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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沈姑娘,嫁我吧,清之此心可鉴日月。”他分明半是打趣,半是诚恳。 沈悦上前,他屏住呼吸。 沈悦没有伸手接他手中的玉镯,而是叹道,“哪儿学的?” 卓远微怔,这不仅不像想象中激动得泪流满面,反而平静得问他哪里学的…… 卓远愣住,“书上?” 沈悦礼貌笑笑,“什么书?” 呃,卓远决定坦白从宽,如实道,“孟子辉教的……” 果真,沈悦继续礼貌笑笑,“还教你什么?” 卓远叹道,“还说大凡这个时候,对方都会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偶尔也会有痛哭流涕,不能自已的,然后,就说嫁了……” 沈悦若有所思点头。 卓远赶紧补充道,“但沈姑娘与众不同……” 这个时候还不忘求生欲,沈悦忍不住笑。 卓远撒娇,“沈姑娘,我这都跪麻了,要不你先答应了?” 沈悦却在他面前半蹲下,“我的军令状呢?” 他方才早就想到了,当即从袖中掏出一枚折好的纸出来,然后当着她的面……吃了…… 沈悦吓坏,连忙伸手制止,“卓远!” 结果他趁机将镯子套在她手上,沈悦愣住。 他才笑盈盈得从口中取出纸,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逗你的,还真吃啊,这是让孙勇给我立的军令状,好久没让他立军令状了,今天心血来潮……” 又开始熊了,沈悦脸都黑了…… 卓远赶紧噤声,转了话题道,“反正……镯子带上了,也取不下来了,我娘给的聘礼就这么两个,后悔不了了。” 他知晓她不生气,所幸近前亲了亲她侧颊,沈悦果真没有躲开。 “真好看!”他感叹。 沈悦也顺势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玉镯,他却悠悠道,“诶,我说人好看。” 沈悦抬眸看他,卓远笑若清风霁月,“算求亲上了吗?” 她吻上他唇角。 卓远两张脸都要笑烂了。 …… 从巷子深处出来的时候,夜色已经深了,街上更没多少人。 他牵着她的手道,眼中兴奋还没怎么褪去,“晚些时候还要去趟南顺,处理颖儿的定亲和婚事,我们二人的婚事也要尽早提上日程了。我早前让陶叔看过,六月有好几个好日子,不如将婚事等在六月?” 沈悦目露迟疑,“下个月会不会太匆忙了?” “那……七月?”卓远退步。 沈悦想了想,抬眸看他,“七月要准备夏令营,这次夏令营的孩子众多,而且有好几个班一起,八月去夏令营,会在中秋前几日回京。” 所以七八月是不行了。 “那九月?”卓远艰难再退两步。 “九月刚开学不久,下学期,会多两个班级,九月应当是最忙的时候……” “十月?”卓远觉得手心都凉了。 沈悦叹道,“十月计划有第一期的家长沟通会,还要为下学期的人手做准备。” 卓远觉得自己都要凉了。 果真又听她道,“十两月是娘亲忌日,我可能要同涵生回晋州两趟……” 婚丧不可同月。 再等腊月都过年了,卓远整个人都愣住,难不成真要到明年去了? 眼下才五月…… 卓远是真懵了! 心中说不出的,紧张,焦虑,又不知当如何说服她…… 两侧,又忽得听到沈悦的笑声。 他错愕看她。 沈悦也看他,“真不经逗……” 卓远愣住,她都他?! 卓远两时不知道当高兴,还是当哭。 但清风晚照下,她的声音温暖似玉,“要不,我们十月成亲吧。” 卓远看她。 沈悦驻足,周遭没有旁人,她踮起脚尖亲了亲他,“我们是十月认识的,十月正好……” 第232章 求证 她还记得初初听见他的声音, 温和似玉,又似多了几分晨钟暮鼓的沉稳。 她记得抬眸时,她怔在原处, 以为平远王是虎背熊腰, 过了而立之年的军中将领模样, 却见一个刚过弱冠, 五官精致,一双眼睛似是能洞察人心的卓远…… 那时眼中就有惊艳, 他亦有他特有的光彩照人。 威德侯府时,她在大雨倾盆中扣门, 一头撞在他怀中,他只看了她一眼,沉声嘱咐她先走, 她才知道有人嘴上如何说是一回事, 心却是热忱的…… 马车前,她折回送伞给他。 他接过, 在伞下淡淡垂眸…… 他们认识在十月。 十月便是记忆里最好的时节…… 她踮起脚尖亲他。 他脑海中便都是十月里的浮光掠影, 他俯身拥她, 心中似是被暖意填满, 温声道,“好,我们十月成亲。” “我回去了,大后日见。”沈悦双手背在身后,笑吟吟看他。 他也笑。 她一步三回头, 还会朝他俏皮眨眼。 卓远微微怔了怔。 忽然想,有时候,有适当的时间, 有适当的距离,有各自自己忙碌的事,又盼着在一处的时候,刚刚好…… 卓远眸间暖意。 *** 回到家中,已经很晚。 但沈悦和涵生一处,又有平远王府的人跟着,庄氏并不担心。 只是夜深了,沈悦和涵生都回来,梁有为还未回来。 梁业不在,涵生和沈悦又大多时间都在启明学堂和王府幼儿园里。 梁有为一忙,其实家中就庄氏一人。 冯婶和小娟能同庄氏说会儿话,才刚回京,庄氏还未寻时间同街坊邻里走动。 离京几年,家中还维持着早前的模样,亲切而不疏远。 庄氏知晓是沈悦上心的缘故。 见他们姐弟二人回了家中,沈悦让涵生先去洗漱,沈悦则陪着庄氏说着话,“舅舅好忙,还没回来。” 庄氏笑道,“在单城时候也是,在哪里都忙,你舅舅就不是能闲下来的人。” 庄氏说着,眼角还挂着温和笑意。 多少年夫妻的熟络,信任和理解都藏在眉眼里。 沈悦托腮看着庄氏,也跟着笑起来,“舅母,你同舅舅之间真令人羡慕。” 庄氏停下来,略带深意看了看她,知晓她不会无缘无故发出这样感叹。 但恰好见茶凉了,沈悦起身去厨房添水。 夜深了,沈悦没有再劳烦冯婶和小娟,折回的时候,庄氏看着她笑,“阿悦,早些成亲吧。” 沈悦微楞。 今日卓远才同她求亲,舅母就忽得来这么一句,这么快就知道了…… 似是秘密被发现,沈悦的脸唰得红成了胭脂色! 庄氏尽收眼底。 早前卓远来家中提亲,有味就告诉过他,阿悦的亲事阿悦自己做主,看模样,他二人应当是提过了…… 看破不说破,庄氏温和笑道,“早些成亲也好,要不,平远王日日都得想借口来家中蹭饭……” 庄氏一句话,沈悦方才的尴尬便敛了去。 沈悦伸手随意绾了绾耳发,似是也想起黄昏前后,他和阿四折回,阿四说想来蹭饭的场景…… 正好,庄氏问,“婚期商量好了吗?” 沈悦脸色还是微红,“十月吧……” 庄氏看她。 沈悦其实也想同庄氏分享,“舅母,我们是在十月认识的……” “哦~是呀”庄氏也忽然想起,的确是…… 那时候还是业儿同威德侯府的缘故,整个家中都焦头烂额,没想到这一晃,都第四年上了…… “年轻真好。”庄氏感叹。 仿佛也想起了年轻时,刚成亲的时候。 日子虽然有些久了,但想起的时候,脸上仍有笑意。 沈悦也许久没有同庄氏一道说话了,眼下,正好打开了话匣子,便继续托腮看着她,问道,“舅母,你同舅舅是怎么认识的啊?” 庄氏叹道,“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想听!”沈悦斩钉截铁。 庄氏也笑。 夜色正好,月华清晖落在苑中草木上,沈悦同庄氏一道,慢慢听着舅舅舅母相识的事情,沈悦也才知道,舅舅同娘亲都是晋州人士,后来是因为舅母的缘故,舅舅才到京中的。 舅母家中早前曾是京中官宦,后来家道中落。但舅舅仍然来了京中,陪着舅母一道。 沈悦是记得娘亲说起过,舅舅的学问很好,从小念书也都是学堂中的佼佼者,但后来舅舅却在京中安稳做起了京兆尹手下的师爷。娘亲也不知晓其中缘故。 舅舅和舅母相识于放风筝的时候。 三月暖春,入京读书的舅舅陪朋友去京郊放风筝,但是心思都在念书上,风筝都没碰,舅母的风筝落在舅舅跟前,折断了翅膀,舅舅抬眸看向舅母,两人就是这么认识的…… 舅母说起的时候,仿佛还历历在目。 沈悦托腮笑着,“都能写话本子了!后来呢?” 庄氏才继续同她说起,关于风筝引发的故事…… *** 梁有为回来的时候,子时都过了。 “这么晚?”庄氏一直在等。 梁有为笑道,“衙门中的事情倒是轻车熟路,十几年下来的东西,大抵都没有变过,只是衙门里换了不少新面孔,总要费些时间。” 庄氏一面替他挂衣裳,一面应道,“能费时间,说明有进展,不费时间,没进展。” 庄氏惯来通透。 梁有为翻开茶杯,倒了杯润了润嗓子,“京中各个都是人精,我们同平远王一道回来,稍加打听就能知晓端倪,没人为难我。只是太顺利了些,卢大人(京兆尹)腾了一处官职给我,我推辞了。” 庄氏笑着看他。 梁有为又倒了一杯水,平和道,“我才回京第一日去衙门报道,这位置是挪得别人的,我也知晓是因为清之的缘故,卢大人有意照拂。但眼下不是时候,我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官职的事,循序渐进就是,夫人可会怨我?” 庄氏笑道,“去洗漱吧。” 梁有为笑着起身。 等梁有为出来,庄氏差不多将床铺好。 “阿悦回来了吗?”梁有为问起。 庄氏点头,“回来了,孩子大了,自己心中也有掂量,你我不必掺和太多。” 梁有为询问般看她。 庄氏也不隐瞒,“说婚事定在十月。” 十月? 梁有为低眉笑了笑,眼下才五月,到十月还有五个月…… 庄氏又道,“清之今日又来了。” 梁有意外,一共回来了两日,两日就往这里来。 庄氏叹道,“边关这场仗打了这么久,肯定想念,自然恨不得天天都能见到。不过阿悦惯来稳妥,不会胡来,我看清之对她照顾,掉根头发丝都紧张。” 庄氏形容完,梁有为忍不住笑,“年轻人嘛。” 梁有为又道,“你掉头发丝我也心疼……” 庄氏笑不可抑。 回了家中,一切如故,又一切都在慢慢好起来,夫妻二人聊了稍许家常,临末了,庄氏叹道,“腊月业儿就回来了,这回真是一家团聚了!” 自从出了威德侯府的事,这还是头一次团圆年。 梁有为笑道,“快了,十月一过,很快就腊月了。” …… 诚如梁有为所言,在京中的时日过得很快。 朝中,威德侯府和安南郡王府私通西秦的事情,悉数压了下来。 兹事体大,事关国体。 威德侯府和安南郡王府在朝中树大根深,嫡系众多,有千丝万缕联系的更是不在少数,若是都翻过来,整个朝中和京中都要变天。 卓远递呈了证据,大理寺牢狱里,高升伏法用刑,什么都招了。 平帝看过证据和供词,直接气得病重。 但安南郡王似老狐狸一般,触觉很敏锐,近乎是高升出事的时候,就听到风声逃了,迄今为止都没抓到,埋下了隐患。 太子因为安南郡王府之事受了牵连。 安南郡王府是太子一系,不少太子嫡系同安南郡王府和威德侯府都有关联,平帝要动,就要动到太子利益。 宫中秘传,平帝同太子频频起了争执。 后来平帝卧病,太子监国,朝中上下暗潮涌动。 但太子雷厉风行,手段阴狠,反倒借机清除了不少异己,朝中和地方上的官员变动很大。 国中到处都是风声,说太子与平帝关系到了冰点。 西秦国中岌岌可危。 大战之后,原本应当休养生息,也处处草木皆兵。 除却羌亚,边界处摩擦四起。 齐蕴和齐鸿兄弟二人被太子调到边关戍防,穗穗的父亲陆广知也调到边关。 羌亚一役,威德侯府麾下不少驻军并入平远王府麾下。 太子越发忌惮。 越是如此,越是让卓远留在京中,不让他回到驻军处。 卓远兵权在手,双方都在博弈。 整个六月到七月,京中看似平静,实在翻天覆地。 等到八月初,威德侯府与安南郡王府通敌的事情暴露出来,朝中再瞒不住,只能彻查。 一彻查,牵连无数,人人自危。 太子伺机而动,早前只是清除异己,眼下,已经利用威德侯府和安南郡王府一事,将地方官员都撤换一匹,波及甚广,甚至平民百姓也会因为同威德侯府和安南郡王府的关系受牵连,含冤入狱! 早前还只是朝中,后来到了地方,甚至平民百姓都受牵连,许黎在朝中同太子当面起了争执! 许黎惯来刚正不阿。 朝中都知晓,因为先太子的事,许相和太子之间间隙很深,早前因为陛下在,太子和许相都有所顾忌,眼下陛下病倒,太子监国,眼见事态越发不可控制,许相站出来制止! 朝中不欢而散。 但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太子给许相留了情面。 退朝的时候,人人都不敢近前。 只有卓远在中宫门处等他。 许黎驻足看他。 卓远轻叹,“找你借几本书看。” 许黎噤声。 之远书局里,卓远同许黎并肩,卓远目光从一排排书架上掠过,口中风轻云淡,“太傅读这么多书,怎么还这么沉不住气?” 许黎没有说话。 卓远继续道,“你在朝中当众打太子的脸,太子怎么容得下你?你以为人人都像陛下待你?” 许黎驻足。 卓远也驻足,“许黎,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许黎冷声道,“朝中乱,地方乱,整个西秦都乱,现在不是时候,要等到什么时候!” 卓远轻嗤,“别问我,我又不是太傅,更不是相爷。” 许黎噤声。 卓远道,“我只知道,你若白白搭了一条性命,换了另一个人在你的位置上,朝中也好,京中也好,死的人只会更多……” 许黎语塞。 *** 从之远书局出来,马车缓缓往平远王府驶去。 途中,卓远似是想起什么一般,吩咐驾车的侍卫一声,去启明学堂。 侍卫调转马头。 今日不是休沐日,六叔来找他? 学堂的小厮来唤他的时候,阿四正在上课,听得一脸懵状。 六叔知晓他学业忙,而且,六叔就再闲,也不会无缘无故来找他…… 阿四心中忽然慌了,是不是府中出事了?! 阿四三步并作两步,慌忙往学堂大门口去。一颗心一直扑通扑通跳着,什么糟糕的情况都在小跑的路上提前想过了,甚至,连边关又打仗了,六叔又要出征了,他都想过! 见到卓远的时候,阿四神色还都有些紧张,生怕从他口中听到不好的消息。 早前边关一役,阿四心有余悸。 见到卓远的时候,见他双手背在身后,似是在想什么事情一般,但像大熊孩子一样,一双腿像走平衡木一样,踩着花坛外沿。 阿四心中微微一舒,那就不是了…… 阿四心中微缓,上前的时候,就故作嫌弃道,“六叔,你怎么来了?我课业很……忙的!” 卓远看了看他,环臂朝他笑,“找你说话啊,小大人,有没有时间?” 阿四古怪看他。 卓远伸手揉了揉他的头,轻声道,“诶,上次不是说你们学堂的饭难吃吗?带我去吃吃啊!” 阿四窝火,他就是来蹭饭的!! …… 夜里的启明学堂很静,尤其是湖边长廊处。 快至八月中旬了,天气渐渐转凉,夜里来湖边散步的学生少了很多,才刚开学,不少人都在恶补夫人的功课。 所以湖边很安静,近乎就卓远和阿四叔侄二人。 吃过饭,两人在湖边长廊踱步。 “同我说说……你梦里的事吧。”卓远忽然开口。 “嗯?”阿四意外,以为听错。 卓远转眸看他,“梦里啊~不是说,梦里梦到我战死沙场,很久之后,才知道是托亚得做的?那梦里后来呢?” 阿四被他问得懵住。 卓远驻足,凭栏看他,温和问道,“我战死沙场了,你的梦还没结束吧?梦到什么时候了?” 阿四愣住,全然没有想过,有一日,六叔会这么平静问他…… 湖畔清风拂来,略带凉意。 卓远的声音依旧温和,“说吧,六叔想听。” 阿四喉间哽咽,“我梦到……我们都长大了……” 长大了? 卓远诧异看他,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从外祖父家中回来的阿四,言行举止都越发像个大人,而阿四口中这句,我们都长大了,卓远是信的,也整个人楞住,“哇~你们都长大了?” “是啊。”阿四点头。 卓远似是还难以想象。 虽然只是阿四的一个梦,他却仿佛真的错过了他们的成长…… 阿四上前凭栏,迎着湖风,继续哽咽道,“我们都长大了,但是都很想你,想着你若是还在,那时的平远王府会不会不一样……” 卓远僵住,忽然有些明白,早前阿四同他哭着说起的,你都不知道我们有多想你! “是不是吃了很多苦?”卓远忽然问。 阿四忽得眸间凝住,豆大的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卓远倏然会意,那就是了…… 卓远伸手替他擦了擦眼角,温声道,“梦是反的。” 阿四点头。 卓远伸手揽他,一面问道,“许黎呢?后来的许黎如何了?” 阿四不知他为何会问起太傅的事,但是阿四将知道的都说了,“太傅死了。” 听到这里,卓远心里微沉,还是继续问下去,“怎么死的?” 阿四叹道,“死在太子手里的。” 卓远不说话了。 稍许,又问道,“威德侯和安南郡王呢?” 阿四又道,“威德侯是被沈……” 阿四还是将沈涵生隐去,“威德侯作恶太多,被人收拾了,安南郡王想谋逆被长翼叔叔杀了,不过,这些都是媛姨登基之后的事了。” 远远不像现在! “媛姨?”卓远诧异,“涟媛?” 阿四一直管涟媛叫媛姨。 阿四才想起,“是媛姨啊,媛姨后来登基了,还有长翼叔叔。” 卓远心中忽得生出匪夷所思的念头,涟媛还活着…… 第233章 中秋夜市 从启明学堂回来, 卓远一直没有说话。 帘栊撩起,夜风从车窗上吹进来,他脑海中不少事情似是渐渐清晰…… 在阿四梦里, 他确实死了, 死在威德侯和安南郡王的手中。 但威德侯和安南郡王一直活到了涟媛登基后…… 在阿四梦里, 太子杀了许黎。 但西秦最后登基的人是涟媛, 是陛下让人接回的涟媛。 但这里,因为阿悦的缘故, 他打断了高升的腿,和安南郡王府的矛盾激化, 阿四梦里的那场仗提前,战争中的关键节点也提前。 因为阿四和之空大师提醒的缘故,他没有死, 所以查到了威德侯和安南郡王, 是提前锁定了西秦和羌亚一役的胜局,他也活了下来。但是威德侯府和安南郡王府的提前倒台, 让朝中和国中的局势发生了剧变, 朝着更加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也就是说, 从他活着离开南云山开始。 梦里所有的轨迹都变了…… 天家同太子矛盾加剧, 频繁争执,后来天家病倒,太子监国揽权,反而开始借威德侯和安南郡王之事,肃清异己, 朝中和国中人心惶惶。 太子同许黎矛盾加剧。 虽然梦里,许黎也是死在太子手中,但从阿四口中说出的, 那是很久之后的事,但眼下的情况,许黎同太子的矛盾激化,太子随时都会生出杀他的念头。 阿四梦里,最后登基的人是涟媛。 因为天家派人接了涟媛回来。 但这里,暂且不说天家是否知晓涟媛还活着,他也不知道涟媛是否还活着,但眼下天家病倒,连早朝都无法亲临,根本没有办法绕过太子,将涟媛接回京中…… 所有的一切,都在向着不同的方向发展。 他也头一次从阿四口中听说,没有他的平远王府,卓新一人如何不被理解,艰辛和倔强得挑起大梁,但王府中旁的孩子都不愿意见他。 卓远微微敛眸。 这真的是个梦吗? 他有些错愕。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卓远只觉听完阿四的一番话后,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信阿四的梦,但阿四的梦确实救过他。 但除却同阿四息息相关的,阿四知道得很少,譬如涟媛如何登基的,太子如何下台的,大殿上发生了什么,甚至,许黎如何死的,都统统不得而知。 卓远微微伸手放下帘栊,知道了,反而比不知道更沉重。 只是有一件事,他可以着手去做——确认涟媛是不是还活着。 *** 沈悦这处,五月底一过,很快就到六月。 整个六月,沈悦都很忙碌。 婚期定在十月,那之前计划要在九月和十月做的事情,统统都需要提前。 譬如原定于十月的第一期家长沟通会,经过一个月的筹备,在六月底的时候开放。 幼儿园之前也有单独的一对一家长沟通和课外活动的邀请参观。 但这一次,是头一回用集体的家长会方式。 上午是家长开放日,家长可以和孩子们一道参加幼儿园体验,下午抽出的半个时辰才是家长沟通会。 家长沟通会按照不同班级召开。 家长沟通会上,沈悦和葱青,凝白,分别和家长们共享了这学期的工作安排,孩子们的能力提升计划,以及需要家长们配合的注意事项。 家长沟通会上,也包含答疑环节。 同时,也请家长们留下意见。 最后,又提前公布了暑假夏令营的安排。 这次夏令营还是安排在京郊别苑,为期十日,孩子们中途不回家中,全部住在京郊别苑。 冬令营因为时间特殊,所以早前的冬令营基本是针对王府的孩子们的,王府的孩子陆续毕业后,基本冬令营就处于停止状态,所以夏令营才是一年中的重头戏。 参加过的家长都知道孩子们盼着夏令营,没参加过的家长,譬如跳跳糖班的家长,都有些好奇,但又有些担心,只是最后公布安排的时候,才知晓跳跳糖班的孩子们暂时不能参加夏令营,因为夏令营需要孩子的自理能力,所以夏令营对跳跳糖班的宝贝们先不开放。 暑假里的整个七月也都要花在夏令营的准备工作上。 这次的夏令营的人数不像早前。 早前的幼儿园就府中的几个孩子,外加齐格和郭毅,小荔枝三个,但眼下,即便跳跳糖班的十余个孩子不参加,光是大白兔班和满天星班都满打满算有二十余个孩子。为了安全起见,也为了孩子们能有更好的夏令营体验,这次的夏令营分成了两段。 第一段是七月中旬到七月底,是满天星班的夏令营。 第二段是八月初到八月中上旬,是大白兔班的夏令营。 这次的夏令营还是在京郊别苑。 离京中不远,家长们不用太担心,想念孩子的时候,休沐就可抽空来看。 所以一连两期的夏令营,沈悦都在。 沈悦也在京郊别苑从七月中旬呆到了八月上旬…… *** 朝中事忙,卓远没有像早前一样,有大段空余时间可以呆在京郊别苑处。 朝中因为威德侯府和安南郡王府的事,人心惶惶,太子借机肃清异己,平远王府也要有平远王府的应对。 沈悦在京郊别苑的一月,卓远只去看过两次。 两人大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做。 分开两处,便更珍惜在一处的时候,各自做好各自当下的事。 …… 大婚定在十月初,陶叔全权操办。 六月到十月看似有四个月,但这四个月的时间原本也紧张。 喜服从测量到制作,到试穿到重新修身,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六月时候,裁缝就来量体裁衣,为喜袍做准备。 七月底,沈悦还在京郊别苑夏令营的时候,陆续有大婚当日的凤冠霞帔,首饰等配饰送来,让沈悦挑选中衣的款式。款式不是唯一的,大概让沈悦挑了三至四种准备,等八月上旬,喜袍赶制出来的时候在根据喜袍的调整,看首饰和凤冠霞帔搭配的样式。 于是整个夏令营,沈悦一面照顾着夏令营中的孩子们,一面准备着大婚的琐碎事宜。 时间过得极快。 转眼,又是八月中秋。 *** 原本,朝中上下都有猜测,天家久未露面,可是病重到无法忍受的程度,还是被太子软禁。 哪一种,今年的中秋宫宴都会取消。 但临到八月初,宫中却放出消息,中秋宫宴照旧进行,也给京中各府家眷发了请帖。一时间,朝中人人都摸不清方向,不知道这次的中秋宫宴上天家可会露面,还是这次的宫宴别有目的? 所以这次宫宴,虽然宫中的拜帖发了出去,但是中秋当日入宫的家眷不多。 平远王府,也只有卓远带了卓新两人入宫,府中的旁的孩子全都没有跟着卓远一道。 但今日是中秋佳节,西秦京中又有中秋佳节赏月,放中秋花灯的习俗,所以朝中局势再不明朗,中秋这日,街市上还是很热闹。 卓远和卓新不在,陶叔带了沈悦还有府中旁的孩子一道去逛中秋集市。 今年涵生也在京中,同沈悦一道去。 阿四看了他,有些怔住,想起早前有一次同沈涵生一起逛过中秋夜市,还是沈涵生找的他,说他终日窝着迟早窝出病来,出来放天灯啊~ 阿四那时恼火。 因为中秋是团圆日,六叔死后,府中的孩子慢慢散到各处,也不怎么往来,所以中秋对阿四来说,总会想起六叔,想起小时候,六叔带他们逛中秋夜市的时候,尽管印象很模糊,也快记不清六叔的模样,但儿时的欢喜和心中的暖意是清楚的。 所以他不怎么愿意去中秋夜市。 是沈涵生非要他去,他同沈涵生一起吃了月饼,赏了月,过了那些年唯一一次中秋佳节…… 阿四还都记得。 眼下,见沈涵生同阿悦一道前来,要和他们一起逛中秋夜市,阿四心中莫名感叹。 好似忽然想起了早前的时候。 那时候,沈涵生就是他的家人…… 阿四别过头,擦了擦眼泪。 孩子们见了阿悦来,都很高兴,说是要在街上偶遇,真的偶遇上了! 沈涵生早前教过府中几个孩子识字,孩子们都同他熟络,好久不见,也大都围着他说话,反倒是最熟络的阿四没怎么上前凑热闹。 府中的孩子多,沈悦怕路上走散,所以嘱咐孩子们最好两两走在一处。 孩子们都听话点头。 正好,沈涵生和阿四凑在一处,小五和小八一处,小六和桃桃一处,沈悦牵着小七一道,每个人都和身旁的人在一处,以免被人群冲散,也方便周围的暗卫照看。 因为走到一处,沈涵生问,“你今日不高兴?” 阿四愣了愣,“哪有!” 沈涵生笑,“你不高兴的时候就这样,高兴的时候就拼命讲话。” 阿四怔住,这句话,早前他也听沈涵生说过。 阿四僵住。 “走了,小鬼!”沈涵生见他杵在原处,唤了声。 阿四赶紧撵上,总觉得方才是听错了。 中秋夜市的人很多,一轮圆月高挂,团圆的气氛很浓,稍后,他们要去得月楼的顶层赏月,位置是早前就预留出来的,逛了集市就去。 孩子们都很兴奋,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忽然,前方骚动了稍许,似是集市上有表演杂耍的失手了,引起了骚乱,大家往外挤,好些人都被冲散。 他们也被人群挤散到了不同的地方。 好在大家听沈悦的话,两两走在一处。 小六和桃桃被挤散到了一处。 幼儿园中,孩子们都学习过若是在集市中走散要怎么做,所以小六和桃桃倒是没太慌乱,暗卫也马上就会寻到她们,她们要首先保障自己的安全,不在人多的地方,防止踩踏。 小六牵着桃桃到一侧。 方才只是骚动,很快就平息。但小六和桃桃应当是走反了方向,好些时候都没同暗卫遇到。 桃桃有些急了,也有些害怕,“六姐姐?” 小六安慰道,“没事,今日人多,我们在这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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