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笺小说

旧笺小说> 乡村风流术士 > 第71章

第71章

无比感激那个曾被他腹诽过的“姑娘”。 但是,希望燃起后,才知道绝望会有多大。 “你以为他们能这么轻易地双宿双栖吗?你以为……” ………… “白英。”苍殊笑着跟那边的人打招呼,“还是什么名字?” 白英与苍殊对视,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的身份是秘密,除了主子和死人,谁也不会知道。 苍殊不以为忤,也不在意。只是想到以前,对方一口一个哥哥,怯怯地,闷闷地,呆呆地跟在他后面转悠……而现在的样子,有些陌生罢了。 “你来是李木深的意思吧,我就知道不会这么简单地放过我,能放任我蹦跶两个月也算余情未了了罢。”苍殊自我调侃着。而后才又对白英道:“要对付我家贪狼,你们派谁上?” 苍殊信心十足,除非江珵燕在这儿,或者那些不出山的老怪物,否则世界设定的第二高手怪可不是那么容易推的!而白英那边的人,可不像是有甲子以上功力的老前辈呢。 “哥哥。”白英竟还叫他哥哥,那笑容充满了某种不怀好意。“弟弟知道我们都不是贪狼的对手,主子当然更清楚,所以弟弟这次来,可不是跟贪狼为敌的。” 苍殊从白英的态度里,察觉到了不寻常。他蓦地警惕起来。“那你们是来做什么?” “我来,是来替主子催一催,提醒一下……”白英看向苍殊,但视线的焦点却似乎没有落在苍殊身上。 催?提醒? 苍殊脑子里跳过这两组字眼,若有所感地想要回头,但身后的那柄剑却更快地刺穿了他的胸膛! 不敢相信的预感在这一刹那就得以证实,心脏传来的绞痛比胸口的大洞还要刺激苍殊全身的神经。 白英残忍的声音还在冰冷地继续: “……提醒某条狗,别忘了主子的命令。” 但苍殊对一切都已充耳不闻,他用尽最后的力量,转身看向身后的贪狼,对方的神情是他从未见过的空洞麻木,如此刺痛他的眼睛,或许,这才是李木深调教出来的工具最该有的样子? 苍殊本来是愤怒的,难过的,可是这一刻,他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想到: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他打着完成任务的旗号,加诸在李煊祁和上官歆身上的罪孽,终是反噬给了他自己。 人之一生,什么结局不能有呢,就这么结束,或许也可以啊…… 可以个锤子! 苍殊简直出离愤怒了! 坏人,都是坏人! 骗子!都是骗子! 说你是我的,假的。 关心和缠绵,假的。 把贪狼给我,一开始就是假的! 对了,连这个世界,都是假的。 但我的心脏在痛,它是真的啊…… 一阵一阵,痛得脑仁都跟着疼了。 这一刻,苍殊才后知后觉,原来,自己假戏真做了。他好像,是真的有一点点喜欢上了李木深啊。 不跟李木深计较之前的欺瞒,什么一别两宽都是自欺欺人,才不是什么超脱潇洒,只是他舍不得。明明都说不管了,却还要来顾琅玉这边看看是否留有什么…关于李木深的东西,才是他最真实的想法。 一丢丢,真的只有一丢丢哦,只是一丢丢喜欢哦…… 可是原来,你不喜欢我,一点也不。 好气哦。 好疼啊,身上,到处都疼。 ………… “你以为,养了二十一年的狗……”李木深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还能变成人吗?” 第四十六章 花飞花落 轮椅被撞击摇晃得咔咔作响,但李木深完全不在意李沄晟越加疯狂的挣扎。他站在李沄晟的身后,看不到对方的狰狞,还在兀自叙述:“在他们离开都城之前,我便命贪狼,如果殊不愿回来,回到我的身边,他就亲手,将之阁杀。” 这是出于理智的做法,而不是什么得不到就毁掉的偏激感情。 李木深心里一直有个怀疑——苍殊或许一早便知道贪狼的真实身份,或者,几乎可以说是确凿。 不然,一个能预知的人,会不知道这么重要的皇家秘辛?还偏偏就不知道这一码? 是本王隐藏的太好,把这个秘密一直带进了棺材里,所以苍殊才没办法预知吗?毕竟苍殊是会预知,不是回溯,二十一年前,苍殊怕不还是个奶娃娃,自是不知道李沄晟那一辈的爱恨情仇。而只要“未来”这一切也都没有暴露,苍殊也就自然无从预知。 这是一个可能,但还有一个可能,就是刻意隐瞒。甚至说什么只能预知影响大势的大事,可相处这么久,苍殊也不是没有做出一些个预知——李木深思前想后也没发现那些预知与大势有什么关联。不得不说,苍殊做戏的本事很是一般。 ——跟李木深相比的话。 若是隐瞒,为何隐瞒? 显然,苍殊打算做什么,与贪狼的真实身份有关。 特别是,苍殊某些让他猜不透用意的举动,也偏偏与贪狼有关。 比如,三年前,自己与贪狼失散后,苍殊为何要拘住贪狼两年?那两年到底为了什么?从贪狼和破军两人嘴里叙述的看来,似乎除了培养感情,还看不出别的。 但就算只是培养感情,也不是没用的。不然你看,他忠心的狗,一具该视他的命令高于一切的杀人机器,居然敢拖延到现在,还没有对苍殊下手。 说来,当初,苍殊让他在十月初十前找到他,就答应他——这个“考验”。 李木深当时本来就怀疑苍殊拘住贪狼的用意,第一反应就是这个选日透着暗示的意味。因为十月初十,便是从药神谷回来的贪狼认他做主,并且手刃亲生母亲的日子。这一天,对贪狼的意义有多特殊,贪狼不知道,而这位先知,可是知否? 虽然后来李木深知道,苍殊是用这一天确保能与他相会在清月山……但,之前的怀疑,又真的是多心吗? 再然后,李木深更是发现,苍殊竟然不知道他与李沄晟之间是貌合神离?又是他隐藏得太好? 一次两次,总是在与贪狼身世有关的事上出现与先知能力不相符的违和空白,叫他怎么相信这一切都是巧合呢? 所以,李木深是从一开始、并且一直,都在提防苍殊会在贪狼的事上出手! 比如,终于就像现在这样,带着贪狼离开了……然后,如果自己并非是真的把贪狼“送”给了你,殊,你原本是打算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李木深有相信过苍殊吗? 或许。 从来没有。 但相信与否,在某件事上并不起决定权。那就是,他真的在对方身上寄予了感情。 他是喜爱他的。 对苍殊,还有对李沄晟说的那些表白苍殊的话,他对他的喜爱,都是真的。 所以,他才会因为苍殊再次嫉妒上贪狼。他看上的人,却好像是因为贪狼才出现在他身边的呢…… 他曾经觉得,也一直觉得,他喜爱苍殊,仅次于对皇位的渴望。 但,有一种第二名,叫做与第一名差了几十分的第二名。而这还不是高考那750的满分,感情和权力比起来,相差又何止千万距离? 起码对于李木深来说,这个取舍在一开始就没有悬念。 他喜爱苍殊,以一种终将舍弃的心情投注进去,投注都是真心的,所以你看,他此刻也感到了难过和遗憾。所以才来,找李沄晟分享一下这郁结的心情。 “父皇你可知,令郎也动情了?可惜,他又要再一次亲手地,夺去至亲至爱者的性命。父皇,父债子偿的滋味,如何?” 李木深轻声问。 似乎是恍然发现一般,李木深发现李沄晟不知何时停止了挣扎。目光从悠远的地方收回,他低头看向身前、垂头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弯下腰来,倾听对方的呼吸。 呼吸停止。 “看来父皇是没有福分见证本王的登基大典了。” 到底是老人了,还是身体机能被极大破坏,每日活在身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中,仅靠一线希望和一口不甘苟延残喘的一个老男人,在希望破灭,得知了掩埋在过往中的所有悲哀与痛苦后,加上江山易主的愧疚、绝望,刺激过度,终于是垮了啊…… “来人,送太上皇回清月山。” 外人可不知太上皇陛下在他康王的府上,他当然是要把李沄晟的尸体从清月山隆重地接出来,厚葬于皇陵了。他在世人眼中做了二十几年的孝子,自是应当继续做下去的。 … 翌日,登基大典举行。 略去那繁琐复杂的礼仪流程的赘述,李木深终于坐上了他梦寐以求的位子。他的脸上没有再佩戴面具,露出他完好俊美的面容。跪在大殿的老狐狸们都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但对外,自然有一套信则有、不信则无的说辞:药神谷给医治好了。 作为一个国家的象征、君权神授的代言人,李木深身上好似再也挑不出毛病。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响彻凌霄。 身在龙椅上,目及万疆远。李木深体会到了每一任帝王的豪情壮志和意气风发,这种天下都匍匐在你脚下的感觉,着实让人着迷。 但这种感觉只回荡在他的胸腔,入不了心,扰不了脑。 这就是一登九五的君临天下,这也是六亲情绝的百年孤独。 殊,我已经没有你了,只剩这天下,它是我的,我亦好生待它…… 视线从旷远空寂的不知处收回,落到台阶下大殿中黑压压的一片人头上。 “众爱卿平身。” …… 系统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意识都开始昏沉的苍殊给吓了一跳!安梓都消失了,他以为那什么非主流系统已经彻底抛弃他了呢,结果原来还在吗? 任务完成……原来今日是他登基的日子吗? 哦,倒是好巧。 心脏加持啥的还有个屁用,老子都要挂了好吗…… 但就在这时—— 本来感觉浑身力量都在被抽离的苍殊,这一次是真的虎躯一震!一股精神头涌上来,那效果堪比回光返照了! 但他心里比刚才还要懵比了! 怎么回事?复活任务完成?怎么完成的?男二不是已经死了吗?! 苍殊超想问为什么,但这里并没有可以回答他问题的某毒舌扑克牌,而且眼下正有着更紧迫的问题亟待解决。 [是!] 突然被生的希望砸中,苍殊整个人都活过来了!但马上又操蛋地发现,尼玛被剑捅穿的地方还是好痛啊,就不能给我屏蔽了吗! 不管怎么说,苍殊有心情搞事情了。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现在苍殊死不了了,那必须要恶劣一把才对得起自己现在的处境和心情吧? 他必然是不能要这些人好过的。 只有几秒钟,他想不出怎么让千里之外的李木深不好过,但近在眼前的贪狼,那就对不住了! “贪…狼。”苍殊微弱地,温柔地,又坚定地叫出了贪狼的名字。 贪狼还一手持剑,笔直而僵硬地站在那里,与苍殊距离不超过五尺。他现在像是被什么撕扯成了两半,一半冰冷麻木地执行着一切来自主人的命令,一半撕裂得疼痛,在苍殊一脸震惊地转过身来的时候,疼痛得血肉模糊。 二十一年来的生存本能,让一半占据了上风。 但当苍殊用熟悉的声音叫出他的名字时,另一半猛然开始疯长! 麻木空洞一点点从贪狼的眼中消解,苍殊此刻的样子在他眼里鲜活起来,立体起来,刺痛起来…… 手里的剑突然变得烫手,贪狼慌张无措地松开,不敢看苍殊、又一瞬也不能离开那个被他伤害的人,想过去认错,拥抱他,却愧疚得整个人都僵冷了,虚软着,四肢的力量在被疯狂抽离,现在的他脆弱得只要一根手指就可以让他轰然倒地。 “贪狼……”苍殊又唤。 他抬起一只手,攥住了胸前的剑身,利刃割破他的掌心,鲜红的血液在雪白的剑身上蜿蜒。然后被苍殊拔出,他咬牙忍受那疼痛。 “不!”贪狼焦灼的喉咙里喊出这个字。 “贪…咳咳!”肺部破损,呼吸说话都是煎熬,血液随着他的咳嗽不断从嘴里流出来。苍殊铛的一声丢开剑,胸口被堵住的血大量喷涌出来,甚至溅到了顾琅玉的墓碑上。 他缓慢地朝着不敢过来的贪狼迈出半步,又半步,一步一朵血莲。 他要怎么让这个叫他信任,却一直陪着李木深欺骗他,最后甚至捅他一剑的人愧疚难过呢? 控诉? 责怨? 不,贪狼这样的性格,你的责备反而是他的救赎。 所以…… 贪狼双目灼痛地,看到那个向他靠近过来的人突然笑了,笑得散漫,无忧,就是那个他最心爱的少年的笑,毫无一丝对他的怨恨,甚至还带着一点点怜惜和宽容。 “我很高兴…今生…遇见,你。” “…娘子。” 笑容永远地定格在了他的脸上,然后失去所有支撑地,朝前倒去。 像有一只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贪狼的灵魂上,震得他神魂尽碎。 动作快过大脑地,他一步上前抱住了倒下的苍殊,可是他浑身也没有力气,所以就这么双膝猛地跪到地上,可他却有如怀抱宝贝一般,将怀里的人保护得好好的,他的疼痛不值一提,也感受不到。 “苍…殊,苍殊……”每一个字眼都像干涸的土地上崩裂的裂缝,干哑而劈裂。“不,不……” 不,别走,求你。 求你睁开眼,我不求你再对我笑,对我好,我不值得。 我只求告诉你,我是你的。 一切都是你的。 苍殊…… 苍殊…… 在苍殊彻底从这个世界抽离的最后瞬间,他听到了系统的声音。来不及多想,意识便暂时陷入了黑暗。 破军冷眼看着这一切,看着贪狼一副要死的样子。他对身后的人下达指令:“动手。” 迫近的杀气让贪狼从失魂落魄中找回了一丝理智,刚才的虚弱好像都是假的,他这一刻变得像一只刺猬,只有苍殊在他柔软的腹部,与他同为一体,外界的一切都成了威胁,让他的刺根根竖立。他保持抱着苍殊的姿势,头也不抬地:“你要做什么?” 破军一口公事公办的语气:“带走他的尸体。” “不。”贪狼抱着苍殊站了起来。“我要带他回家。” 破军忍不住皱眉。“这是主子的命令。” 贪狼恍若未闻。 破军:“违抗主子,连你也杀。” ——这也是李木深的命令。 李木深也在赌,他要看看,这条狗是不是已经挣脱枷锁。如果是,他手里最锋利的剑,也就已经是指向自己的威胁,那么,他便会毫不犹豫地排除掉。 破军原本见贪狼杀了苍殊,以为这绳子还栓得牢靠,可现在这又是怎么回事?他一时有点看不明白,但眼下的情况,执行清除叛徒的命令总归是没错的。 “告诉主子,给我时间,时间到了,我就死。”贪狼抱着苍殊一步步往他们来时的方向走,往破军所站着的地方而来。 当贪狼走进他们的包围圈时,破军身边的杀手在蠢蠢欲动,却被贪狼释放的气劲镇住了,又没有得到破军明确的命令,一时不敢出手。 破军当然清楚,他们不是贪狼的对手。如果是在早一点的刚才,贪狼那种失魂落魄的状态还勉强是个机会,可惜他已经错过了。 破军抬手,制止他的人。“让他走。” 于是他便这么看着,看着贪狼抱着苍殊的尸体,一点点消失在幢幢树影之后。 “你回去告诉主子。我会去监视他。”破军对一个杀手下令到。 “是。” 于是破军带着两个人追着贪狼离开的方向去了,其他人也散了。 山谷又恢复了宁静,如果不是墓碑前那大滩的鲜血和染血的长剑,一切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清风拂过,草木摇曳。 唦唦。 草叶摩挲,有嗅着血腥味过来的动物,在感受到所有杀气离开后,试探着从树丛中钻了出来,三两只朝着墓碑过去。 血液还很新鲜,小家伙们争先恐后伸出了舌头。 突然!脚下的土地翻涌起来,无数白色的根须凶猛地冒出泥土!吓得小家伙们嗷嗷叫着四散开来。而那白色根须则护食一般覆盖住、圈住了这一片染血的土地,蠕动着,不知在做什么。 不过片刻,根须又如出现时的那样,倏倏倏地钻回了地下。然而那片土地原本的血液都不见了!泥土中、甚至是草叶上的血液,完全没有留下一丁点痕迹! 几只小动物都傻眼了,绕在周围,焦急气愤又疑惑,但又不敢上前探查。如果它们再聪明一点,会发现这里还发生了什么变化——就在墓碑后面那个坟包顶端,原本那朵迎风招展的小白花,黑蕊白瓣的阎罗花,不知何时竟变成了白蕊黑瓣! 黑色小花在风中摇啊摇,很是欢快的样子。 宁静祥和的山谷,无人问津的山谷。 在第四十九天,迎来了它的第一位造访者。 一名老者,为这个简陋的坟墓添了一些香烛,絮絮叨叨了一天,然后离去。 明明一开始会霸占整个坟包不让其他植物生长的变异阎罗花,一个多月来,这坟包竟然已经遍布杂草,一朵小小的黑色花朵藏在其中,并没有引起一个伤心老人的注意。 然而就在当夜子时,月光从穹隆空洞洒落下来的时候,有什么奇怪的声音混杂在了虫鸣蛙叫的夜曲中。如果有人在这里仔细聆听,会发现,那像是春天里,幼苗萌芽破土的声响。 坟包开始颤动起来,上面的杂草野花不断簌簌抖动。 嗯? 这个时候才发现,那朵黑色小花不知何时竟然枯萎了,明明白日里,还生机勃勃的呀! 咵啦啦,土块和石子被顶开,从坟包顶端滚落。而在阎罗花枯萎的地方,一只在月光下白得像在发光的修长手掌,从中伸了出来。 有什么在此夜,诡异地发生着。 第二天,阳光明媚。 这座山谷孤坟前,突然多了一个穿着白色长袍,但是已经沾满了泥土的长发男子靠着墓碑坐着。他的面容只能算作清俊,但不知道是他皮肤的颜色白得太不正常,还是脸上的神情不像个正常人类,他身上呈现出了一种诡异的精致感,宛如一个人偶。 他一动不动,连呼吸的起伏都没有,也不知是死是活。 他的周围,有一些跃跃欲试又不敢靠近的小动物。忽而,扑棱棱翅膀煽动的声音响起,一只心大的鸟儿歇在了男子的肩上。它毫无所觉地蹦蹦跳跳,东张西望,甚至伸着喙去啄男人的脸。 却在触碰到男人肌肤的瞬间,口吐白沫地直接跌落到了地上。 小动物们,瞬间都吓跑了。 男子所在的区域,又恢复了安静,安静得可怕。 哒,哒。 是谁的脚步在靠近。 一个男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男子终于有了反应,他抬起头仰望对方,睁开了一直垂敛着的双眸,这才终于显露出模样——他那双眼睛,是黑色的眼球,白色的瞳仁。 而站立在他面前的男人,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黑色的休闲长裤,一头清爽的短发柔顺而服帖。这副打扮在这个世界是如此不和谐,但宛如人偶的男子显然并不能理解这种违和。 “你这种生命形态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突然出现的男人对他说,“我是来带你走的,顾琅玉。” …… 三年后。 破军抱着胳膊靠着树干,就这么看着贪狼目不斜视地路过他,往那个方向而去。日复一日的日常,波澜不兴。 三年来都是这样。 他在这里监视贪狼,相安

相关推荐: 左拥右抱_御书屋   被觊觎的她(废土 np)   小怂包重生记(1v2)   从全员BE走向合家欢(NP、黑帮)   姑母撩人   她太投入(骨科gl)   重生之霸婚军门冷妻   虫族之先婚后爱   《腹黑哥哥。霸道爱》   御用兵王