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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这一路都没听到桃桃哭声。 正好葱青推门出来,见了沈悦,眸间都似松了口气,“沈姑娘,你可算来了?” “桃桃呢?”沈悦担心。 葱青道,“早前一直在哭,方才王爷来了,一直抱着,才算是没大哭了,但是趴在王爷肩膀上,还在抽泣着,说不要沈姑娘走。” 沈悦喉间轻轻咽了咽,越觉早前疏忽。 “姑娘去看看吧,这回姑娘来了,九小姐怕是会好些。”葱青让开身侧。 沈悦入内。 外阁间内,庞妈妈和碧落都在,尤其是碧落,仿佛还有些魂不守舍,许久没见九小姐这么哭过了,真真束手无策了好久。 “桃桃呢?”沈悦问。 碧落上前,“同王爷和陆小姐一道在屋内呢。” 沈悦应了声好,遂又上前,撩起帘栊入内。 卓远抱着桃桃,桃桃将头搭在卓远肩膀上呜咽,陆瞿在一侧宽慰,“……阿悦马上就回来了,不会走的……” 陆瞿言罢,正好听到脚步声和帘栊撩起的声音。 “阿悦!”穗穗欢喜唤了一声。 卓远脚下微滞,抱着桃桃转身。 方才还在呜咽的桃桃,忽然见到沈悦,又“哇”得一声哭出来,“阿悦……你不要我们了……” 桃桃的声音软软糯糯,缀着哭腔的时候,似是让人心都不免沉了沉,似是被重器划过一般。 沈悦眸间微敛,上前,温和宽慰道,“桃桃,很抱歉,是我忘了先同桃桃说一声,我有几个许久未见的朋友,方才见到他们很高兴,在一处叙旧去了,让桃桃担心了……” “可是他们是也是小孩子……你要照顾别的小孩子……是不是就不要我们了?”桃桃眼睛仍是肿肿的,哭得只能勉强听得清她说的话。 沈悦诚恳,“他们是阿悦以前照顾过的孩子,他们已经长大了,就不需要阿悦再照顾了。只是很久没有见到阿悦,很想阿悦了,所以和阿悦一起说了一会儿话,才耽误了。” 桃桃忽得睁大了眼睛,虽然鼻尖还有些红,但似是不哭了,“是阿悦以前照顾的孩子?” “是啊,”沈悦认真解释,“在照顾你们之前,阿悦也照顾过别的小孩子呀,你今天见到了,就是阿悦早前在晋州的时候照顾的几个小孩子。” “真的吗?”桃桃的哭腔似是变作了好奇,情绪也慢慢平复了下去,不禁问,“那里也有幼儿园吗?” 见她情绪平复,卓远似是已经抱了些时候。 沈悦目光看向卓远,卓远默契会意。 一面顺着沈悦的引导,在小榻上将桃桃放下,一面听沈悦道,“有啊,只不过是很个很小的雏形,没有我们王府幼儿园这么宽敞,设施这么齐全。” 沈悦也在小榻上坐下,桃桃趴在她身侧,也认真问道,“那他们有彩虹大门吗?” 似是已经全然忘了刚才哭得是什么了! 来得快,也取得快。 卓远心中嗟叹,遂也掀起衣摆,同穗穗一道,在桃桃和沈悦对面坐下。 沈悦一面给她擦脸,一面应道,“没有。” “那……他们有彩虹跑道吗?”桃桃仿佛越来越有兴趣。 沈悦也摇头,“没有,他们只有跷跷板和滑滑梯,还有一个小一些的教室。” 桃桃闪着肿肿的眼睛,又好奇问道,“那他们的幼儿园还有什么是我们的幼儿园是一样的?” 沈悦佯装想了想,似是忽然想道,“有!” 就连穗穗都在一侧托腮认真听着。 “是什么?”桃桃问。 沈悦伸手揽她,笑道,“是每一个,独一无二的孩子……” “我也是独一无二的吗?”其实,连独一无二是什么意思都不知晓。 沈悦笑笑,“当然啦,桃桃自然是独一无二的。” 抬眸时目光看向卓远,卓远低眉笑笑。 桃桃又问,“穗穗姐姐也是独一无二的吗?” 沈悦肯定,“穗穗自然也是独一无二的。” 穗穗也跟着笑起来。 桃桃也笑得更欢,“那舅舅呢!舅舅也是独一无二的吗?” 卓远微楞,脸上的笑意还未来得及收回,目光正好停留在沈悦身上。沈悦正好也顺着桃桃的目光看过来,卓远心跳不由快了几分,却佯装面色如常,嘴角依旧挂着先前的笑意,其实临到她开口的时候,心跳似是都倏然漏了一拍。 沈悦羽睫笑了笑,轻嗯一声道,“是啊,他也是独一无二的。” 桃桃觉得好玩,仍再继续问道,二哥哥呢,五哥哥呢,七哥哥呢,等等等等。 卓远却是笑着低眉,心跳似是再未平和下来过,也似眸间缀了春暖花开…… *** 桃桃和穗穗是睡一处的,有穗穗陪着,桃桃似是夜里入睡,也都不如早前那般怕黑,也容易惊醒。 两人躺好,沈悦坐在床沿便,牵了被子给她们掖好。 卓远亦在一侧,桃桃看着他,甜甜道,“舅舅晚安~阿悦晚安~” 卓远笑笑。 “晚安,早些睡。”沈悦也笑了笑。 桃桃又忽然问道,“阿悦,那你以后还会走吗?” 穗穗也眨着眼睛看她。 忽然问到这个问题,卓远和沈悦都怔了怔,只是卓远余光瞥向沈悦,沈悦伸手绾了绾桃桃的耳发,轻声道,“会啊。” 桃桃愣住。 沈悦继续道,“天下无不散的宴席,阿悦总要离开的呀,但那个时候桃桃已经长大了,也能够好好照顾自己了,阿悦走了之后,也会其他人会像阿悦一样照顾桃桃啊。不过那可能是很久很久之后的事,因为,阿悦还要陪桃桃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呀……阿悦也舍不得桃桃。” 桃桃眼中才分明有了笑意,轻声道,“那我就一直长不大。” 沈悦笑笑,“每个人都会长大,长大了还会有更多精彩等着你们呀,但你们现在的模样,永远都会记在我心里。” 沈悦俯身亲了亲她额头,又看了看穗穗,“晚安桃桃,晚安穗穗。” “晚安,阿悦~”穗穗轻声。 桃桃也道,“阿悦晚安,舅舅也晚安……” *** 沈悦来了苑中,葱青早前就折回去准备明日途中的事情。 卓远和沈悦从外阁间出来,到对面沈悦住的苑落,正好有一段很长的路程。 夜色很静,周遭有腊梅幽香。 两人并肩踱步,苑中的灯火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沈悦正好每一步都踩在卓远的影子上。 卓远低声道,“踩我做什么?” “嗯?”沈悦错愕。 第074章 日出计划 她分明没踩到他啊…… 沈悦转眸看他。他也正好转眸看她。四目相视, 仿佛才觉清幽的腊梅花香都近在身前,又才见到对方的身影在月下镀了一层淡淡的清晖。 很是好看。 卓远本是想打趣的,但月色清晖下, 映出他的眼中都是她…… 卓远心中莫名微动。 耳畔亦是早前那句——他也是独一无二的话…… 卓远微微垂眸, 掩了眸间情绪, 淡声道句, “你踩到我的影子了……” 说完, 一颗心似是都在“砰砰”跳个不停, 不知道是盼着她说些什么,还是盼着她什么都不要说,月色清晖里, 两人就一直这么并肩踱步,她踩着他的影子, 到晨曦微露,朝阳升起的时候…… 他也不知道为何会有这样的念头, 从脑海中冒出来。 但忽得,这样的念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从未有过的…… 踩到他的影子? 沈悦整个人都懵住, 在脑海中飞快搜索着, 来了这里这么久,是不是还没接触到, 或是听过但是她自己却遗忘了,在这里, 踩了旁人的影子,会不会有和穿越之前一样, 有踩了井盖就会倒霉一说的讲究? 而卓远又是平远王,府中的兴衰安危都系在他一人身上,所以忌讳? 沈悦仿佛有些明白过来了。 确实晦气。 沈悦歉意, “抱歉,我刚才没留意……” 抱歉?卓远也忽得懵住。 但沈悦却脚下驻足,卓远也不得不停下,不得不转眸看她时,却见她摊开左手掌心给他,“踩了你的影子,你拍我三下就不晦气了……” 踩了井盖的时候,拍身侧的人三下,晦气便退散了。 踩影子应当也是吧…… 卓远也忽然反应过来,她会错意了。 卓远看了看她,分明知晓不应当,还是心中蛊惑,最后……还是伸爪子挠了她三下…… 沈悦似是被猫爪子,不情愿得挠了三下一般。 而后,猫爪子的人转身就走。 沈悦忽然想,他也应当是只猫才是——喜怒无常,有时候好相处,有时候一脸“君临天下,生人勿进”的模样,还有时候他想同你玩时,还能一起蹴鞠,得意得让你看他怎么踢球的,你平日里还得为他工作,当他是你的子…… 沈悦愣住,她怎么会有这么莫名其妙的念头。 把卓远想成一只……猫?! 狗也好一些啊。 怎么会是只猫? 还是只……傲娇,神气,又有些武力值的猫…… 胡乱思绪间,只听卓远唤她,“还愣着做什么,走啊,一起去看看小五和小七。” 沈悦赶紧撵上。 是应当去看看小五和小七。 先前她是忽略了桃桃的工作,所以桃桃心里不舒服了很久,也哭了很久,是她的疏忽。好在穗穗年长些,懂事些,便要好些。但小五和小七这里,她是应当去看看的。 这次再撵上前,特意同卓远之间保持了一定距离,怕像早前一样,再踩上他的影子,给他惹了晦气,旁人许是忌讳这个,她能避则避。 于是,两人虽然一起走着,但中间却似隔了一道鸿沟,影子也远远的,毫无交集,或是说,在很远很远都模糊的地方才有交集。 卓远握拳轻咳两声,“晦气都去了,隔这么远做什么?” 似是怕说话声,吵着旁人。 沈悦会意,原来这里的习俗是挠过三下就好。 这自然好,省得她一路蹦蹦跳跳,惊心动魄得避开他的影子,又不能太突兀了去。 沈悦抬眸,眸间的笑意又正好对上卓远。 卓远原本握拳轻咳的,眼下,却握拳轻笑了两声。 他又不是看不到,她为了避开他的影子,折腾了一路…… *** 去小七苑中看小七的时候,小七已经睡了。 春雨说,今天跳了两百个跳绳,又玩了许久捉迷藏,当时累了,所以夜里特别好睡,近乎倒下就睡着了。 沈悦笑笑。 小七平日锻炼得少,像这样每天两百个跳绳,是让他逐渐习惯动起来,每日有意识得去锻炼,对小七的身体有好处。免疫强,便抵抗力好,就不会像早前一样容易生病了…… 既然小七睡了,卓远和沈悦没有再入内看了。 卓远只吩咐了一声,这一路都不着急赶路,明日可以睡晚些,临近晌午再走,不用催孩子们起来。 春雨愣了楞,应了声好。 沈悦却是没留意这一句,临近晌午再走是什么意思…… *** 从小七苑中出来,很快又到了小五苑中。 驿馆下榻,小五和卓新住同一个苑落里。 卓远和沈悦去的时候,小五和卓新正在一起看绘本。 自从今日卓新给孩子们讲了午睡绘本之后,小五今晚也非要嚷着要卓新讲完绘本才睡觉。 卓新除了揍他之外,也实在拿他没办法,但又想起眼下这家伙有沈悦护着,他若真揍了他,有人是真会找沈悦告状的! 他原本就答应了沈悦做助教,也答应了做助教,就要按照她提的要求照顾孩子们,头一个就是——不准揍人,尤其是小五。 卓新语塞。 于是,卓远和沈悦到的时候,小五正趴在小榻上,两只小腿来回碰着,却专心致志得趴在小榻上,托腮听着卓新讲绘本。 眼中连一丝睡意都没有。 卓新看他这幅精神的样子,就不知道这家伙今晚要折腾到什么时候,却没想到,帘栊撩起,来的人是卓远和沈悦。 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人怎么会在一处,都见卓远和沈悦入内,卓新近乎是看了卓远一眼,就下意识起身,放下绘本,“好了,你自己看吧,我要回去睡了!” 言罢,也不待小五嚷着,“喂!哥!” 卓新就撩起帘栊出了屋内,连招呼都未同卓远打一声。 卓远顿了顿,遂趁着卓新还未走远,特意声朝着小五道,“不是答应了你看日出吗?去不去?” “啊?!”小五意外。 行至外阁间,正要出屋的卓新也愣住,脚下驻足,转身看回屋中,不由皱了皱眉头,不知道都入夜这么就了,卓远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而沈悦也愣住,诧异看向卓远,日出? 卓远也看了看她,嘴角勾了勾,不置可否。很快,小五的欢呼声传来,“去去去去去!要去!要去!当然要去!现在就去!” 他都心心念念了看日出许久了! 之前六叔出征的时候就答应他了,等他出征回来,就带他骑马去看日出的! 现在马还没见到呢,日出更没一撇。 昨日他哭的时候,才和六叔约好,只要他每日都好好练剑,六叔就在去栩城的路上抽一日,带他骑马看日出,但他怎么都没想到是今天啊! 幸福来得太突然! 小五径直从小榻上跳下来,欢喜得有些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楚了似的。 卓远喉间轻抿,心中忐忑得等着眼下这祖宗的反应…… 也心虚想到,他要是没反应……他自己还需要再想想,自己要怎么给自己下台,圆了过去,说今日不适合去看日出,再择一日? 但果真,小五沉不住气,更没让他等太久。 下一刻,小五就嘻嘻哈哈扑腾到沈悦跟前,一脸期许模样,诚挚看着沈悦,兴奋道,“阿悦阿悦!我盼了好久,六叔终于要带我去看日出了!阿悦,你和我一起去看日出吧!” 临末了,又补了一句,“我真的好想你去!” 卓远先前一颗悬着的心算是落定。 他就知道…… 只是卓远心中虽然舒了口气,但面色却如常,仿佛只是顺着小五的话看向沈悦的一般。 沈悦果真面露迟疑,有些为难。 卓远默不作声。 他也知晓沈悦怕是会拒绝,但他心中隐隐蛊惑,想赌小五得由着性子,和沈悦对孩子的喜欢和迁就…… 沈悦上前半蹲下,牵着小五的手,温声又歉意道,“小五,我也很想和你一起去看日出,但是我从小就很怕冷,冬日的时候看日出,会尤其冷,我怕我会生病,到时候路上就不能照顾你们了。所以,你可以同六叔和哥哥一起去,等春暖花开了,我再同你一起去好不好?” 卓远忽然有些傻眼。 心中莫名不好得预感涌上心头。 果真,小五瘪了瘪嘴,又咬了咬唇,“阿悦,你是真的不想去吗?” 卓远越发觉得不对。 沈悦笑了笑,微微颔首。 小五叹道,“那好吧,我同六叔和二哥先一道去,下次你再和我们一道去。” 卓远:“!” 第075章 祈福天灯 翌日, 沈悦从温暖的被窝中醒来,懒懒不想醒来。 窗户微微开着,有晨曦光亮从窗户外透进来, 晨间的空气里夹杂着苑中清淡的腊梅花香, 很是好闻, 似是, 还伴着雨点缀在地上, 滴滴答答的声音…… 沈悦睡意缱绻。 缓缓伸手挡在额间, 清浅遮了遮光,而后微微打了个呵欠。 昨夜今晨,卓远和卓新带着小五去看日出了, 怕是要晨间晚些才会回来。再等歇息之后从驿馆出发,应当也是晌午前后的事情。 她难得可以再多睡会儿。 捂在被子里, 沈悦迷迷糊糊总觉得哪里不对…… 忽得,似是想到什么, 突然撑手在床榻上坐起来,果然听见苑外滴滴答答的雨声作响。 下雨了! 沈悦俯身穿好鞋, 而后取了挂在一侧的衣裳, 踱步到窗外,苑外的雨点打得屋檐噼啪作响, 是因为窗户隔得远,又只留了一丝缝隙, 所以声音并不大。 沈悦上前,稍稍推开窗户, 雨声忽然渐长,沈悦才见屋檐边已水滴如柱。 这苑中的雨,都不是一般的雨, 是大雨滂沱…… 沈悦忽然想到卓远和卓新带着小五看日出去了。而小五吵着要骑马,不要坐马车,最后是卓远和卓新只得答应骑马带他去看日出…… 沈悦顿时有些头疼。 这样大的雨,恐怕三个人都得浇湿透了,怕是都要染风寒…… 沈悦眉头微微皱了皱。 早前的睡意也似去了九霄云外,心中只剩了担心。 …… 巳时前后,驿馆小吏打着伞匆匆来了苑中,“沈姑娘!” 沈悦闻声出了屋中,先前她托驿馆小吏留意着,若是卓远几人回来了,来苑中告知她一声。 眼下,驿馆小吏急匆匆来,应当是卓远几人回来了。驿馆小吏果真道,“沈姑娘,您早前让小人留意,平远王带了二公子和五公子回来了,都各自回苑中了,小的按姑娘的吩咐,分别送了姜汤去几个苑中。” “劳烦了。”沈悦道谢。 “沈姑娘客气了,小的还有事情去忙了,沈姑娘有事就吩咐一声。”驿馆小吏拱手。 待得驿馆小吏离开,沈悦也才从一侧取了伞来,又套上她的“雨靴”,同葱青简单招呼一声后,就撑着伞往苑外去。 一场冬雨一场寒,路上,沈悦忍不住拢紧了披风,微微打了打寒颤。好在她落脚的院落离小五和卓新的院子不远,收伞的时候,还能听到外隔间中平妈妈和小五说话的声音。 “平妈妈,天天?”沈悦再敲门的时候就没有声音了,应当是方才说话的功夫,平妈妈带着小五去了耳房泡澡。这么大的雨,若是淋了雨,泡个热水澡是祛寒。 沈悦推门入内,屋中的暖意正好将先前的寒意驱散。 沈悦取下披风,在外隔间中的衣架上挂好,又循着水声往耳房处去。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还未至耳房处,便都听到小五欢脱的声音和嘻嘻哈哈的击水声,还有便是平妈妈耐心劝说的声音。 沈悦眉间微微舒了舒,还能有力气这么闹腾,应该是没有大碍的。 “小五,平妈妈。”沈悦撩起帘栊,入了耳房内。 “阿悦!”小五闻声直接从浴桶中站了起来。 “五公子,快坐下,着凉!”平妈妈语气重了一分。 小五赶紧坐回浴桶中朝着阿悦笑。 “沈姑娘。”平妈妈颔首致意。 沈悦上前,朝平妈妈道,“方才的雨下得有些大,听说天天回来了,我过来看看。” 沈悦温声问道,“看到日出了吗?” 小五连忙点头,“看到了!看到了!” 沈悦笑笑,又问,“那路上有淋到雨吗?” 小五咧嘴笑着摇头,“没有!” 还能这么开心在耳房中玩水的模样,沈悦想的也是有人应当没怎么淋到雨,便又道,“你们是运气好,正好避开了这场大雨?还是路上寻了处避雨的地方?” 小五摇头,“不是,是六叔脱了自己的衣裳给挡雨,我没淋到雨,但六叔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沈悦微微愣住,卓远? 平妈妈应当也是才听小五提起,遂叹道,“哎呀,这大冬天的!王爷还不给冻透了!” 许是自幼怕冷的缘故,沈悦羽睫不由颤了颤,似是光是听听小五口中说的,身上都过了一道寒颤。 平妈妈又问,“那二公子呢?” 小五环臂,似是在生卓新的气一般,忿忿道,“我不要理我哥了!” “怎么了?”平妈妈意外。 小五恼道,“我哥同六叔闹别扭,六叔本来把大麾给我哥的,让我哥骑马载我,我哥非不要,还将六叔的大麾给扔了!后来六叔吼了哥一通,哥懵住了,六叔才又脱了身上的衣裳给我们,让我们遮雨……” “这!”平妈妈才反应过来,“王爷就穿了件单薄中衣,淋这么大雨回来的?” 沈悦也看向小五。 小五“嗯”了一声。 平妈妈感叹,“这怕是要染风寒的……” 沈悦目光也沉了沉。 …… 从外隔间出来,沈悦脑海中都是先前小五的话。 遂又想起昨晚和卓远一道并肩踱步的时候,卓远忽然同她说,她踩到他影子了…… 她当时还想卓远怕是忌讳这些事情,结果今日就应景得淋了这么大一场雨,一直淋回驿馆。 确实有些晦气了。 沈悦心中唏嘘。 小五刚跑完热水澡,平妈妈逼着去被窝里捂一会儿,她在,小五就人来疯,她借口有事离开,小五反倒安静听平妈妈的话了。沈悦阖上外隔间的门,撑着伞从长廊折回。 路过一侧的暖阁时,正好听到卓新的喷嚏声。 沈悦想起刚才小五置气的模样,卓远其实关心卓新不必小五少,所以宁肯自己淋雨,也一件一件的衣裳脱给他们兄弟两个,卓新应是刚开始不听卓远的,有些着凉了,喷嚏声吼就是轻咳声。 清官难断家务事,沈悦心中叹了叹,撑伞往苑中回。 此时的雨滴已经比方才小了许多,清清浅浅打在雨伞上,又溅到地面上,不似先前那般弹出漩涡,应是隔不久就要雨过天晴了…… 沈悦正好行至苑门口,见另一个驿馆小吏迎上前来,“沈姑娘!” 应是方才一直在等她。 “有事吗?”冒这么大雨,在苑外等着,还不知等了多久,沈悦歉意。 小吏拱手道,“沈姑娘,翁大人和穆夫人准备带几位公子小姐离开驿馆入京了,正好雨慢慢停下来了,车马正在大门准备,怕是马上要动身了。穆夫人让小的来寻沈姑娘,说在离开前,府中几个公子小姐想同沈姑娘道个别。” 沈悦也才想起昨日穆夫人说起过今晨会离开驿馆,应当是早前的一场大雨耽搁了。 沈悦落脚的苑子离驿馆大门不远。 驿馆小吏领着沈悦到大门的时候,穆夫人正招呼着几个孩子准备上马车了。 “翁大人。”沈悦上前,朝翁允福了福身。 “阿悦,许久不见。”翁允温和出声。 昨日穆夫人就见过沈悦,也同沈悦说了许久的话,翁允同卓远一处,眼下,才有时间同沈悦寒暄。许久不见,再见翁允仍旧亲厚,言辞间,几个孩子见到沈悦也围了上来,“阿悦,我们要入京了!” “你要早些回京中来!” “阿悦!说好一起放风筝的,别忘了!” 沈悦依次轻“嗯”一声,又依次童童、小可、或或相拥作别,“一路顺风!京中见!” “好好照顾自己,京中见。”穆夫人也同她道别。 沈悦莞尔。 出了大门,翁允亲自给夫人撑伞,车夫置了脚蹬,翁允扶了穆夫人上马车。马车驶出去很远,沈悦还对着马车挥手,也见童童、小可和或或在窗边同她挥手,直至马车消失在巷子尽头。 穆夫人轻声道,“好了。” 童童才放下帘栊,同小可,或或三人一道玩去了。 穆夫人叹道,“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平远王,听说平远王府一门忠烈,全部战死沙场,只留了平远王一人,是国之栋梁,还以为平远王会是个身高九尺,魁梧威猛的人……” 翁允应道,“如今朝中污秽太多,平远王府少见没有同流合污。平远王府一门忠烈,全部战死沙场,卓家上下,气节忠义皆有。虽说是父辈兄长血洒疆场,才换来了今日平远王府在朝中的地位。但这样的地位,来得快也取得快,如今朝中还人人尊崇平远王府,真正忌惮的人,不是平远王府死去的父辈,而是平远王。平远王虽是弱冠之年,但不可小觑,朝中之事,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穆夫人疑惑,“早前没听说大人同平远王交好?” 翁允笑道,“君子之交,他与我都需避嫌。平远王聪明得很,同六殿下有关的人和事,他一分都不会留人把柄。他在京中可以不吱声,但一旦吱声,开工就没有回头箭,还不到时候……” 穆夫人似懂非懂,却见翁允垂眸,便没有再多问。 *** 耳房中,卓远宽衣入了浴桶。 温热水汽沾染上肌肤,暖意顺着肌肤渗入四肢百骸,驱散了先前身上的寒意。 他久在军中,背上多的是刀伤箭伤,也多得是在沙场上九死一生,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如今的平远王府,不比早前父兄在的时候,如今阖府上下能依靠的人,只有他…… 他亦要与他们遮风挡雨。 他淋些雨无妨,但卓新和小五不比他。 只是他讨厌下雨,尤其暴雨。 一闭眼,又是早前沙场上血流成河,将整个战场都冲刷成血色,五哥拎刀立在他身前,朝他吼道,“走!卓家总要留一个!家中还有多少孩子要照顾!” 都是许久之前的事,但仍旧历历在目,经久不忘。 二哥也好,五哥也好,都是为了保全他。 他亦想保全卓新和小五…… 竭尽所能,保全家中所有人。 卓远仰首靠在浴桶上,目光空望着空中…… 他昨晚原本已经不想去看日出了,也想着要怎么推脱,但卓新却忽然应声,他去。 卓远愣住,早前想好的推脱之辞都咽在喉间,没有再提。 小五非要骑马去,便没有坐马车,他骑马载着小五,卓新自己骑马,往江边去。江边有些远,小五先是叽叽喳喳,后来就在他怀中睡着,但睡着还是揽着他,让他想起他小时候,也是这么靠着二哥…… 等到江边,小五醒了,卓新怕他冷,就把小五抱在怀中,扯了自己身上的披风将小五和自己一起裹起来。 小五只留了一个脖子出来,左顾右盼,三人都忍不住笑,虽然卓新依旧同他别扭,但记忆中,自从二哥出事后,这是卓新同他在一处,为数不多笑的时候。 即便这股笑意是对着小五的,却也让他觉得弥足珍贵。 离日出还有些时候,小五闹腾得有些累了,在卓新怀中睡了过去。 卓远朝卓新道,“离日出还有些时候,带着小五睡一会儿吧,我看着。” 卓新没有应声。 稍许,兄弟两人就靠着树边睡着了。 卓远远远看着,想起二哥还在的时候,也是这般突然兴起,带着他和卓新一道去京郊看日出,他那时和卓新一样大,卓新那时同小五一样大,都挤在二哥身边,听二哥讲军中的故事。 有说有笑,仿佛不知不觉间便至黎明。 二哥还在的时候,仿佛一切都好,他还是家中的小六,人人都照顾的小六…… 又隔了些时候,卓远轻声上前,取下身上的大麾,给他二人盖上。 两人都睡得很熟,头靠着头,模样又挂像,卓远嘴角轻抿,也借着盖大麾的契机,轻轻拥了拥卓新。 六年了,卓远眸间些许泛红,轻到听不到的声音道,“小新,六叔对不起你……你可以不原谅六叔,只要你和小五都安好,在六叔心里,比什么都重要……” 卓远喉间哽咽,没有再继续。 …… 拂晓时候,卓远唤醒卓新和小五,“日出了。” “日出了?”睡得迷迷糊糊的小五一面揉着眼睛,一面问。 卓新倒是怔住。 整个日出,其实都不算慢。 先是天边泛着微光,很快,就有一轮红日从江边冉冉升起,似时间一般,不会停留在某一个时刻,更不会倒流至早前何时,只会向前,昭示着万物复苏,新的一日开启…… 周而复始。 整个过程很宏伟,小五却没看够,卓远背起小五,小五骑在他肩膀上,卓新站在他身后,让他觉得像极了早前的时候,他愿意多让时间停留的时刻…… 卓远阖眸。 只是时间,从不会为谁停留。 *** 用过晌午饭后,宝贝们才都上了马车,继续往蓝城方向去。 原本晨间出发,黄昏前后是可以到蓝城的。 眼下过了一个晌午,卓夜是说,会在徽城和蓝城中间的村落,吴村落脚。 应是晨间有些着凉,卓远和卓夜都没有呆在马车里,葱青和沈悦两人在马车中照顾孩子们。 虽说是冬令营,但在路上的时间诸多,沈悦每日都做了安排。 这些安排也都有体系。 譬如昨日是做手工灯笼,今日便是做天灯。 都是手工课,需要锻炼孩子们的能力也大都相同,是另一种形式的重复训练和工作。 “天灯是什么?”桃桃先问。 沈悦撵开一幅图,图上画的就是天灯的模样,其实,就是孔明灯,只是在这里被人称作天灯。 “这就是天灯,我们会在天灯中点一枚蜡烛,靠着蜡烛燃烧,将天灯送上空中去。”关于原理,沈悦讲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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