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奴婢知晓了。”春雨福了福身,因为陶管家和二公子已经先走,春雨没有多做耽误。 阿吉抱了小七,春雨牵了阿四出斋和堂,又有侍卫前去陶东洲处送信,路上不会有事。 卓远在斋和堂门口看了看,折回的时候,沈悦和碧落同桃桃,小六在一处。 小六吃饭一向斯文。 桃桃又小,听说佛堂的斋饭都是素食,便没吃一口都要问上一句,所以吃吃得很慢。 卓远到的时候,两人都才刚吃完。 碧落和沈悦正领着两人去洗手。 今日桂枝没有跟来,小八肚子疼,王妈妈又一道去照顾,眼下,沈悦帮忙照看着小六。 这些孩子里,其实沈悦同小六单独在一处的时间最少,大多时间都被旁的孩子分散了,眼下,倒是有时间同小六一起。 …… 大佛寺不算大,寺庙中的佛像也不算太多。 有方丈和城守作陪,又少了府中几个熊孩子,晌午过后的拜佛祈福都要顺利很多。 尤其是小五。 早前在普照寺都能抽空去打个架,眼下他不在,拜佛祈福似是要担心的事都少了。 桃桃粘人,小六听话。 卓远和方丈,城守走在前面,两人就牵着沈悦的手走在后面,每至一处大殿,都虔诚跪拜。 差不多寅时初,大佛寺内的佛像便悉数拜完。 听说大佛寺后山的景色很好,卓远早前来的时候没有得空去看,眼下,正好有时间,晚些再回驿馆倒也来得急。 府中的孩子都不在,只有桃桃和小六两个,带着也不吃力。 桃桃和小六都觉得可以和六叔舅舅一道留下来,去后山看风景,便都觉得很高兴,一路上,小六的眼睛似是都不够看了一般。 桃桃也是。 两人都很少出门,即便出门也大都是在马车中,像这样在崇山峻岭环抱下,看山间景色,仿佛都是头一回。 两个小姑娘都很兴奋,只是兴奋的方式各有不同。 “我有些渴了。”桃桃坐在卓远肩膀上,朝着空旷的山崖下喊了许久,眼下才觉渴,但方才只是想着随意逛逛,并没有想到会呆这么长时间,卓远身上随身带的水囊里都不是温水。 “奴婢去取吧。”碧落福了福身,去一趟寺中也快。 桃桃坐在卓远肩膀上看得很远,小六则是同沈悦一道蹲在地上,观察一株植物。 小六不会说话,一直在用手语,因为很少出来,整个眼中都是欣喜,沈悦便温声回答着她的问题,两人脑袋凑在一处的场景,温馨而有爱。 高兴得时候,小六又拿出早前沈悦送她那枚“叶笛”,在唇边轻轻含了含,吹出了清远空灵的声音。 卓远忽然反应过来,刚才是有山风拂过,小六是在模仿方才那一阵山风的声音。 风在山崖之间,是有声音的…… 这一刻,卓远心中莫名触动,看着小六朝沈悦吹着“叶笛”,眸间欣喜的模样,卓远忽然感触,孩子们喜欢沈悦不是人云亦云,而是沈悦在认真同每一个孩子相处…… 眼前的小六,即便不会说话,也不是自卑的,因为她面前的人是沈悦,会和她一起听风的声音,也会和她一起探索风的声音,这种陪伴,本身就是一种踏实。 卓远唇角微微勾了勾,唇畔浮起一抹如水的笑意。 只是忽然间,觉得脚下微微动了动。 卓远滞住。 第119章 地龙?! 沈悦也似觉察了什么一般, 眸间微微滞了滞。 两人都不由转眸看向对方。 四目相视,似是空气中都全然凝住了,仿佛连自己的心跳声都能听到, 一瞬, 再一瞬,又忽得, 脚下确实在晃动! 沈悦倒吸一口凉气。 ……是地龙! 卓远再不敢相信也回过神来, 当即唤了声,“阿悦!” 沈悦和小六就在山崖边的树木旁, 方才为了方便观察树下的植物, 沈悦和小六在一处。 眼下,山体从早前的间隔着轻微晃动,逐步加重到现在的剧烈晃动! 沈悦险些都站不稳! 沈悦连忙牵起小六的手往回,但似是整个山群都在震动。 相继有树木和岩石滚落山崖, 就是一瞬间的事,沈悦心惊! 攥紧小六的手都在打抖, 却都不敢松开, 一面往回跑, 一面看着对面的山体似是被一点点削平一般,轰隆隆的巨响声中,一半的山体都在下坠。 沈悦愣住。 小六也怔住。 “阿悦, 走!”卓远背起小六, 然后怀中抱起桃桃, 牵着沈悦就往回折去。 他们本就在后山中, 再往山下跑根本来不及! 而且群山都在下沉,往山下只有死路一条。 同他们在一处的还有不少侍卫在,但有的侍卫已经跌落山崖, 有的侍卫摇晃的都根本站不住,还有的,被从山上滚来的石头带到了悬崖下。 旁的侍卫都在掩护他们一起往回跑。 “哇~”桃桃吓得哭出声来。 小六也被吓懵,全然不知道要怎么办。 “桃桃,小六,都闭眼!有六叔在!”卓远的声音似是在山峦崩塌声中,一抹强心剂,桃桃和小六都连忙闭眼。 有侍卫在前开路,但是山峰似是都在往两边裂开。 伴随着一声惨叫声,有侍卫跌落到了裂开的山缝中。 沈悦心惊。 “抓紧我,别松手!”卓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悦似是才从惊慌中回过神来。 “卓远……”沈悦不仅声音在打颤,脚下也都是软的,如果不是卓远一直拽着她,她许是连动都动不了。 地震了,还在山间! 沈悦脸色煞白,也根本走不稳,好几次都在摇摇晃晃中跌到,都是卓远一直拽着她…… 忽得,前方山石裂开,卓远和沈悦都面如死灰—— 方才对面那座山,就是如此削平的,眼下,轮到这里了…… “沈悦,脚下!”卓远惊呼。 沈悦只见裂痕在沈悦脚下生出,她脚下一滑,顺着裂痕就要跌落下去,卓远已经趴下,一把死死拽紧她的手。 “卓远!”整个山中都在地动山摇,沈悦只觉得手上越来越滑,小六在卓远背上,眼眶都是眼泪,却哭不出来,也跟着一面上前伸手拽她。 桃桃在一侧嚎啕大哭。 “沈悦!别松手!”卓远咬紧牙关,眼中都是慌张,痛苦和恐惧,似是看到早前战场上没有留住的父兄;但眼中又是坚韧和刚毅,他不能再失去沈悦! “沈悦!抓紧我!”卓远大喊一声,又道,“小六,桃桃,让开!” 桃桃已经吓懵,根本顾不得卓远的话。 是小六上前,一把抓紧桃桃的手,桃桃扑到她怀中,小六从来没有觉得像现在这样害怕过,却也搂紧一直在哭的桃桃…… 她早前是最讨厌桃桃哭的,但眼下,她说不出话,便一遍遍摸着桃桃的头安抚着了。 卓远拔出佩刀,死死插在地上,借着地上和佩刀的力道,一手握住佩刀,一面朝沈道,“阿悦,我数到三,你就闭眼,松手!” 沈悦错愕点头。 “相信我!”他握紧她的手,咬紧牙关,额间都是汗水。 “嗯。”沈悦眼中氤氲,眼前仿佛都是朦胧的。 沈悦微微闭眼,听着卓远的声音数着,一,二……沈悦整个人都在发抖,也吓得说不出话来,再听到三的时候,忽然松手,只觉身体忽然下落,还来不及惊呼,就觉他伸手环上她腰间,她被他牢牢抱在怀中。 只是周围一直有碎石不断下落,她不知道有多少砸在他身上,但他怕她看到脚下悬空吓倒,沉声朝她道,“别看……” 沈悦果真闭眼。 周围的乱石崩塌里,她紧紧抱住他,周围还有桃桃的哭声,和她喉间的更咽声。 “不怕!”他抱紧她。 她的呼吸亦靠他肩头,轻轻点头。 地震不会一直震,趁着方才地震的间隙,卓远带着沈悦一点点从悬空的裂缝处攀回,惊险出一身冷汗,又如劫后余生一般,叹道,“阿悦,没事了……” 沈悦睁眼,眼前已泪盈于睫。 卓远的声音依旧温和而沉稳,“还走得动吗?” 沈悦一面伸手擦了擦眼睛,一面点头应声,“走得动。” “好,我们继续走,必须要到安全的地方,不要怕!”他沉声叮嘱。 沈悦颔首。 似是到了眼下,卓远才得空,一段段撕下锦袍上的布条给几人遮住口鼻。 先前不觉得,眼下才见到到处都是扬尘和碎石,若是吸入口鼻,怕是会受不住。 沈悦和卓远分别帮桃桃和小六系好,卓远才道,“桃桃,小六,来。” 桃桃和小六都很听话。 卓远依旧背起小六,一手抱起桃桃,桃桃先前一直在哭,后来在小六怀中反而不哭了。 卓远牵起沈悦的手,沈悦才见他胳膊上都是血迹,应是先前拽她上来时,在悬崖峭壁处摩擦得伤口。 而脸上和脖子上,都有先前碎石擦伤的痕迹…… 不知是不幸,还是万幸,当时他们如果没有来后山,而是下山,许是就掩埋在这场地龙中。 但眼下,她也不知稍后是不是还有余震,只是整个山间的震动都停了下来,大的岩石之间也相互支撑形成了暂时的稳定,除却一路上滚落的碎石,再没有先前的地动山摇和惊心动魄…… 但因为先前的那场地龙,整个山中的都全然变了模样。 高峰被削平,山底被填满,再加上周围的扬尘和碎石,根本分不清方向在何处,只能继续往上走。 “去哪里?”沈悦忍不住问。 其实卓远自己也不知道,但笃定道,“寻安全的地方,有岩石相互支撑,最好在高处,相对安全些。不知道会不会有余波,但入夜了,山中气温会骤降,需要生火御寒,还有地震后,不知道有没有从别处窜出来的凶兽……” 他已经尽量不吓她,但这些都是要考虑的。 已经黄昏了…… 沈悦咬紧下唇,他说的岩石相互支撑处是对的,高处也是对的,生火御寒更是对的。 沈悦没有作声,良久后,才低声问道,“我们能走得出去吗?” 卓远应道,“可能要等旁人来寻我们……” 言外之意,走出去应当不大现实。 沈悦点头。 许是这一路又惊又怕又累,到卓远寻到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时,桃桃已经在怀中睡了,小六也很累,但是还是强撑着眼。 这处算是震后形成的半敞开的岩石洞口,天色暗了,卓远不敢走远,就在周围拾了大摞树枝,火星子都是随身带的,虽然紧张,却还是将火生了起来。 无论是卓远还是沈悦,心中都舒了口气。 方才还不觉得,眼下,才晓整个人似是都冻透,反而是因为桃桃和小六靠在怀中睡着,她还能暖和些。 卓远上前,从她怀中抱起小六,两人都到了火堆前,生火取暖。 四人都很是狼狈,一路跟来的侍卫,要么走散,要么在先前的震动中失了踪迹,都不过顷刻间的事情…… 沈悦出神之际,卓远在她身侧落座。 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取下身上的外袍,搭在两个人身上,外袍还带着他的体温,让沈悦仿佛冻透的后背,忽得暖和了许多。 “靠我身上,暖和些。”他声音很轻,半是这一路惊魂,神经一直紧绷着,一直不敢大意,到眼下相对安全处,生了火,才似松了口气;半是因为怕把桃桃和小六两人吵醒。 两人虽然坐得近,但始终会透风。 她靠近些,将头搭在他肩膀上,他伸手拢了拢衣裳,借着相互的体温,还有怀中的桃桃和小六,反而更暖和得多。 入夜了,周遭只有眼前火堆的“哔啵”声,卓远开始考虑后面的事。 “平宁山地势不算陡峭,好在陶叔他们是安全的,他们肯定会来寻我们,我们能熬到那个时候就是安全的。”卓远的声音在头话时,她整个人都能听到他的心跳声。 温和,有力,似是让人心中踏实。 她轻声叹道,“恐怕最快都要好几日……路已经断了,还要寻到我们,不是易事。” 但确实如他说的,平宁山的地势不算陡峭,只是眼下他们自己都分不清楚方向。 卓远继续道,“我水囊里还有水,若是省着一些,勉强可以撑上一两日,但如果下雨,还能多缓上一些时候,如果不下雨,就想要办法弄些水……只是,周围没有吃的东西……” 这是难题。 如果猎不到东西,他们不渴死也会饿死。 口渴,还可以指望下雨,但若是没有吃食,兴许真的只有树皮草根…… 蓦地,沈悦愣了愣,忽得从他怀中起身坐直。 “怎么了?”卓远轻声。 沈悦紧张得找了找,忽然,从两个袖袋中,还有早前系在腰间的小腰包中掏出了小八塞给她保管的那一堆零食——有糖果,有红豆馅儿的烧饼,有各种乱七八糟的点心,还有吃食…… 因为小八仔细叮嘱过,所以她一直都带着。 方才再惊险的时候,都没从腰间掉落下去…… 沈悦看着掏出来的这一堆东西,似感叹,又似哭笑不得,而卓远同样握拳轻笑起来。 早前,谁能想得到,若不是小八,这堆东西怎么会适时出现在这个时候,解燃眉之急? 沈悦同卓远都笑了许久,分明有气无力,却又似冥冥中幸好有小八的救济一般。 看着眼前的食物,沈悦的肚子饿得咕噜叫了叫。 卓远轻声道,“吃些东西,补充些体力,还有好几日……” 沈悦点头。 其实小八这些东西,同卓远随身携带的水囊一样,都是只能解燃眉之急,最多一两日积蓄。 思及此处,沈悦只是咬了一小口红豆饼,将剩下的一半递到卓远跟前,卓远淡声道,“我还不饿……” 其实,相互都知晓对方的心思,水和吃食都不够。 还有小六和桃桃。 沈悦也放下,重新靠回他肩头处,他也揽紧她,轻声道,“阿悦,先睡一会儿吧,我守着,养足精神,后面还有几日。” 沈悦轻“嗯”一声,但她睡不着,又不想卓远分神担心她,便微微垂着眼眸,看着眼前跃动的火苗,似是整个人的思绪不知去了何处…… 分明,今日晨间还在栩城驿馆,看着孩子们吃着汤圆,而眼下,却经历了这场山崩地裂般的震动…… 沈悦轻声道,“幸好陶伯和卓新,带了阿四,小七,小八,穗穗和小五离开,他们走了这么久,应当早就回驿馆了,隔这么远,应当是安全的……” 沈悦心中庆幸。 若是阿四,小七,小八,穗穗和小五都在,许是在慌乱中会有顾及不到的时候,而刚才,卓远一直背着小六和桃桃,一直没有放开过。 卓远叹道,“阿悦,他们一定安全,我们也会安全的。沈悦,不怕……” 沈悦微怔。 原来,她即便不说,他也知晓。 沈悦喉间轻咽,尤其是那句,沈悦,不怕…… “阿悦,如果睡不着,就同我说说你小时候的事吧。”他声音温和如玉,又似晨钟暮鼓一般,透着沉稳,好似能驱散黑夜中的寒意,又似是怕她胡思乱想,才会随意问起。 沈悦愣了愣,低声开口道,“小时候的事情,我记不得太多了,我娘说,是因为落水,一连高烧许多日的缘故,所以我对小时候的印象是从落水之后开始的。” 第120章 月下夜谈 许是劫后余生的缘故, 又许是夜深人静里,周围只有他,和怀中的小六, 桃桃在,早前的浮光掠影就似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一一播放着。 于是,她从落水开始,大夫说救不活开始, 娓娓道起, 说起娘亲一直抱着她,陪着她, 直至后来她醒过来, 虽然记不得早前的事了,但大夫都说不可思议。 只是后来就落下了病根, 不怎么敢碰冷水, 也很怕冷, 每次风寒生病都会折腾上好些时候, 所以冬日里暖手炉都不离身, 也大都穿得厚实…… 卓远忽得想起在蓝城的时候, 她没有去看日出, 因为说冬日里尤其怕冷,原来都是有出处的。 他的声音在头顶温和响起, “现在还冷吗?” 沈悦摇头, 轻声道, “不冷,还有两个大暖手炉呢……” 卓远也跟着笑起来。 两个大暖手炉是指桃桃和小六。 只是笑意尚在,还未收起, 又听她道,“还有你……” 卓远微微顿了顿,脸上早前打趣的笑意似是慢慢化作清风细语,勾勒在眼角眉梢里。 似润物无声,若春意缱绻。 每一句,都同鸿羽般,悠悠落在他心底,无需旁的话语。 “困吗?”他问。 沈悦摇头。 “那继续说吧,阿悦,我想听……”他声音很轻,就在她头顶呵气幽兰,她也仿佛心安一般,继续说起和娘亲,涵生一道在晋州的日子。 又说到上元佳节的时候,遇到翁大人和穆夫人家中几个走失的孩子,她给他们讲故事,玩游戏,哄了许久,几个宝宝总算不怎么哭了,后来穆夫人寻来,觉得同她投缘,便邀请她去府中做客。 翁大人事忙,穆夫人要照看家中三个孩子,有一次她去府中的时候,同孩子们在一处玩了很久,孩子们喜欢和她一起,她也同穆夫人说了对几个孩子的观察。 穆夫人和翁大人商议后,希望她能来府中照看孩子。 她喜欢孩子,也喜欢同孩子在一处,穆夫人同她说起的时候,她其实心中很高兴。 孩子的童年对一生的影响很大,照顾孩子,对她来说是一件很有意义的工作,也是一件值得付出时间和心血的工作。 只是说服娘亲花了很多功夫。她当时刚满十三,到了要说亲的年纪。女子十五及笄就要出嫁,所以好人家的亲事大都是在十三岁便前定好的。 “谁说的?”头顶上的画外音忽然打断,“好姻缘都来得都晚,需要时间沉淀,十三岁时周围的人才有多少,也顶多就是矬子里拔大个,哪里去寻……譬如我这样的青年才俊……” “……”沈悦抬眸看他。 月华清冷照在他精致的五官上,仿佛清冷也褪去,只余了冬日里的一抹阳光与暖意,在跃动的火苗前,撩人心扉。 她看他。 他也看她,厚脸皮道,“我这是比喻,京中的青年才俊哪里比得上我……” 沈悦低眉笑笑。 他似是贫也贫了,心中舒服了,继续问道,“后来呢,怎么说服娘亲的?” 沈悦笑道,“我同娘亲说,我不想这么早嫁人,十三四岁还太小,书上说的好多有趣的地方我都还没去过,还有许多想做的事情,我都也还没有做过,如果就嫁人了,那这一生多没有意思?并不是所有按照旁人轨迹去完成人生,才是好的人生;若是,我日后的人生轨迹会更好呢?譬如,遇到更好的人……” 卓远果真叹道,“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 沈悦笑了笑,没有搭理他的点评,继续道,“娘亲就说,能同她说说,想要什么样的人生轨迹吗?” 卓远心中唏嘘,他其实也想听…… 沈悦轻声道,“我同娘亲说,我想去苍月,南顺,长风和燕韩看一看,看看那里的国家是什么样子的,如果可以,还想去羌亚,西域,走一走那里的商路,看历史变迁在商路沿途留下的痕迹,这些都是很有意义的事……” 卓远叹道,“这还不容易?出使周遭诸国都是鸿胪寺的事,打声招呼,就能一道去,只是去羌亚和西域的商路不太安稳,需要时日,眼下,也不是好时机……” 见沈悦愣住,他又道,“你若想去苍月,长风,南顺和燕韩几国,我让鸿胪寺的人带你去……” “……”沈悦支吾,“这算不算以权谋私?” 他“认真”道,“这叫合理利用规则,同鸿胪寺使节一道出使,一路都有禁军随行,对方都有使节礼让,你也闯不出篓子来,恕我直言,沈姑娘你若是想自己去,恐怕还走不出西秦就被人吃了,你信不信?” “……”沈悦语塞。 似是真吓倒她了,卓远赶紧道,“逗你的,等日后若是安稳了,我也同你一起去,我去做出行主使。我们可以去南顺,长风,燕韩,一趟来回也不会很久……” 沈悦迟疑,“为什么没有苍月?” 卓远握拳轻咳道,“苍月的皇帝叫柏炎,我早前同他两军对峙过,他没有我聪明,我用计坑了他一回,他在我这里吃了大亏,必定怀恨在心。他如今登基了,我这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沈悦哑然。 见她错愕哑然模样,卓远忍住笑意,“还有呢?除了想去周遭诸国,还同娘亲所了想做什么?” 沈悦似是才被他的话带回来,轻声道,“……想建一处幼儿园,让孩子们可以在幼儿园里探索,成长,让幼儿园成为他们喜欢的地方……” 轮到卓远噤声怔住。 沈悦继续道,“我想一直在幼儿园里陪着孩子们成长,会有孩子长大离开,去开始他们新的征程;也会有新的孩子入园,重新从点滴开始……我想和孩子们在一处,陪伴他们的日常生活和成长,这就是我一直想做的事……” 她话音刚落,卓远开口,“那日后王府幼儿园也让旁的孩子入园,你可以继续做你喜欢的事,我做你后盾,你相中哪家孩子了,我去给你拎来,必须来王府幼儿园……” 分明是打趣话,沈悦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亦跟着笑起来。 良久之后,沈悦又道,“娘亲其实听我说了许久,甚至说了一步一步要准备怎么做,要花多久的时间,我还给她画了幼儿园的雏形图,就像画给你和陶伯看得那幅,不过还要简单些……娘亲其实一直对我偏爱,她知晓我是真的喜欢,便也同意了。后来我就去翁大人和穆夫人府上,在晋州官邸建了一个小小幼儿园的雏形,孩子也是三个……” 卓远也想起,王府幼儿园初建的时候,似是也只有小五,小七和桃桃三个孩子。 后来才来了穗穗。 至于阿四,小六和小八都在来栩城的路上同沈悦见面的,他们几人还未见过王府幼儿园。等他们真正见到王府幼儿园,许是会比早前的小五,小七和桃桃还要高兴都说不定…… 卓远弯眸笑了笑。 沈悦又道,“我心里一直很感谢翁允大人和穆夫人,若不是翁大人和穆夫人,我可能和旁的十五六岁的姑娘一样,嫁人,生子,但眼下,却能做自己喜欢,又觉得有意义的事……” 话音刚落,卓远也适时开口,“这么说,那我也应当感谢翁允和她夫人,等回京之后,我要邀他过府,好好喝上一宿酒,聊表心意……” 沈悦似是已对他的胡诌免疫,继续回忆,“后来,娘亲过世,舅舅来晋州接了我和涵生来了京中照顾,虽然离开晋州很舍不得,但舅舅舅母对我和涵生很好。表哥有的东西,涵生都有,听说我想去私塾,舅舅舅母不仅没有让我打消念头,反而托关系,让我女扮男装去私塾念书。” 沈悦言罢看他,“后来的事,都同你说起过了……” 后来,便无非于在私塾认识许黎,表哥冲撞了威德侯府的二公子,被威德侯府带走,她托霍伯伯递了翁大人的举荐书到平远王府,想要请他救梁业…… 那时真的已经走投无路。 分明是许久之前的事,却又仿佛历历在目。 那时的卓远还刁难过她,她亦在他面前谢过军令状,但眼下,困在平宁山内,靠在他怀中,慢慢说起她的事,又似全然另一幅光景。 “你呢?”来而不往非礼也,但其实,是经历了今日的生死波澜,她仍静不下来心来,亦无睡意。 “我?”卓远笑笑,轻声叹道,“那可比小时候精彩得多!从小打架斗殴,逗猫惹狗,京中没几个人能比得过我。所以动不动就挨我爹鞭子,但架不住上面哥哥多,所有人都护着我,都宠着我一个……我从小就什么都不怕,我在京中惹是生非若是称第二,京中就没人称第一……” 沈悦忍俊,所以,真的是熊孩子一个。 还是从小熊到大的那种。 “还冷吗”他似是有意一句带过,沈悦没有戳破,摇了摇头应道,“不冷了。” 卓远叹道,“我之前不知道你怕冷,竟然还特意约你看日出……” 卓远言罢,顿了顿,“你不会看不出来吧,我是为了和你去看日出,才怂恿小五的?” 结果最后不仅佳人没去,白白便宜了小五,还和小五,卓新一起淋成了落汤鸡,生了一场病。 但病了,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还听她讲了几日的睡前故事,心心念念…… 卓远思绪中,沈悦一手抱紧小六,一手环上他腰间,淡淡道,“明日,可以一起看日出了……” “睡吧,等日出的时候,我再唤你。”他心底微微暖意,“阿悦,相信我,我们会出去的……” “嗯。” 第121章 逃生游戏 再等沈悦醒来, 天色已然大亮。 迷迷糊糊睁眼,发现她同小六和桃桃睡在一处。 晨间了,对面的火堆还在“哔啵”燃着, 暖意徜徉不断送来,还伴随着隐隐约约,窸窸窣窣的声音。 身上盖着卓远的外袍,沈悦忽然想起昨晚是在卓远怀中睡着的,眼下, 只剩他的外袍盖在身上…… 沈悦忽得醒了。 撑手坐起, 目光惊慌而紧张得环顾着四周,忽然, 在火堆对面见到卓远的身影, 心中才是骤然松了口气。 仿佛一块沉石落了地。 卓远在火堆对面坐着。 身侧是十余根结实的木棍,方才的“窸窣”声, 就是他在用佩刀将这些手臂长的木棍削尖, 做成尖刺的木质武器。 卓远见她起身, 脸上似是还有惊惶未定, 温和笑道, “醒了?” 他的声音惯来好听, 又尤其在这空旷的山间, 让人心底莫名踏实。 沈悦点了点头,看着他道, “你的衣裳都在我们这里, 不冷?” 卓远笑, “不冷,行军在外,是常有的事, 不必担心。” “正月天寒……”沈悦轻声。 卓远笑意更浓,“就是因为正月天寒,你们三个才一个都不能病,若是病了一个,我更不安稳,放心吧阿悦,我冷会抱你。” 说完笑笑,继续低头削着木棍。 沈悦没有再坚持。 俯身将衣裳替桃桃和小六盖好,起身上前,在他身侧坐下。 他方才应当是怕声音太大吵醒她们,所以才在火堆对侧的,白日里的气温没有夜间冷,又烤着火,他这里是不算太冷。 沈悦问,“这是什么?” 卓远随手拾起一个削好的,递给她,她伸手接过,看了看,不解看他。 他一面继续,一面朝她道,“山林里说不好有什么东西,一把佩刀不够,这些手臂粗的树枝削尖了就算半个武器,放在各处,不管遇到什么东西,随时可以够到,有备无患。” 沈悦手抖了抖,愣愣道,“……应该……有什么东西?” 语气中似是有些害怕。 卓远看了看她,笑而不答,“有什么东西都不怕,有我在,你别管了,听话。” 沈悦语塞。 见她似是还愣住,应是还在担心,他又笑着看她,“诶,阿悦,我好像真有些冷。” 沈悦果真注意力转回了他身上,既而道,“我去取衣裳来。” 她刚要起身,他伸手牵住她,温声道,“我是说,你亲我一下就不冷了……” “……”沈悦怔住,只是稍许,人还未动,只是脸色微红。 卓远低眉笑笑,嘀咕道,“主动一下都不肯……” 沈悦还未反应过来,他干脆自己凑上来,主动亲上她嘴唇,悠悠笑道,“我改注意了,我亲你也一样。” 说完笑笑。 沈悦目光滞了滞,也淡淡垂眸,笑了笑,“不是看日出吗?怎么没叫我?” 他说了日出的时候叫她的。 卓远温声,“不急,明日再看也不迟,昨日折腾了一日,先休息好,保持体力,明日我再叫你。” 沈悦打趣,“明日复明日。” 卓远唏嘘道,“我这不也太困,一不小心睡过去了,沈姑娘就不要戳穿我了,让我颜面往哪儿搁?” 沈悦笑不可抑。 卓远手中已经差不多削好了七八根尖头的木棍,又用指尖注意摸了摸,再重新用佩刀做了些许调整,而后才朝沈悦道,“阿悦,趁着白日,我去周围看看情况,很快就回来。桃桃和小六还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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