睡,沈悦去了小五几人的苑子。敲了门, 没有人应门,倒是有嘻嘻哈哈的声音传来,暗卫道, 沈姑娘,他们应该在耳房。 几个男孩子这里有卓新照看着,眼下又多了孟子辉,更能照顾过来。沈悦没有再担心了。 而后才回了房中洗漱。 等擦干了头发,换了衣裳出来,又见桃桃来了屋中。 “怎么了桃桃?”沈悦抱起她。 桃桃将头搭在她肩膀上,亲昵道,“想起陶爷爷说舅舅要回来了,我好想舅舅,睡不着,就来找阿悦。” “这样啊……”沈悦温柔道,“那你要不要今晚和阿悦一起睡?” 桃桃其实困得不行了,趴在她肩膀上,搂着她胳膊点头。 沈悦抱了她回床榻上。 桃桃抱着她的手很快就睡着。 孩子不仅在难过和惊慌的时候,会寻找安全感,在开心和激动后,有时也会寻找安抚。 桃桃就是。 沈悦陪着桃桃躺了会儿,直到身边均匀的呼吸声响起,沈悦又躺了一会儿,听到屋外又想起一阵敲门声,沈悦怕吵醒桃桃,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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