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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原本也有些担心,虽然沈悦照顾孩子心细,早前也见过,但毕竟孩子从未离京这么久过,家中难免惦记,今日来看过,虽然晒黑些了,但也结实了不少。 离开的时候,将军夫人和曲夫人有些不舍,也和孩子约定下个休沐再来。 沈悦陪着齐格和郭毅一直送她们到了山脚下,才折回。 因为孩子们心中难免失落,这一回,沈悦没有带着他们乘马车,而是三人一起从山脚散步回的山腰处。 临近黄昏,日头没那么热,三人可以一起散步,一起说话,好像心中早前的难过都去了不少,沈悦也会和齐格,郭毅一起玩追逐游戏,两个孩子从先前的闷闷不乐到后面笑逐颜开,沈悦也出了一身汗。 入夜的时候,卓夜也回了京郊别苑。 太子仪驾黄昏前后离开了南郊马场,往京中折回,明日孩子们可以恢复正常的骑马课。 沈悦继续着昨晚没有讲完的睡美人的故事,说到王子吻醒了公主,孩子们害羞得捂脸,或者干脆裹在被子躲起来…… 沈悦领着孩子们入睡,也告诉他们,我们都会遇到自己的王子公主。 许是梦里就会遇见。 孩子们有些害羞,又挂着笑意入睡。 …… 等孩子们都睡了,沈悦才回了自己屋中,今日是休沐,夏令营中没有固定安排,孩子们玩得时间会多一些,沈悦陪的时间也会多一些。 耳房宽衣,入了浴桶,温和的水温顿时洗去一身疲惫。 沈悦仰首靠在浴桶沿上,一只胳膊搭在额间,目光空望着天花板处,卓远离京第四日上了,应当已经到单城了。 但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她也不知道舅舅舅母有没有为难卓远,但以卓远的性子,即便舅舅舅母为难,他也能应付。 只是,想起早前舅舅和舅母同她说得那番话,却不见得舅舅舅母真会愿意答应这门亲事。 舅母同她说起过,平远王府是高门邸户,若是真出了什么窝心事,她连可以投奔和说理的地方都没有,比不得门当户对的人家,舅舅舅母还能给她做主。 舅母处处都是替她打算的,她亦在想,早前算不算瞒着舅母…… 舅母许是会生她的气,也许是会埋怨她不听话。但她同卓远在一处,没有早前想到要在这里嫁人的违和与恐惧。 卓远自己就是个大孩子。 熊一些,却不坏。 他会在平宁山地龙时奋不顾身救她,也会在栩城驿馆时偷偷亲她,她记得蹴鞠草坪上,他们两人一起蹴鞠时,他眼中的笑意,也记得他对每个孩子的上心与善意,还有被孩子们叠罗汉似的压在地上起不来的窘迫境地…… 她喜欢这样的卓远。 一个让她觉得真实,稳妥,又有责任感的大熊孩子…… 沈悦缓缓阖眸,想起在屋顶时,他同她说起五哥,说起父兄战死,没有一个人是容易的。 卓远也是。 外人看起来的风光霁月,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用热血换来的,可歌可泣。 她希望,永远没有战争。 他就能永远安静得守着阖府的孩子,看着他们健康长大,然后卸去一身铠甲,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 翌日,孩子们晨跑的时候,卓新来了京郊别苑。 沈悦意外,“你怎么来了?” 说是要等下一个休沐日的。 卓新别扭道,“我有些想他们了,就来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想来。 沈悦莞尔,“越来越像你六叔了。” 卓新脸红,“谁像他啊!他是终日没个正形的,我才不想他……” 哦,那就是也想卓远了,但死鸭子是一定要嘴硬的。 沈悦佯装不察。 卓新唏嘘。 晨跑结束,孩子们看到卓新来了,一拥而上,“二哥哥!” “哥!”这是小五叫的,“你怎么来了?” 卓新一本正经道,“六叔离京前叮嘱过我,要看看你们有没有听阿悦的话啊,没谁听话的!” 所有人都齐刷刷得指向小五。 “我……”小五有口难辩,只能环臂生气,“哼!” 沈悦上前抱歉小五,轻声道,“天天听话,他们逗你玩的。” 孩子们都嘻嘻笑起来。 卓新也跟着笑起来。 小五还是嘟嘴,卓新伸手敲了敲他的头,叹道,“行了!要不要哥抱!” 小五想了想,笑眯眯点头。 卓新从沈悦伸手接过小五。 因为卓新的到来,孩子们忽得活跃了起来,好些日子没见卓远和卓新了,孩子们是真想他们二人了。 “六叔有给你送消息吗?”孩子们参加岑夫子的历史故事课的时候,卓新在偏厅外问起。 沈悦摇头,“没有,不过他早前是说五六日回京。” 眼下,也差不多第五日上了。 卓新叹道,“他也没消息送我这里来,我还以为他会给你送信,所以问一声,奇怪,这次陶伯也没送消息来,唉,那就老老实实等他回来吧,说不定,他被你舅舅给……” 卓新在脖子处比划了一个干掉的姿势。 沈悦无语。 卓新长声叹道,“说不定你舅舅不肯答应,他就赖着不走了,但又觉得丢脸,所以不好意思送信回来,就一直装死。” 沈悦忍俊不禁,“谁都没你会编。” 卓新遂也跟着笑起来。 六叔和陶伯都不在,府中还有旁的事情,卓新今晨来看过小宝贝们,就又启程回京中,“我隔两日再来。” 沈悦送他到半山腰处的大门口,轻声唤了声,“卓新。” 卓新回头看她。 沈悦笑道,“真长大了。” 卓新轻嗤一声,既而上了马车,马车往山下驶去。 …… 马车回京要一个时辰,卓新在马车上打了盹儿。 今日起,心中一直不怎么安宁,所以才会一早就往京郊别苑来,等见到府中的孩子和阿悦都安好,他才放了心。 也不知道心底莫名换乱的感觉从何处来,但六叔和陶伯不在,只要府中的孩子和阿悦都好,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虚惊一场。 卓新靠着马车一角入睡,等马车缓缓停下,他还睡得迷迷糊糊没怎么醒,侍卫先撩起了帘栊。 卓新睁眼,见到的人却是陶伯。 “陶伯?你回来?”卓新忽然醒了,陶伯都回来了,“六叔呢?” 陶伯脸色却有些难看。 卓新心中兀得涌起不好的预感,自今日晨间起,他心里就乱七八糟得一阵心慌,好容易从京郊别苑回来踏实了些,见到陶伯原本当宽心的,却见陶伯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陶伯,我六叔呢?”卓新心里莫名涌起害怕。 陶东洲沉声道,“二公子,王爷回京后直接入宫了,没有回府。让老奴来府中接二公子,一道去宫外。等王爷从宫中,直接和二公子碰面。” 陶东洲言罢,踩着脚蹬上了马车。 卓新愣住,都忘了伸手去扶。 “走吧。”陶东洲吩咐一声,驾车的侍卫照做。 等陶东洲放下帘栊,卓新眼眸微微颤了颤,“陶伯,出什么事了?六叔为什么那么入宫?” 卓新心中是害怕,仿佛和早上心底的慌乱不谋而合。 陶东洲看了看他,沉声道,“二公子,羌亚对西秦开战了,王爷马上要去边关了……” 卓新整个人僵住。 羌亚? 卓新瞳孔微缩,父亲就是死在同羌亚的一场战争里。 羌亚和西秦开战…… 卓新一颗心都似沉入深渊冰窖里,直至掌心处都是冰冷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许久之后,眼眶都微微红了,才又沉声道,“边关什么情况?” 陶东洲不知当欣喜还是旁的,二公子是长大了,这个时候不是慌乱得什么不知晓问,而是控制得住情绪。 陶东洲沉声道,“羌亚这一仗有备而来,羌亚几日就已经入侵边关烧成了,只是没有活口,所以消息一直没有传回来,一直到宕城失守,血流成河,几十万流民无家可归,半数死在羌亚铁骑下……” “怎么会?”卓新惊呆。怎么会几日前就入侵,但没有消息传回来,是屠城,还是内鬼? 卓新脑海中飞速转动着,但想不清楚的事情太多,却只有一条,六叔要去边关了。 当时,爹也是这样急赴边关的。 卓新鼻尖一红,眼底也一片猩红。 羌亚不似巴尔,巴尔喜欢骚扰周遭诸国,但羌亚从来不会打没有准备之仗,能入侵边关,却让几日朝中都不察觉,羌亚这次不仅有备而来,而且是实在不得。 卓新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着。 似是也忘了时间。 马车在宫外三条巷子处等了许久,卓新都浑然不觉,脑海中全是边关和战场的事,一会儿是父亲,一会儿是六叔,直至马车上的帘栊被撩起,卓远上了马车,陶伯知晓他们叔侄二人有话要说,径直出了马车外。 卓远淡声道,“去京郊别苑。” 陶东洲应好。 马车往京郊别苑去,卓新一双眼睛红通通得看着卓远,“我爹就是和羌亚打仗时候死的!” 所以他一直怨恨了六叔久。 “我爹就是和羌亚打仗时候死的!”卓新重复这句话。 光从陶伯口中就能听出这次凶险,要不凶险,陶伯不会一脸煞白,卓新一面重复,一面险些要哭出来。 卓远伸手敲了敲他头顶,温声道,“挺好了,阿新,这场仗不会快结束,羌亚不会轻易对西秦开战,若是要打,一定是有备而来,而且,背后一定有盟友,这场仗会打久,会死多人,我也许也不回来……” “六叔……”卓新牙根似是都要咬碎。 卓远继续道,“这次不是剿匪,也不是内斗,是保家卫国的事,平远王府的人义不容辞。若是你祖父,你父亲在,他们也会和我一样,及赴边关。” 卓新看着他,眼泪忍不住哗哗落,却说不出话来。 “我已经奏请陛下,册封你为平远王世子,我不在京中的时候,你要好好听陶叔的话。” “我不要做世子!”卓新喉间哽咽,“我要和你一起去!我爹就是死在羌亚人手里,我……” 卓远伸手抚了抚他的额头,“听话,这场仗不是儿戏,也不是比谁意气,府中还有一群孩子要人照顾,我不在,你要照顾好他们。” “有阿悦和陶伯在……”卓新咬紧下唇。 “阿悦是阿悦,你不同。你是他们的哥哥,你也不在,他们身边什么都没有。”卓远打断,“阿新,只要我在边关一日,平远王府就安稳,但你才是王府的未来,陶叔会一直陪着你,你要学会有自己判断,自己掌控全局,六叔能做到的,你也可以做到。” 卓新已泣不成声。 卓远伸手,像小时候一样,亲近得摸了摸他的头。 卓新觉得自己哭成了傻逼模样。 卓远伸手揽他,有些话不知道再不说,是不是就没有单独再说的机会,“对不起,阿新。当年若不是我,二哥就不会死……” 他和小五也不会成为没有父亲的孩子。 卓新揽紧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 到京郊别苑的时候,孩子们才从浅潭游泳回来,听说六叔和二哥回来了,都如撒欢了一般。 “六叔!” “舅舅!” 身上还穿着泳衣,就往卓远身上碰,也不管浴巾是不是掉落了,反正每个人都上前亲近他。 沈悦意外,上午还在同卓新说起,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京,下午这个时候就来了京郊别苑,而且,还是和卓新一道来的…… 卓新这回当高兴了,总是死鸭子嘴犟的一个,但实则也是最关心卓远的一个,沈悦笑着看了看被孩子们包围的卓远,又笑着看向一侧不远处的卓新。 只是忽然,沈悦的目光微微敛住。 卓新还顶着一双刚哭红过的眼睛,猩红还未褪去,应当是路上一直在哭,仿佛还有些怕看到府中的孩子同卓远相拥的一幕。 也有些不怎么敢看她,将目光避讳了过去。 莫名的,沈悦心中微沉。 不仅目光,脸上笑意也微微敛住。 “好了,都先回去换身衣服吧,我同阿悦有话要说,晚些时候再陪你们一起。”卓远轻声叮嘱。 “啊~六叔/舅舅偏心!”孩子们不满赌气。 卓远摁不住打趣,“你们日日都能看到阿悦,我许久没见到阿悦了,还不让我同阿悦说说话?” 他少还会在府中的孩子跟前说这些酸溜溜的话,沈悦见他目光朝她温和看过来。 她嘴角微微牵出一抹笑意。 卓远也温和笑了笑。 两人都没多说旁的话,却似是有默契般短暂噤声。 小六最先笑起来,“那我们先回去吧。” 小六牵起桃桃先回。 在平宁山的时候,小六就见过六叔亲阿悦的,她知晓六叔和阿悦之间的亲近,所以卓远话音刚落,小六第一个听话响应,还牵了桃桃一起。 小五几个虽然也不满,但见桃桃和小六都走了,也索性先回去换衣服。 阿四奈何在心中叹了叹,真是越来越不遮掩了,这才几日不见啊! 葱青和少艾带了孩子们回苑中,卓远才起身上前,“一起去南郊马场骑马吧,一直说骑马,到今日也没骑。” “好啊。”沈悦佯装不觉。 前几日就将小芝麻从驻军中领了回来,寄养在南郊马场,有专人照顾着,眼下,小芝麻也在别苑里,他扶她先上马,而后自己也跃身上马,和她共骑。 沈悦是没想到,不由攥紧了身前的缰绳。 这是他……第一次同她一起骑马……沈悦脸色微微有些泛红。 卓远从身后伸手,揽紧缰绳的同时,也自然而然从身后揽紧了她,两人坐得近,他的呼吸仿佛都在她头顶。 马蹄声不快,他的声音在她响起,“这次又没去成提亲,途中又耽误了,天公总是不作美……” 听他说完,沈悦仿佛找到他今日分明心情不好,却强作平和的缘由了。 她还没得及出声,又听卓远道,“打仗了。” 只有这温和平淡的三个字,却让人心底一沉,仿佛坠了一块沉石一般,压得隐隐有些喘不过气了。 打仗了…… 第197章 鱼肚白 早前在瀑布水帘后, 他同她说起过,他最怕的就是打仗。父兄皆战死沙场,他也不知道有一日能否回来。 但保家卫国, 血战疆场是军中之人的分内之事。 她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仿佛才从他口中说出, 眼下就灵验成了现实…… 想起当时他眼中晦暗神色, 沈悦心底若钝器划过。 “这次的时间可能很久,也可能……”卓远噤声, 没有把那句也可能回不来说完。 两人又似默契一般,都没有说话, 徒留些许压抑的气氛潆绕在身旁,急需发泄。 他沉声, “抓紧。” 沈悦听话握紧缰绳,他一手揽紧她,忽然打马, 小芝麻从山路上飞驰而下。 沈悦有些不敢睁眼。 也从来不知道小芝麻竟然能跑这么快, 小芝麻是战马,战场上随时都是兵刃相见,小芝麻跑得不可能不快。 沈悦光是抓紧缰绳已经不够,只能死死抓住他的衣襟。 他亦伸手揽紧她,“怕吗?” “怕。”沈悦喉间紧了紧。 他也沉声, “我也怕。” 沈悦微怔, 数不清的景物从眼前风驰电掣而过, 她的一颗心也仿佛随着他口中的那句话坠入谷底。 等到南郊马场,见是平远王的战马,没有小厮上前相拦。 南郊马场后身是一处宽敞的草坪,就在京郊的悬崖峭壁顶端, 只有跑急马的人才会去。 侍卫不敢拦。 小芝麻缓缓停下的时候,沈悦其实整个人都靠在他怀里,死死攥住他的衣襟。 他下马,她才睁眼,才见眼前早已没有了方才风驰电掣的林间缩影,而是平坦的草原,远处隔着很深的沟壑断壁。 卓远牵着缰绳,小芝麻听话的跟着他走。 马尾不停得扫着,怕有蚊虫叮咬。 沈悦安静得坐在马背上,目光凝在他的背影处,他转头看她,“我带你去个地方。” 日头渐渐西沉,早已过了一日中最闷热的时候,广阔的草坪和断壁处,有山风刮过,吹起她鬓间的耳发轻轻拂过脸庞。 卓远停下脚步,小芝麻也跟着停下。 沈悦见是一处岩石前,岩石处,应该可以看到整个断壁和对面的风景…… 他踱步上前,没有抱她,却是朝她笑道,“跳下来吧,我接住你。” 不知为何,沈悦近乎没有想。 她真的纵身跃下,他是接住她,却是接住她倒地,在草坪上滚出去几长远,他护着她,她没事,只是头上和身上沾了不少杂草,他俯身压她在身上,双手握着她双手,撑在两侧。 山风拂过处,他在空无一人的悬崖草坪处,肆无忌惮得亲她…… 日头终是要西沉,两人肩并肩坐在高耸的岩石处,眼前是天堑半的断壁和悬崖,对面是高耸入云的山脉。 是京中另一端。 草坪肥沃,小芝麻在原处挑喜欢的草嚼着,不时抬头看看岩石处,自由自在得扫了扫马尾。 小芝麻的世界很简单,同主人在一处,有青草可以吃,旁的不重要。 “什么时候走?”沈悦轻声问,头靠在他肩头,仿佛都听到自己的回音。 “明晨。” 沈悦意外,明晨?那今日是特意来京郊别苑同他们道别的。 “看。”卓远打断她思绪,正好,落日在眼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落入山脉之中。 一刻都没错过。 这确实是处看落日的好地方,也是他的私藏。 日薄西山,落霞在光晕里轻舞。 他轻声道,“沈姑娘,和你商量个事儿呗~” 半是正经,半是不正经的语气,并着故作得笑盈盈看她。 他伸手揽她在怀中,“等我两三年,我若是平安回来,就不去提亲了,每回想着提亲总是能遇到些事情,直接去御前请旨赐婚,你我成亲,你看行吗,沈姑娘?” 沈悦眼眶微红,“你说什么都好。” 他心底仿佛被刀剑狠狠刺过,还是继续笑道,“我要是回不来,你再嫁人,就当我自私一回……” 宝贝们许久没同卓远在一处吃饭了,一个个都笑逐颜开,但是因为吃饭的时候不能说话,只能用眼睛表达欢喜,于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卓远一面用公筷给桃桃夹喜欢的菜,一面温声道,“今晚吃饭可以说话。” “哇~”就似禁令忽然解除了一般,孩子们忽得都忍不住欢呼出声,方才憋死了,嘻嘻嘻嘻…… “诶,怎么没见二哥哥啊?”小八观察了好久,但是方才吃饭不能说话,他还不好问,可以说话了,小八第一个问起。 沈悦握住筷子的指尖滞了滞,没有出声,只是看他。 卓远平和道,“他今日哭鼻子了,不好意思来,你们要比他勇敢一些。” “当然啦!”小五得意道,“我哥有时候总哭鼻子,还不如我呢!” 孩子们都笑起来。 小五总喜欢和卓新犟,孩子们都看在眼里。 但其实兄弟二人感情很好。 “舅舅,二哥哥为什么要哭鼻子呀?”桃桃也在一旁寻根究底。 卓远还没开口。 阿四愣住,忽然插话道,“不是只有年夜饭,还有六叔出征前,一起吃饭的时候才能说话?” 阿四提醒,桌上的孩子们才忽然反应了过来。 六叔舅舅上次也是说可以随意说话,因为他要出征了,这段饭百无禁忌。孩子们都忽然想起来,都难以置信得看向卓远,希望卓远出来纠正阿四说的话。 但卓远没有出声。 小七手中的筷子掉落,慌乱哭道,“我不要六叔出征……我不要六叔走……” 桃桃更是“哇”得一声直接哭出来,既而是小八和小六的哭声,再是小五环臂,似是生气似是难过,“嗖”得一声起身就要走。 “坐下!”卓远厉声。 小五仿佛从未听见卓远这么严厉过,抖了抖,还是坐了回来,只是一直嘟着嘴,也不看他,眼眶红红的。 “阿四,小五,小六,小七,小八,桃桃,都听好了,六叔,还有舅舅这次出征的时间会有些长,可能会错过好几个年关,也可能很快就能回来。你们在家中,要听阿悦和二哥的话,无论六叔在不在家中,都要好好的,要是谁不听话,六叔和舅舅这次真揍人的!都听到了吗?”卓远严肃问。 “呜呜,听到了。”只有小七听话应声,小六颔首哭着没有出声。 桃桃和小八哭得最厉害。 小五一直咬紧牙关没有哭,只是一身都在发抖。 阿四的筷子方才就掉了,一直呆呆看着卓远,听着卓远说完方才那句话,愣愣看他,真的打仗了,西秦和羌亚真的打仗了! 这次和梦里一样,六叔离京前说的话都一样,这次出征的时间有些长,可能会错过好几个年关,也可能很快就能回来,无论他在不在家中,他们都要好好的,一模一样。 只是那个时候,阿悦不在,二哥也不在,但旁的,六叔的语气,神态,都如出一辙,错不了! 很久之后,直到他长大,他才想明白的一件事,就是,那个时候的六叔其实已经就知道,自己应当回不来…… 阿四红了双眼。 卓新直到吃完饭都没露面,也不在苑中,沈悦问起的时候,叶子说,二公子一个人去南郊马场骑马了。 也是去骑马。 沈悦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今日孩子们都哭了很长一段时间,也粘着卓远不放,卓远花了很长时间哄,也花了很长时间陪府中的孩子。 分离总是最难的。 上次穗穗离开的时候,几个孩子就哭得不行,这次还是卓远…… 好容易将小六和桃桃哄睡,卓远在屋中有些舍不得离开,看着她们两人入睡的模样,仿佛都能想起她们小时候的样子。 他记得小六那双会说话的眼睛,记得小六开口唤得第一声“六叔”,他眼中难以置信的惊讶,似是恐惧和同野狼的厮杀都不足为据,他多希望每日听到她的声音,似天籁一般。 桃桃是姐姐的女儿,姐姐出嫁时候样子,他到现在都还记得,他很疼爱桃桃,既盼着,又舍不得她日后出嫁的时候…… 沈悦静静陪着他一道,也见他默不作声得看了桃桃和小六许久,最后起身,替她们两人拉上被子,最后,又俯身,轻轻吻上两个宝贝的额头,“六叔舅舅,会想你的。” 沈悦看得眼中似有风沙眯眼。 “走吧。”卓远牵她起身,仿佛怕久留不舍。 等到小五,小八和齐格处,小五临睡了,眉头还是皱起的,没有松开,伸手紧紧拽着被子,仿佛怕被子跑掉一般。 卓远也看了小五许久,脑海中皆是浮光掠影。 而后起身同样吻上小五的额头,却比旁的孩子身上停留的时间都更多,二哥说过,希望小五像他。 小五很像,是像极了他小时候。 闯祸的时候,恼人的时候,有担当的时候,都像…… 像得他总忍不住对他严厉,对他比旁的孩子都更严肃,也会经常见他赌气跺脚环臂恼怒。 都是小五。 他同样不敢在小五前逗留太久,怕舍不得,等到小八处,小八已不像刚回来时候那样胖嘟嘟的,虽然同样古灵精怪,但少了许多打小报告,吃小零食的习惯。 但当日在栩城,若不是小八塞得一堆零食,他和阿悦,小六,桃桃,撑不了许久。 他是他的幸运星。 他亦吻上幸运星的额头。 沈悦一直跟着他,看他同睡着的孩子依依惜别,因为怕他们醒着的时候,他若流露不舍,他们会一直哭。 早前最让他担心的,还有一个小七。 因为小七总是生病,一年里,没有几日是不吃药的,他担心小七甚至超过小六,但过去的这段时日里,小七一直没怎么生病,身体壮实了很多,夜里也睡得安稳,也不像从前一样诸事小心翼翼。 更重要的是,他和阿四兄弟二人回归和睦,让他心中一头沉石落地。 朝中局势动荡,边关不安,没有什么比家人在侧,相互扶持是更有力的屏障,他同阿四和好,是他最希望看到的事。 小七,要一直好好的。 他依旧亲了亲小七额头。 等到阿四处,阿四也不装睡了,“嗖”得一声,鼻尖和眼眶都红红得坐起。 卓远奈何,半笑道,“做什么?装睡啊?” 阿四鼻子轻轻吸了吸,低声道,“我有话和你说。” 阿悦会意,他是想单独同卓远说话,沈悦正欲起身,卓远抱起阿四起身,“小七和郭毅睡着了,我带阿四去耳房。” 沈悦颔首,“我看着他们。” 正好今日未曾沐浴,卓远先给阿四脱衣服,而后自己也宽衣入了浴桶。 上回给阿四洗澡,还是在栩城的时候。 “怎么了,小大人?有什么话同我说?”他一面给阿四身上舀水,一面打趣般问道。 阿四原本眼睛就是红的,当下,更不争气得眼泪直接飙了出来,“你一定要回来……” 卓远愣住。 阿四很少会这样。 他心中吃味。 阿四只说了这一句,就更咽得说不下去,就是眼泪滴滴答答落到浴桶里, 阿四一惯克制,懂事。 卓远伸手擦了擦他眼角,怕再惹他哭,随口叹道,“不吉利啊,阿四,六叔出征,你说这些话。” 阿四忽得僵住。 卓远也僵住,他只是怕他再哭,但没想到阿四整个人都僵住。 “你到底怎么了?”卓远笑着替他擦混在一处的鼻涕眼泪。 阿四的情绪才似崩塌一般,根本控制不住,“你知不知道……你要是不在,我们会很想你,一直很想你……你知不知道,你要是不在,二哥会一直愧疚,我们,我们……” 阿四哭得稀里哗啦。 卓远从未见他哭成这幅模样过。 卓远又伸手给他擦眼泪,这回的声音有些发沉,“魔怔了是不是?刚才做噩梦了?” 阿四顿住,是啊,他多希望那只是个噩梦! 阿四忽然上前,拥住他,“六叔,我好想你,你不知道我们都好想你……呜呜呜呜……” 阿四的话,声声都像针扎一样,刺进卓远心底。 “六叔会回来的。”他摸了摸他的头。 阿四哭得毫无逻辑,“仗打不打得赢你都要回来!死多少人,你都要回来!三年你一定要回来,你记住!你三年一定要回来!” 已经在说胡话了,卓远怕他哭抽了去,宽慰道,“好,听你的,六叔知道了。” 阿四却还是不松手,“六叔,我刚才做了一个噩梦,梦到你中了羌亚大将托亚得的陷阱,死在边关,你不要追他,那是陷阱!他想要你的命,你不要追他!” 卓远眉头微微皱了皱,他连托亚得的名字都说了出来,但他并未听过这号人物。 不过卓远终于知晓他哭成这幅模样的原因,梦魇了。 “梦是反的,阿四……”他的话平和而掷地有声。 阿四愣住,停下哭声看他。 他轻轻笑道,“梦是反的,所以,六叔一定会平安回来,还有,六叔记住了,不要中托亚得的陷阱,三年一定回来,是不是?” 阿四懵懵点头。 卓远这才起身,拿起一侧的浴巾裹了他出来,也在铜镜前给他擦头,“我才不英年早逝呢!” 不知为何,阿四又哭又笑出来。 卓远刮了刮他鼻子。 从耳房出来,卓远又陪了阿四许久,阿四才入睡,卓远照旧亲了亲他额头,低声道,“托亚得?这什么破名字啊,做个噩梦都做的稀奇古怪的,小大人,晚安。” 卓远起身。 方才沈悦就不在屋中,卓远推开房门,也没见到苑中有人,应当是回自己苑中了。 卓远踱步去了隔壁苑中,见叶子远远守在苑外,见了他,拱手问候,“王爷。” 卓远颔首,叶子一直是跟着沈悦的,沈悦果真是回苑中了。 卓远推门入内,见内屋里有灯光亮着,撩起帘栊,见沈悦坐在案几前发呆,手中捧着一本书看了不知道多久,但应当一页都未看进去。 “阿悦。”他踱步上前。 沈悦听到他声音,仿佛才回神。 “怎么回来饿了?”他是记得她说,她在屋中看着小七和郭毅,她不会无缘无故出来。 沈悦眼神略微恍惚了些,轻声应道,“白日里累了,有些犯困,回来洗漱换了身衣裳……” 卓远却忽然猜到,她应是刚才听到了阿四哭着和他说的一番话,心里难受,不想再听下去。 他上前,在她身侧坐下。 她身上有沐浴过后的早教清香,和着发间的香气,略微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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