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时候聚在一处,除了串门,就是开设兴趣班。 最受欢迎的兴趣班,是音乐品鉴。 幼儿园就有现成的音乐教室。 七月开始的兴趣班里,每七曜有三节音乐品鉴课,都请的是乐器大家来给孩子们做启蒙,每次课程大约一个时辰左右。 孩子们学习了宫商角徵羽,也学听几首最有名的名曲。 乐感对孩子们的记忆也有帮助。 有兴趣的孩子,还会在兴趣班结束后,让家中请了专门的先生教授音律和抚琴等。 也有孩子喜欢绘画课。 为了和音乐品鉴课错开,绘画课刚好在另外三日上课,有的孩子同时参加了音乐品鉴课和绘画课,仿佛还和来了半日幼儿园一般,很欢喜。 其实幼儿园的孩子都很小,培养兴趣是首要的,所以兴趣课程都不难。 孩子们也不抵触。 除了兴趣班,好多幼儿园的孩子都喜欢来王府串门。 除了找沈悦,就是找各自在幼儿园中的好朋友。 幼儿园中的孩子一多,孩子和孩子之间就有相互喜欢,和兴趣相投的,也能玩得来,所以既会来王府找自己的好朋友,还会和好朋友一起约了,来王府看阿悦。 整个暑假,沈悦都没怎么清闲。 七月的时候,涵生又同夫子一道趁暑假去东边游学去了。 这次,阿四也死活都要跟上。 仿佛不跟上,就要落后一大截似的。 阿四是小童班,正常情况下,小童班是不会跟去游学的,游学的名单里一直都没有小童班的孩子,但陶叔经不住阿四求,而且,沈涵生也在,算是有个照应,陶叔想了办法,将阿四添加到了游学名单中,又让卓夜安排了府中的暗卫跟着一道。 “沈涵生,看到没!我就说我游学能去吧!”阿四在沈涵生面前得意。 沈涵生有时候真不知道,启明学堂的人这么多,他怎么非要处处同他较劲儿。 但真正等到要南下游学的时候,阿四前一日兴奋了一宿,最后临末了,踢了被子,染了风寒。 沈涵生叹气,“喂,小鬼,你真麻烦。” 阿四怏怏,“我都生病了,你就不能态度好点。” 沈涵生笑。 阿四很少见沈涵生在旁人面前笑,以前大凡看到他笑,准没好事,但眼下,仿佛还有些温暖。 “你才喝了药,睡会儿吧,我看着你。”沈涵生淡声道。 “哦。”阿四也罕见得没同他拌嘴。 *** 等涵生和阿四从东边游学回来,是八月上旬的事。 沈悦只觉得这两个小家伙都长高了一头不止。 卓新好笑,“诶,阿悦,你总说别人长高了,你自己知不知道自己也长高了。” 沈悦微楞,她好像,都满了十七了…… 卓新上前,在她头顶比划稍许,叹道,“高了不少呢!” 是高挑了不少的意思,卓新没说,不仅高挑了,而且,女大十八变,只要不瞎,都看得出有人早前脸上的婴儿肥慢慢退了去,生得是越发好看了,只有她自己,终日扎在幼儿园里的事情里,连看自己一眼的时间都罕见。 卓新特意夸张道,“六叔肯定都认不出你来了。” “……”沈悦事后真去照了铜镜。 但自己看自己,也是早前的模样呀,但长高了是真的…… 卓远真会认不得她吗? 沈悦顿了顿。 *** 中秋过后,新的一学期开始。 因为大一些的孩子要到春季才会毕业,所以秋季这一学期,除了跳跳糖班之外,没有再招收新的幼儿园孩子。 之前的跳跳糖班的家长经过一个学期的磨合,大都放心了,沈悦的精力更多放在这一学期新加入跳跳糖班级的五个小宝贝和他们的家长身上。 这次从一开始,跳跳糖班就增加了不少亲子活动,以及家长体验日。 家长们的分隔焦虑早前也是严重的,但在透明度增加后,反而不像之前胡乱揣测一样慌乱。 这次要比上学期好太多。 大约十月左右,新加入跳跳糖班孩子的家长已经适应了孩子对幼儿园的感触,不会再这么敏感。 同时,十月也是小五的生日。 幼儿园每个月会统一给当月生日的小朋友一起过生日,小五和其余四个孩子一起,都是今日生日宴的寿星。 每个孩子都会给自己的生日许愿。 前两个愿望能说出来,最后一个愿望留在自己心里。 孩子们的愿望大多童真,沈悦和葱青,少艾几人听得心都融化了,譬如,想摘天上的云彩,想用水里的月亮捧起来做项链的。 但到小五处,上来就是钢铁直男,“我第一个愿望是日后能想六叔,和二哥一样,去军中;第二个愿望,是希望有一天能超越穗穗。” 最后一个愿望小五没有说,但是嘴皮子上翻了翻,有六叔两个字。 沈悦大多时候要和孩子们打交道,唇语是会读一些的,小五是说,六叔一直不能回来,他想去看六叔了。 想去看卓远? 沈悦目光微怔。 *** 又是一年年关临近了。 边关处的战火自十余日前就渐停。 收到的消息,是羌亚国中对这场战争,从早前的压倒式赞成,但眼下打了将近两年,却似一直在来回周旋,投入了大量的人力财力,似是收效胜微,也并没有取得当初想要的效果。 所以羌亚国中对这场战争,两极化的声音越来越严重。 正逢羌亚国中权力更替,这场战争,许是会发生转变…… 腊月二十九了,孙勇入了帐中,“王爷,多方探过了,羌亚暂时没有动静,今年年关应当安稳了。” 卓远才颔首。 安稳也好。 又是一年年关了,他在这里安稳,那平远王府便更安稳…… 卓远回过神来,才想起,似是腊月了,还没有收到沈悦寄来的册子,早前,腊月都是二十就停笔送出,为了赶在大年三十之前,将东西送到他这里来。 今年迟了。 卓远心中莫名不安。 沈悦一直是个一丝不苟的人,她若上心的东西不会迟。 腊月二十九,他头一次心中乱了涟漪。 她会不会,不再将他的事看作重要的事情?或者是不再上心? 虽然这个念头只是在脑海中一晃而过,却在闲下的时候,忽然想,她给他写了将近两年的册子,他却从未回过一封信…… 卓远轻叹。 只是孙勇方才出去,又有脚步声冲进营帐中来。 “怎么了?”卓远蹙眉,他是怕腊月二十九,战事起,但脚步声这么仓促,又不似是孙勇的。 “六叔!”小五的声音传来。 卓远抬头,整个人僵住,果真是小五兴匆匆在他面前,一张脸都要笑烂了。 第206章 六叔!舅舅! 有一瞬间, 卓远以为自己魔怔了。 今日是腊月二十九,这里是边关栾城以北四十里开外的驻军大营…… 眼下这个时候,小五应当同阿悦, 阿新还有陶叔一起, 在京中准备年关守岁。 只是他前一刻还在想着府中的这帮孩子。 明日就是年关, 这群小祖宗们今日会在府中做什么? 是像上次在栩城一样, 和阿悦一道逛集市,喝黑芝麻糊?还是像去年阿悦信里说的一样, 一窝蜂买了大包小包的年货。堆了整整一辆马车没够,回来的时候又听说孟子辉来了府中, 当即一哄而散,各自跑回苑中? 他很想他们! 尤其是在战火不断的边关。 尤其是年关…… 眼下,他才刚落下思绪, 抬眼就见小五这么出现在他面前, 脸上分明是每回分别重逢后标志性的傻笑模样。 卓远是觉得自己魔怔了。 而且魔怔到了一定程度。 沈悦会在每月的小册子上同他说,孩子们中谁长高了, 谁壮实了, 谁的小乳牙掉了, 笑起来的时候门牙漏风了, 谁最近突然喜欢吃什么了,讨厌什么了,谁特别想他了…… 在十一月的册子里,阿悦是同他说,小五的个子长得好快, 像忽然窜高了好多一般,有些像个大孩子了。 不知是否思念作祟,此时出现在他面前的小五, 就是长高的大孩子模样……比他离京时高了这么多?不,是这么多? 甚至模样都隐约有些长变了。 更精神,更壮实了,也更像阿新小时候了…… 还掉了一颗乳牙。 卓远眼眶微红。 他是有多想念他们,才会在这里幻觉看到小五! 他很喜欢小五,即便小五总是和他对着干的那个! 但也是最像他的一个。 卓远一直愣在原处,鼻尖微红,整个人却没有动弹,哪怕知晓眼前的是幻觉,也想要多看小五一些时候,不敢移目,也不敢眨眼,深怕一移目,一眨眼,眼前的小五就如空气般消失在视野里。 但眼下,就似小五真的来了边关看他。 卓远喉间微紧,脸上的笑意渐起,却复杂几许。 眼前一张脸都笑烂的小五,在进入大帐后也一直傻笑看他,叔侄二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直至小五看到卓远脸上的笑意,便像往常一样直接朝他怀中扑过去! 卓远愣住! 一时没有回过神来。 小五回回都是这样,像只小野马一般不管不管朝他冲过来。 小五的力气很大,但凡他稍许不留意一些,都会被这头力气很大的小野马撞到,所以他回回都会打起十二精神,在小屋冲过来的时候,要么站稳抱住他,要么直接拎起他…… 当下,小五朝他冲过来的时候,他分明没有反应过来,却还是下意识伸手,径直将他拎起在半空中。 卓远懵住,手上这沉甸甸的感觉是真实得! 千真万确! 卓远诧异看着他,“……小五?” “臭六叔!”小五在他手里张牙舞抓咆哮着,生气环臂,轻哼着。 卓远如梦初醒。 小五越想越气,分明都要气炸了,他这么想他,千里迢迢坐了这么久的马车,走了那么远的路,就为了赶在年关前来看他一眼。他听说六叔自己一个人在大营的时候,他想都没想就冲了进去,还摆了一个脸都要笑烂的笑容,而且这种笑容僵持这么久了,六叔没主动上前亲亲,抱抱,举高高都算了! 他都主动跑来拥抱他了!他是真想拥抱他啊! 他竟然直接将他拎起来! 臭六叔!臭六叔!臭六叔!! 小五气得脸都红了。 “小五!”卓远才突然反应过来,是小五! 小五没好气得轻哼一声,卓远激动得抱起还在手中别扭扑腾的家伙。 某个别扭扑腾的家伙顿了顿,似是所有的恼羞成怒都在六叔抱起他的时候,烟消云散了。 六叔的拥抱啊! 他盼了多久了! 小五没忍住,嘴角一耷拉,唇瓣颤了颤,眼泪就不争气的顺着眼角滑了下来,“哇”的一声,鬼哭狼嚎道,“六叔,我好想你……呜呜呜……你怎么还没打完仗回来……什么仗要打这么久,比小五都更重要!” 小五似打开了机关一般,大哭不停。 卓远抱着他,心中百感交集,从京中到边关马车要走多久,他不会不知道,这一路的路有多难走,他也不会不知道,但他还是从京中走了这么远的路来看他,这么小,一路上要遭多少罪,他心知肚明…… 卓远一时喉间哽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小五的哭声中,大帐外又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听就是一路追着小五,要么没追上,要么追丢了,眼下才至的。 卓远转眸,只见大帐门口的帘栊被撩起。 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分明还是早前的模样,但个头高了很多,也比早前更多了几分沉稳,内敛和淡定。但在见到他的一瞬,还是整个人都愣住,也似他一般,喉间忍不住轻轻咽了咽,低声唤道,“六叔……” 卓远分明是想他的,但卓新开口唤了他一声后,卓远眸色微敛,嗓音都低沉了下来,怒道,“胡闹是不是!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小五年幼,他不会说他! 但卓新已经十六了! 这一年半里,他知晓卓新一直在朝中历练,也跟着陶叔学习朝中之事,他想他应当是有长进的! 至少,应当知分寸! 他走之前是如何交待他的? 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前线! 他竟然带了小五来前线! 这是儿戏吗? 胡闹! 卓新也从方才久别重逢的激动中回过神来,六叔很少在他面前这么置气过! 应当是说,六叔从来没有同他这么置过气…… “六叔……”卓新歉意开口。 卓远又道,“陶叔呢?” 眼下,语气又明显缓和了下来。 卓新犯糊涂,怎么陶叔也跟着犯糊涂! 卓新应道,“陶叔没跟来大营,他们在栾城……” 卓远微愣,他们?栾城? 卓新继续道,“六叔,我们是今晨抵达栾城的。栾城守军说,近来边关战事消弭,六叔你今晚会回栾城。但我们都很想你,想早些看到你,这里是军中大营,陶叔说不方便带孩子们来,陶叔就带着其他孩子在栾城驿馆等,我和小五先来大营找你。小五说他太想你了……一定要来这里见你,再和你一起回去。他一路上都很听话,只是到了大营,就忍不住激动到处找你。路上有士兵指了路,他就冲了过来,我都没撵上他……” 卓远看着他,眼中浮起一抹氤氲。 卓新上前,早前从未表达出口的关切,在眼下,似是深吸一口气,才鼓足勇气,“六叔,我们都想你了……” 这句话从卓新口中说出,让卓远险些泪目。 “小五。”卓远唤了声,小五会意从他怀中下来。 卓远上前拥住卓新,“阿新!” 卓新眼泪再没忍住落了下来,“六叔!” 卓远和眸,敛了眸间碎芒莹莹。 …… 大营回栾城的马车上,小五兴奋得停不下里,得意得朝卓远道,“我在幼儿园过生日的时候,许了三个愿望,前两个愿望要说出来,最后一个愿望不能说出来——我的第一个愿望是日后能像六叔和二哥一样,去军中;我的第二个愿望,是希望有一天我能超越穗穗,最后一个愿望,嘿嘿~就是我想六叔了,六叔一直不回来,那我就去看他!你们看,我的愿望成真了吧!陶爷爷真的带我们来了!” 小五特别开心! 卓远和卓新相视笑了笑。 都没戳穿他。 他在幼儿园许的愿,还能谁听见? 陶叔会张罗带他们来这里,一定是同沈悦商议过的…… 整个马车从大营回栾城的一路,小五一直说个不停,从过生日许愿,说到大家听说要来看六叔,各个都兴奋了一晚上睡不着觉,第二天就收拾行李,第三天就出门了。 但是京中到边关的路好远,他们日日都在马车上,陶爷爷说要赶在年前到栾城,中途一日都不能耽误。 马车越往边关来,越颠簸,他们都难受死了,但是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六叔了,就谁都不想停下来了!可厉害了! 他们竟然来边关了! 卓远和卓新都低眉笑。 小五的浮夸版说完,卓新才继续道,“出发之前,和阿悦,还有陶叔都商量过了,就带小五他们来边关看看你,若是前方战事吃紧,我们就在安全的边关重镇呆些日子,总能遇到军情不那么紧的时候,和六叔见上一面就好,不用久待;若是,真的抽不开身,就让孩子们派个代表,同我一道来大营见见六叔。” “陶叔是知道军中情况的,也说这样安全可行,但前提是,不要大张旗鼓,让外人知晓我们往这里来了,这一路反而更安全。所以陶叔连六叔都没知悉。我们是十一月中旬出发的,走到半路时,陶叔说前方军情缓和了,很有可能能见到六叔了,这一车孩子像疯了一样,当即就在车里开始蹦蹦跳跳,车都跳塌了……” 听到此处,小五连忙点头,赶紧证实二哥没说谎! 那辆马车是真的被他们蹦塌了。 当时卓夜整个人的表情都要生无可恋了!! 说从未见过谁家的马车被蹦塌的…… 当时大家都很害怕,当时卓夜不敢相信眼前的是现实还是梦境,所以拼命伸手锤自己的额头,他们都怕他将自己锤倒了…… 后来这一路,卓夜无时不刻不在担心马车,害怕他们又将马车蹦塌了。 不过,再到栾城的一路,他们都老老实实的,没有再蹦塌过马车了…… 小五说的有些委屈,足见卓夜当时应当是已经到了崩溃边缘,所以孩子们才都怕他将自己锤死了…… 小五言罢,卓远和卓新都没忍住笑。 继而小五也跟着“咯咯”笑起来。 这熟悉的笑声,曾今是他在边关夜里无法入睡时,最怀念的。 眼下,只觉幸福来得有些突然。 比起卓夜,他才是更不敢相信的一个。 卓远顿了顿,其实方才,他在听卓新和小五说话的时候就一直想问,但是没好当着卓新和小五的面前,直接问出来。 卓新是说陶叔是和阿悦商议之后,带着他们都来了,那阿悦有没有来? 卓远目光微敛,淡声问道,“你们都来了吗?” 卓新认真点头,“都来啦!阿四,小五,小六,小七,小八,桃桃,还有我和陶叔,我们都来啦!” 卓远微怔。 他不是这个意思…… 但没从卓新口中听到阿悦两个字,似是意外,又有些莫名失落感在其中,还觉得可能是自己没问清楚,许是卓新会错了意,脸色微微红了红,又轻声问道,“阿悦呢?” 而后看向卓新,神色虽然淡然,但心底却忐忑不停。 卓新仿佛意外,“阿悦?” 而后才反应过来一般,斩钉截铁道,“阿悦没来啊,她没和我们一起来。” 卓远目光微微滞了滞,虽然先前想到过了,若是阿悦一道来了,以他和小五的性子早就提起了,他们两人都没提起,小五一路的描述里也都没有沈悦,沈悦很可能没有同他们一道来…… 临近年关,沈悦这两年都未同舅舅舅母还有涵生一道过年,今年难得陶叔和卓新带了府中的孩子来边关看他,沈悦应当是去单城和舅舅舅母,还有涵生一道团聚去了。 他其实方才就想到了,只是心中期望,便抱了侥幸。 但从卓新口中证实的时候,又似希望破灭,是啊,她在府中照顾孩子这么久,是应当和家人团聚了,他在想什么…… 卓远明显沉默了少许。 小五也道,“没事的!等我们回去,就可以见到阿悦了!” 是小五惯来的语气。 卓远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是啊,他们回去就能见到阿悦了…… 他也想她了,但他不知道这场仗要打到什么时候,他很想她…… *** 抵达栾城的时候,已经是黄昏过后。 马车直接驶到了栾城驿馆门口,没有去栾城官邸。 栾城以北四十里是大营,但是战时期间,栾城是边关重镇,战时军中的不少机构都设在栾城官邸,栾城官邸来来往往都是军中的人!卓远大凡回栾城,都是住在官邸里,方便和驻军还有后方的人沟通。 但陶叔带了孩子们一起,便在驿馆下榻。 眼下的驿馆相对官邸要清静很多。 孩子们也不会被来来往往的军中之人,还有战时的紧急消息吓倒。 抵达驿馆,驿馆掌吏亲自来迎。 “王爷,陶管家和府中的各位公子,小姐都已经安置好了,陶管家也特意吩咐过,担心返程的安危,所以没让透露府中的公子和小姐来栾城的消息,都是对外保密了,府中的差役都换了最稳妥,口封严实的,王爷不用担心,府中的行踪不会泄露。”驿馆掌吏先同他道起。 卓远颔首。 陶叔惯来周全,当交待的都交待了。 只要陶叔他们的行踪保密,这一路就不会有危险。 “王爷请随下官来。”驿馆掌吏在前引路。 驿馆是被暂时清空了,内里没有旁人,而且侍奉的人都很少,沿路就遇到三两人,临近院落时,卓远忽然听到小八的声音,似是焦急得静不下来,“六叔怎么还不回来!” 卓远轻轻笑了笑,小八的声音刚落,卓远的脚步踏入苑中,温声道,“六叔回来了……” “六叔!” “舅舅!” 第207章 相见 孩子们几乎是怔了一瞬, 继而一道朝他扑了过来。 先是小八,而后是小七,桃桃, 小六…… 小八的力气已经快接近小五, 他光是半蹲下, 想揽住冲过来的小八就已然吃力, 而后的小七,桃桃和小六都逐一朝他扑过来, 一个接一个,他终于还是没稳住, 直接被几个孩子扑倒在地。 “六叔!”“舅舅!” 孩子们应当是太想他了,都压着他不想起来,就这么看着他。 有傻呵呵挠着头, 一直憨厚笑着的小八;有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 眼眶已经红红的小七;还有轻咬下唇,一双眼睛似是会说话一般, 半藏着喜悦, 又半藏着激动的小六;还有直接“哇~”得一声哭出来, 喊着“舅舅”得桃桃…… 虽然是冬日, 但他心里满满沉淀的都是暖意。 卓远忽然伸手,一把揽住怀中所有孩子做起来,孩子们忽然惊呼起来! 而后哈哈笑着的,咯咯大笑起来;方才要哭的和已经哭了的,都破涕为笑。 “舅舅!我好想你了!”桃桃忍不住开口。 小七也一个劲儿点头, “我们都很想你。” 小六还是腼腆笑了笑,附和着桃桃和小七方才说的话,想念太多, 不足言表,不如就眼下这样,看着六叔笑笑。 小八这里,则是嘟着嘴抱怨道,“六叔,你都不回来看我们,只能我们来看你,我从来没坐过那么久的马车,我的小屁股都坐疼了!” 卓远忍不住笑,“小屁股还在吗?” 小八顿了顿,又憨厚笑道,“它们只是疼,但是它们还在!” 卓远笑不可抑。 卓远余光瞥向一侧,还有一个。 “小大人……”卓远轻声笑道。 阿四叹道,“哪有那么久没见,第一句话就是叫人小大人的……” 卓远却是上前,半蹲下拥了拥他,“好的,小大人。” 傲娇“小大人”无语,但很快,心中又被暖意填满,“惊不惊喜?” 卓远伸手刮了刮他鼻子,未置可否,阿四连忙捂住鼻子,还是这股劲儿,一点都没变过,动不动就喜欢刮人鼻子…… 卓远却笑着起身,朝他们身后的陶叔笑道,“辛苦了,陶叔……” 陶东洲从先前起,就一直眸含笑意,且脸上的笑意一直未曾变过。见卓远同孩子们拥抱,和孩子们亲近,仿佛分开的这一年半的时间,都在方才的拥抱和问候中,慢慢回来 陶东洲朝他拱手,“王爷放心,府中一切安好!” 卓远颔首,一面上前扶他。 这熟悉的声音和语调,如同早前陪他走过风雨时一般,让他心底安稳和踏实。 有陶叔在,府中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卓远上前拥抱他,“陶叔!” 这声里,有充裕的情绪。 陶东洲叹道,“王爷平安就好。” 孩子们都会说想他,会问他想不想他们,也会和他说这京中的事,家中的事,幼儿园的事,还有一路见闻,但只有陶叔,会同他说平安就好…… 是啊,平安就好。 卓远松开双臂。 孩子们又都围上来,在他周围,尤其是桃桃,伸手牵了牵他衣袖,他会意抱起桃桃,桃桃这才笑了笑。 卓远叹道,“桃桃好像长大了……” 其实不仅桃桃,还有方才的小五,阿四,小六,小七,小八都长大了好多。 陶东洲笑道,“王爷离家一年半了,府中的公子小姐们自然都长大了。” 卓远仿佛也才反应过来。 他离家的时候,桃桃才三岁半,眼下,桃桃都四岁半了…… 孩子都长得快,一日一个模样。 要仔细看,每个人的变化都很大…… “六叔,你也变了呀。”小七却一语中的。 孩子们也都纷纷笑了起来,卓远也跟着笑了起来,放下桃桃,又抱起小七,温和问道,“六叔哪里变了?” 小七想了想,“好像变成熟了。” 卓远啧啧叹道,“你连成熟都会用了?” 小七噗嗤笑道,“是四哥哥教得呀,说如果你觉得比人变老了,又不好意,你就同他说,你好像变成熟了……” “……”卓远险些石化。 阿四尴尬,小七这不靠谱的,又将他给卖了! 陶东洲和卓新却是都笑了起来。 “阿四……”卓远恼火。 阿四唏嘘,啊,这猪队友! “六叔,我也要抱抱。”小六在一侧扯他的衣袖。 他方才抱了桃桃,小七和阿四,小六也想他抱。 卓远会意,放下小七,抱起小六的时候,小六甜甜笑了起来,她的眼睛很美,胜过无数声音,“六叔。” “楼大夫来复诊过了?”卓远问。 小六点头,轻声说,“嗯,楼大夫来替我复诊过了,说我已经康复了,后续不需要再继续做治疗,也不需要吃药和扎针了。但是让我多背诵文章,也多和大家练习说话。” 卓远欣慰道,“六叔觉得你的话,说得很好听,又很流畅。” 他总是听不够小六的声音。 似天籁一般。 小六方才说的那一长段话,同他当初离京的时候比,明显流利,熟练了不知多少。也更能猜到,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阿悦在小六身上付出了多少时间,心血和关爱。 小六拥住他后颈,“六叔。” 是撒娇。 卓远笑笑,每个孩子撒娇的方式都不同。 小五是调皮捣蛋引起他关注,桃桃是伤伤心心的大哭,小六在是不说话,就这样拥着他。 他一颗心都融化。 “我呢我呢!还有我!”小八着急了,“六叔你还没有抱我!” 小六在卓远怀中笑了笑。 卓远放下她,小八是直接扯着卓远衣袖,自己往他怀里钻得…… “又沉了……”卓远感叹。 小八挠了挠头,迟疑道,“来边关的路上,东西太好吃了…… 卓远明白了。 总归,在这里,卓远终于见到了府中每一个孩子,和去年的年关全然不同。 原来他们在这里的时候,他心中沉甸甸的想念,才终于可以放下。 都长大了,时间过得太快…… 陶东洲这才道,“王爷,驿馆的饭菜备好了。” 陶东洲见他一路风尘仆仆,从大营到栾城应当一气呵成,在大营业没有用过晚饭。 卓远应好。 孩子们简直欢呼雀跃。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和六叔一起用过饭了,真好! 临到屋外,卓远见到在一侧值守的卓夜,忽然想起路上卓新和小五说起的,他们把马车跳塌,卓夜从此小心翼翼,惶惶不可终日的一幕。 “辛苦了,卓夜。”卓远拍了拍他肩膀。 卓夜拱手,“王爷!” 卓远也笑着,上前拥了拥他。 卓夜微愣,很快,却又释然。 “你在,我放心。”卓远的声音很轻,却似鸿羽一样,轻轻落在心底。 卓夜营道,“属下会照顾好公子小姐的。” 卓远笑了笑。 *** 这顿团圆饭用了很长时间,孩子们许久没有见他。 这一顿饭上,大家都七嘴八舌说了许多话,就像早前在王府的时候一样。 孩子们和卓新,陶东洲没有觉察,但是卓远却明显感觉,这群小熊孩子都长大了,各个口齿清晰,说话清楚,互怼的时候,逻辑也有,还会深情并茂,有时都能然他听楞了去。 全然不像他刚离京时候的模样。 见了卓远,孩子们都很兴奋。 一兴奋,说话就停不住,卓远愿意听他们说话。 整个今日都让他觉得有些恍惚,似梦境一般。 有时候,他甚至也会忽然害怕突然安静一刻,眼前一切忽然落幕,他梦醒。 但又忽然想,能梦到长大后的他们也挺好。 他也知足。 *** 这顿饭是用的时间有些长,若不是陶叔一直在催,估计他还不想走。 陶叔也不是一直明显在催,是因为卓远熟悉他的为人处事,才分外清楚。譬如,一会儿说八公子你打呵欠了,是不是今日路上太累了,又或是九小姐应当困了,今日坐了许久的马车,方才就说乏了…… 陶叔的不停提醒下,孩子们是都有些撑不住了,纷纷打起了呵欠来。 为了能赶在今日到栾城,他们昨夜都在马车上,这一路安全起见,几乎没有赶过夜路,昨夜是因为临近栾城地界安稳的缘故。 孩子们虽然见到卓远兴奋了好一阵子,但这阵兴奋
相关推荐:
重生之霸婚军门冷妻
姑母撩人
她太投入(骨科gl)
我的师兄怎么可能是反派
《腹黑哥哥。霸道爱》
铁血兵王都市纵横
祸国妖姬
左拥右抱_御书屋
人妻卖春物语
小怂包重生记(1v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