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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京中十日左右,那就是大半月左右,这是顺利的情况,但途中若是安全起见,小心谨慎些,也应当是一月以内的事。” 那真就是下月就能见到涟媛了…… 正好小八在凉席上翻了翻身,皱了皱眉头,应当是有些热的缘故,沈悦将团扇往小八斜了斜,让风尽量往小八处去,小八果真睡安稳了。 卓远伸手给她擦汗。 沈悦才抬眸看他。 光顾着小八和桃桃,其实一直出汗的人是她,卓远尽收眼底,“是不是很辛苦?” 她过往多怕冷,眼下多怕热,南顺又远比西秦国中要热得多,曲府不可能在大夏日弄到消暑的冰,而卓远一行又不可能太引人注目,所以真正辛苦的人是她。 卓远心疼。 沈悦笑道,“不辛苦。” 他凝眸看她。 沈悦笑了笑,靠在他肩头,“有你在,就不辛苦……” “最怕的,还是当初你在边关的时候……”沈悦轻声,“怕得睡不着觉,但好在有幼儿园的琐事忙碌,有王府中的孩子要照顾,但等入夜的时候,总怕第二日在陶叔和卓新那里听到受伤的消息。有一次回单城见舅舅舅母的时候,舅舅说起你伤得很重,我才知道陶叔和卓新一直瞒着我们。我那时候就很想去边关见你,我想,哪怕让我见一面也好……” 卓远微怔。 沈悦又话锋一转,恼火叹道,“但你都没认出我。” “……”卓远没想到这话锋一转的跨度竟然这么大。 清风晚照,他握拳轻咳,如实道,“我许久没见你了,没想到你会来边关……” 沈悦抬头看他,“你叫我出去。” 卓远笑道,“我怎么敢留人在房中?明明一看就是个姑娘……” 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是个好看的姑娘。” 沈悦叹道,“那我也是姑娘啊……” 卓远嘴角微微勾了勾,吻了吻她侧颊,“那不一样,你是清之家的姑娘啊。” 沈悦脸色微红。 卓远轻笑,“我不留你,我是傻的吗?” 沈悦语塞。 忽然间,沈悦眉头微微皱了皱,伸手抚了抚腹间,卓远紧张,“怎么了?” 沈悦笑道,“小家伙们踢我?” 卓远微讶,但很快,整个人脸上都是慈父般的欣喜,也不用手轻抚上去了,而是直接俯身将脸贴上。 凸凸两下,真的两条小腿踢了踢他的脸。 “真有劲儿啊!”才被踢了脸的卓某人一脸兴奋,“我女儿就是有劲儿!以后蹴鞠肯定踢得好!” 沈悦叹道,“这么有劲儿,不应当是小胳膊吗?” 卓远眨了眨眼睛,坚定道,“小棉袄也可以很有劲儿!” 沈悦啼笑皆非。 没有再同他争,眼见他贴在她腹间,同“小棉袄们”说话的憧憬模样,沈悦有时候在想,若是两只小胳膊,有人要怎么办…… 日子就这么在卓远对小棉袄的期盼中,一天天过去。 北湖幼儿园改建完成,孩子们眼中都是新鲜的。 因为师资不够,所以二十多个孩子还是暂时没有分班,只能沈悦带着卓颖,还有三个应征的助教一起照顾。 孩子们中有听话的,也有顽皮的,惠姨早前也有担心过,初初换了环境,孩子们会兴奋得找不到边,但是沈悦将孩子们安抚得很好。 但卓颖也没想到,沈悦安抚孩子们的方式,是给孩子们分配了力所能及的工作。 让他们帮助一起共建自己的幼儿园。 所以孩子们都很新鲜,也很兴奋,但更重要的是,还有统一的目标。 大一些的孩子们在一组,和沈悦一起,制作幼儿园的教具。 小一些的孩子们会在一组,有助教带着,帮忙浇花,观察植,以及调整教室内的布局。 从苍月到南顺的一路,卓颖系统得习过沈悦整理的资料,知晓教具是幼儿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她也想过,北湖幼儿园的改造就这么短短一个月,还不能影响孩子们日常的起居,时间很近,根本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完成教具,却没想到,沈悦会选择同孩子们一起制作教具。 卓颖印象很深的是机关板。 将不少丁卯结构,门栓和大门的锁环都集成在一处,孩子们可以在机关办上自由探索。 而后,也不需要旁人提醒,孩子们就会在别苑中旁的地方找相似的结构观察和探索,因为这在机关板上见到过。 幼儿园的教具,让孩子们觉得很新奇。 粉红塔,数字区,还有浇花和叠衣服的工作区,看似很简单,但是可以让孩子们的精力集中很长一段时间。 孩子们也习惯了自己先探索,遇到问题,也会来找沈悦一起帮助解决。 从前北湖别苑的孩子们大都是各玩各的,遇到打架,哭闹,闯祸,才会来找惠姨,惠姨大都忙得团团转,而眼下,孩子们会了一起制定规则,并且坚持自己制定的规则,因为所有的孩子都这么做,所以潜移默化里,调皮些的孩子,也会知晓不遵循规则是不对的。 还有些个性强的孩子,喜欢挑战规则。 沈悦却没有责备孩子。 而且和他们一起尝试着看看,推演,如果破坏规则,事情会不会变得更好。 有时候,破坏规则的孩子需要的仅仅是关注。 沈悦关注得多,孩子们对规则的挑战,尤其是自己参与制定规则挑战就会更少。 沈悦很重视孩子们的个人卫生。 会要求孩子们及时洗手,避免因为卫生造成的疾病,而且在餐前饭后,对孩子们清洁和收拾的要求会很严格。 午睡前,孩子们会一起散步,也会在午睡前听着睡前故事,慢慢闭眼。 下午醒来的时候,叶子会带着孩子们做体能活动。 这些,都让孩子们有迹可循。 有孩子会在午睡的时候睡不着,沈悦牵宝贝的手出了午睡的教室,和孩子聊天,孩子说想念爹爹和娘亲了,沈悦会带着他画爹爹娘亲的画;也会有孩子问,阿悦你会离开北湖幼儿园吗,他们不想阿悦离开,但是惠姨说,阿悦要生小宝宝就会离开;北湖幼儿园的孩子,大多父母都不在身边,所以需要陪伴,但早前惠姨的陪伴有限,因为太多人要照顾,所以反而没有时间好好陪孩子们,沈悦会带孩子们穿着统一的校服去郊外玩耍,有时候只是一顿简单的野餐,有时候是夏日在江边的散步,都让孩子们觉得平常的生活里多了几分不同的色彩…… 因为有北湖幼儿园和幼儿园的孩子们,时间便过得很快。 沈悦每日都会往北湖幼儿园去,连带每日的散步和必要的活动都有了。 大夫早前担心她怀着双生子,会容易焦虑。 但是在幼儿园中,每日都有很多琐碎的工作,也要和孩子们相处,很容易缓解焦虑,治愈人心。 叶子和段牧看护得很好,也会提醒。 沈悦心中也有数。 到了八月上旬,天气渐渐转凉,沈悦觉得终于不像早前那么热了,但六个月的身子似是比以前沉了许多,明显赶上旁人八九个月的时候,沈悦只觉又吃力了不少…… 曾氏当时也是如此,也提醒过,怕是过不了多久要生了。 沈悦每日在幼儿园的时间都刻意减少了些,尽量让卓颖主导。 快至八月中秋的时候,沈悦没有每日都去幼儿园,但尽量会保持隔一日去一次。 中秋节前一日,沈悦在苑中午睡,醒来的时候,秀眸惺忪,隐约听到苑中有人说话的声音。 沈悦慢慢坐起,披了件衣裳,撑手从床榻上起身。 苑中都是嘻嘻哈哈的声音。 有小八,也有桃桃的。 沈悦撩起帘栊,正好卓远也伸手撩了帘栊入内,两人似是都未想到,都不由笑了笑。 卓远伸手扶她,“涟媛来了,在苑中。” 沈悦意外,现在吗? 听到苑中是小八和桃桃嘻嘻哈哈的笑声,她以为是旁的孩子。 卓远笑道,“涟媛带了个小姐姐来,小八一直在想同人家说话,浑身解数都使尽了,但人家不怎么搭理他。” 沈悦忽然都能想到小八憨厚委屈的模样。 “来,涟媛见到你,一定很高兴。”卓远伸手牵她。 第251章 涟媛和长翼 卓远牵着沈悦出来的时候, 小八还在拼命想同小姐姐说话。 小姐姐生得很好看,而且是一眼会让人印象深刻得好看,小八说话, 小姐姐就坐在秋千上看着他, 礼貌笑了笑。 然后, 简单应了声, 又同桃桃说起话来。 小八想插话,又插不上, 特别着急,着急得都快哭出来。 沈悦还没见过小八除了饿肚子之外, 急成这幅模样过。 但小姐姐的教养很好,即便小八明显想和她说话,她不怎么想和小八说话, 却还是很有礼貌, 亦没让小八难堪,只是看起来像很喜欢和桃桃在一处说话一般。 沈悦和卓远心底澄澈, 小姐姐应当不怎么喜欢过于热情的小八。 小八都快贴人脸上去了。 卓远上前, 将小八扯了回来。 小姑娘看了看卓远。 小八懊恼, “六叔……” 卓远笑道, “阿悦想吃甜瓜了,阿旻那里有。” 小八眨了眨眼睛,见沈悦颔首,连忙道,“我去我去!” 他虽然很喜欢和小姐姐说话, 但是阿悦想要吃甜瓜,这才是头顶的大事呀! “舅舅,我也想一起去!”听说要去取甜瓜, 桃桃也积极。 卓远颔首。 两人手牵着手,脚下生风。 梧桐小苑内有暗卫跟着,小八和桃桃前脚离开,后脚就有暗卫跟上。 沈悦才将目光转向一侧暖亭中坐着的涟媛。 涟媛是六殿下,天家的公主,雍容华贵都刻在骨子里,即便是普通的锦衣华袍,妆容未加雕饰,一眼可见的清秀佳人背后,细看,却是藏了说不清的明艳,端庄和气度。 卓远正好牵了沈悦上前。 涟媛笑着起身,这也是她第一次见沈悦,梁叔的外甥女,来的路上听梁叔一直在提她。 无论是梁叔的缘故,还是卓远的缘故,涟媛心中对她都亲厚。 涟媛起身,一侧秋千上的小姐姐也起身,往涟媛这处来。 “涟媛,这是阿悦。”卓远脸上的笑容不加掩饰,应当是等这一刻等了许久。 无论有没有五哥的关系,涟媛同卓远年纪相仿,也是自小的玩伴。卓远同她说起沈悦的时候,涟媛脸上也都是笑意,“阿悦,这一路都在听梁叔提起你。” 梁叔? 沈悦忽然反应过来,涟媛口中称呼的梁叔,应当是舅舅。 沈悦笑了笑。 涟媛又朝一侧的姑娘道,“阿玉,这是清之叔叔和悦姨。” 阿玉看了看他们二人,明眸青睐里透着机灵,“清之叔叔,悦姨!” 沈悦原本就喜欢孩子。 当下,稍稍俯身,温声道她,“阿玉,你好,你可以叫我阿悦。” 阿玉看了看她,她为人亲善,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阿玉看着她,嘴角微微勾了勾。 沈悦轻声道,“阿玉,我可以领你去苑中四下看看吗?” 阿玉颔首。 沈悦牵了她的手去苑中别处。 涟媛和卓远都笑了笑。 沈悦牵了阿玉的手离开,涟媛笑道,“你怎么把我梁叔的外甥女骗到手的?” 涟媛话锋一转,卓远轻笑,“什么叫骗到手?我们这叫两情相悦。” 仿佛已经许久没有听到卓远这样说话了,乍一听,让人份外怀念。 涟媛低眉笑笑。 “坐下说吧。”久别重逢,卓远明显高兴,“长翼呢?” 之前舅舅送的信里提起过长翼,也说起过长翼一直同涟媛在一处。 涟媛目光顿了顿,应道,“我同他说,今天来见以前的朋友,有些话想单独说,所以他没有一道跟来……” 卓远指尖微滞,忽得,又似意识到什么一般,很快又笑了笑,不置可否。 果真,又听涟媛道,“他不知道西秦国中的事,也不知道我是涟媛,我告诉他我姓许,叫许媛,因为家中家产分配不均受了牵连,所以逃到了苍月,我不想拖他到西秦这摊浑水里来,你不介意吧?” 卓远笑了笑。 其实,他方才就猜到,涟媛应当是不想让长翼知晓早前的事,也不想他掺和西秦国中这趟浑水。所以并没有让长翼一道来。 卓远笑道,“不介意帮你隐瞒身份,但人总是要见一见的。” 涟媛看他。 他一本正经道,“好歹也让我这双火眼金睛帮你把把关,看看这人可不可靠?” 何彩都已经不在了,长翼还一直护着她,早就不是把关和可靠的事了。 卓远心知肚明,只是打趣。 涟媛凑近道,“见面可以,但是别语出惊人吓倒人家,他人很好,只是性子有些清冷,我好容易才让他喜欢我,你别捣乱!” 卓远无语,“……” 远处,沈悦正同阿玉一道,在东暖阁看着什么。 两人似是都很有兴趣。 东暖阁的窗户开着,卓远和涟媛正好都能看见。 “父皇怎么样了?”方才的气氛一过,涟媛问起。 卓远微微顿了顿,低声道,“威德侯府和安南郡王府私通羌亚,想三家分秦一事暴露,陛下急火攻心,一直病着,眼下,是太子监国,我也有些时候没见到陛下了。” 涟媛缄声。 “若是陛下知道你还活着,一定很高兴。”卓远看她。 涟媛目光微微滞了滞,半晌,轻声道,“清之,其实,我觉得眼下很好,风轻云淡,比早前想得更少,每日都很充实,其实,做许媛比做涟媛好。” 卓远看她。 涟媛又道,“还记得阿彩吗?” 何彩? 卓远颔首。 他当然记得,他当时亲自去的戮月门,请何彩照看涟媛。 若不是何彩,涟媛即便没死在几年前国公府的一场大火里,也会死在太子的追杀里。 但是何彩最后还是死了。 涟媛叹道,“从西秦逃出来,我和阿彩一直相依为命,无论多危险的境地,阿彩都没有抛下我,我时常同她说,若是能平安,我就做许媛了,她很高兴,只是她没等到这一天……” 卓远喉间轻咽,沉声道,“我知道了,许媛。” 涟媛朝他笑了笑。 他也跟着一道笑了笑。 …… 等稍后,小八果在怀中抱了一个甜瓜出来,桃桃跟在小八身后。 “阿悦,甜瓜来啦!”小八欢喜唤了声。 正好,沈悦正牵了阿玉从东暖阁出来。 虽然不知道卓旻怎么这么快能刚巧寻了一个甜瓜来给小八,但卓远还是切了这个瓜。 瓜果清甜,沈悦没敢多吃,只用了两口,心满意足。 她腹中有两个孩子,沈悦一直很注意饮食和营养均衡,更不敢用太多,对自己,对孩子都好。 正是午后,沈悦同涟媛在外阁间中一面摇着团扇,一面说了会儿话。 三个孩子在一侧玩积木。 沈悦方才就在东暖阁和阿玉玩了好一阵子的积木,阿玉喜欢,眼下,三个孩子凑在一处玩积木。 暗卫来寻,卓远同暗卫在苑中,沈悦则和涟媛在屏风后的小榻上坐着说话。 “害喜重吗?”听说是沈悦腹中是双生子,涟媛关心。 沈悦摇了摇头,一面低头抚了抚腹间,一面应道,“不重,就是有些嗜睡,月份越大,越有些吃力。” 涟媛笑道,“梁叔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沈悦其实一直想问,“六殿下同我舅舅是怎么认识的?” 涟媛轻声道,“叫我许媛吧,这世上,早就没有六殿下了。” “许媛。”沈悦从善如流。 孩子们在一处玩耍,三人积木叠得很认真,也在相互说话,听不到这处来,涟媛一面摇着团扇,一面道,“梁叔是我二哥的心腹,我二哥生前,梁叔一直在帮我二哥做事。梁叔同二哥关系很好,也很得二哥器重。当时为了掩人耳目,梁叔在京兆尹手下做起了师爷,实则,在替二哥在京中打探消息和做事。京兆尹手下的师爷是个八面玲珑的角色,京中各处消息,朝中各处人脉,这样身份可以拉拢,却不会惹人生疑。梁叔做师爷屈才了,但他是为了二哥,所以,二哥一直很尊重梁叔,也让我尊重梁叔。” 沈悦听呆了,早前从未想过此处去。 涟媛继续摇着团扇,“后来二哥在治理水患的时候意外过世,梁叔就在京中一直帮衬着我,京中许多事情都是梁叔帮我打理的,只是不能让旁人知晓。若不是出了威德侯的事,梁叔也不会走投无路,来求我救梁业,再后面的事,你就清楚了。” 再后面,就是她去求卓远帮忙。 其实卓远救的都是同一个人,梁业。 “我一直很感谢梁叔,在二哥过世那段时间里,是梁叔一直陪着我,梁叔是个好人,我很感激他。”涟媛眸间氤氲,“如今,你们都平安就好。” 沈悦莞尔。 *** “长翼,明日,我们一起去见清之和阿悦吧。”涟媛抬头看向屋顶。 长翼早前是暗卫,总习惯了在屋顶。 涟媛折回的时候,他远远就见涟媛牵了阿玉的手,从很远的街市处返回。 “好。”长翼声音清冷。 “那,你明日还要带面具吗?”涟媛双手背在身后问他。 长翼看了看她,应道,“带。” 在南顺,他不想因为他的缘故惹出旁的麻烦。 涟媛笑了笑,“诶,我今日很高兴。” 见了卓远,见了沈悦。 “看出来了。”长翼轻笑。 涟媛踱步上前,抬头朝他笑道,“长翼,我们在南顺多留些时候吧,我想多和清之和阿悦呆一段时日。” “好啊。”他的话不多,但处处皆有踏实与暖意。 第252章 平安喜乐 翌日要见长翼和涟媛, 有人今晚就开始辗转反侧,一双眼睛睁得溜圆,不知道脑袋里在想什么。 孕初时候, 沈悦很嗜睡。 但自从五六个月起, 身子的负担日渐加重, 沈悦晚上很少能睡好, 时常要起夜,一醒, 又要花很多时间才能重新入睡。 今晚沈悦醒的时候,卓远还在小榻上坐着, 目光盯着案几上的烛光出神。 “清之?”沈悦下了床榻,卓远才反应过来,“醒了?” 她有时候一夜要起三两次, 卓远业已习惯。 但沈悦奇怪, “怎么还没睡?” 卓远伸手牵她来身边落座,似是也没准备隐瞒, 沉声道, “在想涟媛和长翼的事。明日要见长翼, 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还有不现实……” “为什么?”沈悦好奇。 卓远双手抱头,仰靠在小榻的托架上,轻声道,“若是五哥没死,涟媛同五哥是有婚约的, 那涟媛就是我五嫂。涟媛同我年纪都差不多大,所以我们从小能玩到一处去,涟媛的二哥和我五哥, 还有许黎,他们三个是好友,那时候还有爹,兄长们都在。这门亲事是天家赐婚,婚事定下来的时候,五哥很高兴,旁人很高兴,只有爹一脸凝重。那时候我偷偷躲在书房里,听到爹和陶叔说,这门亲事定下,平远王府就没有回头路了。我那时候根本不懂,但父亲却看明白了,陛下想要继承皇位的皇子,是涟媛的二哥,所以,将平远王府同涟媛还有她二哥绑在一起,就可以替她二哥扫清很多障碍。所以,五哥和涟媛的婚事,在旁人看来是金玉良缘;五哥看来,是心愿得偿;爹和陶叔看来,是烫手山芋……” “那涟媛呢?”沈悦在一侧问起。 卓远看了看她,温声道,“是啊,没有人关心涟媛在想什么?因为,不重要……” 沈悦微颚。 卓远继续道,“天家想要替二皇子拉拢平远王府,五哥又喜欢涟媛,所以天家赐婚,怎么看怎么都是一桩美谈。五哥是有五哥的好,涟媛也有涟媛的个性,我早前在想,他们二人要是成亲了,怕是要磨合上好一阵子,但是没想到,还没等到成亲,五哥最后战死沙场……” 卓远坐直了身子,双手握拳,声音变沉,“我知道若是没有长翼,涟媛许是不在了。但想到长翼,就会想到我五哥,总觉得时光飞逝,物是人非,还有更多的,是不怎么现实……就好像,明知五哥已经不在了,涟媛眼下也很好,但因为有长翼在,五哥好像真的没有旁的痕迹了,你明白吗?阿悦……” 沈悦上前,靠在他肩头,轻声道,“所以你才一直在想长翼是个怎样的人,他是不是比你五哥更好,是不是真的照顾涟媛,还是有旁的目的?” 他亦伸手揽她。 沈悦又道,“那如果明日见了长翼,你觉得他比你五哥对涟媛更好,或是不如你五哥对涟媛,你会怎样?” 卓远微怔。 是啊,他并不能怎样。 沈悦继续道,“而且,我今日见过涟媛,觉得她是一个聪明的人,而且,知道自己要什么,不会好欺负,也不会容易被人蒙蔽,涟媛很喜欢长翼,所以,才会想让你明日见长翼!京中出了这么多事,他唯一的兄长已经不在了,是你一路让人护着她离开西秦。在她心里,你是她的亲人,她才会想让你认同长翼。因为,你的认同,比旁人的认同都更重要……” 卓远看她,“真的吗?” 沈悦合衣笑了笑,“我觉得是。” *** 翌日中秋,卓远果真便上演了他的认同大戏。 因为晚上要同曲家和卓旻,卓颖几人一处,中午便在南顺京中的冠江楼同长翼和涟媛见面。 涟媛身份特殊,只有卓远和沈悦在,没有带卓旻,卓颖,还有小八和桃桃来。 涟媛身边的阿玉,也同小八和桃桃在一处玩。 即便有了昨晚的心里准备,今日在冠江楼的饭桌上,再见卓远同初次见面的长翼较劲儿,试探,挑衅,宛若一个大熊孩子一直在特意挑衅惹事,沈悦和涟媛都汗颜。 但面具下的长翼似是永远波澜不惊,无论卓远说什么,他都清淡应声, 卓远和较劲儿和挑衅,他也不怎么搭理,就似一个在看小孩子拼命表演博关注的大人一般,不怎么在意,偶尔笑笑,适时回怼一句,卓远噎住。 而后两人就开始拼酒。 卓远久在军中,酒量不是一二般的好,但长翼似是也不差。 但看他二人今日的模样,不喝倒一个,是不会轻易收场的。 涟媛挽了沈悦的手,“走吧,出去走走,让他们两个慢慢喝。” 沈悦会意。 出了屋,阖上屋门,涟媛挽了她慢慢踱步,一面感叹到,“我之前听人说,男子之间的友谊和女子之间不一样,女孩子是在一起饮茶,听戏,说话,碎碎念成为闺蜜,男子有他们自己的方式,譬如,打架,喝酒,再抱头痛哭之类的。” 话音刚落,沈悦还未笑出声来,就听身后屋中“轰”的一声。 两人都滞住。 “要回去看看吗?”涟媛不怎么意外。 沈悦心中还有些发怵。 两人折回,沈悦有身孕在,涟媛推门,屋中的景象是两人还坐在脸侧,相互喝酒,同之前离开时候的场景一样,好似一丝变化都没有,仿佛方才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涟媛笑了笑,“我们去顶层露台坐一会儿,你们继续。” 卓远和长翼都分别点头。 沈悦看了看卓远,卓远一脸温和笑意。 待得两人再次阖门出去,这次,卓远和长翼对视,两人都没怎么动弹,等确认屋外两人差不多走远,卓远才又继续举杯,“这一杯我敬你。” 长翼看他,“好啊。” 言罢,卓远伸手,长翼将他的手按下,他起身,长翼起身,两人又同方才一样,从桌上打到屏风后,方才是拆了两根凳子,这次,是直接拆没了一道六扇屏风。 但拆屏风也没制止两人。 两人又继续从屏风处打回了酒桌处。 一会儿是卓远将长翼的头按在酒桌上,一会儿是长翼将卓远的头按在墙上。 总归,一切和谐有序。 又周而复始。 *** 顶层阁楼处,涟媛同沈悦一道凭栏远眺。 因为就在方才那间屋子的正上方,方才那间屋子的露台也是漏空的,所以屋里的噼里啪啦,轰轰隆隆的声音传来,听得沈悦不由蹙了蹙眉头,涟媛却明显淡然得多,“听声音势均力敌。” 沈悦心中唏嘘。 但也正如涟媛说的,也应当没有旁事。 两人在顶层楼台处说了许久的话,楼下的声音也从刚才的噼里啪啦到后面偶尔动静,再到后面几乎没有声音了,应当是和平相处了。 沈悦和涟媛都忍不住笑。 涟媛是个极有意思的人,而且,涟媛很信赖长翼。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沈悦不能久站,涟媛也陪着她在露台的椅子上坐了些时候,许是气氛使然,涟媛同说起如何在路上遇到长翼的,也说起长翼带了一幅青面獠牙的面具,特别吓人,然后两个怎么辗转到了新沂,在新沂暂住下来,遇到了阿玉,说了很久;沈悦知晓她需要倾诉,便一直耐性听着,也会温和应声。涟媛很喜欢长翼,她说起长翼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涟媛问起,沈悦也会同她说起,王府幼儿园的事,卓远的事,还有府中孩子的事,涟媛会问陶伯还好吗? 沈悦颔首。 涟媛也会道,“卓远这个家伙,同早前一点变化都没有。” 沈悦笑道,“大孩子一个。” 两人都忍不住笑起来。 也是这一长段时间的相处,让两人之间亲近起来。 …… 屋内,酒过三巡。 卓远和长翼都有些喝多,但似是真的因为方才打过好几架了,反倒能坐在一处安静喝酒。 对,屋里能拆得都拆了。 也只剩一张桌子和两张凳子,再拆就什么都没了。 两人从方才的拼酒,也到了眼下勾肩搭背到一处,最热情的当然要数卓远,只是从来就没喝得这么多过,连大婚当日都没这么喝晕过,眼下,看着长翼都有些双影了,还是搂着他的肩膀道,晕乎乎道,“长翼,涟媛差点是我五嫂,你要是欺负她,我非把你往死里揍不可。” 长翼看他,嘴角忍不住勾了勾,“嗯。” 卓远又举杯,两人再度碰杯,卓远叹道,“诶,面具可以摘下来看一看吗?我还没同谁打架喝酒这么过瘾过,好歹让我看看脸啊!” 长翼看他。 卓远笑眯眯凑近,“看一看嘛,大家都这么熟了,日后,你要是欺负涟媛,我也好寻得人揍啊。” 长翼笑了笑,缓缓摘下鼻尖上的面具。 卓远屏住呼吸,待得长翼面具摘下来的瞬间,卓远吓得从酒桌上翻了下去! 我艹! 这特么是张他最不想看到的脸。 之前巴尔一部进犯西秦,苍月驰援,带兵的是柏炎,柏炎这个家伙,心思沉稳,带兵打仗手腕强硬,最后驱逐巴尔后,西秦和苍月却因为一座城池起了争端,那时他耍了小聪明,气得柏炎跳脚,最后收兵的时候,柏炎是恐吓他,最好不要让他再见到他! 柏炎年长些,最后说这些话的时候,他背后都在瑟瑟发凉。 听说那家伙锱铢必较! 后来将苍月皇室都灭了,自己当了皇帝。 他这辈子都是不想再见柏炎的。 当下,他还搂着长翼喝了这么一大顿酒,再一看面具下盯着这么一张脸,卓远只觉从头到脚一个激灵! 但好在,长翼重新带回了面具。 卓远摇了摇头,顿觉自己是喝多了,产生了幻觉,柏炎皇帝当的好好的,怎么会来这里同他喝酒。 他是喝多了,脑子迷糊了! 卓远爬起来,继续搂着长翼笑道,“刚才凳子没坐稳!别介意,还有,我绝对不是怕你!我一定不怕你!” 长翼看他,嘴角微微勾了勾。 他早前很少笑。 但从遇到涟媛之后,一切有了不同。 涟媛早前是告诉他,稍后要见的清之,自小就是个闯祸精,皮实的时候,他爹会用鞭子抽他,但丝毫不影响他的发挥,他曾经是家中到处惹祸的一个,后来家中出了变故,他一个人挑起了家中大梁,同父兄在的时候一样,府中所有的孩子都很依赖他,所以,权且可以当做一个大熊孩子,而且,很熊的那种。 所以,今日一来,长翼就是有心理准备的。 尤其是,涟媛说起,清之同他五哥关系最好,长翼心中便有数。 所以今日卓远所有的表演,长翼都没怎么在意。 但涟媛同沈悦一离开,他忽然想,揍一顿也好,说不定亲近了,却没想到对方很厉害,他一个暗卫都亲近不了他,而且,他很聪明,很少吃亏。 但总归,男人的友谊是拳头上打下来的。 打完之后,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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