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她以为他睡着,眼下有些呆了。 但很快,均匀的呼吸声再次响起。 警报解除,沈悦眉间微舒,原本想起身去小榻上睡,但他的手一直揽着她,她怕真将他吵醒,到最后,也不知道怎么的,还是在床榻上躺下。 其实她今日也累了,又才洗漱完,刚躺下不多时就有困意袭来,转身侧躺着,阖眸入睡,迷迷糊糊间,身后的人下颚抵在她头顶,将她整个人环入臂间。 屋檐下的灯光摇曳,微光映出帷帐后相拥而眠的身影。 宁静又温馨。 *** 翌日,卓远寅时前后醒,怀中揽着的沈悦面对着他,额头靠在他胸前,似一只慵懒的猫,整个被他拥在怀里,却未醒。 卓远看了看一侧的铜壶滴漏,正好寅时,他撑手起身,尽量不惊动她。 稍后还要去早朝,路上要一个时辰,他直接去了耳房沐浴洗漱,而后到了外阁间,见今日的衣裳,已经有人送来放在了外阁间里。 他在屏风后更衣,而后撩起帘栊,回了内屋里。 沈悦还未醒,姿势还是他方才离开时,她睡在一侧的模样。 卓远笑了笑,又斟酌着,要不要特意同她辞别一声? 京中往返单城要四日,提亲这样的事,如何也要在单城呆上两日才显郑重,也留给对方思虑时间,是尊重。 那他再回来,最快也是六七日之后的事。 迟疑间,沈悦迷糊睁眼,“阿远?” 他仿佛还是头一回唤他阿远,他听来如沐春风,“再睡会儿吧,还很早。” 沈悦颔首。 寅时,她意识都还不清醒,微微裹了被子缱绻,似睡不醒一般。 他温声道,“早朝之后,我寻陛下告假就直接出发去单城,找舅舅提亲了。提亲总要正式些,要多陪舅舅说几日话,可能要六七日才回来,别光顾着照顾那堆祖宗,也照顾好自己。他们若是太皮,就别惯着,直接揍了,就说我说的,他们要欺负你可不行……” 沈悦困着,但下意识轻“嗯”了一声。 他心中莫名悸动,忍不住亲上她嘴角,“我走了,等回来,我每日都要听睡前故事。” …… 离开屋中的时候,卓夜在苑中,“王爷。” 这个时候从沈悦屋中出来,卓夜知晓什么事情当问,什么事情不当问,低头道,“陶伯在前面候着了。” 提亲的时候,家中有长辈在才好。 平远王府没有长辈了,但在他心中,陶叔就是他的长辈! 即便这桩婚事不需要陶叔出面,但只要提亲的时候,陶叔在,他心中就更圆满。 卓远一面往前方去,一面朝卓夜吩咐道,“对了,后日休沐,我邀请了恭平带小荔枝来,你让人后日去赵府接,一路顺畅些。” “好。”卓夜应声。 卓远又叮嘱了些别苑中的事情,言辞间,很快就到了前苑处。 马车已经在前苑等候,陶东洲也在马车处等候,见了他,便迎了上来,“王爷。” 卓远颔首,“走吧,陶叔。” 侍卫撩起帘栊,二人相继上了马车。只是上了马车,陶东洲也一直低着眉头笑,没有说话。 “陶叔……”卓远原本是眯着眼的,可睁开眼,见陶东洲在笑着,卓远长声幺幺唤了声。 陶东洲低声道,“王爷,老奴就是高兴。” 卓远轻叹,“这还没提亲呢!说不定阿悦的舅舅不想让外甥女嫁给我。” 陶东洲笑,“老奴是看沈姑娘的舅舅舅母都不是刁难的人,沈姑娘同王爷两情相悦,平远王府的家世又拿得出手,王爷在紧张和担心什么?” 他一语戳破,卓远支吾,“我看起来有那么紧张吗?” 陶东洲笑而不语。 卓远深吸一口气,“呼……我是怕他舅舅舅母不同意,我这两日提亲,想这个月就成亲。” 陶东洲挑了挑眉,一面捋捋胡须,一面了然的表情,“是有些快。” 卓远皱眉,尝试着问,“那正常应当是?” 陶东洲笑容可掬道,“王爷五月上门提亲,留一月给亲家考量,亲家七月答应,说明对婚事的深思熟虑,八月吃定亲宴,定亲宴上将婚期安排下来,而后则良辰吉日安排婚事,也一般在定亲宴后的半年,也就是明年正月。” 卓远:“……” 陶东洲看他一脸石化的表情,又温和朝卓远笑道,“王爷,成亲是大事,不可操之过急。平远王府的婚事怎么办,办成什么样,都是日后京中的风向标。沈家在京中不是名门贵胄,王爷对沈姑娘是重视还是敷衍,这其中的态度关系到日后京中对沈姑娘的态度,王爷还需长远考虑,不急在一时。” 卓远微楞,他早前,是没想那么多…… 但真要等到明年正月? 在王府中,陶东洲是看着他长大的,他脸上什么表情,陶东洲都能大致猜到其中缘故。 陶东洲笑道,“老奴方才是往平常人家说的,若是沈姑娘的舅舅舅母没这么多讲究,婚事也能赶在九月十月前后,等婚事筹备起来,日日都有事情要忙,便也不觉得日头慢了。” 许是早前先提到了正月,眼下又忽然提前到九月十月,卓远忽然也觉得不是那么不可接受了。 陶东洲又隐晦道,“六月回府,沈姑娘搬去南院若是太显现了,不如在东院,也好同府中的公子小姐近些,王爷时常去陪府中的公子小姐也寻常。” 陶叔一开口,卓远就知晓他今日从沈悦房中出来,陶叔误会。 卓远脸色微红,“陶叔,我同阿悦没有……” 言及此处,卓远敛声。 陶东洲笑笑。 卓远脸色更红。 *** 沈悦这一觉睡到辰时前后才醒,隐约是有印象,卓远走之前似是同她道别过。 但她得迷糊了,确实记不住清楚,只隐隐记得他说去单城提亲,路上往返要几日云云…… 沈悦换好衣裳,去到集合点的时候,孩子们已经开始晨跑了。卓夜跟着一道去了,集合处留下的人是卓新。 “阿悦,早。”卓新同她招呼。 沈悦也应道,“早上好。” 沈悦踱步上前,又问起,“今日准时吗?” 卓新笑道,“准时,可准时了,尤其是昨日野外生存游戏之后,都说要锻炼好身体,要和怪兽决斗,救出皇子,各个都乐此不疲。” 卓新言罢,沈悦也跟着笑起来。 卓新双手环臂,凑到她一侧,“你脑子里怎么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的?” 其实他早就好奇了。 沈悦伸手推开他的头,郑重其事叹道,“我这叫博闻强识。” 卓新腻她。 沈悦笑不可抑。 言辞间,孩子们的晨跑队伍已经从另一个方向慢慢折回,沈悦看了看时辰,不由叹道,“今日很快。” 卓新点头,“没有赖床迟到的,也没有掉队的,是慢慢习惯夏令营的节奏了。” 沈悦也笑,“是啊,开始的时候总要难些,后面就好了。” 卓新叹道,“真希望一直陪他们在夏令营。” 沈悦意外,“你要回去?” 她以为卓新会一直在京郊别苑。 卓新点头,“回,陶伯同六叔去单城了,平远王府琐事繁多,总要人看着,我要回去。” 不知从何时起,卓新身上的担子莫名重了。 沈悦低头笑了笑。 卓新又凑近道,“我听说了,陶伯同六叔去单城提亲了。” 沈悦顿了顿,微微脸红。 卓新又道,“真不服气,你就大我不丁点儿,我日后还得叫你六婶,怎么听,都是我吃亏!” 见沈悦愣住,他又叹道,“不过,你年纪也不小了,早就该成亲了!我六叔条件也不差,虽然有时候脑子犯浑不清楚,也到处闯祸,但大抵还是靠谱的。” 沈悦叹道,“我才十五……” 哪里年纪不小了? 而后,想起什么来,又纠正道,“马上十六。” 卓新又环了环手臂,啧啧叹道,“我还以为六叔要打一辈子光棍呢!结果阿悦这么好的人被他给拱了。” 拱……拱了?沈悦被他这惊世骇俗的词震惊到。 卓新笑道,“最好你舅舅舅母让他吃吃瘪,他总这么嚣张,吃瘪还是喜闻乐见的!” 沈悦啼笑皆非。 …… 上午照旧是岑夫子的历史故事课,然后是卓夜和葱青的自然课。卓夜教的都是野外生存相关的知识,孩子们才在野外生存游戏上用过了,所以听的时候尤其认真。 但游戏里,开宝箱的问题却是岑夫子和葱青二人课上的问题,所以孩子们还是仔细听着,守护宝箱的野人也不太好糊弄。 总归,因为有沉浸式游戏的期盼在,孩子们对学习的热忱不减。 午休过后,又是下午的游泳课。 早前的亲水活动结束,这一趟课,沈悦教孩子们的是潜泳,也就是先不换气,深吸一口气后,在水下游泳,不起来,当气用尽的时候,就停下来,站起来。 孩子们陆续脱下浮袖臂圈,开始的时候都很恐惧,因为不能像以前那样自由浮在水面了,难免心中惊慌。 沈悦一个一个单独托着,让他们吸气,憋气,而后在水中划水和蹬水。 孩子们对水的畏惧,眼下才慢慢凸显出来,若不是早前的亲水活动,孩子们很感兴趣,兴许眼下不换气的潜泳都会让孩子们觉得很难。 这一趟课,能潜泳游出去的,也就阿四,小五和齐格两个。 这里是一道坎,需要慢慢磨合,度过。 *** 等到孩子们擦干头,换了衣裳,又骑马往南郊马场去。 这几日熟悉后,孩子们游泳后,都在浅潭后的岩石遮挡处换衣裳,不用折腾一趟回苑中,所以去南郊马场的时间都早。 也从最开始的认识小马驹,和小马驹做好朋友,到后来的摸摸小马驹,今日是会小马驹喂草! 这个环节孩子们最喜欢了。 三三两两围在一处,给马厩里的小马驹喂马草。 沈悦看着孩子们既认真,又欢喜的模样,忽然想起早前在南郊马场见过的那个藏在大树背后,不怎么爱说话的孩子来。 不知为何,沈悦突发奇想,这个孩子会不会不愿意露面,却还是想见到小七和她? 这个念头很不实际,但同孩子的相处中,很多孩子会对一些人,事,甚至是场景又特定的依赖感,沈悦想起那个孩子当时眼中的羡慕又好奇的目光,心中不由怔了怔。 这一处有卓新和卓夜看着,不会有危险。 沈悦踱步往早前拾到小七坠子的地方去,只嘱咐叶子和段牧远远跟上,怕届时若是小孩子真在,吓哭了去。 等到那日的地方处,果然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背靠着大树后,自己和自己不知道在玩什么。 沈悦的脚步声响起,他忽然警觉,转身却见是沈悦。 沈悦也认出他来——他果真还在这里等! 沈悦上前,半蹲下身子,温柔道,“你真的在这里!” 第192章 勇敢侍卫袖章 涟子枫连忙收起手中的东西, 塞入自己的袖袋里,仿佛怕沈悦看见,一双眼睛, 似是有几分惊喜, 又有几分意外得看向沈悦。 沈悦笑了笑, 从袖袋中掏出一枚和早前一样的“幸运糖果”, 轻声道,“这次是橘子味的, 偏酸一些,糖纸是小七做的。” 涟子枫略微迟疑, 还是接过。 小七,就是上次和她一起,遗失了吊坠的那个孩子。 涟子枫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橘子味“幸运糖果”, 注意力显然都被这枚橘子味的幸运糖果吸引了, 暂时没有看沈悦。 “你……不会说话,是吗?”沈悦轻声问道。 涟子枫愣了愣, 坦白摇头。 意思是, 他会说话。 沈悦会意, 那就是他不想说话, 或是家中不让他在陌生人面前说话。 有些人家对家中孩子的看护得很严,不让孩子单独一人在的时候,和外人说话,接受外人的东西,其实放在穿越前都有不少。 眼前的这个孩子很听家中的话, 但会还在这里,应当是因为孤单。 沈悦温和笑道,“那你是想和大家一起玩, 是吗?” 孩子的眼睛大都骗不了人。沈悦刚问完,涟子枫似是觉得被发现了一般,脸色微微红了,也低头,更没有应声。 沈悦又看了看他的手,刚才就偷偷藏着。 沈悦没看错。 “我看看你的手。”沈悦细心。 涟子枫微楞,还是伸手,他的手先前来这里的时候,被锋利的植物划破了,有一条小小的口子。口子是不大,但是有些深,能愈合,但是一会儿又被挂着撕开了。 “被杂草割伤了,对吗?”沈悦看了看,还是轻声问他。 这回,涟子枫点头。 “疼吗?”她看着他眼睛。 涟子枫愣愣,又继续点头。 沈悦莞尔,一面从袖袋里掏出小段的纱布和小白药粉,一面给他仔细点了些药,而后包扎上,轻声嘱咐道,“那日后要多小心些,有时候不止是看起来锋利的东西容易伤人,有时候小草也是会伤人的。” 府中的孩子多,眼下又在京郊别苑,孩子们难免磕磕碰碰,或者是划伤擦伤,沈悦的纱布和止血药一直随身带着,不多,但是可以应急。 涟子枫认真看着她。 她的动作很轻。 因为一直在照顾孩子,所以沈悦包扎的时候,涟子枫真的不觉得疼,她的手比阿智他们轻多了,他更多得觉得是温和。 涟子枫很听话,也没动弹,所以很快沈悦就包扎后,而后在一侧系了一个小小的蝴蝶结。 “好啦,这次不会疼了。但要记得,不要再被小草刮伤了。”沈悦收起剩下的纱布和止血药瓶放回袖袋里,正好,叶子在身后稍远处唤道,“沈姑娘,九小姐在找您。” 桃桃?沈悦很快反应过来,应当是之前的小马腿受伤了,她们一起安慰过“它”,但桃桃害怕自己一个人去,所以在到处找她。 沈悦回过头来,朝涟子枫道,“我要走了,你也早些回去吧。” 沈悦起身,朝他笑笑。 他诧异看她,不知她怎么猜到的,他看完他们就会走? 他也遗憾,她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 但涟子枫还是没有出声,只是在树后面目送她离开,等快要看不到人影的时候,才又看了看方才被她包扎好的掌心处,似是真的不疼了。 竟还有些暖…… 他忽然想,像母亲的手,但他不知道母亲的手该是什么样子的,但书上说,母亲的手很温暖。 但从小到大,他身边只有阿智一样的侍卫…… 涟子枫又看了看手中的那枚橘子味的幸运糖果,而后又从袖袋里掏出早前那个叫小七的孩子给他的那枚,微微怔住。 “公子……”阿智的声音再次在身后响起。 涟子枫吓了一跳,幸运糖果都落在了地上,他俯身拾起,“阿智,你吓倒我了。” 阿智叹道,“公子,你怎么又自己跑了?我们到处找你,但还要避开南郊马场内的人,若是出意外该怎么办?” 他们要避过平远王府的暗卫,所以才会来得这么慢,所幸这里是开阔处,平远王府的暗卫都在留意平远王府孩子的安全上,没有地毯式搜索。 涟子枫看了看他,笑着应道,“我小时候就经常一个人在这里跑,不会有事的。” 他也知道南郊马场很大,值守的小厮根本顾不过来。 旁的世家子弟都是今日来今日走,所以,南郊马场周围其实没有固定的守卫。所以,即便有人看到他,也不会去关注他,会以为他是哪个性格孤僻的世家子弟。 他小时候就被爹安置在南郊马场附近,爹会趁来南郊马场骑马的时候看他,但很快就会走。后来,京中生了变故,爹将他送离京中一段时日,直至去年才接他回京,但没有回南郊这里,而是在京中寻了一处苑落。 思绪间,阿智已经上前,拄着剑,在他面前半蹲下,恭声道,“公子,我们回吧,这里人多眼杂。” 涟子枫转眸看他,忽然,罕见得出声问他,“阿智,我要一直这么偷偷摸摸的藏着吗?” 阿智僵住。 涟子枫很少会这么虔诚看他,更不会这么认真得问他话。阿智僵住,实在没有立场应他,更不知道当怎么应他。 “你看他们。”涟子枫伸手指向远处。 远处,王府幼儿园的一圈孩子们都同卓夜疯到一处,似叠罗汉一般欺负着卓夜,卓夜恼火归恼火,却还是在带着孩子们一起玩。虽然离得远,但远远得都能听到孩子们的笑声,似银铃般不断,冲入九层云霄。 他从未这么同人疯玩过! 也没在这么多陌生人面前露面过。 他很羡慕。 不远处,孩子们玩得累了,葱青和少艾几人上前,给他们换汗巾。 沈悦也在耐心得叮嘱每个孩子喝水。 孩子们一面摸着汗,一面开心得同沈悦叽叽喳喳说着话,有时候沈悦听不过来,他们还会相互抢着说话,最后都在沈悦跟前手舞足蹈。 涟子枫知晓那群孩子里有调皮的,不调皮的,有喜欢打架的,还有喜欢哭的。他在这里无聊的时候,一连看了他们好几日了,都认得他们了。起初只是无聊,后来,就觉得他们很好,光是看看就让人觉得很好,但他大都在远处看着,不敢上前,也不敢出声。 眼下,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幸运糖果,朝阿智道,“我也想和他们一样,可以有人一起玩耍,我也想我爹陪我……” 他自幼是阿智照看大的,听到他口中这句话,阿智心中若钝器划过,沉声道,“主上他……” 涟子枫却又转头朝他道,“我知道的,要懂事。” 阿智语塞。 涟子枫又问道,“阿智,那我可以每天都来这里看看吗?就看看。” 阿智眉间迟疑。 涟子枫握紧糖果,低声道,“我以后不和他们照面就是了,我就远远看着他们,这样好不好,阿智?” “公子,他们是平远王府的人……”阿智忍不住开口。 公子的身份很容易暴露,若是被平远王府的人知晓,阿智不敢想象后果。但涟子枫目光诚挚诚挚,又极少有过的祈求眼神看他,他的心似是坚定不起来。 “可以吗,阿智?”涟子枫眼中期许。 阿智深吸一口气,垂眸道,“好,但是公子,不能再同这里的人照面了。” 涟子枫笑了笑,“好!我就远远看着。” 阿智眼中隐隐泛起碎莹,目光看向涟子枫,心中又如坠了块沉石般难受。 公子从小是他照看大的。 他多希望,公子也像普通人家的孩子一样,像眼前的平远王府的孩子一样,拥有的是无忧无虑的童年。 却都是奢望。 …… 短暂的休息结束,孩子们又开始同卓夜一起继续马术课程。之前的骑马课都是以认识小马驹,和亲近小马驹为主,今日课程的后半段可真就是骑小马驹了。 孩子们简直迫不及待! 幼儿园的孩子众多,骑马这个环节,卓夜不敢大意。 没有用马场的小厮,都是由王府的侍卫牵马,每一个孩子身边除了牵马的侍卫,还有暗卫跟着,确保不会出问题。 这和游泳课前,孩子们两两一起骑马去浅潭不同。眼下的骑马课,孩子们是自己抓紧的缰绳,然后听着卓夜的指令,尝试和小马驹沟通自己的指令。 孩子之间,天赋不同,领会能力也不同。有的很快就能学会,并且和自己的小马驹交流。有的尝试几次都无果,甚至有激怒小马驹的迹象,牵马的侍卫连忙安抚,一侧的暗卫也会同孩子说起要怎么做。 正式进入到骑马环节后,时间便过得特别快。 只觉得才同小马驹之间沟通了短短几个指令,还意犹未尽,今日的课程时间就到了。 孩子们齐呼不够,还要继续! 一个比一个会撒娇,耍赖,但马上就是晚饭时间,还需张弛有度。 沈悦从地上抱起顽固分子小八,又一手牵起小五,整个撒娇耍赖不乐意走得团伙便自行瓦解了去。 回别苑的马车上,孩子们在马车上叽叽喳喳了一路,活跃得不得了。 孩子们都争先恐后得同沈悦说起方才骑马的事,生怕她没看见一般,每个人都绘声绘色说起自己和小马驹之间的互动。 但都很羡慕小五有一匹自己的小马驹。 所以小五和自己的小马驹最亲近,今日骑马的时候,小五的小马驹便是最听话的一个,所以小五也是骑得最好的一个 “好喜欢小马驹啊!”几乎每个宝贝几乎都在感叹。 而且,每个宝贝们都在感叹,羡慕死了五哥哥竟有自己的小马驹! 大家都想有自己的想法。 孩子们七嘴八舌的说着,沈悦笑着揽上其中一两个孩子,温声安抚道,“那我们等六叔和舅舅回来,我们就告诉他,我们每个人都想要一匹自己的小马?” “好!”孩子们齐声。 沈悦耳朵都险些再当场被震晕了去,千万不敢小觑了孩子们的热情,他们是真的喜欢骑马,而且想要一匹属于自己的小马驹。 这对平远王府来说,不是难事。 只是卓远才走第一日,她好像给他揽了一桩大活儿,等他回来,这一苑子的孩子一定会各个涌向他,一人一句朝他要小马驹。 想想这个场景,沈悦就忍不住低眉笑了笑,仿佛都能看见他回来时,宝贝们将他团团围住,各个认真央着他的模样。 他惯来待孩子很有耐性,也不像旁人那样只有三分钟热情,所以孩子们愿意同他一处。 他同她说往返单城需要五六日,他会尽快回来。 那她就在这里等他回来。 这是他离开的第一日,她习惯,也不习惯。 但看着满满一车孩子兴奋都叽叽喳喳,手舞足蹈的模样,沈悦脸上笑意不敛。 *** 接下来的两三日,卓远虽然不在,但孩子们在夏令营的学习和生活照旧。 岑夫子的历史故事从早前的每日一个,已经进阶到每日两个,而且眼下,历史故事已进入到联动的环节。孩子们经常可以在这一堂课中听到上一堂的人物。 但同样的人物,孩子们各有喜欢的,也各有不喜欢的。 却都可以在课上发表观点。 岑夫子的考核,也从单纯的提问,到每堂课都会请一个孩子复述今日的课程内容,到现在,变成请孩子们说出自己听完这堂课后的感想。开始的时候可以只是一句话,后来是一段话,再到后来,会让孩子们在一起讨论。 虽然只是讨论的雏形,而且大多时候,孩子之间也都是鸡同鸭讲,但在听过一轮故事之后,再次讨论,便会加深印象。岑夫子的课程一直很有趣,而整个过程也都不枯燥,孩子发表的感想也大都天马行空。 譬如小五和齐格,关注得是历史故事里的武将人物,打赢了多少仗,攻下了多少城池,救下了多少人。 小七和郭毅则是会想故事的合理性,以及明明可以规避的,为什么还会发生。 小六、小八和桃桃听到惊险部分会捂住眼睛,似是怕眼前真能看到一般,只有阿四托腮,看着岑夫子像说书一样说着这些历史典故…… 但沈悦欣喜得发现,小六仿佛很喜欢历史故事课程的内容,还会在每日夏令营活动结束后,回苑中练习复述今日的历史故事课上的内容。 兴趣是最好的老师。 小六的语言能力竟是在不断的背诵和复述中进步的。 沈悦也会在夜里花时间陪着小六一道,一起复习,听她复述今日学到的故事,大多时候,桃桃也都在一起。 两个孩子相处得很好。 穗穗离开后,小六会照顾桃桃,桃桃也慢慢习惯了小六的照顾,更或者说,两人习惯了彼此照顾,譬如桃桃会很有耐性的,会反复同小六练习说话和故事复述。 小六的语言能力,在岑夫子的课程开始后,进步得很快。 …… 再是游泳课这里,宝贝们这两日都在练习憋气在水中游泳。能憋气在水中游泳,是学习游泳的第一步,但只有学会换气,才算是真正学会游泳了。 之前的两节课,宝贝们都在学习憋气游泳,尤其是小五和齐格两个,因为平日里好动,肺活量很大,而且还喜欢相互攀比,所以练习了两节课,就能相互较劲儿得憋气在水中游大半个浅潭那么远,而后气喘吁吁,看谁能游得更远。 旁的孩子也在追赶小五和齐格两人。 只有阿四不是。 阿四的认知能力和学习能力在旁的孩子之上很远,听明白了沈悦口中换气才是学会游泳的关键后,阿四的重心就在练习换气上,而不是像小五和齐格一样召集得憋气看看自己能游多久。 阿四很清楚每一步的重点是什么,他以前也不会游泳,因为不会游泳,有一次溺水,是沈涵生将他捞起来的,当时水流湍急,他险些害得沈涵生一道丢了性命去,事后,沈涵生嘲笑他很久,不会游泳! 但那个时候的他,哪有什么功夫学习游泳。 所以眼下,阿悦教大家游泳的时候,旁的孩子都是玩水的心思多一些,但阿四是真的想学游泳,阿悦没开玩笑,游泳是求生的技能,和卓夜教他们的野外生存知识,和骑马都是一样的。 整个夏令营,阿悦都是在教他们基本的求生常识和手段。 所以阿四一直在练习用鼻子呼气,然后浮出水面的时候,张嘴吸气,一直重复这个动作!这个动作本身不难,但难得是协调,因为在水中靠鼻息吐气的时候,双腿和双手是在划水,但是付出水面时,身体就要自动切换到压水。 因为手臂压水才可以让身体自然得浮出水面,然后抓紧浮出水面的时间长嘴吸气。 但往往记得压水,就忘了要张嘴吸气;记得张嘴吸气了,却忘了要压水,接过还在水里,呛了一口。所以阿四游一段就会停下,实际是在练习手脚和口鼻的配合,也一直在呛水,但到这节课结束的时候,阿四已经可以不怎么熟练的换气了。 不怎么熟练的意思是,三回里能成功一回,但不是回回都能成功。 还需要加强训练。 但阿四很高兴,他算学会游泳了,只是还不怎么熟练。但夏令营还有好些时候,他可以在后山这处浅潭里练习熟练了去。 阿四欢畅趴在浅潭边的岩石上,沈悦在他身侧落座,“我看到了,你方才换气了。” 阿四谦虚,“其实还不怎么会。” 沈悦笑道,“再游四五日就会熟练了。” 阿四笑嘻嘻看她,“那是当然,我多聪明,学得自然快。” 听他得意说完,沈悦身子略微前倾向他靠拢,一手托腮,一面探究般说道,“阿四,有时候真觉得你不像个孩子,说话像个小大人一样,而且学什么东西都快。” 阿四背后冷不丁一个寒颤,支吾道,“你说什么呢!我都听不懂!” 沈悦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轻声笑道,“我胡乱说着玩的,别当真。” 沈悦话音刚落,桃桃唤她,“阿悦阿悦!你快来看看。” 沈悦抬头望了望,是小六在练习换气,但是还不怎么会,但只要纠正下动作,很快就能学会了,不能错过这个最好的教学时机。 “我去看看小六,她应该也要学会换气了。”沈悦撑手起身。 阿四心中才长舒一口气,他若是真同旁人说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已经从小孩子长成一个大人,旁人许是会拿他当异类。 阿悦忽然这么问,阿四呆了稍许,而后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唏嘘,真有那么明显吗? 还是阿悦逗他的? *** 后几日,沈悦一直没在南郊马场在见到那个孩子。 奇怪…… 她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但其实她都有给他带糖果,因为每次说到幸运糖果几个字的时候,小孩都好奇看她,应当是一直不怎么开心,所以对幸运情有独钟。 他不在,沈悦想了想,还是把糖果放在他经常躲起来的树后面。 涟子枫攒了好几个。 “幸运糖果,吃了真的会幸运吗?”涟子枫看着沈悦留给他的糖果,一时有些懵。 阿智轻声道,“公子心中有什么愿望吗?” “我想见我爹。”他拨开糖纸,细声道,“我想看看,是不是真的那么幸运。” 阿智微微垂眸,不忍心戳穿他的念想。 但夜间的时候,涟昀真的来了南郊马场。 阿智僵住。 “爹!”涟子枫远远扑入涟昀怀中,“你怎么来了?” 涟昀抱起他,“爹想你了,就夜里来。” “爹要回去吗?”涟子枫头一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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