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以为两人会继续尴尬下去, 而后却发现自己想错了。 某个熊孩子仿佛是真的很有没有玩过水一般, 自己就在水潭里光顾着扑腾去了,而且, 他应当很喜欢游泳,仰泳, 蛙泳,自由泳什么都会,狗刨也会, 反正, 怎么舒服自在怎么来…… 无论沈悦是在游泳也好,或是停下来歇着的时候也好, 他一趟一趟得要么从这里仰泳过去, 要么从那里蛙泳过去, 再要不狗刨半将头露在水面欢腾, 再要么自由得围着水潭窜来窜去,游得还很快。 他真的是来游泳的…… 沈悦忽然信了。 她早前的尴尬和窘迫,也似是在身边那个心无旁骛,欢腾游泳的大熊孩子衬托下,消融在了瀑布溅起的水花里。 沈悦也许久没有好好游过泳了。 她是很喜欢游泳。 游泳不是很激烈的运动, 但是游泳的时候,脑海中很静,而且水中能给人安宁和平静的包容感, 也能将一整日的疲惫洗去。 可穿越之后,能寻到游泳的机会很少。 而且,能像眼下这样穿着泳衣安静游泳,又不担心周围的时候更是没有…… 沈悦仿佛脑海中什么都没想,就这么自由,安静,平和得享受着从水潭这头游到水潭那头,又从水潭那头,脚尖轻轻一点石壁,轻巧翻身,整个身子如同一只灵巧的鱼一般,优雅得在水中借着水波游开,在水中轻轻舒展。 有时候会在水中潜泳,闭着眼睛感受水中的柔和,有时会仰首浮出水面,慵懒得睁眼,看着水潭上方的叶子,在微风中摇曳,阳光在叶子上轻舞和跃动。 这种久违的安静,祥和与惬意,流转在周围山间的静谧,与水花拍击声里,沈悦从水中浮起,伸手搭上水潭外侧,趴在水潭边缘,轻松舒了口气…… “哇哦~”卓远就坐在水潭边缘,低头看她。 沈悦才反应过来,卓远还在,遂也朝着声音的方向抬眸看去,他脸上的笑容,似是可与方才叶子上轻舞和跃动阳光媲美,让人难以移目。 他却仿佛惊喜一般,超她笑道,“可以啊,沈悦。” 他是真的开心! 他真没见过像她一样,一看就喜欢游泳,而且游得很好的姑娘。 方才在水里,她整个人就像一尾优雅的鱼一般,光是看看,都让人赏心悦目,更尤其是他这样喜欢游泳的人。 他很喜欢这样的姑娘。 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可以同他一起在林间游泳,也会在草坪上蹴鞠的姑娘! 让他惊喜不已的姑娘! 她在水中游了许久,有些脱力,他方才也是起来休息的,才见她游得这么自在,这么好。 卓远伸手扶她起来,她没有拒绝。 午后的阳光正好,在岩石和树荫下不算热,她在他身侧坐下。 卓远递了浴巾给她。 她简单擦了擦,又披在身上,稍微做遮挡,避免着凉。 周围依旧是水花声,还有山间鸟鸣,还有水流顺着涌到缓缓去到下游的声音。 又是一个慵懒的,夏日午后。 卓远上前给她擦头,清风涌动。 她错愕回眸,他温声道,“不是怕冷吗?湿漉漉的头发容易着凉,尤其是游泳出水后。” 他的声音清淡,似方才水中静谧的波纹声,却又如同这林间的鸟鸣声般,若有似无,却声声落在她心底。 她没他,亦没说话,但安静得裹着浴巾坐在原处,任凭他给她擦拭头发,心中似是窜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一般,又似清风雅静里的一抹悸动,整个人却一动不动。 “好了吗?”他停下手中。 不确定擦到这种程度,她是不是觉得好了,还是要继续擦?所以停下征求她的意见。 沈悦轻声道,好了。 他才放下手中浴巾。 他许是不知道,也是这样微不足道的,细枝末节的相处,越让她心底的莲叶微微浮动, 忽得,他下颚缓缓放在她头顶,懒懒和眸。 她整个人稍许愣住。 而后,他微微俯身,从身后伸手揽住她。他的手覆上她双手,在她身前紧紧握了握,十指相扣。 两个人都没说话,就这么在树荫下安静相拥着。 这一刻的宁静,都在一侧波光粼粼的倒影中,也在山间清澈的风里。 沈悦的心从先前的砰砰跳着,又重新归于平和温柔。 他像是睡着一般,没有出声,她头顶上只有他而均匀平和的呼吸声。 良久,他轻声问道,“还游吗?” 他温和的声音似玉石醇厚,又似晨钟暮鼓般带了几分耐人寻味磁性。 “都可以。”她也温和应声。 方才游泳的功夫,衣服应当都在日头下晾干了。 “那再游会儿吧,去瀑布后面看看。”他眸间淡淡,似坠了星辰。 她轻声应好。 他先下的水潭,这个时候的水温不如先前,但也不冷。 他伸手扶她,她放下披在身上的浴巾,双腿缓缓入水,这个时候的水温叫先前凉些,但大抵没有太多差别,她应当很快就能适应。她是如此想的,却被人扯到怀里。 他身上的暖意,如同书中的温和,顺着肌肤传到四肢百骸里。 “还冷吗?”他温声。 沈悦摇头,只是不敢看他,不冷,但却靠得太近。 近得她都能听到他的心跳声,呼吸声亦萦绕在她耳际,近得…… 她脸色微红,轻声转了话题,“……瀑布后面有什么?” 她原本也好奇,也趁此机会少许分开些距离。 他笑道,“去看看?” 她颔首,微微松了口气。 瀑布落差处得水花还是有些大,沈悦早前没在这样的地方游过,心中难免几许掂量,但一侧,卓远似是不怕,应当是经常来回穿梭,所以也习惯了。 “阿悦,怕就闭眼睛吧。”他朝她笑。 他的笑意温和而暖意,似是轻易驱散了畏惧。 卓远带着她从一处潜过去的时候,她才发觉,水面上的浪花声虽大,但从水下这处石壁中过去的时候,其实浪花声反而温和。 他抱着她浮出水面。 伸手让她攀上瀑布水帘后,宽阔的岩石壁上。 沈悦睁开眼睛,好奇得打量着四周。这里是很宽阔,但周围除了岩石壁外,就只有眼前的瀑布水帘,旁的什么都没有,甚至,都不能透过瀑布水帘看到外面。 她从岩石撑手坐起,好奇看他,“来这里看什么?” 他沉声道,“看不了什么,只是外面看不到这里……阿悦,这里只有我们……” 她眸间微怔,似乎隐约觉察什么一般,心中如春燕掠过湖面,泅开丝丝涟漪,湖面悠悠荡着微波,忐忑不能平静。 她原本撑着手半坐起,他俯身将她压下。 他有意,她错愕,四目相视里,两人似是都忘了呼吸。 耳畔是瀑布水花落下拍打着岩石的的声音。 亦有水花从水中溅起,滴在她裸露的腿部和脚踝上,似一颗平静不下来的心,滴答滴答着,仿佛忽然间被耳旁的瀑布水花声冲散,须臾又溅起在湿漉漉的脚踝上,再一点点,蔓延至心底。 最后,浮于他深邃幽兰的眼眸微光里。 他低声道,“阿悦,我父兄都战死疆场,许是有一日我也会赴他们后尘。所以一直以来,在我心里最重要的事,就是竭尽所能,照顾好府中的这群孩子,我想看他们每日都平安喜乐,看他们慢慢在我身边健康成长。所以我从未想过要成亲,也从来没想过要自己的孩子,我见过府中太多生离死别,也怕有一日我会战死沙场,留下枕边最亲近的人。” 他微微垂眸,目光敛在眼前的薄雾水波处,轻声道,“但我想和你在一起……” 他喉间轻咽,少许黯沉的眸色沉在满眼星辉里,“我不想错过和你在一起的每一日,我想和你成亲,我也想要我们的孩子,他/她会要么像你一样温柔细致,要么像我一样从小就是让人操心的熊孩子,我们会一起宠他/她,也会在他/她皮的时候,一个扮红脸一个扮黑脸教训他/她,我们会陪着他/她长大,也会看着他/她远离……我忽然觉得,生离死别有时真的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因为莫须有的恐惧,错过明明喜欢的人!” 他一字一句,声声落在她一直起伏,却并不平静的心底。 他微微低头,鼻尖轻轻抵上她鼻尖,继续沉声道,“如果有一日,我会赴父兄后尘,战死疆场,尸骨不存,沈悦,你还愿意同我一起吗?” 沈悦眸间的氤氲,似碎盈落在星辰里。她没有应声,只是伸手揽上他后颈,整个人微微坐起并贴近他,双唇也轻轻沾上他唇间,不言而喻。分明未说话,却比旁的回应都更温柔,而掷地有声…… 因为,你是清之。 第190章 宝贝智多星 申时一过, 山间的水便有些寒凉,卓远抱着她从水潭上岸的时候,沈悦还是忍不住牙齿微微打了打颤。 卓远将浴巾给她披上, 又拿了另一个浴巾给她擦头。 端阳前后的阳光还是带着暖意, 很快将她身上的寒意驱散。 卓远给她擦拭了很久, 直至将发丝都擦干。 岩石上晾晒的衣裳, 也是早前就干了。这个时候回苑中,卓新也应当差不多带孩子们从后山的生存游戏处折回来。 要换回早前的衣裳, 就要先脱下身上泳衣。 “要我帮忙吗?”他随口问了一声,仿佛方才的缠绵亲近之后, 他与她的关系不同早前。 “不用。”沈悦温声。 卓远没再坚持,从她身侧拾起方才替她擦头的浴巾,“有事叫我。” “好。”沈悦轻声。 卓远踱步到另一侧的岩石处, 缓缓脱下泳裤, 用浴巾擦拭干爽身子,才将早前的衣裳层层穿回。 今日没有旁的侍卫跟来, 只有他和她。他方才是将岩石后的遮挡位置让给了她。 岩石后, 沈悦取下浴巾, 修颈和锁骨上都有淡淡的草莓痕迹。 泳衣先前就曾松开过一次, 他同她亲近,亦有最后的清明在,但他唇间的温度频频让她失神…… 沈悦轻轻垂了垂眼眸,驱散脑海中的浮光掠影,伸手取了早前的衣裳, 慢慢传回。 小芝麻还栓在水潭上的小山坡上。 早前他牵着她跳下来是快,从水潭处折回的时候,要么扰很远的路, 要么从一侧翻上去。 “这里有棵树……”他笑着看她。 沈悦忽然会意,他是熊孩子心性犯了,想带着她从陡峭处翻上去,而陡坡一侧,只有一颗树,树干稍高处,刚好和陡坡持平。 她不是怕这处陡坡和树,她是怕他。 不知道早前是带着她跳水,眼下是不是要带着她跳“崖”…… 沈悦郑重朝他摇头。 他眼中似是有遗憾,但看到沈悦再次斩钉截铁摇头,他知晓她是真的不想再同他一道折腾爬树,他口中叹道,“正好,我也不是那么想爬树,难得有时间两人一处,多散散步也好。” 沈悦嘴角微微勾了勾。 他伸手牵她,“走。” 沈悦也伸手。 申时一过是酉时,酉时的阳光已经不像晌午那么热了,卓远牵着她在山间小道上走,也不觉得太热,只是从午时折腾到酉时,两人腹中都有些饿了,再加上方才的亲近,沈悦脚下有些不稳。 “上来吧。”卓远背她。 她没拒绝。 绕得路有些远,她脑袋搭在他肩膀上,轻声道,“刚才听你的就好了,就不用绕这么远的路了,你怎么不告诉我?” 卓远知晓她是累了,温声笑道,“告诉你做什么?我难得有机会能背你。” 她搂着他脖子,分明笑了笑。 他也跟着笑了笑,一面走,一面道,“对了,有件事,阿悦,我要坦白交待……” 沈悦疑惑看他。 他有事瞒着她? 沈悦意外。 卓远深吸一口气,明日早朝后,他就会从京中直接去单城,找舅舅和舅母提亲。早前威德侯府的事,舅舅其实是心知肚明的,只是因为涟媛的缘故没有点破,但沈悦傻乎乎的并不知情。 这次去舅舅跟前,他若是不提前在沈悦这里坦白,日后,等舅舅这里告诉沈悦,他怕是要遭冷板凳的。 “清之,怎么了?”她是好奇他有什么事情要特意同她说。 反正迟早都要坦白,至少眼下,两人先前的暧昧气氛还未散去,当下提还好。 卓远一面背着她,一面支吾道,“你早前……不是让我去威德侯府救梁业吗?” 沈悦不知他为什么忽然说起这件事来,但确实,那日是她去了威德侯府将梁业救出来的,而后她才在平远王府留下的。 她心中一直对他感激。 眼下,他背着她,她头靠在他肩膀上,轻“嗯”一声,“若不是你,梁业哪能那么容易救回来,许是永远也回不来了,我和舅舅、舅母都很感激你。” 言罢,她搂紧了他的脖子,轻轻吻上他耳后,淡声笑道,“我还立了军令状给你。” 卓远僵了僵,整个人都似有些紧张,“其实……” 他有些说不出口。 “其实什么?”她的头就靠在他肩侧,都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声, 卓远只得坦白,“其实,原本也有别人让我救梁业,我一早就答应了。阿悦,我是白要了你的人情……” 卓远言罢,背上的人愣住。 他心中唏嘘,又不好回头过来看她,脚下的步子未停,又轻声道,“阿悦,我应当早些告诉你的,但家中,小五几个确实要人照顾,你很好……” 良久,背上的人都没有动静。 “阿悦?”他试探得唤一声。 沈悦淡声道,“那你为什么要收我的军令状?” 卓远忍不住笑了笑,温声道,“我那还不是头一回,见有小姑娘要主动写军令状给我,我心中好奇得很,所以才会多看了她几眼……” 沈悦愣住。 他继续笑着道,“因为多看了她几眼,然后看见她眼中一团眼泪包着,定然是很担心家里的人,所以原本当第二日再去的,结果当日就去了威德侯府……阿悦,我算不算坦白从宽?” 他说完,她仿佛也想起那日,下着倾盆大雨,她在威德侯府扣门,结果是他开得大门,她一头扎进他怀里,她想起当时心中的慌乱,和见到他时,心底的安稳,亦如眼下,她趴在他肩头上,安稳得不需要想旁的事情。 “什么样的朋友啊,会让你去帮忙救梁业?”她忽然问起。 他清浅应道,“阿悦,此事同舅舅有关,日后,你可以寻机会单独问舅舅。” 她听出其中端倪,便没有再追问。 他也没有再出声。 等终于绕回坡上,小芝麻见了他们二人,欢喜上前。 卓远放下沈悦,沈悦轻轻抚了抚上前蹭她的小芝麻,脸上挂着笑意。 卓远知晓,雨过天晴。 *** 回到京郊别苑的时候,孩子们都已经先一步回来了! 叽叽喳喳在苑中兴奋得说着今日的野外生存游戏,沈悦和卓远回来的时候,小八眼尖,“六叔!阿悦!” 小八出声,所有的孩子都回过神来,既而朝他们飞奔过来。 跑得最快的就是小五,“嘿,六叔,我们今天野外生存游戏了,你怎么都不来看?” 卓远认真道,“六叔有重要的事情,所以迟了些。” “重要的事情”顿了顿,脸色微红,还是没有出声,待得小六上前,她才半蹲下,微笑问道,“顺利吗?” 小六朝她点头,此时说话,比早前流利了许多,“顺利。” 桃桃补充道,“最后见到怪兽的时候,五哥哥和格格哥哥还跳了上去,偷偷将怪兽给揍了,怪兽都没有反应过来!” 沈悦微楞,诧异看向一侧的卓新。 卓新轻哼两声,示意她不要戳穿,沈悦忽然会意,卓新是不想在孩子们面前丢人,遂噤声笑了笑,才朝小六和桃桃问道,“你们喜欢那只怪兽吗?” 卓新窝火,他们怎么可能喜欢那只怪兽? 小六却笑着点头,“它很好,都没欺负五哥哥和齐格。” 卓新微怔。 桃桃也道,“它好像有些笨笨的,但是很可爱啊。” 卓新脸色微缓,忽得,似是一股暖流窜到心底,呵,还算有些良心…… 一侧,暗卫上前,“王爷,陶管家来了。” 卓远脸上的笑意微敛,陶叔亲自来? 他心中有不好预感,便放下小五,“小五,你先同阿悦一起玩,我晚些再回来。” “哼!”小五环臂,撅了噘嘴,没再搭理他。 但却见六叔也破天荒得没有再同他说话,而是转身往苑外去。 侍卫的行动快,卓远踱步到苑门口的时候,马车刚好在半山腰的停车处停下,侍卫放下脚蹬,上前扶了陶东洲下马车。 “陶叔。”卓远上前。 陶东洲也见到他。 卓远果真没有猜错,陶叔脸色有些煞白。 他在京郊别苑这里,陶叔在王府照看,他每日晨间都会回京早朝,若不是大事,陶叔不会专程来京郊别苑一趟,明日晨间在京中见他就是。 陶东洲果然上前,周围的侍卫都会意退到各处警戒,没有近前。 “怎么了陶叔?”卓远问。 陶东洲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王爷,何彩死了。” 卓远愣住。 何彩是戮月门的传人,他早前专程去过一趟得月楼,请何彩保护涟媛安全,后来涟媛离京,是何彩一道跟去的。 若是何彩出事,那涟媛处……应当凶多吉少。 卓远一颗心似是被重器划过一般,猛然沉了下去,“有涟媛的消息吗?” 陶东洲道,“没有,何彩一死,六殿下的消息就断了。” 陶东洲踱步上前,如实道,“王爷,六殿下应当没了。” 卓远噤声,良久都没有再开口。 *** 苑中,沈悦正好和孩子们说完宝贝智多星的故事,“所以,最后故事里的宝贝,靠着自己一个人战胜了坏人,这就是宝贝智多星的故事。” “啊~”孩子们似是还没听够。 小八羡慕道,“我也好想做宝贝智多星,我们也可以应付坏人。” 小五和齐格也都一幅跃跃欲试的模样。 沈悦笑了笑,今日正好是野外生存游戏,所以睡前故事讲了宝贝智多星的故事应景。听完故事,孩子们就要回各自的房间睡觉去了。 但宝贝们仿佛意犹未尽。 “阿悦,我们也可以抽一日,做宝贝们智多星的陷阱吗?”小五实在心痒痒,齐格和小八,还有小七,郭毅,小六和桃桃,都在一旁拼命点头。 看着孩子们期盼的目光,沈悦想了想,认真道,“那等夏令营快结束的时候,我们试试看?” 孩子们顿时欢呼雀跃! 看着宝贝们欢欢喜喜回房间的模样,沈悦忍不住眸间笑意,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卓远,环臂站在苑外的树下,目光似是锁了清寒一般。 第191章 出发提亲 夜色已深, 孩子们都回各自苑中睡了。 今日小五闹腾,卓新破天荒得陪着小五在一处睡觉。两个人挤了一张小床,小五一只手抱着卓新的头, 一条腿搭在卓新身上。 卓新起初还想着避开, 但小五很快就又拱了过来。 小五有夹被子睡觉的习惯, 卓新无力挣扎, 最后只得作罢,爱怎么睡怎么睡吧!他今日也困了。 沈悦不在, 每一个孩子他都得花精力盯着,其实很费神。但到最后, 演的那只扑腾着翅膀的傻怪兽出场的时候,孩子们的热情忽得被激发,都欢呼得等着下一回合的故事在下一次野外生存游戏中继续开展。 只是没想到小五和齐格这两个家伙不讲武德, 从背后跳出来偷袭他, 但回苑中,听到小六和桃桃同沈悦说的额那番话, 他忽然觉得沈悦所有的用心都是值得…… 卓新和小五睡在一处。 齐格还是习惯性蹬被子, 蹬完后, 整个人像个大字一样躺着, 呼呼睡着。 阿四今日实在太累,这群祖宗实在太耗精力,他躺下就睡着!只是睡着睡着,就陷入了早前的噩梦里,梦到早前时候, 先是巴尔在边境挑起争端,继而羌亚雷霆之速进攻西秦,西秦国中内忧外患, 六叔奉旨急赴边关,这场仗打了三年,六叔死在第三年末…… 阿四额头满是汗水,从睡梦中惊坐起,呼吸都有几分急促! 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湿透,也分不清究竟眼下是梦境还是现实,只是心悸,难受混着眼泪,在黑暗里,仿佛窒息一般! 阿四转头,一侧是呈大字型睡着的齐格。 另一侧,是不知道怎么别扭睡在一起,随时可能被对方踢下床的小五和二哥。 夏日的夜里,静谧得怕人,但仿佛因为有他们在,阿四才分得清现实和梦境,但分清之后,喉间又忍不住轻轻咽了咽,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迹,巴尔和羌亚挑衅西秦,应当就是下月的事,战事爆发的第二日,六叔就急赴边关。 究竟是不是一个荒诞的梦,其实下月就能见分晓。 其实阿四自己都有些分不清,梦里没有沈悦,这里有沈悦,梦里的小六不会说话,但这里的小六已经会说话,但梦里也有国公府失落,媛姨流落,这里这些事情也同样发生过了…… 阿四其实并不知晓应当相信什么,不相信什么。 阿四没了睡意,屋中几人睡得很熟,阿四没有吵醒,起身披了衣服,去到苑中散心。 屋顶值守的暗卫跃下,“四公子,夜深了,您是要去哪里吗?” 阿四顿了顿,虽然在京郊别苑,但周围都有是暗卫守着的,阿四应道,“我有些睡不着,想在苑中走一会儿。” 暗卫面色为难。 阿四忽然道,“我想六叔了,我想去六叔那里看看……” 暗卫愣了愣,没想到对方忽然会说要去王爷那里,若是换到平日,四公子如果要去王爷那里,他就直接领着去了,但眼下…… 暗卫支吾道,“四公子,眼下可能,不方面……” 暗卫特意斟酌了用词。 阿四好奇,“六叔怎么了?” 放在以往,就是大半夜他要去见六叔,六叔就是睡了都会起来见他的,阿四不明所以。 暗卫直觉四公子很可能会寻根究底,反正也敷衍不过去,索性应道,“王爷同沈姑娘在一处饮酒,就在隔壁苑子的屋顶上。” “……”阿四顺着暗卫的挤眉弄眼的方向看过去。 果真见临近苑子的屋顶上两个人的背影。正好都背对着他,相邻坐着,两人离得很近,月光似是给两人的背影镀上了一层清晖,两人目光都看向后山远处,不知道是在说话还是做什么,但就这瞬息的功夫,六叔放下酒壶,悠悠躺在了阿悦怀中。 暗卫:“……” 阿四:“……” 这么看,是真不合适去了。 *** 屋顶上,卓远躺在沈悦怀中,低声道,“阿悦,我有和你提起过五哥吗?” 沈悦摇了头,“没提过。” 月明星稀,卓远仰首躺在她怀里,目光空望着夜空,无神而淡声道,“五哥和我年纪相仿,大我两岁,是家中所有兄长里同我年纪最近的一个。因为年纪很近,所以总被人放在一起比较。平远王府的小五,从小天资卓越,懂事,听话,年纪很小就跟着父亲在军中;平远王府的小六,从小熊孩子一个,打架斗殴,往夫子茶里放鸡血,把家中弄得鸡飞狗跳,京中见了他都要绕道走……” 沈悦握拳轻轻笑了笑。 他转眸看她,“笑什么?” 沈悦伸手抚了抚他鬓角,“现在也是大熊孩子一个……” 他也不由笑了笑,旁人看他都是平远王,只有她眼里,他是大熊孩子一个,卓远伸手,握了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前,继续道,“所以从小,我就是五哥的对照组。平远王府的孩子各个能干,最小的小五和小六里,小五也是个争气的,只有我是最让爹头疼的一个。” 但她听得出,言辞里,他并不讨厌他五哥,反而,应当同他五哥关系很好。 果真,卓远叹道,“可是五哥对我很好,也一直护着我。要不是五哥,我不知道要多挨我爹多少棍子和鞭子。五哥,他一直是平远王府所有孩子里的最聪明,也是最能干的一个,但过慧易折……” 言及此处,卓远的语气急转直下。 沈悦指尖微微滞了滞,险些都忘了,平远王府一门忠烈,全部战死沙场,那卓远的五哥应当也没有幸免。 他今日忽然说想去屋顶喝酒,她不知道可是五哥的缘故。 只是说完先前那句,卓远沉默良久,很久之后,才继续在她怀中道,“我讨厌下雨,尤其是暴雨……” 沈悦莫名想起去威德侯那日,大雨倾盆里,她扣着门环,一头撞进他怀里,他声音冰冷,眸间也似带了寒意一般,既让人安稳,又让人畏惧。 沈悦会想起这一幕,是因为印象深刻,但在后来相处里的卓远与那个时候的卓远有很大不同。 眼下,沈悦才反应过来,人在特定的环境里,会有相应的应激,方才卓远说他讨厌暴雨…… 沈悦直觉同他五哥有关。 沈悦思绪尚未散去,怀中的人眸色微沉,略带嘶哑的声音继续道,“一场暴雨能将整个战场都冲刷成血色,到处都是死去的人,有自己的人,还有对方的人。那时候我爹血战沙场,尸骨未寒,边关战事没有结束,朝中让五哥承袭王位的诏书都没来得及送到边关,就遇到了凝复关战役。我那时候担心五哥出事,也想去边关接爹的骨灰回京,但我从京中赶去边关时,对方十倍于军中的人在同凝复关厮杀,没有后路,只要退,就是身后几十余座城池的百姓被屠城,那时明知是死路,但拖一日就是一日,五哥在,所有军中的将士都在,在凝复关死撑了五日。到最后关破,五哥拎刀立在我身前,朝我吼道,走!卓家的子孙,当以死报国,但卓家总要再留一个!家中还有多少孩子要照顾,他们不能成孤儿……那天就下着一场暴雨,淋得人视线根本看不清,副将拖我离开的时候,破关了,到处都是铁骑冲击,和兵器刺入血肉的声音……” “好了,清之……”沈悦轻声道,“可以了。” 她的声音温暖柔和,将他从阴暗血腥魔怔中拉回现实。都是许久之前的事,卓远微微敛眸,遮了眼底猩红。 再睁眼时,目光看向沈悦,也想起威德侯府那日,也是大雨滂沱,她折回,送他那柄遮雨的伞,伞柄上刻了一个“悦”字。他看着她在雨中的背影,想起雨衣下,那双清亮干净的眸子。 似黑云压城里,一抹明亮的光。 他记得她的名字,叫沈悦。 他日后的阿悦…… 卓远转身,更靠近她些,亦如早前在栩城地龙的时候,那晚和阿吉等人汇合,他近乎疲惫到极致忽然放松时也是如此靠在她怀里。 沈悦知晓他心中有事,而且,同五哥有关。 沈悦没有开口多问,只是借着山间的夜风的声音,他低声道,“五哥喜欢涟媛,陛下给五哥和涟媛赐了婚。五哥死,我没能救得了,涟媛的死,我也没能救得了……” 沈悦微顿,月色清晖里,沈悦伸手抚上他额头,温声道,“卓远,我们每个人都有无能为力的事,你救不了所有的人。” 卓远噤声。 *** 今日往返京中早朝,寅时就起,夜里又饮了不少酒,等到夜深时,卓远在沈悦屋中小寐,很快,平和的呼吸声从他鼻尖传来。 沈悦才从耳房沐浴出来,见卓远在床榻上睡了。 他今日身心俱疲。 她在床沿边坐下,牵起蚕丝被给他盖上,莫名想起今晚在屋顶,他同她说起他五哥时,若剜心蚀骨。 没有一个人是容易的,即便是平日里看起来大大咧咧,又沉稳多虑,处处运筹帷幄的卓远,也是一步一步从刀尖上淌血过来的曾今少年。 沈悦睡不着,坐在床沿边看他。 看着他精致的五官和熟睡的模样,沈悦想起今日在瀑布水帘后他同她说的一番话,其实他心中也怕,怕平静里不知何时会再起漩涡,更怕他自己就是这漩涡的中央…… 沈悦伸手抚上他眉心,莫名想起他今日牵着她跳水的场景。 “怎么这么熊呢!”她轻叹。 “小时候肯定更熊,熊得没谱那种……” 她眸含笑意,趁他熟睡,轻轻俯身吻上他额头。 良久。 只是等她撑手起身时,他伸手揽紧她,分明没有睡醒,眼睛也没睁,声音里也带着倦意,“沈悦,你偷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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