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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笺小说> (足球乙女np)我也不想这么粟啊 > 第9章

第9章

看了不少大夫,都说怕是救不回来了,让家中准备后事,只有小沈悦的娘亲不肯放弃…… 她发着烧,娘亲怕她冷,就一直抱着她,一遍遍唤她的名字。 她是那个时候穿越过来的。 她当时正烧得迷迷糊糊,连意识都有些不清,也根本分不清是在哪里。但耳边听到最多的,便是娘亲温和细腻的声音,还有无微不至的照顾与关怀…… 她睁眼时,看着眼前红着眼睛欣喜的妇人,喃喃唤了一声“娘”。 对方揽着她,喜极而泣,一声声唤着‘阿悦’。 她认得这个亲切温暖的声音,在她烧得浑浑噩噩的时候,是她一直将她搂在怀中,唤着她的名字,阿悦。 她也确实是叫沈悦。 只是她懵懵看着自己这双孩童般的小手,又看了看眼前分明待她亲厚的娘亲…… 她花了很长的时间,才相信自己穿越的现实。 因为一连高烧十余日的缘故,即便她醒过来,整个人对周遭似是都有些木讷,也记不大得早前的事,性子还有些变了,但大夫也同娘亲说,她应是之前烧糊涂了,她这才蒙混了过去。 但娘亲待她很好,她也开始慢慢接纳,和做起这里的沈悦…… 因为有娘亲的呵护,即便爹爹已经不在了,她同涵生都在娘亲的羽翼下,度过了一段美好的童年…… 直至娘亲染病去世,舅舅来了晋州将她和涵生接到京中,娘亲和舅舅给予他们的,都是富足和美好的记忆,和家的温暖。 …… 马车缓缓在梁宅门口停下,馒头在外唤了声了,“沈姑娘,到了。” 沈悦才回过神来。 这一路都在马车上,早前的寒意似是都被马车中的碳暖驱散。 沈悦撩起帘栊,下了马车,感激道,“有劳小哥了。” 馒头拱手,“沈姑娘叫我馒头就好。” 沈悦从善如流,“馒头……” 虽然别扭,但果真距离拉近了许多。 馒头笑笑,这才驾了马车离开。 回到家中,虽然苑中的灯都是亮着的,但苑中空空,只有她一人。 白日在王府忙碌起来时倒还不觉得,眼下,只觉心底空唠唠的,有些想念早前回到家中的时候,舅舅,舅母,梁业,涵生都在家中的时候,家中和气又热闹的模样…… 还有舅母做的菜,总是和她与涵生的胃口。 忙碌一整日,沈悦腹中不由有些饿了。 进了厨房,简单煮了一碗阳春面,最后又卧了一个鸡蛋,吃得一分不剩。 洗碗时,似是恍然有些回到了穿越前的时候。 穿越之后,反而在娘亲和舅舅、舅母的照顾下,过了一段无忧无虑的生活…… 沈悦轻轻叹了叹,思绪重新回家中。 梁业能平安回来,已经是万幸。 若不是平远王府,事情不会如此顺利,舅舅也不会调任,带舅母,梁业和涵生举家迁去单城,避开京中的威德侯府,这已是最周全的法子,没有之一…… 这些,她其实心中都清楚。 只是涵生还小,又从未离开她这么远过。 但她在平远王府,涵生若是留下,她未必能顾及周全。 倒是舅母一直待涵生很好,有舅母在,她才能放心留在京中。 想起晨间离开时,涵生忍着眼泪,却懂事得同她拥抱,还不忘安慰她说,他会听舅舅舅母的话,让她抽空来单城看她。 沈悦眸间些许氤氲。 等涵生再大些…… 或是王府寻到了更稳妥可靠的人,她就不必同涵生再分开了…… 沈悦收起思绪。 眼下,王府幼儿园开班前,还有最重要的事情没有完成。 ——蒙氏教具。 在蒙氏幼儿园里,孩子的探索活动被定义为工作。在孩子反复动手的操作中,先会对事物有感官上的认知,而后再普及概念,孩子会在不知不觉中习得。而习得的同时,又培养了孩子的专注、动手和归纳总结能力。 这些操作,需要的重要载体就是蒙氏教具。 好一些的蒙氏教具,其实都是自己设计和手工制作的。而教室中的不同区域,则都需要不同的教具,譬如,感官教具,数学教育教具,语言教育教具等。 摊开纸笔,沈悦先逐一按区域列出需要的教具。 开班在即,可靠无法在短时间内,将所有的教具都准备好。但可以先将清单列出来,再根据难易程度和需要程度,先准备基础的,而后每日幼儿园放学之后,可以继续赶制旁的教具。 时间有些紧,但沈悦惯来认真。 夜深已深。 沈悦伏案许久,但要准备的资料实在太多,即便陶管家明日给她准备了人手,但对于不熟悉蒙氏教具的人来说,她只有将细节点列清楚了,这套教具做出来,才能起到想要的效果。 月色高挂,沈悦毫无睡意。 清灯前认真伏案的模样,在光晕下剪影出一抹清丽的轮廓…… *** 丝竹苑中,卓远坐了好些时候。 小七睡得很熟,咳嗽也明显少了许多,卓远心中的一块石头似是放下,又问道,“小七今日怎么样?” 春雨应道,“起初有些闹,不喝药,慧妈妈请了沈姑娘来。沈姑娘同七公子说了不少时候的话,陶管家也在,后来七公子听话喝了药,沈姑娘又给七公子修了指甲,说七公子容易生病,许是因为喜欢咬指甲的缘故,七公子说他日后不咬了……” 卓远倒是意外。 等到重华苑,小五也早就歇下。 睡姿还是如往常一样,腿夹着被子,仿佛睡起来舒服些,呼呼大睡的模样,卓远好气好笑,“今日在苑中做什么了?” 累成这幅模样…… 平妈妈应道,“在池子里捞了大半日的鱼。” “捞鱼?”卓远眉头微拢,这又是闹得哪一出? 平妈妈笑道,“说前日去普照寺,听旁的孩子说抓鱼好玩,就非要跑去湖中抓锦鲤,拦都拦不住。后来是沈姑娘说,这个年纪的孩子,你越不让做什么,他心中越逆反。沈姑娘便出了个主意,就在苑中的小池里放了几位锦鲤,让五公子就在苑中捞,五公子果然过瘾了,捞到黄昏还乐此不疲……” 卓远轻笑。 不知有人哪来难么多的主意…… 等到最后去桃之苑看桃桃的时候,见桃桃抱了一根玉米入睡。 玉米上贴了眼睛,鼻子,嘴巴,笑脸,还有头发…… 卓远好气好笑。 碧落应道,“今日盼沈姑娘盼了一日,沈姑娘带了玉米来,两人做好些时候的手工,九小姐喜欢得不得了,说是她的玉米朋友,连睡觉都得带着。” 卓远嘴角微微勾了勾,一双黝黑的眸子清浅沉了沉,似是自沈悦来了后,家中这三个祖宗都慢慢步上了正轨…… 第017章 撩人心扉 沈悦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 她昨晚……竟然趴在案几上直接睡到了这个时候…… 许久未曾这样了,上回,还是穿越前。 沈悦撑手起身,略微觉得肩膀和脖子处有些隐隐作疼。 沈悦微微抬了抬肩膀,果真有些不怎么抬得起来,应是昨晚趴在案几上,肩膀和脖颈处受了凉,怕要疼上一两日才会作罢。 沈悦轻轻叹了叹,尽量动作的时候避讳着。 晨间,陶管家安排了人手帮忙做教具,去迟了不好。 沈悦简单沐浴洗漱,换了身衣裳,带上昨晚准备好的资料,出了宅子。 京中求生计的人多。 这个时辰,路上已有不少往来之人。 沈悦阖上门。 本是秋冬交接时,晨间大都很冷,沈悦捂紧了披风往巷子口走去,不由想起穿越前通勤的日子,只是刚走两步,就见宅子外停了一辆马车。 “沈姑娘。”馒头拱手。 沈悦意外,“馒头?你……” 馒头笑道,“沈姑娘,陶管家吩咐了,这段时日,沈姑娘往来辛苦,都起早贪黑的,陶管家让我每日晨间来接沈姑娘,每日黄昏过后送沈姑娘一程,免得天冷,沈姑娘在路上冻着。” 她其实怕冷。 但馒头的话却是提醒了她,平远王府不缺一辆马车,是缺照顾孩子的人手。眼下幼儿园准备在即,耽误不得,往返路程虽不长,但冷风刺骨,她受凉,府中的孩子就没有去处。 陶管家让馒头说的话通透,沈悦没有再推辞,“多谢馒头小哥,那日后,就都这个时辰吧,不必来早,省得在风里等。” “好嘞,沈姑娘!”馒头欢喜应声。 沈姑娘是个明事理的人,更不挑理,馒头接了这活儿倒也不累。 沈悦上了马车,马车中照旧燃着碳暖。 沈悦宽下披风。 有馒头接送,路上倒真不会冻着,也会累了。 沈悦昨夜没怎么睡好。 胳膊肘抵在马车窗棂上,撑着一侧的脸,悠悠睡了过去。 “沈姑娘……”馒头唤到第三声上,沈悦才醒了。目光透着马车窗上的帘栊,隐约看到马车似是已经停在王府大门口,沈悦连忙起身,撩起帘栊,眸间歉意,“方才寐着了。” “不碍事。”馒头已置好脚蹬,沈悦踩着脚蹬下了马车,馒头才驾了马车从侧门入内,大门口,已有陶东洲身边的小厮在候着,见了沈悦,快步上前,“陶管家让小的来这里等沈姑娘,沈姑娘要的人手都到了,陶管家也在,沈姑娘请随小的来。” 入了王府,沈悦才隐约猜到几分,今日陶管家为何会专程让人来接她。 这个时辰,府中已有不少身着戎装的军中之人往来,或几人一道,或单独由府中的下人领着,大都身材魁梧,气宇轩昂,走路似是都带风,整个王府都不像前两日那般宁静。 沈悦也忽然想起,平远王明日就要出征,那今日在府中一波接一波的军中之人往来,应当都是来见平远王的。 沈悦低着头,没敢多看,安静跟在小厮身后往陶管家处去。 她衣着朴素,又低着头没怎么说话,这些军中之人也大都没有注意到她。 她也断断续续听到,这些军中之人口中的说话声传来。 “还好,这回剿匪,怕是三两月就能回”。 “别看这是剿匪,这差事儿可不简单。听说是早前遭了旱灾,朝廷赈灾的粮饷迟迟未到,流亡的难民到了一处,便拥护土匪自立了山头,都是些流离失所的百姓,为了生计,这仗打不打都为难。” “可不是!~烫手山芋一个,明摆着将难题抛给王爷,不知王爷要如何办,处理不好,就是……” “偏偏还是年关……年关剿匪,是端地让老百姓没有好日子过。” “咳咳”其中一人轻咳,旁的人纷纷噤声了。 沈悦就也听了这稍许。 很快行到前院最内的长廊处,就基本没再同军中的人照面了。 小厮领着她去前院偏苑,但方才那些军中之人都是通过长廊去南院的。 南院是平远王的住处。 到长廊这里就彻底分开。 沈悦早前只知道平远王这趟是去剿匪的,但旁的知晓得却少。从方才那几个军官的对话里,沈悦也大概猜到了端倪。 这一趟,难打的不是仗…… 是人心。 思绪间,小厮已经她领到偏苑处。 入内时,陶管家已经到了,屋中还并着侍女模样的五六个,工匠一两人。 “沈姑娘来了?”陶东洲一直待她有礼。 沈悦也福了福声,“陶管家。” 陶东洲略微颔首,又朝身前的人吩咐道,“都过来见见沈姑娘。王爷将府中各个小主子的事都交由沈姑娘来照看,这几日,你们几人都在此处,听候沈姑娘差遣。旁的不必多问,诸事听沈姑娘的意思去办就好。” 众人连忙见礼,“沈姑娘好。” 屋中忽得这么齐刷刷开口,沈悦未曾料到,有些措手不及。 “葱青和少艾是日后给沈姑娘做帮衬的人。”陶东洲言罢,身前两个丫鬟上前,“见过沈姑娘。” 十三四岁,模样年少一些,更活泼的是少艾;十七八岁,模样更稳妥细致的是葱青。 这是早前沈悦提起过的,需要两个助教,陶东洲便从府中按照沈悦的要求挑选了两人,因为都在公子小姐跟前照顾,也都是府中信得过的人。 陶东洲又道,“剩余的几人,都是从府中抽掉出来的丫鬟,心灵手巧,是府中手工最细致的几个;赵师傅和袁师傅是京中如意坊的老师傅,也一并请了来,沈姑娘看人手如何用合适。若是还不够,再让人来告诉我一声,我再想办法。” 沈悦应道,“够了,劳烦陶管家了。” 沈悦是没想到,就这大半日的时间,陶管家明明昨日下午还同她在一处看场地,今日晨间,人手都已安排妥当不说,连如意坊的熟手都请了来,那这一两日,教具是绰绰有余了。 明日平远王出征,今日府中有不少事要陶东洲过目。 沈悦这里交待妥当,陶东洲先行离开。 沈悦则唤了众人上前,先摊开清单,简单描述了教具的用途,意义,有的有简单草图,有的抽象些的,她只能现场简单描述,而后让众人说下自己所长,再来分工认领,这样很快就将任务分了下去。 因为每个教具都有独到的概念,沈悦会单独同每个人说明负责的道具有哪些特别之处,和注意事项。 人手虽然多,但教具也多。 今日近乎一日都要赴在这上面,恐怕也没有时间去看府中的孩子。 按照分工,难一些的都是如意坊的师傅在做,简单一些的,府中的丫鬟在做。 而葱青和少艾,沈悦则是让她们二人先跟着自己一道,在她给其余几人说不同的蒙氏教具的意义和用途时,二人都能一起听着。 如此一来,时间过得极其快…… 转眼就至晌午。 沈悦几人抽空简单吃了饭菜,继续今天的活计。 由于沈悦让做的东西都很新鲜,又能说得出所以然来,还是给府中的小姐公子们用的,几人都尤其小心认真,且又不觉得枯燥。 再加上沈悦耐性,他们偶尔问的问题,沈悦也都能细致解释,譬如为何颜色不显眼些吸引孩子注意等,沈悦也都耐心解释道,这些教具都是尽量为了规避孩子色彩鲜明的物品的选择,而是让孩子将兴趣放在教具本身上云云,旁人便能大都明白要怎么做调整。 所以这一日活计虽多,却也做得热火朝天,又不知不觉中便过了黄昏去…… 陶东洲期间来看过一次,但他来的时候,屋中都在忙着,竟认真得没人发现他。 而沈悦也正好在给做粉红塔的如意坊师傅说起粉红塔的注意事项,各个部分的大小和差异,葱青和少艾都在认真听着,似是听不够一般,都忽略了陶东洲。 陶东洲笑了笑,什么时候离开的,屋中都不知晓。 陶东洲也没有打扰。 …… 差不多戌时末,卓远才忙完明日出征的准备,遂让人唤了陶东洲来。 “陶叔,我明日出征,府中上下您多费心。”陶东洲是父亲的旧部,也是自幼看着卓远长大的,虽是王府的管家,卓远却一直尊重,“尤其是,中间还隔着一个年关……” 陶东洲也尽职尽责,“王爷放心,府中之事老奴定会尽心,不会出岔子。眼下又有沈姑娘在,依老奴这两日看,沈姑娘年纪虽小,却心中有数,照顾孩子也有自己的一套。王爷这趟出去,可以放心了。” “让人送她回去了吗?”正好说到沈悦,卓远随口问起。 陶东洲道,“还不曾,沈姑娘还在前院,准备幼儿园的东西。晨间就来了,眼下旁人都走了,她还留下查缺补漏。已经一整日了,连苑门口都没出,一直在认真做事。老奴是真心喜欢沈姑娘——对府中的公子小姐耐心,做事又一丝不苟,没得挑理……” 卓远意味深长得看了陶叔一眼,他似是很少从陶叔口中听到这样称赞人的话。 陶东洲笑道,“王爷,老奴倒觉得,沈姑娘同早前的那些嬷嬷不同,这回,沈姑娘应当呆得久……” *** 偏苑内,沈悦还在逐一仔细看着今日做的教具。 有成品,亦有半成品。 明日还要继续,她今晚都要看依次看过,哪些要教具修整的,哪些不太对可能要重做,这些,都要等旁人走后,她才有时间一次看完,这样,等明日一来,所有的工作才好继续,不会耽误。 时间本就紧,她也顾不得眼下的时辰。 她原本做事就专注,每一个教具都看得仔细,也会提笔记下有问题之处,压在教具下面,如此,就不怕明日记漏。 许是太过认真,都未曾留意苑中的脚步声。 卓远其实看了她许久。 见她半跪在案几前,反复看着手中的教具,有时微微蹙着眉头,有时又会嘴角淡淡勾了勾,案几上的清淡映出的光晕,将她的侧颜半遮住,修长的羽睫在光晕下轻轻眨了眨,剪影出一道清新秀丽的轮廓,让人忘了移目。 少许,他在案几前落座。 沈悦才反应过来,本是想起身行礼,但见到他的时候,又忽得想起昨日桃桃手中的那根玉米,不由弯眸笑了笑。 “笑什么?”他抬眸看她,心中又莫名微动。 沈悦笑道,“昨日和桃桃一道做了个玉米手工,贴了眼睛,鼻子,嘴巴,笑脸,还有头发,桃桃很喜欢,我问她要不要给玉米取个名字……” “然后呢”他淡声问。 沈悦凝眸看他,“桃桃取了你的名字。” “卓远?”他眉头微拢,似是意外。 “清之。”她却忽然开口。 这两个字毫无预兆从她口中唤出,他不由愣住。 以为她在唤他。 她的声音温柔清和,又似夜莺婉转,昏黄的灯光下,撩人心扉,猝不及防…… 第018章 月色清晖 良久,他才回过神来,她口中那声“清之”并不是在唤他…… 只是过了许久,耳畔仍是她温和亲近的声音,卓远耳根子微微红了红。 他从未如此,更少有这般魔怔过…… “这是什么?”他目光探究般看向案几上的教具,自然得转了话题。 心猿意马。 但粉红塔本就显眼,尤其是垂直积高的时候,从底端开始,层层缩小,很容易让人好奇。 他的话题转得并不突兀。 沈悦果真被他的话吸引了过去,“这是粉红塔,是感官区的教具。幼童对大小的认知,往往需要一个过程,粉红塔可以让孩子在反复探索中,学会凭视觉辨别物体大小。” 临末,忽然道,“王爷试试?” “我?”卓远懵住。 沈悦将粉红塔的积木块水平排了序,又朝他道,“王爷可以试着从大到小,将粉红塔叠上去。” 卓远本就心虚。她说什么,他便做什么。 索性叠积木对他不难。 “粉红塔有内在逻辑,大人要叠很容易,但孩子却需要在反复探索中才能慢慢发现,大一些的积木放在下面,小一些的积木放上面,粉红塔才不容易倒……但通常情况下,孩子在放上一层积木后,又会发现身边原来还有更大的一块,所以他们会反复手握,观察,对比和思考,不断加深对大小的印象……” 卓远原本只是当和尚撞钟,粉饰先前太平的。但听沈悦短短两句深入浅出解释,嘴角又不由勾了勾,目光也重新看回她。 脑海中,似是都能想象小五、小七和小九分别捣弄粉红塔时的模样…… 只是才笑了些许,笑容就忽得僵住——他方才不是也在认真捣弄吗? 他怎么也不知不觉间被‘洗脑’,竟然去做小五小七小九做的事情……还乐在其中? 卓远有些懵。 只是回过神来的时候,又刚好听沈悦道,“搭建对孩子来说并非一件容易的事,它会锻炼孩子的手脑协调能力,也就是精细动作的能力,这些,都会在孩子无意识间慢慢习得……” 刚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洗脑’的某人,再次认可颔首。 沈悦却停下来,忍不住笑了笑。 “……又笑什么?”他是怕被她看出先前端倪,淡淡垂眸问了句,其中心中有些发怵,又隐隐有期盼…… 沈悦轻声叹道,“王爷明日出征,眼下还在这里听我说粉红塔,是对府中孩子上心。” “是吗?”卓远倒是不曾想过她会说这句,但这句话从她口中说出,他如沐春风,遂平和应道,“他们都是我至亲,我应当照顾,只是家中孩子多,照看不过来。” 言及此处,卓远眸间顿了顿,低声道,“但你来了,我放心不少……” 他说的并非虚词。 沈悦是对孩子极有耐心的人,他亦能察觉。这几日的所见所闻,都让他信赖她。 沈悦打趣,“我记得的,我立了军令状……” 他是没有想到她会忽然提到军令状,卓远忍不住轻笑一声,沈悦便也跟着笑起来。 卓远忽然想起昨日见涟媛的时候,涟媛问她是个怎样的人,他近乎不假思索,应道,一个特别的人…… 抬眸看向案几对侧时,沈悦唇边的笑意,若清风霁月一般,噙着温暖与柔和,似是今日里第二回 ,心底倏然漏了一拍。 卓远微怔。 恰逢案几上的灯盏光束跳了跳,屋中的灯火闪了闪,沈悦的目光正好被灯盏的异样吸引了去,并未留意他先前的怔忪。 卓远心底微舒。 稍稍低头,看清是灯芯粘在了一处。 将灯芯拨开就好。 卓远伸手,沈悦却已拿起一侧的小木条,轻轻拨了拨灯芯处,灯盏晃了晃,忽得恢复早前,重新将眼前悉数照亮。 只是照亮的同时,才见卓远手中也拿着木条,方才应是也想凑上前拨弄灯芯,却被她捷足先登。 眼下,灯盏的光重新照亮,才见两人仿佛都离得很近……近得,似是周遭的鸦雀无声里,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他看她。 她亦看他。 她莫名想起想起大雨滂沱那日,她怕舅舅出事,壮着胆子去威德侯府扣门,其实那时心底忐忑,牙齿都在上下打着颤,但开门的人是卓远,她一头撞在他身上,险些跌倒,他伸手拽住她,她踉跄撞进他怀里……但他什么都没说,只叮嘱她带着梁业回去,什么都别问,陶叔会善后…… 寥寥几句,沉稳魄力。 在暴风骤雨中,也足以让人心中安稳踏实。 他也莫名想起暴雨中,她原本已经上了马车,却又撑着伞,一路小跑折回,分明听了他的话,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只剩一双清亮干净的眸子看着他,将手中的雨伞递给他。 他愣愣接过…… 亦如眼下,他愣住,她其实也愣住。 各有思绪,却都忘了移目。 “沈悦,我是有事寻你。”卓远放下小木条,似是先前的一幕都是错觉一般。 沈悦稍许木讷。 卓远借着放下小木条,将目光压低,“我明日出征,快则三月,迟则五月回京,中途还隔了一个年关,时间不短。这段时日内,府中大小事宜,你都可以寻陶叔帮忙。我也会让卓夜留下,负责照顾府中孩子安全。” 卓远言罢,从袖袋中掏出一枚绣着如意花卉的香囊,“这个给你。” “……给我?”沈悦迟疑接过,他身上一直有白玉兰的淡香,这香囊里,放得应是白玉兰…… 沈悦没想明白,他将贴身的香囊给她做什么,遂目中迟疑更重。 卓远沉声道,“在京中若是有事,带着这个信物去寻禁军左前卫副使赵诉帮忙。” 信物…… 沈悦似是反应过来,只是,“方才不是说,有事寻陶管家,卓侍卫也在吗?” 卓远眸色微微沉了下去,“你不会时刻都同他们在一处,以防万一,有备无患。” 沈悦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中的如意香囊,既而点了点头,“我明白王爷的意思了。” 偌大一个平远王府,在京中不可能没有树敌。 若是正好,陶管家和卓夜都不在,她在京中至少还可以寻到稳妥的帮衬的人…… 卓远是担心府中的孩子,所以诸事未雨绸缪。 沈悦清楚这其中的厉害关系,遂应了声好,没做旁的推辞。 见她收下,卓远唇瓣微微抿了抿,又道,“还有一事。我在南边,府中孩子的近况,你可以每月修书一封,军中有信鸽可以送至我处,我想知晓府中孩子的事……” 沈悦应道,“幼儿园里每日都会有孩子常日的记录,王爷若是想看,每日应当都有。按照正常额安排,每月还会有一次家校互动。届时,王爷许是会收到孩子给你的东西……” 卓远也笑,“都给陶叔,陶叔会有办法给我。” “嗯。”沈悦轻声。 言辞间,时间似是不觉过去得很快,天色已晚,他关心,“还弄什么?” 沈悦正好撑手起身,到了另一处案几前,“有些教具有问题,先挑一挑,都是孩子用的,细致些的好。譬如这个,边缘锋利了些,容易伤到孩子的手;还有这个套娃,大小不容易对上,孩子多放几次就会失去信心和兴趣,都要改……我先看完,明日他们一来就能早些处理完,还有不少教具,明日还得赶工……” 她一面说,又一面检查起案几上的教具来,模样认真而专注。 月色清晖,卓远悠悠环臂,“我陪你。” 沈悦缓缓抬眸。 第019章 彩虹大门 她眸间意外,他却已踱步至另一处的案几前。 稍稍倾身,认认真真查看她压在教具下的纸条,继而淡淡笑了笑。她惊讶的目光里,他安静在案几前落座,拿起先前案几上的小锉刀,耐性得将木质的边角处遍遍打磨圆滑。 打磨的事情不难,只是需要时间和耐性。 她本想出声制止,但又想起他明日要带兵出征,许是想这种方式多替府中的孩子做些事…… 卓远果真没有抬头,却悠悠道,“不用管我,反正呆着也是呆着,不会的再问你……” 沈悦嘴角微微牵了牵。 他俨然已经上手,似是也不准备半途而废。 沈悦临到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只淡淡应了声好。 卓远嘴角微抿。 余光瞥到她开始检查别的教具,而后在案几前跪坐下,落笔写下要修改的部分,怕遗漏了。也就这些许功夫,卓远又抬眸看她,笑道,“沈姑娘,你看看这个可以了吗?” 这么快? 沈悦意外。 屋中不大,两人本就离得不远,沈悦起身,踱步上前。 夜里灯火有些昏暗,她适当靠近了些,仔细观察他手中打磨好的教具边角,一丝不苟。 耳边一缕青丝,自然而然垂在鬓间,并未特意,羽睫轻轻眨了眨,都透着这个年纪的女子特有的灵动秀美,未施粉黛,一颦一笑里又都透着明媚动人。 卓远没有移目。 沈悦蹙了蹙眉头,口中却意外,“修得真好……” 她并非吹捧,是真的打磨细致,而且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她转眸看他,他已不着痕迹收回目光,悠悠道,“沈姑娘,谬赞。” 分明打趣,沈悦笑了笑。 他亦笑笑。 而后又起身,去看旁的案几上待修整的教具。 她的字迹秀丽清晰,但凡不妥之处都用词准确,旁人很容易知晓应当怎么做。也由得如此,卓远能轻松照着她写的待修整之处做改动。 要做的修改都不难,只是需要耐性和时间,精雕细琢…… 见他认真模样,沈悦眸间温和笑了笑,再未说旁的话,继续检查其他的教具。 卓远也只在调整好一个教具,唤她“沈姑娘过目”,亦或是他不大清楚她想要调整成什么模样的时候,才会唤她,她也才上前去看。其余大多时间,两人都在一处,只是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安静,和谐,也互不打扰…… 他偶尔会抬眸打量她,见她捧着教具细致观察,他唇畔轻轻一笑,终于明白,为何翁允会亲自给她写举荐信,就是他,应当也会…… 而沈悦多专注,并不觉察。 许是余光能瞥到屋中还有一人,又不时会说上一两句话的缘故,不知不觉间,时辰过去得很快…… 陶东洲中途来看过一次。 他本是见夜色深了,馒头还未来他跟前回话,他是安排馒头接送沈姑娘的,馒头也一直稳妥,不应当到现在还没消息。明日王爷出征,他也是今日府中之事目不暇接,到眼下才想起沈姑娘的事情来,遂遣人去问馒头一声,沈姑娘可有平安送回去? 结果馒头说沈姑娘还未出府。 陶东洲这才亲自来了偏苑一趟。 他知晓沈悦细致负责,幼儿园筹备的事,沈悦花费了极多心思,但是时间太赶,所有的事情都积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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